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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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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扬已经在替三皇子秦煐日后对太子“无礼”做铺垫了。
  ——对太子无礼,这种事,秦煐太做得出来了!
  詹坎不由得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提前想到了是最好的。
  “既然如此,以殿下这样干脆的性格,他不耐烦早早地娶妻,绝对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他与沈二小姐的亲事,至少今年,完全不必提起才好。”
  詹坎哈地一哂:“怎么绕来绕去,章先生就是不欲殿下娶沈二呢?”
  章扬扶着额头,简直称得上苦口婆心,更是索性把话说白了:“沈二小姐不想要这桩婚事!而她又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你能预测她为了破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么?
  “再说沈信言,一个能让女儿给自己寻西席先生的礼部侍郎,骨子里根本就是个女儿奴,而且还是最胆大包天的女儿奴!
  “这种人,若是让他女儿受了委屈,只怕是最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如今在先生心里,只怕还觉得这门亲事乃是殿下屈就了二小姐。可是对二小姐和沈侍郎来说,这何异于殿下仗着皇上的势,强抢民女?
  “詹先生,殿下结沈家这门亲,是为了拉拢沈侍郎为殿下所用;可不是为了引起人家的反感,甚至于结死仇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说尽了。
  詹坎也的确无言以对。
  可沈信言是个众所周知的女儿奴啊……
  这岂不是意味着,只要能娶到他那掌上明珠,就会得到他的全力扶持?!
  拴死沈家啊!
  多么大的诱惑!
  有几个人抵制得了?!
  看着詹坎依旧纠结的表情,章扬一声长叹。
  “罢了,此事原也不是我等臣属所能决定的。公主和殿下自有分寸。”
  一场辩论无疾而终。
  詹坎回去了。
  章扬一个人对月长吁。
  这位詹先生是三皇子自幼陪伴的谋士,如果三皇子被他教成也是这样急功近利、不择手段,那么……
  那把椅子抢起来,可就太难了!
  毕竟,当今建明帝不是一位好糊弄的皇帝。
  该怎么办才好呢?
  就这样,章扬绞尽脑汁半个多月,詹坎忽然满面异色地来找他:“公主殿下传出来消息:她决定放弃替三皇子殿下求娶沈二小姐。”
  章扬精神大振:“哦?公主殿下想通了?”
  詹坎迟疑起来:“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
  ……
  侍郎府。
  沈濯最近忙碌得非常有成效。
  一间脂粉铺、一间玻璃镜框铺、两间点心铺、两间邸舍、两间茶馆,都开了起来。
  江离找到了简伯,二人在上党城内做了一番安排之后,又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回到京郊庄子上,简伯对这次训练出来的这批家丁还算满意,于是在隗粲予的苦苦哀求下,终于通知了沈濯:“这批人,可以用了。”
  沈濯当然很高兴,忙命将人手充实到各个铺子里去,又高高兴兴地给父亲送了两个小厮过去:“爹爹,简伯练出来的,一个叫葛覃,一个叫栗烈,给郑伯打下手吧。”
  沈信言打量了一下门口面目清秀的两个小厮,温和问道:“识字么?”
  矮一些的一个叉手恭谨答话:“小人葛覃,认字稍微多一些;栗烈是外头新进来的,刚开始学。”
  郑砚听见是给自己帮忙的,探头看了看,笑道:“这不是咱们家老米粮铺子二掌柜家的小儿子么?小名儿二狗子的。”
  葛覃顿时红了脸,强自镇定:“郑伯说笑了,小姐给赐了名,小人以后就叫葛覃了。”
  另一个高一些的栗烈比葛覃沉默,看起来憨实,但眼神却锋利得多。
  沈濯上去牵着沈信言的袖子笑:“这两个是这一批三十个人里头最出色的。往后爹爹再出门,带上他们俩,风吹草动的,跑腿探路,他们都能做得极好。”
  沈信言点点头,令郑砚先带着二人下去,叫了沈濯到桌边坐下:“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件事,正要告诉你一声。”


第二五三章 临波?和亲?!
  沈濯笑嘻嘻地看着父亲,却发现他欲言又止。
  大约是被自己的笑容把他的话堵回去了吧?
