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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福郡主-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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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进灵堂,一眼扫过殿内众生百态,权相踏步来到灵前,接过内侍递上来的三柱清香,对着这金丝楠木梓棺三鞠躬,又撒下杯清酒。侧过身便看到跪在灵前烧纸钱的七岁孩童,他注视稍许后挪步到旁边,盛老太爷已来到他面前。
  两位老人相顾无言却又胜似千言万语,权相伸手拍拍老友的手背,盛老太爷长叹点头。
  归晚虽然跟随老人家过来,给储君上过香,自不好再跟着,叫内侍给她拿个蒲团就找位置跪地,听到有车轮声响起,回头给他个很无奈兼无语的神情:此处是说话的地方吗?
  赵鸣轩摸摸鼻子只好转过轮椅重新返回原位。
  夕阳蹒跚而来,天边被火烧云染成血红,满城素缟白帆的京都被映照得愈发悲凉,也叫许多不知该如何接受储君薨逝现实的官员女眷们逐渐正视太子升天了!
  红日落山前夕今日为储君哭灵结束,宗亲朝臣们带领家眷井然有序地离宫,明日继续。
  权相亦携儿孙们回府,迎上他老妻惊诧质问的目光时温柔而笑:“该回家了,夫人。”
  这么大把岁数还当众**真叫涂绍昉在不远处看得酸牙龈,想和师妹吐槽两句时发现身旁之人竟然变成了三皇子?讶异道:“表哥你怎么会在我身边?”
  “永福到未央宫拜见父皇了,太子出殡前她都无意谈其他,任何事送储君安葬之后再议。我是来警告你远离我的女人,懂吗?”
  “你已经警告过很多遍实在无需一再重复,我也该出宫了,明天再见啊表哥。”涂绍昉爽快地选择离开免得跟他进入死循环斗嘴,只是他出宫后回到自家点个卯就跑永福郡主府。
  归晚在满天星光时回到自家,见到等候在会客厅内的师兄再得知他还没有用晚膳,只好叫厨房给下两碗素面,她在宫里没有胃口也没吃东西。
  没多久两碗热腾腾的素面端来,师兄妹没有多言,低头开吃。用毕,婢女们撤掉碗筷又奉上水果糕点和热茶才全部告退。
  郡主把在暗中护卫的无情也给屏退了,屈起手臂撑着额头,绝美的容颜显出疲惫来:“夜里丧钟响起后老师就到军营来找我,他在五月十五就赶到京畿只是谁也没通知,一直在暗中注视局势变化。”
  涂绍昉哦了声:“那老师怎会突然带师妹现身?”
  “上午你们送到的昨晚谈判情况,关于师娘提的条件,我和老师商量许久得出结论——很恐怖的结论!”归晚苦笑道:“老夫人发动兵谏,恐怕真正目的并非要扶持外孙,而是想捧出个女皇帝来断掉赵氏皇族的传承。”
  “……”涂少爷怔愣很久才发出声感叹:“啊??”
  “圣祖皇帝忌惮林家功高震主以致林家覆灭,就剩师娘和林贵妃这点血脉;唯一的女儿又丧命皇家迟迟不能报仇,师娘她恨!”
  归晚嗓音有些低哑暗沉,剖析道:“师兄想想这提议,再想想我手中还握着十万铁焰军,皇长孙若过继给我再册为皇太孙,赵竤基的命又握在我手中。
  凭这复杂的纠葛怨恨恩仇,我自己都怀疑会有两三成可能过二三十年后我会废幼帝,自立为女皇;即便我最终肯定会传位给赵家儿孙,能一样吗?师娘既然孤注一掷必会用尽手段要往这条路走,我和老师反复考量都觉得不能放任。”
  消化掉这则消息,涂绍昉长叹:“师娘当真太有想法了!”他转念想想,又怀疑道:“师娘这想法肯定不是临时起意吧?”
  “自然,或许在想收我为徒时她就已经有此考虑;今朝即便赵竤基信得过靠得住,师娘恐怕也会要想尽办法将我捧上太子妃之位。”
  “我想师娘估计挺郁闷,你偏偏没有御极的心思。”涂绍昉小声嘀咕,摸着下巴假设:“要是换成我……我、我应该也没这心思,何苦要把自己的人生过得那么累呢?”
  归晚再叹息声:“这最深层的隐秘我对圣上就连对爷爷都没提,就怕多起波澜,圣上知此诛心图谋恐怕都未必肯再留老夫人寿终正寝,师兄?”
  “明白,师兄当然明白!”涂绍昉保证道:“放心,算上咱们俩不会再有第五个人知道,那么这场兵谏老师有提过准备如何平息吗?”
