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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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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濯忙道谢。
沈涔同情地看着她:“你弟弟生急病没了,你娘又病了那样一大场。不是你祖母疼你,你也出不来散心。那梅花,你回去给你娘插在屋里,让她也高兴高兴。”
原来对外是这样说的。
沈濯垂下眼帘。
显然沈涔沈沅都听说了沈濯在沈承死后的表现。沈沅忙着去拉她的手:“濯姐儿,你别难过了。涔姐姐有弟弟,我有哥哥,我们分你一半好不好?”
沈涔噗嗤一笑:“你就一个哥哥,怎么分她一半?劈开来么?二婶不劈了你呢?”
沈沅不依,哇哇大叫:“涔姐姐你又欺负人!”
沈濯抿唇笑了起来。
小姑娘们跑跑跳跳的嬉闹,一会儿卢氏命人来叫她们:“回去洗手吃饭了。”
席上果然有麂子肉的毕罗。
沈沅因沈濯的笑脸实在真诚,没好意思跟她抢。哪怕被刘氏连着使了几次眼色,也没伸筷子。
沈濯把所有的情形尽收眼底,吃得大口大口的,十分畅快。
韦老夫人看着她这样子,苦笑着摇头。
晏老夫人却极为欢喜,一叠声地吩咐:“把我这里这一盘也给她。这样多好。十多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学那些小家子气的,只吃那么一点点。到了伯祖母这里,该吃吃,该喝喝,多好!”
沈濯笑得娇憨:“涔姐姐和沅姐姐都对我可好可好了。我心里高兴,就胃口大开啦!”
晏老夫人满意地看着两个孙女儿颔首不已。
谁被夸奖了不开心呢?
沈涔沈沅都悄悄红着脸得意地笑。
就连留下来跟着用午食的郜氏也赞叹个不停:“瞧瞧,这国公府和侍郎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老宅里的小娘子们,见了就打架,别说我,就连我家婆母都招架不住。我也是少有的能吃顿消停饭。”
晏老夫人抬了抬眼皮,笑道:“是么?我还说挑几个小娘子上京呢,微微一个人在家孤单。有几个小姐妹陪着玩才好。”
郜氏暗悔说错了话,忙赔笑:“总有好的,仔细挑挑便是。”
卢氏看了她一眼,笑着布让:“大嫂试试这个古楼子。我公公爱吃,特意令人试着用猪油做的,味道跟外头不一样。”
郜氏知道自己是有些冒撞了,忙笑着答应,把话题转开。
等韦老夫人带着沈濯回到家里,已经是未时过了。
罗氏忙张罗着先把韦老夫人送回桐香苑,梳洗换家常衣服,又心疼道:“母亲一脸疲惫,今日可是事多?”
韦老夫人看沈濯担心的小眼神儿,笑了起来,拉了她的手拍一拍,方对罗氏约略说了说,又道:“我看国公府不大愿意搭理老宅那边。我原想也远着些。国公夫人却直接把差事塞到了我手里,不接却是不行的。好在有微微在,帮我在中间缓了一下。”
罗氏便瞪沈濯:“多嘴多舌的毛病就改不了!等回来我说给你爹爹,让他好生收拾你!”
沈濯撇撇嘴,伏在韦老夫人肩上,嘟囔:“爹爹才不会。”
韦老夫人笑一笑,道:“此事明年开春,要么我,要么你,只怕要带着微微跑一趟吴兴了。”
罗氏心里舍不得女儿去受苦,迟疑道:“母亲年纪大了,这一路没有千里也有八百。舟车劳顿的,如何使得?还是媳妇走一趟。只是微微就算了。她年幼,到了那里,我忙起来顾不上,本就淘气……”
沈濯瞪圆了眼睛要反驳。
这可不行!
自己竭力促成此事,可是因为要完成爹爹交给的任务。你不让我去算怎么回事啊?
韦老夫人连连摇头,心下虽然也有些疑惑,却必要跟她说清楚:“国公爷点了名要让微微去,晏老夫人还打了微微的名头,要从老宅选些小娘子来京。不让她去,恐怕是不行的。”
又想到沈涔和沈沅的样子,续道:“而且,国公府的两位小姐儿也想跟着去玩。微微不去,就要带溪姐儿……”
罗氏心头一跳:“那还不如让微微去。惹了事能打能骂的。果然带溪姐儿,她那些幺蛾子,太出人意料了。”
韦老夫人连连点头:“就是这话了。你这阵子好生保养,到时候可不能再躲懒了。”
到时候走一个,家里留着的那个,得能镇得住冯氏。
罗氏心领神会,点头称是。
韦老夫人便问:“你娘家那边如何?”