  沈濯索性笑着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上党那边留了三个人,路上留了两个人。听说冯氏和沈溪回去就再无消息,但是前天上党那边传了话过来,说三天前冯家老太太守寡的远房侄女穷得过不下去了,带着女儿悄悄地前去投亲。”
  顿一顿,沈濯讥诮一笑:“改头换面了,冯氏改成余氏,沈溪改成了殷惜。”
  沈信言表情微变,目光渐深,手指轻轻地在桌子上敲了起来。
  “是啊!不过是个姑奶奶大归,完全没必要隐姓埋名。若说是怕我们家报复,这个小小的伎俩,难道还瞒得过我,瞒得过爹爹你,瞒得过我那位在刑部供职的二叔?”沈濯自顾自地往下说,冷笑连连。
  “所以,只怕是冯家早就对这母女二人另有打算。反正回去都要顶着另一个身份过日子的,那还不如在之前干一票大的,所以沈溪才对我下了狠手!
  “顺便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改名换姓的借口!如今,我就等着看,冯家会把这‘远房表亲’怎么办了!”
  沈信言沉沉颔首。
  沈濯转了话题,又说起了别的:“信明伯嫌西府花费太大,说是咱们斜对街有一个小一点的宅子不错。他已经买了下来,一应修整已经悄悄的做完了。正在拜托我跟祖母和您说一声,他们这两三天,就搬过去了。”
  醒心堂米氏的事情,即便沈濯不说,以沈信行对长兄的感情,只怕也早就漏了几句风声过去。
  所以,沈濯根本就不担心沈信言吃惊。
  果然,沈信言只是微微一愣,便轻轻叹了口气,点头道:“也好。”
  人家家里有两个读书人,大家长又是个经商的奇才,出人头地是早晚的事情。如今人家要独立门户,不受你侍郎府莫名其妙的大恩惠,可以理解。
  “我跟信明伯合作愉快。这样对等的状态,大家也就更加自在了。”沈濯笑着宽解了父亲一句,又问:“父亲找我,可就是为了这两件事?”
  沈信言摇摇头,换了表情,正经严肃起来:“十天前,新罗来使,你可知道?”
  沈濯愣了愣,点了点头:“知道啊。不是说太宗时候咱们送去的那位郡主亡故了,要重续姻亲么……呃?!”
  重续姻亲?不就是求亲?
  沈濯大惊!
  大秦朝廷没有几个公主。一共三位公主:大公主安福已经定亲,二公主临波是皇帝和太后的心头肉,三公主尚小。封了郡主的里头,召南大长公主次子就死在北方战场上,怎么可能肯放自幼失去怙恃的温惠郡主周荧去异国他乡?
  ——那不就剩了宗室里头的茹惠郡主裴姿!?
  腾地跳了起来,沈濯失声大喊:“我们姿姿不和亲!”
  沈信言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知道你最近跟茹惠郡主走得近……可是,不是她。”
  不是她?
  那还有谁?
  沈濯怔住了——不会吧?!
  “皇后娘娘有那么狠吗?临波可是正儿八经的二公主,在太后榻前伺候了五六年了!皇上怎么可能答应?不是说皇上和太后都极喜欢二公主么?”
  沈信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求亲使者进宫赴宴,路上偶遇临波公主,惊为天人。”
  我——靠——
  这种粗暴拙劣的办法,怎么听起来这样耳熟……
  沈濯了然:“呵呵,这又是安福大公主,‘为了朝廷社稷,加上一点小小的私心’,出手陷害二公主!”
  “此事还有后续。”
  沈信言在女儿面前,自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事情一出,太后自然舍不得,把安福公主和皇后娘娘叫去寿春宫,亲手一人赏了一个耳光。可是新罗使者话已经在大朝会上说出来了,太后也不能干涉前朝陛下的决定。
  “陛下还没开始为难,召南大长公主亲自入宫,求见陛下和太后,当面提亲,要替周小郡王,求娶临波公主!”
  这,这波操作也太……
  “临波没有嫁去新罗,也没有嫁给周謇,而是……恶疾暴毙……”
  苍老男魂的声音忽然在沈濯脑海里幽幽响起,然后,长长叹息,不再说话。
  沈濯愣住了。
  不是说临波公主长得很漂亮,而且极聪明,还很会哄太后和皇帝高兴吗?
  怎么会……
  恶疾?暴毙?
  沈濯迟疑了一下:“其实,我倒是偶然间见过周小郡王一次。那人看起来,好似还不错……”
  沈信言顿时一脸的警惕紧张:“微微,周小郡王的名声太好,好得过分了!一个人能好成这样,不是圣人就是虚伪!宋相幼女就是被他迷昏了头……”
  沈濯哭笑不得,手一抬:“停!爹爹!我才十三!”