  “送储君出殡之后会由权相亲自来与圣上商谈,两位老人都已回到京中,不急。”归晚沉沉地呼口气,自丧钟响起她就没有再合过眼,真有些累了;她猜测师兄肯定睡得比她还少,请师兄早些回府歇息吧,明天还要进宫哭灵一整天呢。
  涂绍昉点点头,同样劝师妹注意休息便离开,回府。
  第二日依旧是满城服丧,宗亲朝臣和官眷们进宫为已逝储君哭灵。
  直到停灵三日后,梓棺订棺盖论前,皇帝降旨上谥号册为怀章太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老皇帝在怀章太子灵前悲恸万分,泪洒灵堂。
  不日,对谋害怀章太子之凶徒的绞杀诛灭便席卷而来。
  昌和31年五月二十二,朝廷诏旨:闵氏父女协同五皇子谋害权皇后亡故、谋害皇三子致残,阴谋毒害怀章太子身亡,罪证确凿罪当株连。
  闵昭仪与五皇子夫妇连同六皇子皆贬为庶人,赐鹤顶红自裁;闵氏诛六族延及出嫁女,其中罪魁祸首闵郅恺被判剐刑;从犯谢鹏远判满门斩首,皆定于七七四十九日之后行刑,以慰权皇后与怀章太子在天之灵。
  各州府衙门还在押解犯人进京途中,闵郅恺的幼子闵高辉潜逃在外踪迹未明,但这些对于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大理寺大牢房的赵珩斌而言都无关紧要。
  他不想死,他要离开这座阴气森森的牢笼,哪怕形容枯槁奄奄一息的生母被丢进来,他弟弟惊呼声扑上去喊母妃,他也只顿了顿,继续狂拍着铁牢门,嗓门沙哑地喊他是皇子是天潢贵胄,放他出去他要见父皇……
  在这座牢房里,赵珩斌只要有力气就乱喊乱叫没一刻停歇狂拍铁牢门;赵珩钰则一直在蒙圈状态,他不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整日有点呆呆傻傻地认为或许可能在做梦。
  闵仙瑶是真的疯了,现实和她想象中的模样形成如此巨大落差叫她无法接受,这些天她时而癫狂时而安静,时而欢喜叫嚷她要当皇后时而叫嚣着要把他们全部砍头。此刻见到个老妇被扔进来,刚安静没一会儿又发疯起来。
  苍老衰败枯萎得犹如六旬老妪的闵斓倾躺在铺满稻草的石床上看着疯癫的儿子和侄女,再看向幼子脏污的脸庞,她想抬起手给皇儿擦擦脸都没有力气,眼角两道泪痕蔓延。
  闵斓倾被押进大理寺牢房,永福郡主和三皇子有尾随而来,在走廊尽头远远看着赵珩斌狂喊乱吼的情形,郡主沉默很久对身侧的男人说:“接连失掉三个儿子,圣上心中也难受,就给他们留块好皮肉上路吧。”
  赵鸣轩握紧手中的长鞭,也是考虑很久才应承:“好,走吧。”
  大理寺这边悄无声息未起波澜,同个夜晚,刑部死牢当中可是烈火烹油灼刺骨。
  权相夫妇由长子陪着来到刑部死牢,刑部尚书盛二老爷亲自引着他们到关押闵谢两家的牢房前。听到动静,牢房内有几位抬起头来,谢鹏远已经有些麻木,他的夫人惊恐地搂住儿女往墙角落里躲。
  闵郅恺头发全白了,眉宇间的沟壑和眼袋凹陷得吓人,看到权威,哈哈大笑起来。想他纵横一生向来谋定后动掌控全局,没想到最为机关算尽的一回竟然把自家全族给葬送掉了。
  半点没有念及闵谢即将迈进鬼门关而施舍仁慈,权老夫人敲敲龙头拐杖,他们带来的精兵拿到钥匙打开牢房,把闵家祖孙还有谢鹏远拖到刑房里上刑具,刑部108套刑罚轮番上场,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都算是轻的。
  “叫你老娘悠着点啊,还要留着上法场砍头呢。”盛二老爷看得都有点担忧了。
  “你可以自己和我老娘商量。”
  呃——盛二老爷瞟几眼杀气腾腾的权家老婶婶,既然连权相都没发话,他还是算了吧。
  停灵满七日后,昌和31年五月二十五,怀章太子出殡;其嫡长子、朝堂年七岁的皇长孙紧绷着小脸,眼眶通红地压住悲痛,捧起瓦罐在灵前重重摔碎,再捧起亡父的灵牌位,宣告正式出殡!
  皇家送灵队伍长得前后不见尾,佛道弥音四起,黄白纸钱满天飞舞,全城素缟丧幡遍地,百姓们皆着丧服,在梓棺行经时跪送英年早逝的怀章太子,哀哭声不歇犹如天地同悲。
  太子妃一直没能从打击中缓和,痴痴傻傻地捧着孕肚随人流走;而福安公主是被姨母琰郡王妃搀着走。归晚推着三皇子的轮椅前行,问他:“大公主这些天有和你说过话吗?”
