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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家1-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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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亚瞪着眼睛,心下直觉稀奇,又在思量这是谁家的事。
孔夫人实在忍不住,扑哧笑了,拍褚韶华手臂一记,“你越发会讲笑话了。”
“真事儿,哪里是笑话。”褚韶华不着痕迹的看徐老夫人一眼,徐老夫人眼中尴尬一闪而过,哈哈笑着,“是啊,世上奇事就是多。可到底那臭豆腐上不得台面儿的,是不是?”
褚韶华也只点到为止,那韩二必有故事的,她不稀罕追究,可徐家敢请韩二过来,就别嫌她说话不好听了。
徐老夫人立刻转了话题,一时,闻太太带着闻韶过来,满月宴开始,便一团和气的吃起酒宴来。
满月酒结束,褚韶华闻知秋都未多留,一路坐车回家。到家后,闻太太带着孙子去休息,小闻韶有午睡的习惯,已经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了。褚韶华看过留守在家的小闻歆,钱嫂子说,上午玩儿了半天,十点钟喝过牛奶睡的,还没有醒。
褚韶华回卧室换衣服时问闻知秋,认不认识韩二小姐。
“哪个韩二?”
“就是韩大她妹妹,韩大你不知道,三天有两天上报纸的,那位公子的外室。”
闻知秋浓眉一蹙,面带几分不喜,“你怎么连她都不记得了,那不就是跟徐显好多年,前儿给徐显生了个儿子。这事最初还是你跟我说的。”闻知秋的性情不大认同徐显在外面的风流,但,徐显只是他表妹夫而已,姜家与姜亚都没异议,闻知秋也只当不知此事罢了。
“那女人不是个叫昭君的小电影演员?”
“韩是本姓,如今她姐姐得那位公子的喜欢,算是有了些体面,她也就不叫昭君,改回原姓过日子。怎么想到问她了?”
“我说怎么今天还特意到我跟前晃。”褚韶华换下旗袍,穿上羊毛套头衫和米色长裤,“你没见那贱相,特意到我跟前要认我做姐姐,这不脑子有病么!”
褚韶华越想越生气,冷笑一声,她绝不会让韩大把田家的水电厂弄到手!
第301章 上海之三
韩家姐妹真不是聪明人。
韩二竟然出现在徐显长女的满月酒上,徐家人当天就不大高兴。尤其徐老夫人被褚韶华当面讽刺徐显“山珍海味吃多; 犯贱去吃臭豆腐”; 当真脸孔灰灰。徐老夫人出身豪门,嫁入豪门; 体面了一辈子,第一次叫人刺个脸面无存。心里虽有些恼褚韶华太过刻薄,可听徐家三婶子说过韩二当天做出的事; 徐老夫人都觉着,褚韶华没当场给韩二个大嘴巴,真是给徐家面子了。
你韩二是个什么东西啊; 你一电影小明星,那是说的好听; 你拍过啥电影啊,你不过是出卖青春**让我儿子开心罢了,你觉着你跟长三堂子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就是你叫我儿子花大价钱养在长三堂子里面,而那些人住在长三堂子里面。
你要是觉着你姐跟了那位公子你就成上海名媛,你这脸可真不小啊!
以前做小伏低看不出蠢; 穷人乍富,立刻露出这不识好歹的嘴脸。
我们徐家可是不能留你了!
徐显当天送走宾客,就被母亲着人请过去说话。
徐显今天喝的不少,脸颊微微泛红,脚步倒还稳当。徐老夫人先让人给他上盏醒酒汤,徐显不急不慢的喝着醒酒汤,听母亲说了韩二的事; “安安分分我不会管,你媳妇和咱们慧姐儿大好的日子,谁也没请她,她不该来。再退一步讲,就是来了,低眉敛目还能叫人说一声懂事,她去攀着市长夫人认姐姐,莫不是她觉着自己有这个身份去做市长夫人的妹妹?”
徐显尚不知此事,陡然听母亲一说,当时酒便醒了。徐显陡然大怒,砰的将手里雪白瓷盅的醒酒汤重重的放在手畔几上,醒酒汤骤生波澜,琥珀色的液体飞出壁沿,泼洒在几上,沾湿红木几面后又顺着光亮的漆面缓缓流淌,滴滴嗒嗒落在深色的地板上,流溅出一小块脏污。
“这自作主张的贱人!”