  嗯?
  沈信言老脸一红。
  “呃,爹爹老是觉得……”
  沈濯迅速转移话题:“所以后来呢?陛下怎么说?同意将二公主嫁给周小郡王么?”
  “太后不同意。”说回别人的正事,沈信言的情绪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沈濯眨了眨眼睛,看来太后还是把临波公主当成自己人的;只是——
  “不是听说太后跟她那位大姑姐关系极好?召南大长公主去寿春宫根本就不用请诏么?怎么太后不喜欢周小郡王?”
  沈信言虽然不爱背后论人是非,对着自己的女儿却知无不言:“安福大公主对周小郡王十余年痴情一片,周小郡王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如今却忽然说要娶临波公主。他是想让皇帝陛下的两个亲女儿反目成仇么?太后当然不允!”
  可如果临波公主不悄悄地火速定亲的话,皇帝拿什么去搪塞新罗使者?
  “那和亲的事情怎么办?”沈濯皱起了眉头。
  沈信言默然片刻,试探着看向女儿:“微微,你是不是从未想过,皇上为什么会动了心思,让你去嫁给三皇子?”
  “嗯,大约是红云寺咱们家偶遇三皇子后,陛下和二公主同时动心了罢。二公主把孟夫人送进了咱们家,大约更坚定了陛下的决心。”沈濯平静得似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第二五四章 一个姐姐的本能
  沈信言探究地看着女儿:“前些日子我去桐香苑见你祖母,说起外头传你的那些个谣言,似是慢慢地平息下去了。你祖母哈哈地笑,说你这孩子,什么都吃,就是不肯吃亏。想必那些忽然冒出来的,京城那些嘴最碎的人们的阴私事,都是你翻出来的罢?”
  说起这个,沈濯的嘴角弯了起来:“我一听见这件事,就先告诉了孟夫人。姿姿,哦,就是茹惠郡主告诉过我,她老人家在宫里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听别人家的闲事儿。
  “果然,我让人列了传话最多的那些人的名单来,孟夫人就照着名单把他们各家里的旧闻轶事都告诉了我。”
  顿一顿,沈濯的目光却转了开去,停留在屋外院角,那一丛丛正在盛放的紫薇花。
  想起从小就极会赏鉴插花的沈承,沈濯眼神黯淡:“我的确不太高兴临波公主这样算计我,但是,我能理解。
  “红云寺偶遇三皇子那次,乃是先吉妃娘娘入宫的那一天,先吉妃娘娘入宫前最后落脚的地方。那个地方,对三皇子姐弟,意义重大。甚至,我猜着,临波大约会有一点幻想,认为我在那天跟三皇子发生交集,是先吉妃娘娘冥冥中的指引牵线。
  “后来她也并没有立即就求了皇上下旨,而是送了她生母最贴心亲近的人,亲自来咱们家,从头到脚的教导我,帮我。
  “虽然是在传递消息,但是摸着良心说,我得承认,孟夫人教了我很多东西。且,从未往宫中送过我一个字的坏话。否则,皇帝陛下又怎么会对面告诉您说:我很好?
  “我不愿意嫁给三皇子,所以从我到爹爹您,我们都做得很明显、很直接。临波公主和三皇子恼羞成怒了吗?也并没有。临波只是在固执地认为,三皇子应该娶我。
  “诚然,这个婚姻对陛下和三皇子来说,更重要的是爹爹您。但是对临波来说,她大约一直只是在看我。”
  沈濯转过脸来看向沈信言,美丽的杏眼中渐渐浮上一层雾气:
  “我说我能理解,是因为,把这双眼睛能看见的最好的,都给自己的胞弟,那是一个姐姐的本能。
  “甚至,也许临波就是看到了我为承儿做的这些事情,所以,才更加认定了我。
  “因为,如果有朝一日她的弟弟遭遇了类似的事情——她也会,像我一样,不论眼前的桌案上摆着的是什么,都会一把掀翻在地。
  “我同她一样,都是当姐姐的,都只有一个亲弟弟。
  “我明白她愿意为弟弟做一切的心情。
  “我不怪她。
  “真的不怪。”
  承儿啊……
  沈信言的泪水滚落在衣襟上,不过几息,灰白的长袍上便多了几个暗深的斑点。
  “微微,你不能背着这件事过一辈子……”
  沈濯摇了摇头,目光又重新转向窗外,她想看天空。但是,遮住窗外那一角天空的,有一树桐花,正开得如火如荼。
  她的音量,近乎喃喃:“不会一辈子的……只是这件事,还没完,而已……”
  父女两个在的房间,渐渐地沉寂了下去。
  悲伤的情绪,酝酿,发酵。
  葛覃、栗烈跟着郑砚重新回到院中。
  郑砚从窗户处一眼看去,便知道自家大爷和小姐又想起了沈承,不由得叹着气发起了愁,低声嘀咕:“这可怎么办?没人劝得住啊……”
  听见他的话,葛覃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眼珠儿一转,忙拽了郑砚,趴在他耳边轻声道:“隗先生跟着我们一同回来的……”
  郑砚眼睛一亮:“太好了!你快去请!”
