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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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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公务太忙,春闱之前,就暂时不回来了,省得分心……
罗氏一向不肯发丈夫半点脾气的人,都忍不住了,上了车就告诉了沈濯:“你爹躲了咱们了。”
这简直是……
娘儿两个吐槽了沈信言一路,快要抵达芙蓉园的时候,才一致决定:“……今儿晚上回去,告诉老太太!”
好在下了车没走几步就瞧见了罗夫人带着朱冽,忙都笑着迎了上去,各自行礼。
过了一个年,朱冽又胖了一些,一看沈濯就皱起了眉:“你怎么又瘦了?我不要跟你在一处了!”
沈濯咯咯地笑,心情终于好转。
四个人小声儿说笑着,在宫人的引导下先去了紫云楼外排班。
芙蓉园是前唐时修的皇家园林,曲江从园中穿过,随着水流曲折,修葺了不少亭台馆阁,俱是看水的好地方。
所以上巳祓禊、端午龙舟,都在这里举行。
紫云楼是芙蓉园最高的观赏地,帝后来此也多在这里休憩。
到了楼前,沈濯心里惦记着欧阳试梅,一边仔细找寻,一边低低地将与欧阳一家的相遇过程告诉了朱冽,低声笑道:“欧阳姐姐是个最直率不过的人,冽表姐你一定喜欢她!”
能交到新朋友,还不是个扭扭捏捏的“大家闺秀”,朱冽当然高兴得很。
“沈家妹妹。”一个略微生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濯面上一喜,转身一看,正是欧阳试梅!
“梅姐姐!”沈濯一把便抱住了她!
朱冽吓一跳。忙定睛细看时,只见这位欧阳试梅跟自己差不多高,面貌清秀,装扮简洁,不过,好似有些怕冷。这个天气了,竟然还裹了一件披风。
沈濯满面笑容,嘁嘁喳喳:“梅姐姐,游伯母呢?你甚么时候来的?我进来一路都在找你呢。”
欧阳试梅看着她心里也欢喜,抬手摸了摸她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垂挂髻,笑道:“我刚来。”
朱冽也发现了她们俩竟梳了一样的发髻,撅起了嘴:“你们俩竟然约好了?”
沈濯看着欧阳试梅干干净净的头发,笑了起来:“这叫心有灵犀!”左右看了看,淘气地从朱冽头上摘了一个八宝长簪下来,插在了欧阳试梅的头上!
朱冽呀了一声,笑着去捶她:“坏丫头!”
沈濯边躲边嘻嘻地笑:“我今儿只戴了两朵珠花,临走送你们俩一人一朵,现在却不行!”
穆婵媛的声音温柔轻快地响起:“那我哩?”
沈濯呀了一声,忙回头。
穆婵媛高挑纤细的身影就在她旁边,穿着鹅黄衫子藕荷裙子,梳了双螺髻,扎着跟裙子同色的飘带,格外淡雅。
沈濯忙问好,又拉着朱冽和欧阳试梅,给她们三个都介绍认识了,笑道:“今儿可真齐。”
欧阳试梅却往外看了看,问道:“你那两个族姐没来?”
竟主动问起了国公府的人?
沈濯挑眉,看了她一眼,却又是一本正经说的,心头一转,会意过来,笑道:“其实我也是刚回来。不是急着见你们,我也宁可在家歇着的。”
四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喁喁私语,不过几息,便听见楼上内侍高声命:“皇后娘娘驾到!”
忙各自寻了母亲,按照指定的位置站好,跟着司赞引导,跪、兴,行礼已毕。
接着是祓禊的仪式。
沈濯还是第一次正式参加古礼的祓禊仪式,不免又好奇又紧张,却发现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事儿。
一众低阶命妇家眷等人,都叉手垂首站在后头,皇后娘娘则亲至水边,盥手濯柳。
又有女官捧过祭祀物事,皇后娘娘在水边郑重祷告,举香祝天,愿除邪祟灾殃,护佑国泰民安。
沈濯远远地站在后头,又被罗氏再三嘱咐过不许抬头乱看,所以其实根本就什么都瞧不见。
直到司礼官高声命:“平身。”
众人这才站直。
却只见邵皇后笑吟吟地往旁边让道:“只是既然召南姑母在这里,本宫想必不该做这个执柳赐福的人!”