“你立刻把她打发了,不能再留这样人在身边。”
徐显咬牙,下巴微抬,下颏骨的线条绷的笔直锋锐,他双眸微眯,漆黑的眼珠里浮动着一丝决断。
这女人的确不能再留了!
徐显是个风流人物,但绝不傻,端看他娶妻姜亚,就知道这人心里明镜一般。他为什么娶姜亚,姜亚自身的素质真没在徐显眼里,大学虽好,成绩平平,硕士虽在巴黎读的,读的却是名不见经传的学校。出身也一般,自自也没有特别能干。
姜亚最大的价值就在于她是闻市长的表妹。
徐显是看中闻知秋的政治前途,才向姜亚求的亲。
若是闻知秋还有未嫁的嫡亲姐妹,徐显真不一定会娶姜亚。
在徐显心中,闻家人才是这场婚姻最重要的联合。韩二这贱人竟然去撩闻夫人的虎须,这位夫人可实打实是一头猛虎,工商协会副会长,不论经商还是辅佐闻市长的政治前途,都是一等一的能干。
别看徐显娶了姜亚还敢在外照样风流,可他心中清楚,他这些风流韵事不能传到外面去,不能让姜亚没面子,更不能令闻家没面子。
今天韩二跟着韩大过来,徐显碍于场合,没发作她,倒不知这么点功夫她就把褚韶华给得罪了。
你这效率还真不低。
那么,打发你的效率也不能太低。
徐显办这事干净俐落,经验老道,褚韶华听闻风声时,韩二已经拿钱走人,至于韩二生下的那个孩子,被徐家人安排到乡下养育了。
徐显又不缺儿子,原配嫡出的已有长子次子,姜亚也能生,以后要多少有多少,真不差韩二生的这个。
把人打发后,徐显还特意过去和褚韶华赔了个不是,褚韶华拂开一枝斜逸而出的红枫枝条,笑着说,“看来我真是误会了,我还以为你是想与那位公子作个连襟哪。”
徐显何尝没想到这个,徐显苦笑,“我要是真这样想,再如何也不能打发了她。”
“所以我说误会了呀。”二人漫步在褚韶华庄园的林荫小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落叶在脚下发出脆响。既然徐显打发了韩二,便仍可视为姻亲,褚韶华说,“徐兄你对田家水电厂的事怎么看?”
徐显如实相告,“韩大小姐先前倒是曾与我提过,水电厂虽是块香饽饽,不过我不差这一桩生意。现在么,韩大小姐定是恼了我,再不与我来往的。”徐显微微笑着,神色轻松。他哪怕先时有想在那位公子那里下一注的意思,可韩二太蠢,绝非上好人选。两头不能讨好时,徐显自然要选腿最粗的这个。
徐显表示对田家水电厂无意。
尤其,徐显今天带来了一个要紧消息,韩大小姐与田大在联系日本商人。褚韶华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先前尚是轻松的神色仿佛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霜,以至于她的笑也变得冰冷起来。褚韶华的镇定一如冬日冰雪,严冷无情,她优雅的欠欠身,“这是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徐兄,恕我失陪,我得立刻通知闻先生。”
田家要卖水电厂,和田家要把水电厂卖给外国人,这完全是两件事。
徐显颌首,表示理解。
这是他今天带来的诚意。褚韶华领情,再好不过。
褚韶华转身回书房,电话直接打到市政厅,闻知秋当天便让中央银行开始清算田家在银行的贷款,同时启动税务司对田家税务的调查,商务司通过田家若干生意经营不善,资不抵债,进入破产程序的通知。
田家现下生意的所有权在三天之内以破产清算的名义移交到政府手里。
田家破产,大宅查封,一大家子无处可去,只得暂且住到闻大奶奶娘家陈家的一处闲宅。
田家兄弟直接找上闻家要一个说法,闻家早今非昔比,市长本身就有保卫,褚韶华对安全事务一向重视,且有她私人雇佣的保镖,宅前的一段路都是私人用地,田家人想踏入闻家大门都没可能,还想到闻家撒泼,完全白日发梦。
褚韶华早与田家翻脸,当初住在闻家时,她就不答应让田家踏进家里一步,何况现在这是她的宅子。
田家进不了闻家门,便去市政厅堵闻知秋。闻知秋让田家三兄弟到会客厅略坐,面对三兄弟的怒火,闻知秋文雅无奈的叹口气,“银行说你们资不抵债,现在中央银行的宋行长是什么来头,你们都清楚。我不能无视他的意见,不过,你们放心,有我看着,总不令你们吃亏的。”
田大急道,“这消息你不早同我们说,我们已找好大买家!”
