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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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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濯倒在床上,心里问那个魂魄: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京么?
还没等对方回答,沈沅和沈涔已经一起跑了进来,拉着她就要问话。
沈濯连忙疾声厉色、先发制人:“沅姐姐你多出来的那两个眼生丫头怎么回事?涔姐姐听说你在县衙里应酬多多,都认得了什么闺秀?”
沈涔笑得温柔:“哪儿有那么多次?只是县丞主簿之类家里的女儿,不免跟欢姐儿一处玩,所以拉着我一起。哦,那个险些给你当了西席的章扬,我见着了她妹妹。极大方极端庄的一个女子,可惜出身贫寒,不然的话,皇妃也做得的。”
沈濯呵呵地笑。
沈沅见屋里没别人,倒是正色拉了沈濯道:“濯姐儿,我可真得谢谢你了。那袋金豆子,可真是救了我的急了。”
沈涔和沈濯面面相觑。
沈沅低声告诉她们:“绥安有人给我娘八百亩良田!”
沈涔抬手掩口:“这么多!”
沈沅悻悻:“劝了她不要收,死活不听。”顿一顿,精神一振,低笑道:“我悄悄地找了雍伯,把那袋金豆子,还有我的私房钱都交给了他,让他去衙门打听那了地都是什么人的,把钱都按市价给了。还立了文书,雍伯替我娘按了手印。”
得意一笑:“这事儿我办得怎样?”
沈涔伸手去捏她的脸:“这不是应当的?还讨赏?”
沈濯却若有所思:“沅姐姐这件事办得当真是太好了。涔姐姐你想想,沈家在吴兴已经横行多年,全仗着你国公府的威风。日后他们的劣迹若是闹出来,你们国公府还能推脱说鞭长莫及不知道。可若是这回二伯母当真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收下了八百亩地,你们再说沈氏宗族横行跟你们没关系,谁还肯信?!”
所以,这是个针对沈家的连环套!
两个人被她这样一说,都瞪圆了眼睛,吓得说不出话来。
刘氏哪里有这个觉悟,只管跟罗氏笑说:“还有个好消息呢。我们家那口子,终于想开了,前儿写信告诉我,他想出外任了!”
罗氏惊讶得很。
国公府的两兄弟,沈信美缜密,沈信芳粗豪。若说这个出外的人是沈信美,大约还是想主政一方,然后出将入相。可若是沈信芳……
“二族伯已经定了去哪里吗?”
刘氏乐得合不拢嘴:“不曾。但只要他有了这个心思,我也就算松了口气。”
她在国公府里,被晏老夫人和卢大夫人压得,实在是太难受了!
她做梦都想像罗氏一样,到外头自己当家做主去。
罗氏含笑恭喜她:“也算是有了盼头了。”
至于隗粲予,他天天吃饱喝好,翘着脚躺在床上看书,渴了就高喊一声:“茶!”自然会有别院的下人给他备上热茶点心。
雍伯听荆四讲了隗粲予的种种英雄事迹,自然是两只眼睛直放光。
万俟盛请不动的人,未必自家亮出国公府的牌子来就也请不到。
雍伯动了心思,悄悄地去找隗粲予,半含半露地问他:“隗先生如此大才,一个小姐的西席委实有些可惜。我国公府里有两位小公子,急需一位老师教导。您看……”
隗粲予书都没合上,躺在那里斜着眼睛看他。
雍伯早就听说了他的“习性”,忙拍着胸脯表示:“老奴我一个月的月俸是五贯钱。先生果然决定去国公府,我敢写包票,月俸三十贯,包吃住衣衫笔墨纸砚……”
隗粲予手中的书往胸前一撂,双手枕到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呵呵冷笑:“你有胆子,就当着二小姐的面儿挖墙角,我保证睁大眼睛看着她怎么给你挖坑填土拍结实!”
雍伯满脸冷汗地走了。
……
……
既然不带沈家宗族的人,那就方便了。
罗氏和刘氏收拾了收拾,又设宴谢了万俟盛,再请族里的长辈们用了一餐饭,又请准了沈恒的意思,预备归程。
二月二十二,大吉,利远行。
启程,回京。
第一四四章 破相了没?!
三皇子秦煐从回到京城就没见着自家胞姐。
刚回来那天,去给鱼昭容请安,就被告知:“你二姐不大爽快,你不要去扰她。”
秦煐莫名其妙。
姐姐生病了,自己更该去探病啊!什么叫不去扰她?