一位鬓角花白却身姿如松的宫装老妇人站在一侧,一手负后,闻言轻笑一声:“家国天下,皇后是国母,不要忒谦。请吧。”
话说得简洁干练,甚至还有一丝不太耐烦的意味。
沈濯忍不住悄悄地伸长了脖子,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嗯,还是太远了,看不清啊。
司礼官开始一个一个地唱名,令官眷们都过去接受“除灾赐福”。
一步一挪,沈濯跟着好好复习了一下大秦的官制。
嗯,本朝还是学的前唐,是群相制。尚书令是空的,右仆射致仕,唯余一个左仆射竺致远,人称左相。然后就是六部尚书,中书侍郎,黄门侍郎等。
再往后,就是御史大夫、九卿和六部侍郎们等人。
到了罗氏,邵皇后的手微微一顿,含笑打量了一打量,柳叶蘸水拂过,眼神又落在了沈濯身上,手上又是一顿。
沈濯心里也跟着她的手一顿。
皇后娘娘知道自己要来……
她在等着看自己。
司礼官的声音继续往下唱了:“刑部侍郎夫人、四品郡君庄氏……”
沈濯恭敬垂首跟着罗氏往前走了。
邵皇后的目光跟着她过去,又在她的背影上转了一圈,方含笑又转回头。
笑意祥和,柳枝轻拂,如庙里的观音大士。
只是,缺了一点……
慈悲?
第一五七章 谁是沈二?
召南大长公主袖手站在一旁,背对众人,眼神看向紫云楼对岸。
那边是前唐后期,奢侈无度的李家皇帝们,从江南运过来的太湖石,堆砌成连绵起伏的假山。生生地造了一片矫揉造作的“江山”出来。
当年太祖瞧见,却只觉得好笑。促狭之下,还令当时的草书大家写了“大好河山”四个字,令人镌在上头;自己却落款了两个正楷“假的”,堂而皇之盖了自己的闲章。
召南想起父皇当年带着自己来此,指着那两个正楷字笑道:“你皇祖父写了这两个字,令人盖章,自己哈哈大笑而去,留下了一群哭笑不得的臣僚。为父站在这里,想替他圆场都不知道该怎么圆。”
自己当时是怎么答的来着?
召南嘴角露出一丝温柔孺慕的笑容,充满怀念。
自己说:“那就不圆呗。那群人逼着皇祖父夸他们,皇祖父不乐意夸,所以才这样打他们的脸。父皇你做什么要拿自己的面子替他们遮羞?”
自己……
从小不是个能忍的人啊……
召南大长公主思绪悠远。
祈福仪式都完了,邵皇后笑着挥手令众命妇、小姐都请自便,回头走过去,亲自请她:“召南姑母,您是想走走,还是殿里坐坐?”
召南回过神来,笑了笑:“不是说安福、临波她们俩今天也过来了?我可有日子没见着临波了,走吧,楼上坐坐去。”
邵皇后和煦点头,又道:“初春天暖,我还以为来的人少不了,谁知几位国公老夫人都不爱动弹。不然姑母倒是可以跟她们说说闲话儿。就连甘棠,本来说来的,临出门又打了几个喷嚏,驸马也不肯教她来了。”
召南微笑:“我们那一辈儿的,哪儿还有谁?只剩了硕果仅存的一个晏氏。我们俩不熟不说,她出了名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元正冬至大朝都能告病就告病……”
说着闲话,往紫云楼慢慢地走过去,“至于你那小姑子,自小娇气。她不来,我意料之中。”
进到楼内正殿坐定,邵皇后微笑四顾,微有错愕:“安福呢?临波,你姐姐哪里去了?”
临波公主恭谨行礼:“回母后,邰国公府的舜华表妹来了,长姐带着她一起出去走走。”
……
……
夫人们凑在一处寒暄闲谈,打探着对方夫君、娘家的各样动作。
夫人一抬手,小姐儿们便似鲜艳的小雀儿们一般,呼啦一下飞得满芙蓉园里袖带飘飘、裙角飞扬,更兼着环佩叮当、莺歌燕语,顿时令人真切感觉:春天来了。
沈濯、朱冽、穆婵媛和欧阳试梅四个人也溜了开去四处游玩。
这中间,唯有朱冽对这园子是最熟悉的,带着她们好一通闲逛。
直到穿过“大好山河”,绕到一处亭阁,穆婵媛直说太累了,实在走不动了。众人便坐在里头稍歇,看着水面上的鸳鸯、野鸭甚至天鹅,说说笑笑。
欧阳试梅一如既往地说话噎人,所以,彬彬有礼与她寒暄的穆婵媛重复了沈涔沈沅被怼的全过程。
朱冽觉得好玩极了,哏儿哏儿地乐。
沈濯瞪她一眼,只得自己去与穆婵媛说话:“穆伯伯可还好?刚才看钟伯母气色极好,想来最近姐姐也过得很舒心?”