  葛覃一溜烟儿跑了。不过半刻工夫,又黑又瘦的隗粲予,两只瘦成了鸡爪子一般的手里攥着一只肥得冒油的烧鸡,跌跌撞撞地被葛覃拽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还没吃饱呢!”隗粲予虽然不耐烦,却仍然记着压着嗓子,直眉瞪眼地问郑砚。
  郑砚连忙低声对他说明情况:“大爷听说了二公主恐怕要去和亲,所以先跟小姐说一声,应该是请小姐转告孟夫人一声。可不知怎么回事,说起了承哥儿……”
  隗粲予脸色大变,两只手紧紧地攥着烧鸡,不等郑砚说完,大踏步直奔书房,肩膀一顶门扇便闯了进去,也不管沈家父女们正在说什么,高声喝问:“二公主要去和亲是怎么回事?宗室女死绝了?宫里连宫女都没有了?皇帝疯了吗!?”
  沈信言父女吓了一跳,猛回头看见是他,沈濯瞠目,沈信言展眉,却是异口同声:“隗先生回来了?”
  隗粲予极度不耐烦:“回了回了!快告诉我和亲是怎么回事?”
  沈信言犹豫了片刻。
  此事如今还是机密,自己告诉女儿,女儿自然会替自己保密;但是告诉隗粲予,那可就是板上钉钉的“私泄禁中事”了……
  沈濯眼泛异彩:“正好!这件事用得着先生!”竹筒倒豆子将沈信言的话都说了,立即便催促道:
  “和的哪门子的狗屁亲?早就被我们打服了的附属国,凭什么要断送咱们自己女孩子的幸福?先生赶紧想个主意,顶好一个女孩子都不送去新罗!”
  隗粲予将信息在脑子里一转,眼白一翻,哼了一声,大咧咧地冲着沈信言阴阳怪气:“我说侍郎大人,你们礼部跟鸿胪寺都是吃干饭的么?
  “和亲和亲,只要是一娶一嫁就叫和亲!跟他们说:咱没有适龄的公主,却有适龄的皇子。让他们把他们家那些温柔贤淑的公主们送几个过来,成年皇子们分分,一人两个侧妃都能娶!
  “至于二公主,那是咱太后娘娘的掌上宝心尖肉,陛下再怎么用心国事也得顾着孝道。不然太后想孙女儿想出个好歹来,新罗国上上下下的,都赔上,够么!?”
  对呀!
  和亲嘛!
  结亲家而已!
  嫁女儿和娶儿媳,不都是结亲家么?!
  干嘛非要送公主过去,给皇子娶个公主回来不就是了!?
  沈濯的笑容更加阴险:“若是新罗嫌弃咱们二皇子跛足,不是还有三皇子?那可是临波公主的胞弟,那也是英俊潇洒的,哪个公主嫁过来也不吃亏啊!”
  临波不用远嫁,秦煐不必娶自己!
  哇哈哈哈哈哈!
  皆大欢喜啊!