这是在问一早来送年礼的豫章罗家和京兆米家的人了。
罗氏露了欢快笑容出来:“豫章来的是二房的我侄儿,我留了顿午食。已经去了清江侯府了。家里一切都好,母亲不必挂心。”
说着,笑容微敛,叹道:“米家今日来,赶上三弟妹三天后出月子,原是最好的日子。三弟妹一开始也高兴得很。可是说着说着,又闹了不高兴。”
韦老夫人默然下去,半晌方道:“这几年咱们也该看透了。她那娘家是指望不上的。你们妯娌感情一向好,你又比她大得多。你回头有机会,宽慰宽慰她。我们沈家自己也一摊子糟心事儿,挑不起人家娘家。我还是那话,只要她好好的跟三郎过日子,我必不让旁人委屈了她半分去。”
罗氏颔首:“是。我当时就悄悄命宝钿抱了沁姐儿过去。沁姐儿一哭一闹,我借机请了那送礼的嬷嬷外头坐着。客气了一碗茶,她自己觉得没趣,也就回去了。一会儿我就去跟三弟妹说,让她好生养着。给米家的回礼,我去预备。”
韦老夫人连连点头,感慨地拉了她道:“求了你做长媳,是我的福气。”说着又笑,“今年让你姐姐过年早些来,我请他们一家子吃饭。让你三弟好好陪着侯爷喝两盅。”
这是想起来谢媒了?
沈濯听了这话,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沈信言在京时,自是把西市脂粉铺子的事情已经跟朱闵理清楚了。朱闵从来不将这等事放在心上的,眨眨眼就过去了。
谁知沈信言走了,沈信行处置了那一家子之后,又亲自去了清江侯府致歉。
朱闵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哪里受得了沈信行那刻板讲礼的做派,嗯嗯哈哈是是几句,又吼了朱凛出来为闹事砸铺子道了歉,然后赶着忙着送客。
沈信行反而觉得朱闵极好,还去桐香苑韦老夫人跟前夸奖:“……极干脆利落的人,难怪跟大兄他们连襟的感情那样好。”
沈濯接到朱冽送来的信,说自家父亲等人走了就擦汗换衣裳,笑得直打跌。
罗氏知道这是韦老夫人给自己做脸,自然是含笑答应着。又请老人家休息,带了沈濯走了。
醒心堂里。
得到罗氏知会的米氏脸色苍白,对着宝钿哭诉:“我还能再怎么丢脸?如今肯定是一家子都知道我娘家人不堪了。”
又抱了小小的沁姐儿哭:“你可怎么办?摊上这么个外家,日后还不被你姐妹们笑死?”
第八十三章 家风
宝钿气得满脸通红,低声抱怨:“咱们家夫人那边也太着急了,您这还没出月子呢。他们这是知道脂粉铺子换了掌柜,生怕您往日里贴补他们的钱会没了呢。”
米氏看了她一眼,擦了擦泪,将乳娘叫过来,让把沁姐儿抱走。
左右没了旁人,低声问道:“那一家子在三老爷跟前可胡说了什么没有?”
宝钿溜一眼别处,摇了摇头:“倒是聪明得很,什么都没说。只是求您给他们求个情,别合家子都毁了。”
米氏也后悔:“当初我还觉得老夫人处事不公,伺候几年的大丫头,不过挖苦如如院小丫头两句,并不该直接撵出去。早晚有一天,老夫人会念玉露的好。我这才牵了这根线,让她嫁了好人家。谁知竟是这样黑心烂肝的,还谋算到亲戚主子头上去了!如今倒好,还得我夫君亲自登门去给个毛孩子赔不是!早知道不管她了,爱死爱活由她去!”