穆婵媛从尴尬中把自己拯救出来,含笑恢复了文雅:“家父母都好。”又调侃沈濯,“我爹回来告诉我,人家一听是沈侍郎的旧友,个个都对他客气的了不得呢!”
想起自家爹爹对穆跃已经近乎冷淡的评价,沈濯客气而平静:“穆姐姐不要说笑话。同殿为臣,朝里的大人们都是栋梁,怎么会有这些门户之见?”
穆婵媛有些发愣。
朱冽正拉着欧阳试梅问她运河两岸的景色风俗,忽然站了起来:“公主殿下!”
众人忙都跟着站了起来,朝亭外看去。
一位妙龄少女,梳着高髻,戴着缀满玛瑙、珍珠、琥珀、绿松石、螺钿的金凤公主冠帽,穿着大红绣百蝶穿花的软罗襦裙,挂着金色薄纱披帛,艳光四射地站在那里。
沈濯只觉得眼前一亮。
这女子,好生美艳!
这正是盛装打扮过的安福公主。
“谁是沈二?”
安福看到了她眼中的惊艳,很高兴,但还是假装不认得,端起了架子问话。
沈濯忙上前半步:“正是民女。”
她低头太快,安福没看清她的脸,道:“你们平身。你抬起头来。”
众人恭敬答应,站直了身子。
沈濯抬起头来直视安福。
跟在安福身后的一个女孩子皱了皱眉,道:“就这样大喇喇地直视安福大公主么?无礼。”
沈濯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她要看看,传说中的安福大公主,是不是真的骄纵跋扈。
安福面上也闪过一丝不悦,但旋即忍耐下去,不在意地晃了晃手,走进了亭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沈濯半天,方道:“的确不难看。”
手便往后伸去。
那女孩忙上前一步,握了安抚的手,却去看朱冽等人:“这位是清江侯府的朱小姐?”
她故意将“朱”字拖长了声音,安福拐她一肘,两个人对视发笑。
朱冽绷紧了脸,答道:“正是。你是邰国公府的邵舜华?”
邰国公?姓邵?
沈濯好奇地看着眼前只能算得上清秀的姑娘:哦,这个就是邵皇后的内侄女啊!
那女孩一愣,随即面上恼怒:“你怎么敢直呼我的闺名?!”
朱冽板起了脸:“你女扮男装去国子监找周小郡王,报的就是这个名字。满国子监那么多人谁不知道?怎么到了我这里反而不让叫了?”
邵舜华气得眼圈儿都红了:“你!”
安福眨了眨眼,没吭声。
沈濯看着有趣。
怎么,她竟然不出手帮自家表妹的?
难道其中还有隐情不成?
眼看着一脸羞恼的邵舜华已经往前迈了一步,只怕顷刻间就要跟朱冽打起来了,穆婵媛忙上前一步:“民女穆婵媛,见过安福公主、邰国公小姐。”
邵舜华停了步子。
安福的目光也转了过去。
“穆?是父皇说要给太子留着的那位穆在渊大人家的吗?”
穆婵媛笑意矜持:“是。”
沈濯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一顿。
她这是,借着跟自己在一起,结交贵人?!
第一五八章 香囊(杨过月票加更)
可是安福的目光却并没有在穆婵媛身上停留太久,而是直接转向了欧阳试梅:“你是谁家的?”
欧阳试梅叉手欠身:“家父欧阳堤,七日前擢水部郎中。”
安福哦了一声,又转回了沈濯,看了一看,便道:“四个里头,果然你最好。”
说着,往回一伸手:“铃儿。”
一个侍女往前走了一步,双手呈了一个香囊给她放在手心。
安福随随便便似的,捏着绳头递给沈濯:“这个赏你。”
香囊。
沈濯看着那普通做工、普通花样、普通布料的小小香囊,心里又是一动,却只有屈膝欠身,伸了双手接过:“谢大公主赏赐。”
也许只是来看一眼自己,为了好搭讪,所以随手赏点东西罢了。
沈濯把香囊拿在手里,有点儿不知道该拿这东西怎么办好。
——来参加皇家游赏,哪有带奴仆的?要吃要喝有事情,园子里自有内侍宫娥。谁家主子碰上麻烦了,须得自家奴仆服侍,自有人去园门处传令,外头的仆下们才能进来。
遇有这种体积规格的赏赐,沈濯也只能自力更生。
安福却还不走,看了她一会儿,方道:“刚才我瞧见你娘了,她好像跟清江侯夫人几个人一起往杏园那边去了。”
那边,离这里可不近呢。
——不过,她告诉我这个干嘛?