闻知秋强压心中怒火,正想顺势套田大的话,看他是否真与日本人有勾连,要将水电厂卖给日本人。田二已迫不及待,“是啊,田中先生已经答应出大价钱。”
田中先生!
闻知秋眉心不受控制的一跳,仍是温言安慰,“事已至此,急也没用,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田三见闻知秋过来后茶都没喝一口,话里虽带安慰,却并没有实际的表态。田三双手将茶递给姐夫,说,“姐夫,田中先生是极有实力的日本大商人,您看,您要不要见一见他?”
闻知秋接过茶,慢慢喝一口,茶是温的,他却觉着心肝脾肺都冰冷彻骨,闻知秋面不改色,“我这里千头万绪的事,哪里有空。宋行长那里,我还是要与他说一说。放心吧,也同岳母说,莫要担忧什么,这也只是暂时的。陈家那里若有什么不便宜,也只管与我说。我总不令你们委屈的,岳父待我如亲子,我没有亲兄弟,你们就是我的兄弟。”
田家三兄弟听这话当真有几分感动,闻知秋当年高攀他家,他们不见得多瞧得起这位在政府任职的妹夫(姐夫),如今田家落败,闻知秋官场得意,仍说出这么暖心的话,令兄弟几人都不禁心头暖和。田大是做兄长的,当时便道,“妹夫,那就都托付给你了。”
闻知秋起身送舅兄几人出门。
家族落败让田家兄弟学会了些礼数,出门便请闻知秋留步,兄弟三人由乔立代为相送。
闻知秋望着几人轻松下楼的身影,转过楼角,便消失不见。闻知秋收回视线,唇角几抿成一线,心中的腾腾怒火险些压抑不住,他猛的将手掌击在廊下护栏,发出一声木质闷响,五指紧紧一扣,抓住围栏,指节因用力过大而泛白,才能按捺心中要破口大破的冲动。想到当年岳父之人品性情,如今竟有这样的不肖子!竟是要把水电厂卖给日本人!
畜牲!
你还知不知道里外!
第302章 上海之四
乔立送走田家兄弟,回到楼上; 闻知秋依旧凭栏而立; 那样冷酷的神色,便是跟在闻知秋这些年; 乔立也未曾见过。
乔立心中明白,田家这次是真的完了。
田家在田老爷子过逝后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子不肖父; 上海人人皆知。不过,田家运气不坏,闻知秋仕途顺遂; 随着闻知秋步步高升,田氏子不必出众; 能安于守成,旁人看闻知秋的面子,也会对田家客气三分。偏生是这样不识好歹的一家子,先是与褚韶华不睦,便是褚韶华嫁给闻知秋后; 田家竟有相害之事。如果不是闻知秋一直拦着些,褚韶华这些年事忙,没顾得上,田家怕真挺不到这个时候。
田家的生意一直有经济问题,经营每况日下,能支撑至此,还不是全看闻知秋的面子。
闻知秋的确没有亲自出手帮过田家; 这是闻知秋的原则,便是褚韶华的生意,闻知秋也很少过问。不过,闻知秋会经常同褚韶华讨论经济问题。
可量,闻知秋这位市长的存在,他还认田家这门姻亲,逢年过节到田家走动,那么,上海便不会有人轻易动到田家头上。
不然,凭田家那几块料,能保住家产到今天吗?
乔立恭敬的站在闻知秋身边,答道,“送走了。开的是陈家的汽车。”
闻知秋轻轻拍了扶栏两记,在愈发肃杀的秋风中转身,“下次他们再来就说我不在。”
“是。”
闻知秋在工作场合不会失礼,他回家才畅所欲言,在褚韶华面前骂田家骂足一整个小时。闻知秋现在说话仍是,“只盼岳父九泉下已经另投胎做人,不然知晓这些畜牲所为,更要恼怒!”
褚韶华递给他一杯新茶,“喝口茶,消消火。”
茶一入口,闻知秋登时眉眼挤作一团,“莲芯茶。”
“火气太大,这茶败火。”褚韶华意态悠然,半点不同情闻知秋,“当初我说不能留着田家,必生祸患,你还劝我等等看。怎么样,是不是应了我那话?”