起身去了鹤羽殿,却被临波公主的贴身侍女桑落挡在了门外:“公主说,殿下累了,且先去歇着吧。”
秦煐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风色见他归来,磨蹭再三,还是咬牙将临波公主已经尽知详情告诉了他,噗通跪倒:“小的,实在是瞒不过公主殿下……”
秦煐倒也不生气:“我姐姐自幼聪明过人,你能瞒她三天让她追不上我就已经够了。无妨。”
自以为知道了临波公主生气的缘故,秦煐第二天又去见。
桑落无奈地笑:“殿下请回。”
如是者,一连十天。
鱼昭容等人不知缘故,还悄悄地问秦煐:“你这是怎么惹你姐姐了?我还从未见过她生这样大的气呢!”
秦煐嘻嘻哈哈:“没事儿没事儿。我出去的这一趟,怕她拦着,走之前没跟她说。所以急了。”
鱼昭容嗔他:“别说她了。就是我,听见皇上说你是一个人去了洛阳,都吓了个半死!该!你等着你姐姐狠狠地收拾你罢!”
秦煐眉骨微微一跳。
从小到大,他也的确只怕临波一个人而已。
但是见不着姐姐,实在又让他抓心挠肝地难受。
咬了咬牙,他还是硬气地又走了一趟鹤羽殿。
桑落直给他使眼色:“殿下请回。”
秦煐终于反应过来,不理这句话,擦肩而过往里走。
桑落装模作样地拦:“啊呀殿下,公主不舒服呢!”
秦煐走到了寝殿门口,不敢进去,且撩袍跪在了门口的青砖地上:“姐姐,我错了……”
临波公主冷冷的声气这才哼了一声,道:“错哪儿了?”
秦煐老老实实地坐在脚后跟上,答道:“我临走应该告诉你一声……”
临波公主不客气地打断:“滚。”
秦煐忙道:“我错在不相信姐姐……”身子却已经直了起来。
“来人,给我把这个蠢货扔出去!”
二公主最粗壮的侍女们咣咣地跑了出来,撸胳膊挽袖子,看来是真想把三皇子殿下给“扔”出去!
果然被这群夯货抓住了胳膊腿儿,自己哪儿还有脸活着啊?
秦煐吓得噌地跳了起来,撒腿往寝殿的窗户那里跑:“姐,姐!求你了!你告诉我,我以后再也不了!”
窗户被砰地一声拴严,但临波公主的声音却从窗户处低低地传了出来:“我问你,你去吴兴这件事,有没有亲自禀报父皇?”
秦煐顿时一滞。
临波公主恨铁不成钢,拍着窗下的条案低吼:“你给我立刻,马上,去找父皇!跪在地上,将路上诸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老人家!敢有一个字的虚言,你我姐弟今生不必再相见!”
秦煐有些犹豫。
那就势必要把自己的人手,譬如詹坎尹窦等人都交代给父皇……
窗户忽地打开,一只整竹子根抠出来、雕江南山水渔船的笔筒连带着一筒毛笔直直地砸了出来:“快去!”
距离太近,没处躲,秦煐只来得及一低头。
砰地一声,笔筒的底边正好砸在他额头上,瞬间便红肿起来!
疼得秦煐抬手捂头,嘶地一声!
桑落吓得赶紧跑过来,一叠声:“殿下,砸了哪里?砸了哪里?可动了眼睛没有?可没破相吧?”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秦煐忙推开她的手:“没事,就是额上蹭了一下。”
桑落这才松了一口气,回手掩心:“您可吓死奴婢了!”
窗下临波又严厉地咳了一声。
秦煐肩头一抖,连忙转身就跑。
……
……
御书房里,皇上正看着墙上挂着的龙泉宝剑出神。
绿春公公手里的拂尘,从左边换到右边,又从右边换到左边,偷眼看看皇上,一个字都不敢说。
往日里,只要皇上盯着那柄剑看,过不了多久,只怕朝中就要有人倒霉……
“绿春,老三回来多久了?”
皇上突然出声。
绿春忙陪笑着答:“回皇上,十天了。”
“这小兔崽子,现在在哪儿呢?”皇上问得随意,语气里却少了往日的亲昵。
绿春心里咯噔一声,忙恭肃下去:“三皇子打回来就没见着临波公主,这会儿,应该又去了。”
皇上哦了一声,目光终于从龙泉宝剑上移开,奇怪地看着绿春:“临波不见他?”