安福终于收回了对她的打量,笑了笑,转身走了。
邵舜华也结束了跟朱冽大眼瞪小眼的对峙,哼了一声,追着安福去了。
莫名其妙的一场来去。
就好似,只为了送这一个香囊一样。
沈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香囊。
这种东西,一般来说,都是挂在腰上的。
不过……
安福“赏”的,不能扔。但是也最好不要挂在外头。
那样,不仅显得招摇,而且,还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有什么深意呢……
沈濯把那东西揣进了怀里,决定回家就找个匣子封起来,丢到某个角落里去。
朱冽已经开始跟穆婵媛抱怨:“穆小姐,你那时候就不该说话,我想揍这个邵舜华很久了!”
欧阳试梅却正儿八经地跟穆婵媛道谢:“刚才多亏穆小姐有急智,出面缓颊。不然真让冽姐儿跟邵小姐对上,咱们都得跟着受责罚。”
朱冽气得跺脚:“梅姐姐!”
欧阳试梅不理她,只管对着穆婵媛屈膝点头。
沈濯抿着嘴在一旁笑。
亲疏远近,一眼分明。
穆婵媛却似浑然不觉一般,笑着摇头,伸手去虚扶了欧阳试梅一扶:“她是侯门千金,便有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不同啊。”
说着,轻轻喟叹了一声。
沈濯的笑意淡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说朱冽无脑,连累她们么?
“罢了,歇得差不多了吧?咱们走吧?差不多也该回紫云楼了。”沈濯觉得今天这个祓禊似乎平静不了,还是赶紧走得好。
穆婵媛意外地看着她:“刚才公主不是说罗夫人她们都去了杏园么?从那边回紫云楼,就算不休息,怕离回去也早着呢。”
沈濯的眼睛轻轻一眯:“穆姐姐不是跟我一样,也头一回来芙蓉园么?怎么好似十分清楚里头的布局?”
穆婵媛嘴角一僵:“刚才咱们逛的时候,旁边一个宫人说的时候,我听见了呀!濯妹妹你没听见么?”
这一路上,哪里遇到过碎嘴的宫人?
沈濯懒得戳穿她,却不肯听她的,转身朝外走去:“我想回去等我娘了。”
在沈濯和穆婵媛有分歧的时候,朱冽和欧阳试梅自然是站在沈濯一边。
欧阳试梅让朱冽去与沈濯并肩,善意地站了站:“穆小姐,走吧?”
穆婵媛忙从愣怔中回神,含笑走了过去:“好。我听我爹说,如今礼部试在即,各衙门都忙,他们都不来。但是女眷们让来的时候,也都带上自家小郎君。听说欧阳小姐家里有一位兄长?今儿也来了么?”
欧阳试梅眉梢一挑:“嗯?”
这个话题……
穆婵媛笑意如常:“冽姐儿刚才不是说,她兄弟们也来了么?令兄若是一个人无聊,倒是可以让宫人们去传个话,告诉一声,可以跟冽姐儿的兄弟们在一处的。”
哦。
欧阳试梅放下了眉梢,恢复平静:“家兄没来。他过两日正要去考试。”
穆婵媛举手掩唇,瞪大了眼睛:“令兄是贡生?”
欧阳试梅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去:“家兄两年前就是了。”
穆婵媛明显热情了一些:“那如何拖到今年才考?”
沈濯和朱冽也回头看着欧阳试梅。
她怎么也不早说?
我家那个礼部侍郎、主考官爹爹怕是都不知道吧?!
沈濯眼里的责备欧阳试梅当然能看懂,莞尔笑了,隐约骄傲:“家父那时候说,虽然那时候考也可以,但只怕考不好。所以让他又读了两年书。
“今年入京后,家兄有些坐不住。家父便说,那就索性考了吧。考完了该干嘛干嘛。
“前几日便在皇上面前替我阿兄讨了个考试名额。这两日温一温书,就要下场了。”
穆婵媛的目光便转向了沈濯。
勾起一边嘴角,沈濯哼了一声,埋怨道:“我说你们家从进京就不搭理我家呢!怎么着?我爹爹都没升起避嫌的心思,欧阳伯伯倒躲得远远的!你说,若是我犯了懒,没有约你上巳这里见,你是不是要等礼部试之后才肯跟我联系呢?”