闻知秋怒道,“我要知道他们……哼!”
要知道他们连一点国家民族的情分都没有,我早不管他们了!
褚韶华不理闻知秋这马后炮,而是让闻知秋赶紧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好,“田家的生意,可不仅是水电厂,还有矿业、治铁之类,这些生意,得找个可靠下家。”
闻知秋颌首,“是啊。我心里已有几个人选,你帮我参详一二。”
有个工商协会副会长的妻子,闻知秋在处理田家事务上方便很多。褚韶华早就说了不会碰田家生意,闻知秋这里虽请托的人不少,闻知秋平时没收过别家好处,何况田家有些要紧生意,必需要交给懂经营有良知的人来做。闻知秋对外国人并没有偏见,如果是棉纱、纺织之类生意,闻知秋不会排斥外国人在上海经营,可水电、矿业、治炼之类的生意,必需由中国人接手。
这是闻知秋对国家和民族的感情。
闻知秋先与褚韶华商议过,之后分别和中央银行宋行长,还有工商协会会长席肇方谈过此事,最终方确定接手人选。
银行与政府着手将田家生意拆分变,韩大小姐冷不防挨田家破产一击,登时六神无主。韩大小姐静心宁神,尤其有田中先生帮着出主意,韩小姐请陈会长代为牵线,想亲自拜访闻知秋,闻知秋如何肯理她。再请田家帮忙,田家人倒是收到闻知秋打发人送去的补品,是给田老太太的,其他的,田家人再想见闻知秋也见不到了。
此路不通后,韩小姐几乎立刻想到第二种路线,夫人路线,想拜访褚韶华。褚老师比闻市长更忙,朋友找她都要看她的课程表,韩小姐直接找到震旦去,褚韶华勉强见她一面。
韩小姐原是在国际饭店定了午饭,褚韶华婉拒,“我中午有约了,就在我办公室喝杯茶吧。”原本,震旦的讲师是没有办公室的,褚韶华毕竟身份特殊,而且每年给大学捐书,震旦为了方便她偶尔休息或是教学工作,单独给她分配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位置却不错,红色窗外是一株高大的橡树,即便在这样的深秋,树冠依旧苍翠,叶子在中午的阳光下闪着光芒。褚韶华的办公室显然不常用,她推开窗,微风带着深秋的味道涌入室内,替换掉先前浑浊的空气。
阿芒端来两杯温茶,褚韶华坐在原木色的书桌后,问,“韩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韩大小姐先摘过花,妥帖的放在手畔,笑道,“先前舍妹无礼,我一直想找个时间替她向您道歉。”
“我不会放在心上。”褚韶华根本不会将韩氏姐妹这类人放在眼里,更何况放在心上。对于韩二的冒犯,徐家已给了交待,褚韶华说,“如果是这样的事,不用再提。”端茶,送客。
韩大小姐一直听闻市长夫人直爽,不料竟这般直爽,她连忙道,“还有田家的事,我一直想面见市长,市长事情忙,我想和夫人说一说。”
这话说的,简直没水准到了家。
你是责怪市长事情忙,没空见你一无官无职的某某外室,还是怎么着?市长要是连你这样的人都要应付,恐怕他也就不用再干别的了。
褚韶华心下冷笑,面色转淡,“我与田家素有不睦,他家倒霉,我心下十分痛快,韩小姐想跟我说什么?”眼中透出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询问的眼神望向韩大小姐。
你想说什么,说吧。
给褚韶华这直当当的一问,韩大小姐简直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上海的上流社会不流行委婉,现在流行直来直往了吗?