绿春也不解:“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没解释,只要去了,就两个字:请回。”
皇上凝神想了一想,又想起来那天听说自己允了三皇子去洛阳之后,临波那一瞬间的沉默,皇上轻轻地笑了起来:“呵呵,果然不愧是朕最得意的女儿!”
绿春大眼瞪小眼。
这怎么怎么就又变成夸奖临波公主的话题了?
还这么高的等级?
最得意?
您老人家最得意的女儿难道不应该是皇后嫡出的大公主安福?
正说着,外头人报:“三皇子殿下求见。”
皇上笑得越发意味深长,令:“让他进来。”
秦煐不似以往跳脱飞扬,老老实实地走进来,规规矩矩地在紫檀大条案前双膝跪倒,叩头在地:“儿臣叩见父皇。”
皇上嗯了一声,微微笑着看他:“有事吗?”
秦煐迟疑了一下,双手在大腿上搓了搓,才小声儿期艾道:“儿子欺瞒父皇了……欺君……当罚,嗯,当打……”
皇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哦?你欺瞒了朕什么呀?”
秦煐听着这句话,心里一颤。
原来姐姐逼自己来“自首”,是因为这个!
父皇平常对自己宠溺非常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寒意!
“我,我听说北渚先生的住处找到了……”
皇上又嗯了一声,依旧笑眯眯的,眼中却殊无暖意!
秦煐心一横,虽然仍低着头,却梗着脖子嚷道:“大兄二兄的太傅不肯教我,天天打我的手板让我罚站,我想要个对我一个人好的先生!听说北渚先生跟我娘是半个老乡,我就想去碰碰运气。谁知道,人家没在家!我,我就灰溜溜地赶紧跑回来了……”
皇上还笑眯眯地看着他。
秦煐缩了脖子:“路上碰上了回吴兴祭祖的沈二小姐……被人家鄙视了……我一怒,还抢了人家的先生……”
第一四五章 你家祖坟还好么?
皇上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臭小子,算你识相,并没有一丝隐瞒。
秦煐只觉得后背已经湿透。
从御座上站起,皇上恢复了往日里对秦煐的宠溺,下来拉他:“行啦!朕其实都知道!你的人不就是朕的人?天下能有什么事,是瞒得过朕的?
“你能出洛阳,是朕的默许。你能到吴兴而不被人在半路拦截,也是朕发的话。
“朕是想看看,朕的儿子,离了宫,离了京,是不是还能把持得住,能像个真正的天家之人,雍容矜贵……”
皇上拉起了他,上下一打量,就看见了他额头上的红肿,大惊失色:“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煐撅起了嘴:“姐姐骂我无君无父,混账愚蠢……拿她那个硬得跟石头似的竹笔筒,砸的……”
皇上心疼得直跺脚:“朕的儿女里头,你最好看!这要是毁了容,我得去打临波的手心!”
“快快快!”瞪着眼睛骂绿春,“瞎吗?!还不赶紧的给朕宣太医!”
绿春愣了一愣,被皇上几个眼刀飞得腿肚子直抖,忙一道烟儿跑了出去。
秦煐偏着脸躲皇上的手:“父皇,还行,不算太疼……”
皇上哼了一声,见御书房没了旁人,低声骂他:“太傅对你不好,你怎么不来告诉朕?就算他日后是太子的老师,那你也是朕的儿子。朕的儿子,也是他能打得了的?”
秦煐瘪起了嘴:“阎太傅说,儿子跟大兄二兄不同,儿子还习武。大兄二兄都不习武,所以有罚的时候都让伴读代了。儿子没有伴读,身子骨儿又比大兄二兄还结实,又一向过目不忘;所以功课做不完或者做不好,都是因为儿子懒……”
皱起了脸,秦煐顺手去挠鬓角:“可我有些题,是真不会啊……”
一不小心碰到伤口,又嘶地一声。
疼完了又跟皇上撒娇:“父皇,我又用不着那些,您让阎太傅以后对我睁只眼闭只眼好不好?”
皇上板着脸瞪他,眼底却全是笑意:“多学一些哪里有坏处?难道还不如你跑马斗鸡得好?”