第二五五章 人畜无害
  皇城。
  寿春宫。
  太后娘娘、建明帝和临波公主,对坐无语。
  最后,太后娘娘终于坐不住了,长叹一声,挥手道:“你们去吧。这件事,我也难以抉择。”
  周謇……她不喜欢,不仅不喜欢,甚至还看着很不顺眼。
  但是和亲新罗啊,一辈子都见不着临波这孩子了……让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挣扎,甚至日后会因她的身份搅进莫名其妙的国朝朝争……
  太后娘娘想起每过七八天就被修剪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手脚指甲,心中万分不忍。
  建明帝和临波公主默默地退了出去。
  看着临波公主越发怯弱不胜裙衫的背影,太后娘娘忍不住捶着心口对林嬷嬷哭诉:“大秦宗室,里里外外加起来,有一个比得上我的临波吗?她们还容不下她!我的临波啊……”
  林嬷嬷觑着眼看见外头皇帝和临波公主走远,贴着耳朵轻声告诉太后:“您老先别急!阿孟传了信儿过来,说沈信言有办法,让您别真上火,没事儿,没事儿!”说着,又使劲儿地攥着太后的手摇了摇。
  太后娘娘忙抬手拭泪:“真的?沈家愿意帮忙?”
  林嬷嬷笑了笑,轻声道:“阿孟那性子您还不知道?若不是沈信言有把握,她只怕现在已经飞回宫里来跟皇后娘娘当面叫板了,还能熬得住性子,在侍郎府里坐等?”
  太后娘娘偏头想一想,自己拿了帕子擦干净眼泪,点头道:“也对。比起老三来,临波才是阿孟的心头肉,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她才不会坐视袖手。”
  寿春宫外的曲桥边,满池的荷花开得正是错落有致、娇艳欲滴。
  可桥上的父女两个,谁都没心思去看那接天莲叶、映日荷花。
  建明帝迟疑了片刻,低声道:“虽然太后不喜欢周謇,但是,这孩子也没什么大错儿……”
  一句话,强自镇定了半天的临波头一低,眼泪便似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父皇,我知道您疼我……”
  建明帝长叹一声,伸手把女儿搂在了怀里。
  不过瞬息,临波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安福长姐那样喜欢周家表哥,您也没松口……我心里都知道,您最疼我……”
  女儿肯领情,建明帝心头却更加难过:“临波,真的,要不然,父皇去跟你召南姑祖母说……”
  临波连连摇头,哭着道:“立太子从来都不是能风平浪静的事儿,如今这天下能这样安生,父皇在中间不知道用了多少心力。若是这个时候我嫁入大长公主府,只怕顷刻间就是谣言蜂起。”
  倒在建明帝肩头,临波哭着把话说得更加明白:“煐儿虽然一直自诩聪明,其实是个没心机城府的人。他会闯祸……母妃只留了我们姐弟两个,我不能害了我胞弟!”
  建明帝一向知道这个女儿聪明伶俐,格局目光与众不同,听见这话,不由得更加舍不得,愁容满面:“临波,你这个样子,朕怎么可能把你嫁去新罗?他们一旦发现你的本事,会害死你的!”
  否则,新罗国从上到下,都会担心这位公主会把持人家的国度,为她亲弟弟做后盾,惹起两国间的纷争!
  所以,怎么办,怎么办?!
  临波从建明帝怀里离开,低着头,吸吸鼻子,很快擦干了泪,勉强出一个笑容来:“父皇,女儿想起了一件事。”
  这个时候,是转移话题?还是要——安排走后的事情?
  建明帝心头一紧:“什么事?”
  “父皇,沈二小姐那件事……”临波咬了咬唇,艰难地说道,“算了吧。”
  “算了?为什么?”建明帝讶然,“你不是一直说,很喜欢沈二小姐,只想让她给你当弟媳妇么?”
  临波的眼圈儿又红了:“可是沈二小姐并不想嫁给煐儿。
  “将心比心,我现在有多为难,沈二小姐就有多难过。
  “这大半年,她家里出了那么多事,她一个小小的女孩儿,已经够她受的了。又加上我这点自私的心思,所以才有了外头胡说她的那些话,太难听了……”
  临波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人家也是父母的心肝宝贝,做什么要勉强她一个不乐意的小女孩儿?”
  建明帝听见这话,只觉得心里跟针扎一样的疼,低沉喝道:“别说了!朕乃天子,富有四海,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我大秦尊贵的公主,受这种委屈?”
  袖子一甩,喝命绿春:“去紫宸殿,宣礼部侍郎沈信言、鸿胪寺卿赵慎!”
  绿春屏息半晌,闻言忙大声答是。
  临波脸上慌了起来:“父皇!”
  建明帝头也不回:“你不要管。父皇自有主张。”大踏步往寿春宫门外等着的步辇走去。
  绿春忙不迭地朝着临波公主欠身告辞,颠颠儿地跑着跟了上去。
  ……
  ……
  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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