这个话,宝钿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当初她劝阻过的,然而米氏不听。只觉得玉露不会失了韦老夫人的欢心,早晚会派上大用场。如今倒好……
“如今玉露正经成了二房的人,想必把咱们也恨苦了。夫人您倒是提防着些的好。”宝钿只得拐了个弯儿劝。
米氏连连点头:“正是呢。”自己在心里转了转,又道:“你明儿去告诉韩掌柜,让他好生给三老爷陪罪,别说别的,只说家里规矩还是立得不严,以后一定把规矩二字时刻放在心上。千万别提教子无方啊,溺爱幼子啊之类的。”
宝钿会意。
沈老太爷不就是教子无方、溺爱次子么?万一让沈信行联想到沈老太爷哪里去,这脂粉铺子的老板可就真的没戏唱了。
米氏接着悄声道:“你跟韩掌柜说,他要是想家里其他人不受牵连,虽说玉露已经休了,他那小儿子也得赶出去一阵子。我跟三老爷说,让把他小儿子撵庄子上种地去。过个一两年,再让他晒得黝黑地回来送东西。到时候三老爷见人老实了,我再说两句好话,一定会再留下的。”
宝钿连连点头:“夫人好智谋。”
米氏得意一笑。
沈信行回来时,米氏还真和软地先自己认错:“此事都怪我。想着那玉露好歹给母亲当了三年的一等丫头,果然下场太难看了,母亲只怕心里也不好受。所以才让韩掌柜家小儿子娶了她——她还比那孩子大一岁呢。谁知道竟是好心办了坏事。”
沈信行认真地顺着这个话责备她:“母亲不比咱们会看人?母亲当下二话不说就撵了,连个归宿都不管,那肯定是心术不正的。她又在母亲身边历练三年,自然厉害。别说韩掌柜家的小儿子,只怕舌灿莲花起来,韩掌柜都未必吃得消。此事还真是你做错了。”
米氏胀红了脸,咬唇低头。
沈信行想了想,倒觉得韩掌柜一家情有可原了,便道:“既然如此,那韩家幼子心性太绵软,用不得。若是韩掌柜有心悔过,我倒是不该过分苛责他。”
米氏眼中闪过喜色,却浑不在意一般,且去关心他旁的事情:“母亲今日带着微微去了陈国公府。你才从那边过来,母亲可有什么吩咐不曾?”
沈信行点头:“已经定了请大嫂过了正月就出发。国公府那边,听得说有一位姐儿要跟去。所以母亲说只怕还得带着微微。”
米氏抿着嘴笑,忍不住一般,轻声道:“自然得带上微微,不然难道还带着溪姐儿不成?”
沈信行不爱听这种背后说人的调侃,瞪了米氏一眼。却又觉得妻子形容娇俏,复又笑了起来。
过了两日,韩掌柜去了隔街的绸缎铺子做掌柜。而绸缎铺子掌柜,去了脂粉铺子。
韩掌柜的小儿子,则去了米氏的陪嫁庄子上。
……
……
沈濯带回来的梅花,六奴领着人一家一家地送。
回到如如院,进门儿就揉脸。
沈濯看着她笑:“赔了多少笑脸?许你在院子里一天不笑。”
六奴苦笑一声,且低声告诉她:“奴婢去醒心堂送花,听得说三天前贝嬷嬷被送走了。”
沈濯手一顿:“三婶还没出月子,怎么倒把乳娘送走了?”
六奴叹道:“三夫人好性儿,院子里的奴婢都上了天。贝嬷嬷刚开始是替三夫人辖制奴婢,后来就成了转回头辖制三夫人。听说前儿在院子里把五小姐的乳娘臭骂了一顿,乳娘委屈地堵了奶。五小姐晚上没得吃,饿得直哭。三夫人哪里都能忍,女儿身上如何忍得?气得险些自己下床打人。第二天府门一开,一辆小车就送走了。”
沈濯睁大了眼:“送走?这寒冬腊月的,送哪儿?难道送回米家不成?”
沈濯立即联想起米家今日来送节礼,却给了米氏难堪的事。
六奴摇头:“三夫人那和软的性子,怎么会绝人生路?说是念着往日苦劳,送去庄子上养老了。还特意嘱咐了庄头,单辟个院子给她呢。”
沈濯若有所思。
六奴转了话题,请示正事:“前几天大夫人还说,趁着年底庄子上来送东西,都嘱咐了他们,让带些老实干净的丫头媳妇来。咱们院子可要挑几个么?”
沈濯摇了摇头:“如如院正是最干净的时候,不了。”
爹爹的信里说得极是,祖母和母亲都是看起来厉害,根底里良善绵软。如今看来,连三婶都是如此。家务事,难道真去问孟夫人不成?
沈濯很犹豫。
第无数次把沈信言的信又拿了出来,沈濯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咬了咬牙,沈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翌日上课,孟夫人见面便伸手:“昨日抄书?”