秦煐鼓了嘴,过了一会儿,方哼哼唧唧道:“我日后一个闲散王爷,我知道那些干嘛使啊?我就吃喝玩乐而已……皇兄又不会怎么着我……”
这话就说得有些露骨了。
皇上狠狠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再胡说八道!”
秦煐啊地一声叫,两只手都抬起来,一只捂着额头伤口,一只捂着头顶,撇嘴:“这不是跟您么?我在外头要是说了一个字儿类似的话,您让皇兄剐了我!”
撒娇卖萌的儿子简直是天下最可爱的最漂亮的瓷娃娃!
尤其是那双星子一样闪耀的眼睛,跟当年俏皮灵巧的吉妃,简直是一模一样。
皇上只觉得再多的责备之词也说不出口了,慈爱地抚一抚他的头顶,道:“好,好好好。你做的都对,行了吧?”
秦煐嘿嘿地笑。
皇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御案之后,低头翻检上头的奏章,漫不经心地说:“礼部侍郎沈信言再有几天就回来了。等他主持完礼部试,忙完春闱,我让他给你当老师。”
抬起头来,看向完全傻眼的儿子,心情极好地挤了挤眼,“给你一个人当老师!”
秦煐木然抬起头,指向自己的脸:“父皇,你知道什么叫生无可恋么?”
皇上再次大笑起来,连连点头:“知道了!这就是!”
站在门口,听着里头的大笑声,绿春公公抱着拂尘撇了撇嘴。
真是的。
前一刻还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后一刻就笑得又父子天伦了……
这皇家的事儿……
啧啧啧……
真是好大一场戏!
午食之后皇帝歇晌,绿春公公挥舞着拂尘踱到外头闲逛,顺便跟心腹的小管事内侍闲聊磕牙:“这三皇子的帝宠啊,那可真是,我跟你讲,无人能及啊……”
一声娇嫩的轻嗽,打断了他的话。
绿春双肩一抖,后背一僵,连忙躬身甬路边站好:“见过临波公主。”
临波仍旧穿着太后赏赐的鹤氅,头上戴着皇后前几天刚赐给她的珍珠簪,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内侍省大总管:“绿春公公,我记得你是幽州人?那地方隔个几年就闹战乱,你们家的祖坟,还好吧?”
绿春公公冷汗唰地冒了出来:“奴婢一定管好自己这张嘴!”
临波依旧笑吟吟的,样子像极了皇上吓唬秦煐的时候:“父皇的信任不是用来辜负的。今儿说三皇子,明儿就能说阁老大臣,后儿个就能泄露皇上行踪了。绿公公,这宫里对父皇忠心耿耿又守口如瓶、谨小慎微的内侍,多得是。”
绿春被她这一番话,吓得腿一软:“公主开恩!”
临波视若无睹地走了过去:“咱们快走,母后那里可耽误不得。”
身后跟着的,正是太后赐给她的掌宫姑姑素丝,和皇上赐给她的贴身侍女桑落。
清宁宫。
邵皇后正一脸怜惜宠爱地看着亲生女儿、大公主安福吃橘子。
安福公主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若说十五六的姑娘们是嫩蕊新放,那安福公主,就是姣花烂漫了。
她的身材极好,该细的地方细,该鼓的地方鼓。
她的面貌也极好,粉面桃腮,凤眼斜飞,瑶鼻微翘,樱唇含嗔——上唇边还有一颗小小的深棕痦痣,格外勾人。
但是,皇帝其实并不喜欢安福的长相。
皇后也知道。
安福的样貌,妖媚,却不端庄。
不像个嫡公主。
皇后有时候甚至很希望临波是自己的女儿,温婉,从容。哪怕是相貌没有那样美艳,但是,令人如坐春风,心神安泰。
不会有人希望自己的儿媳妇是安福这个样貌的。
——这是妃妾的样貌,不是正室大房的。
这是帝后心里最深处的遗憾。
无人能知。
只有安福自己知道。
因为,父皇母后在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是看着看着就不自然地别开脸,看向临波,甚至是袭芳。
自己分明这样漂亮,他们为什么还要嫌弃自己的长相?
她观察过绝大部分诰命夫人之后就明白了。
自己不是因为不漂亮,而是因为,太漂亮了。
安福大口大口地吃着橘子。
那又有什么了不起?
我还是大秦唯一的嫡公主,大公主,所有皇子公主的长姐。
哼!