欧阳试梅忍俊不禁:“我哪里就想得到这样多了?我还以为你回来还早呢!何况,沈世伯和我阿爹在宫里、在尚书省值房,又不是没碰见过。他们俩都忙得脚不沾地,没空相聚而已。”
朱冽却从人家的哥哥想到了自己的哥哥,撅了嘴:“唉,我阿兄要是有梅姐姐的兄长那样好学上进就好了。也省得我爹娘天天发愁。”
穆婵媛抿了抿唇,笑容有些勉强。
连沈家和穆家勾连的口风都不漏半丝!
怎么就能这样滴水不漏了的呢?
沈濯这几年究竟在京城得到了何等的历练?
怎么一丁点儿都不似小时候那样听话、可爱了呢?!
第一五九章 还是没防住
四个人谈谈说说,慢慢地往紫云楼方向走。
沈濯觉得今天走的路的确有点多,自己这在吴兴漫山遍野跑了一个月的双腿,竟然有些发软。
她的步子慢下来,大家的步子也就跟着慢了下来。
将至一个三岔路口,穆婵媛忽然停下了脚步,咦了一声。
三个人站住:“怎么了?”
穆婵媛眼睛盯着曲江,失笑道:“没事没事。我瞧见一尾极大的锦鲤。竟是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大的。”
锦鲤?
朱冽忙也转身去看:“在哪里在哪里?我光听说这里头有鱼,每次却都见不着!”
欧阳试梅觉得无聊。
她在江南水边长大,鱼这种东西,不论是什么品种,她都没兴趣。
不论是看,还是吃。
沈濯看她皱眉,也不由得笑,拉她袖子,低声道:“梅姐姐,你是不是听见鱼字边都够了?”
欧阳试梅不好意思多说,但也重重地嗯了一声,表示没错就这么回事!
朱冽那边已经在喊:“快看快看!那条鱼呆了一样!果然是锦鲤诶!好大一条!”
沈濯笑了笑,凑过去跟着大呼小叫:“哎呀!真的诶!”
穆婵媛退后了一步,让她和朱冽并肩在水边弯腰细看那锦鲤。
从岔路口的一边匆匆跑来一个侍女。
是刚才安福公主身边那个叫玲儿的侍女。
欧阳试梅抬头看了她一眼。
哦,是还有什么话要传么?
与此同时,岔路口的另一边,却传来了几个年轻男子的说话声音。
沈濯一向很好的耳朵,此时却似失灵了一般。
她看着河水,忽然觉得有些发晕。
她的身子轻轻晃了晃,朱冽忙拉了她一把:“没事儿吧?”
沈濯捏了捏太阳穴,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个微笑。
因离得近了,朱冽忽然伸过头去,皱眉:“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
沈濯心中一动。
是那个香囊。
是安福公主送的香囊。
她好像,知道安福公主想要做什么了……
但是,她好像动不了了……
沈濯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岔路口的另一边,似乎远远地也来了几个人,是,男子,少年……
其中有一个,瘦瘦高高的,面貌看不清楚,但是,那双瞥到自己就会嫌弃的眼睛……
是,是秦煐……
他怎么来了?
……
……
秦煐、周謇和一个少年人,带着两个护卫,在路口的那一边远远站住了。
春暖天开,众人都换了夹袍或者单衣。
周謇仍旧是最英俊飘逸的样子,一身雪白的蜀锦夹袍,手里一把白玉骨的折扇,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出了皇宫,秦煐就习惯性地穿玄色长袍。因同时习武,所以个头似是又长起来了一点。比同时站住的两个人都要高半头。
至于那个少年,因生了一张清秀的娃娃脸,怎么看都觉得单纯干净,看着四个小姑娘站在那里,眼睛一亮,笑道:“我们有眼福了。”
周謇眉心微蹙:“别瞎说。安福公主诏我来见而已……呃?那个,是朱凛的妹子?”
少年从秦煐身后探头仔细往那边看,点头道:“没错。是朱凛的妹子。”
秦煐怪异一笑,星眸俊朗,一边的浓眉高高挑起:“李礼,你怎么也认得人家?”
叫李礼的少年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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