沈溪在旁笑弯了眼。
沈濯鼓着嘴将册子双手呈给孟夫人。
下课后,二人离去。
孟夫人随手翻了翻册子,却意外地发现了沈信言写给沈濯的信。
意外地看了看窗外缓缓行去的身影,孟夫人噙了笑容,喃喃自语:“小丫头片子,学会作怪了……”
第八十四章 奔一碗鸡汤来的
瞧见沈信言苦涩地令女儿找自己学习家务事,却只是想让女儿嫁人后有自保之力——孟夫人把信放在一边,倚了凭几,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许久,孟夫人忽然站了起来,扬声道:“今日午食我们去朱碧堂。”
青冥有点儿懵,过了数息,方忙答了是,又命长勤:“去跟如如院说一声,我们今儿中午不过去了。”
罗氏听说孟夫人来访,极为诧异,忙令管事的媳妇婆子们都退下。只见孟夫人披了一件玄色绣金凤的羽缎大氅已经进了门。
随手撂了一包苦瓜子当了伴手礼,孟夫人坐下:“在下听说朱碧堂有一道竹荪鸡汤极美味,今日特来一试。”
罗氏失笑,忙命人去大厨房说一声,笑问:“夫人向来喜静,无事不登三宝殿。若说只为一道鸡汤,我是不信的。”
孟夫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罗氏一圈,方转开目光,道:“来跟大夫人说一声,煮石居周围,一直有人影影绰绰地晃。我虽然事无不可对人言,但总是难免勾起在宫里的种种记忆,心下不大爽利。”
罗氏顿时脸色一沉,转向苗妈妈:“你听见了?咱们家到底还有没有点儿规矩了?照这样下去,今年这个年就都不用过了。”
苗妈妈垂眉称是。
孟夫人随即闭口,转头从青冥手里拿过一本书,自顾自地读起来。
罗氏目瞪口呆。
青冥只得苦着脸轻声解释:“大夫人请自便。奴婢陪着孟夫人在此等候……午食……便好。”
罗氏简直叹为观止,呵呵轻笑着命人:“来,给孟夫人上一碗热饮子。”
索性无视孟夫人,自行继续处理家务。
“今年钥匙账簿来回转,我就知道会有人钻空子。如今既然已经清理出来这亏空,该谁的让谁补。补不上来的记准了缘故,拿了单子来我去跟老夫人商议。
“咱们自己的铺子庄子今年清的早,倒是没跟着府里的一起裹乱。我瞧着这个倒不错,以后每年咱们自己也改成这个时候吧。苗妈妈回头告诉下去,往后就下元前将所有的账目拢好送进来。家里的是腊月初,正好错开。
“外头庶务上的账三老爷那边归完了没有?”
苗妈妈回道:“因三夫人刚出月子没多久,做起来有些吃力,所以还有个尾巴。奴婢昨天去问的时候,说是明后天就得了。”
罗氏点头:“正好。咱们趁着这两天,把府里的人再摸一遍。
“朱碧堂的归芳菲,如如院的找窦妈妈,桐香苑找甘嬷嬷——还是找寿眉吧。棠华院、醒心堂、春深斋三处的,苗妈妈亲自去跟她们对。府里各行上的人,我知道这半年乱七八糟的,趁机也都好生对一遍。”
罗氏的眉宇间有一丝煞气。
苗妈妈答应了,踌躇片刻,请示道:“花锦院呢?”
罗氏脸色一冷:“细软应该早就被弄走了。芳菲去,若还有细贵物件,造册收好,送去给二夫人。箱子柜子都搁着。然后锁门。房门院门,都锁了。”
孟夫人拈在书页上的手指终于微微一动。
苗妈妈低头答应。
花锦院,罗氏是打定主意要荒掉它了。
府里掀起了波澜壮阔的对花名册行动。
众仆下原本没有什么感觉,可偏有那聪明的,看出了门道,悄悄告诉亲近的人:“这是大夫人在查咱们的关系呢!谁是谁的亲戚,谁是谁的朋友,谁原先在哪位主子手里当差,犯过什么错儿,得过什么赏。这搁在以后对景儿发作,都是事儿!”
反应过来的仆妇们吓了一跳,然后瞬间都安分了三分。
韦老夫人和甘嬷嬷看着院子里忽然规矩起来的媳妇婆子们,抿嘴相视而笑。
沈濯听说了,嘴巴张得大大的。
谁说自家老娘没有宅斗技能点!?可为毛往日里竟深藏不露啊?!
还是六奴想明白了,悄悄掩着嘴笑:“奴婢旁的不知道,却听说过,大夫人十一二岁就掌了一个房头儿的家务,还把舅老爷教养大了。那本事能小得了?然而一进了咱们沈家的门儿,老夫人慈善,大老爷精明,哪儿还用得着大夫人发挥?大夫人啊,这是把那些本事都给撂忘了!”