第一四六章 等沈二
“临波公主到。”
宫人传报。
邵皇后笑道:“快让她进来。”
清宁宫是从前唐开始历代皇后所居之处,富丽堂皇自不必说。因皇后畏冷,所以地龙一直没有停。虽是春初,却是暖风扑面。殿角铜鹤熏着淡淡的苏合香,混杂着南丰蜜桔的汁液香气,味道格外好闻。
临波进了门,大氅脱在桑落手里,疾步上前,举手平额,大礼跪倒:“儿临波,拜见母后。母后千秋万安。”
比之在寿春宫里的随意娇俏,何止小心恭肃了百倍?
邵皇后的目光在她头上的珍珠簪上一转,双眼朦胧起来。
那两年,一双小小的孩童,缩在房中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她还记忆犹新……
到底是何时、何月、何年,她长成了这样一个端庄知礼的模样呢?
“临波来了?每回你都这样客气。起来吧。”邵皇后虽然一向不惮于显露自己的手段和威仪,但对于那些可有可无、注定不会是她的威胁的蝼蚁,倒也还算温和。
临波公主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又给安福屈膝:“长姐。”
安福斜了她一眼,没做声,一门心思地只管吃橘子。
邵皇后招呼临波坐下:“也尝尝这橘子。前儿南边快马加鞭送进宫来的。京城的温棚里也养,却不是这个味儿。只是太少了,所以只有太后、你父皇、我这里还有大郎那里有。安福和你们都没有。她馋得很,已经快吃了半筐了。”
临波含笑:“长姐一向爱吃水果,所以皮肤极好。”
邵皇后嗔了安福一眼:“少吃些,上火!看你回头流鼻血怎么办!”
接着又向她二人笑道:“天儿渐渐暖起来了。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花会该开了。你们姐儿两个带个头儿,三月中开个桃花宴吧。”
安福皱眉,嘴里还嚼着橘子,含含糊糊地说:“三月中?今年年晚,天暖得早。到了三月中,怕是头茬儿的桃花都开过了。若是做不了第一家开花会的,我去弄这个劳什子做什么?”
又是嫡,又是长,还是公主。安福永远都要最好的,走在最前头,凡事都必须令别人让着她拿那个第一。
邵皇后面上笑着,神情却是一淡:“我凤旨颁下,难道还有人敢抢你的风头?”
说话都不带走脑子的!
安福哼了一声,低头吃橘子。
而临波,低眉顺目,纹丝不动。
当着临波,不能太不给女儿面子。
邵皇后只得又来哄她:“怪母后刚才没说清楚。这场花会是要颁旨制泥金帖子的,我每人给你们三张,你们选自己喜欢的小姑娘们一起玩。其他的,我来选人。”
说到选人,临波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皇后。
安福眨眨眼:“选人?”
邵皇后笑意深深地看向临波:“瞧瞧,还是你妹妹聪明。临波怕是已经想到了我要选什么人了吧?”
安福沉下了脸,看向临波。
又是你最聪明!
临波恭敬欠身:“还是有日听皇祖母提过一句,说是已经跟您商量妥了的:开春儿就弄个花会,给大皇兄和二皇兄选妃。”
邵皇后面色微霁。
原来不是猜到了,是听过的。
安福却又哼了一声:“就会欺负皇祖母耳聋眼瞎,哄着她高兴了,什么都瞎打探!”
临波照例不接话。
邵皇后对这种无疾而终的挑衅与无视都已经麻木了,只管笑道:“到时候也要请一些小郎君们过来,不然大郎二郎该尴尬了。”又安抚安福:“到时候,我让竺家那孩子也来,今年忙完了你大兄的婚事,就是你的。”
安福先是一脸惊喜:“那周表弟也会来了?”待听见自己的未婚夫也要来,脸色大变,低头不语。
邵皇后瞥了她一眼,没理会,且先叮嘱临波:“虽然是你们姐妹俩的名义,但你知道,你长姐一向不耐烦这些事。所以就要偏劳你了。一应的事情,我让人告诉你。你去操持一下。”
临波忙站起来听了,屈膝答应。
安福顿一顿就自己缓了回来,缠着母亲:“母后,花会而已,都是有成例的,三五日准备就够。不如咱们定在三月初吧?”
她想早一点见到周表弟。
邵皇后笑着拍拍她的手:“三月初一是你大兄二兄生日,三月三上巳祓禊,宫里已经要忙个人仰马翻了。哪里来的心神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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