韩大小姐勉强一笑,声音里带着绵软的劝慰,“田家当然不值得您费心,可他家毕竟是市长的岳家,倘此事处理不得当,我只怕影响市长的声誉。”
“这得让市长自己去操心了。”
“不瞒您,田老先生在世时,与国民政府也有极大帮助,听闻这件事,那位公子念及旧情,特意让我过来,看可有能帮衬之处。”韩大小姐说到“那位公子”时,胸脯情不自禁的向上抬了抬,腰身也比先时更直了。纤细的手指摩挲着雪白茶盅壁,鲜红的指甲闪烁着反射亮光。
相对应的,当韩大小姐提到“那位公子”时,褚韶华原本高高在上的冷漠神色略缓,她的语气也和缓许多,终于开口谈及田家的事,“这需要一大笔钱。田家这些年的财务状况一直不好,据我所知,他们将工厂抵押给不同的银行,公司亦有偷税漏税之事。要救田家,可不容易。”
“能冒昧问一下,这需要多少钱吗?”韩大小姐意识到自己占据上风,心下暗道,公子的名牌的确好用。
褚韶华欲言又止,一脸为难,双手捧起茶盅,垂眸喝了一口茶,方说出斟酌后的话,“我不能透露,债务是银行的事情。好了,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了。”
接下来,不论韩大小姐如何央磨,好话说尽,褚韶华也没再透露一个字。
韩大小姐转而进攻宋行长去了,褚韶华私下提醒宋夫人,“您可得提醒宋行长小心些,这位小姐央磨起人来很有一套。”
宋夫人原不知此事,褚韶华特意透露给这位太太知道,韩大小姐何等样人,宋夫人只有更清楚的,当下便心生厌恶。没有任何一位正室会喜欢外室这种身份,哪怕宋夫人与韩大小姐之间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宋夫人也不可能对韩大小姐有好感。
宋行长精明过人,从韩大小姐那里知道是褚韶华说这是银行的事情,才将韩大小姐引到他这里来。褚韶华又来他夫人这里煽风点火,宋行长心中哭笑不得,也不能同妻子说,闻夫人这故意引你厌恶韩小姐,她与韩小姐有旧怨云云。实际上宋行长也不喜此人歪缠。
何况,田家破产这事,里面尚有国外资本的内情,不好与妻子说。
事实上,闻知秋乍闻此事,立刻请宋行长帮忙清算田家资产,田家毕竟是闻知秋岳家,闻知秋此举,说得上大义灭亲了。
宋行长也就未对褚韶华此举做不好评价,看来褚韶华是极厌恶韩小姐啊。
韩小姐颇有本领,哪怕宋行长未漏风声,也从另外渠道打听出田家债务缺口大概百万大洋上下。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在上海这样世界著名的金融之都,也不算太大数目。用韩小姐的操作,先与田家签下买卖协议,她可以先帮田家还上这笔钱,将田家从破产的坑里解救出来。待田家收回企业,这些企业便是卖给她了。田家还有几万大洋的赚头,亦可保住自己家的不动产。
一百多万买下田家所有的生意,韩小姐简直赚翻了!
当然,韩小姐只是代理人。
韩小姐为人精明,私下询问孔夫人可有入一股的兴致,孔夫人笑道,“我是从来不懂生意上的事的,还是你们年轻人折腾吧。”
韩小姐请孔夫人入股也不过是想拉拢这位夫人,孔夫人婉拒,韩小姐自然另找他人。譬如,陈前会长家就入了一大股,陈家的亲家郑家也入了一大股。郑家倒想拉褚韶华参一股,哪怕褚韶华不出钱,白送褚韶华一股半股的都成。这个建议,却遭到韩小姐与褚韶华的双双否定。
尽管韩小姐在褚韶华面前谦卑客气,心下却极对褚韶华不喜,这不喜里既有褚韶华对她姐妹的鄙夷,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平在里面。褚韶华一样出身贫寒,还是寡妇再嫁,不就是二嫁嫁的好,嫁给市长,如今便摆出那高高在上的嘴脸,给谁看?!
不要说免费送她股本,就是褚韶华想参股,她这里也不是轻易能点头答应的!不就是做生意么,谁不会!
至于褚韶华,她要是想接手田家的工厂,早便能接手,不至于沦落到同这些人一起鬼鬼祟祟的搞什么联合参股的事。郑家提出的免费送她一股,她还没傻到占这便宜的份上,她知道郑家担心什么。这是郑家的担忧,与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她更不会白要别人的东西。
另外的股本则是由广州而来。
至于日本人,日本人也投了一些钱。
褚韶华知道此事,坐视此事,还将此事告知了闻知秋,褚韶华说,“你得提前有个应对,但不要打草惊蛇。惊走了蛇,下一口会咬的更致命。”
闻知秋站在落地窗畔,望着窗外深色夜幕上圆月高悬,闻知秋的目光像深秋的月色一样冰冷。
当田家拿出这笔钱时,商务司司长亲自请示闻市长,闻知秋险没摔了话筒,眼神已然结冰,声调仍是泰山崩塌仍不改的淡定,“让银行和税务司派人过来,将这笔钱入账。”
商务司问,“那田家查封的企业?”
闻知秋道,“按正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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