沈濯哭笑不得。
六奴说得太客气了。
自家亲娘啊,这就是懒的!
沈濯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叹气之余,赶忙去朱碧堂接着学习。
第二天,孟夫人去如如院用朝食,沈信言的信随手丢给沈濯:“别乱搁。让人看见,‘有志为相’四个字,就能把你一家子赔进去。”
沈濯涎着脸嘻嘻地笑:“您不会告诉旁人的。我知道。”
翻白眼其实是宫廷仪态里挺严重的忌讳了,然而孟夫人实在是没忍住,狠狠地白了沈濯一眼:“你别想得美了!明儿我直接卖了你,还得让你给我好生数钱!”
沈濯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我知道,您现在这样认真仔细地教我,就是备着日后卖个好价钱的——就跟养猪一样,我现在还瘦着呢,等肥了再说哈!”
孟夫人千年镇定的涵养终于裂了一条缝,抬手一个榛子就砸了过去。
……
……
棠华院里,沈溪坐在桌边吃饭,给她布让的是新来的焦妈妈。
“姐儿不能挑食,牛乳一定要喝。喝了长个子,而且,肉皮儿细嫩……”
“不愧是京城,冬日里还能吃着绿菜。姐儿要多吃这个,不上火,脸上不长疙瘩。”
“呀呀,这个黍米和糕点都不要再吃了。今儿早上吃的够了。还觉得不饱,吃两块腌鸭腿倒好。”
冯氏抿着嘴在一边笑,转头对夭桃道:“你瞅瞅,焦妈妈也不知道是来服侍我的还是来服侍我们溪姐儿的。”
夭桃笑得僵硬。
焦妈妈的三角眼笑得成了一条缝:“唉!奴婢瞧着姐儿的模样,就想起来夫人小时候。那时候奴婢总能吃着夫人赏的这些金贵吃食。邻居家的小妞妞们,看见我呀,都羡慕得不得了呢!”
沈溪仰起头来看着焦妈妈,油然而生一股亲近:“妈妈对我真好。比我当年的乳母还要好。”
冯氏瞪她:“焦妈妈是来帮我的。你少打主意啊!”
焦妈妈唉哟唉哟地笑:“奴婢服侍夫人不就是服侍小姐?左右咱们院子里现在事情不多,老奴照顾得过来……”
话说一半,忙住了口。
看着冯氏母女变了的脸色,焦妈妈痛痛快快回手在自己嘴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夭桃冷眼旁观,格外不屑。
第八十五章 替亲家招待姑爷
沈老太爷从听说了分宗不成,就蔫儿了下去。偏沈信诲却觉得修京城祠堂一事上,怕是大有油水可捞,便去撺掇沈老太爷,说此事不能便宜了旁人。
沈老太爷又忙来找韦老夫人:“二郎衙门里事情不多,他大兄又说让他躲是非远些。不如让他跟着你帮着修祠堂吧?木料石头这些东西的采买运输上,你个妇道人家又不懂。”
韦老夫人不客气地给他堵回去:“此事是国公府出钱出地,族里出人出力,咱们家管居中调停。若是此时我让二郎去搀和一脚,就等于是夺了族里人等来京的位置,又占了国公府的名声钱粮——老太爷是打算让我忙活一场,却落得两边都得罪了么?”
又哼一声:“我的儿子们倒是靠不着国公府和族里,就是不知道你儿子日后用不用得着人家了。你若想让二郎抢这个肥差,行啊,你自己去跟国公爷说。我不去找挨骂。”
沈老太爷简直灰头土脸,忍不住发脾气辩解:“当初是大郎说了让二郎去帮忙此事,又不是我们自己非要去!”
韦老夫人冷冷看他一眼:“若是分宗事成,咱们家就跟国公府是近支了。你那声族兄,改成堂兄都未可知。二郎自是名正言顺地去国公府上商讨各种事宜。但分宗事未成!
“族里现在目光灼灼地盯着国公府,恨不得扑上去咬下块肥肉来。国公爷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们。修祠堂这么大的事情,只肯出钱,连沾手都不乐意沾,非得让我出面。这你还不明白么?
“只要咱们家能体谅老公爷的心思,把这件事谨谨慎慎地办圆满了。国公府只有感激的。可如果咱们家这个时候闹幺蛾子,国公爷搪塞完了族里,翻过手来就能收拾咱们!”
沈老太爷这才又转忧为喜:“那此事就有劳你了。等完了,咱们再一起去国公府上交差。”
交差?是表功吧?
韦老夫人懒得戳破他的小心思,随口答应着,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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