  赵鸣轩很平静:“大姐很悲痛,成日里就是哭。”他自问没有对不住赵竤基之处,会走到这步皆因已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储君若不薨逝将来必会铲除他和他外祖家,这如何留情面?更何况赵竤基可好好活着!大公主倘若因此怨恨上他,那他只好把这份姐弟情放手了。
  涂绍昉是看着他长姐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太渗眼,虚弱得比七岁的儿子都不如了,究竟是哭没有真死的丈夫呢还是哀悼实在难以忘怀的皇后美梦啊?!
  送怀章太子灵柩入地宫,沈随大统领才敢向皇帝禀告北麓山丹霞宫内的情况。
  明明自己好好活着,所有人却告诉你,你已经死了?!这是种什么体验,在赵竤基眼中,天方夜谭荒谬绝伦也莫过于此了。
  比之当年赵鸣轩腿残后送到丹霞宫调养时的疯狂劲儿,赵竤基这几日有过之无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在10月6号传上来了┭┮﹏┭┮


第153章 
  北麓山青翠茂林参天古木迸发着旺盛的生机; 晶莹的露珠在嫰绿的草丛叶尖儿跳跃滚动;山林里清晨水汽氤氲; 沾湿了上山的青石板路。
  丹霞宫就在北麓山山顶林木掩映当中; 因此片方域欣赏晚霞夕阳红最为美丽而得名。
  盛副相和永福郡主清早前来; 沈随大统领已在山麓入口等候,进山的路上还多劝了几遍请两位定要有心理准备。
  “竤基?竤基这孩子很不好吗?”饶是盛副相心底有数这外甥恐一时间难以接受,还是被大统领这架势弄得心里七上八下。
  沈随应是。
  当年三皇子腿残后感到天塌地陷既要发泄内心的痛苦和绝望又自暴自弃拒绝旁人靠近,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逃离丹霞宫;如今被送到此地调养的赵竤基不同; 他是无时无刻不想着逃出丹霞宫跑回皇宫向世人宣告太子根本没有死。
  门根本挡不住他; 只能动用铁链。
  “什么,铁链?”当舅舅的惊得脚下踩空了亏得郡主及时扶住他才没往前趴去摔倒,盛副相难以苟同道:“大统领; 这未免太过了吧; 竤基他是个好好的人啊!”
  “您见到就会知道他如今的状态实在不能用好来形容,盛相若是不信,我把钥匙给您,您大可试试给他解开铁链的后果。”
  走过这段山路后来到丹霞宫; 再脚步不停地前往目的院落; 只见院门前有十名精锐士兵佩刀把守,据大统领说院内同样有十名死士出身的奴婢照料,可他们二十人拦住的都只是被铁链锁住的赵竤基。
  来之前大统领已飞鸽传信叫奴婢们给用点安神香,主屋内之人正在休息。他们来到窗边; 透过缝隙观察屋内情景:半室狼藉,桌椅翻到,墙壁上充斥着斑驳的刻痕; 屋内竟无一样家具完好无损。
  正在休息的男人横卧在床榻里,两只脚腕上缠绕着的粗铁链如此的醒目,铁链的另一头套在床榻前粗壮敦厚的朱漆圆柱上,哪怕没有亲眼看到他的脸,也知屋中之人已不是曾经龙姿凤章的赵竤基了。
  盛副相没有二话就伸手,意思很明显要钥匙,更显然对大统领这般对待他的外甥很不满;沈随大统领亦没敷衍,当即就把钥匙给了。看盛副相进屋后,他拦住郡主,提醒道:“您还是随卑职到隔壁房中瞧瞧动静,免得那位发狂伤到您。”
  归晚皱眉:“当真如此严重?您也不能怨盛相生气,屋里糟乱成这般好歹收拾干净啊。”
  “不是奴婢们不收拾而是没办法,只能等到他晚上睡着后再清扫。隔壁房间有细孔可以观测到这间屋内的景象,您看过就知道了。”征得郡主同意,他便带郡主到隔壁房间内,取下挂在墙壁上的莲花图像画,露出个小孔来可直视隔壁屋内。
  进屋后,盛副相当即用钥匙给解开铁链,再坐到床边仔细看向外甥,胡渣乱冒脸颊消瘦,一脸苍白浑身透着邋遢,看得他真是心肝抽抽,轻唤道:“竤基啊,醒醒……”
  赵竤基迷迷糊糊地转醒来,看清楚眼前是张很熟悉的面孔,目光渐变,眼底渗人的恨意直叫他舅舅心惊:“他们说太子已经死了还给我办丧事,你为什么不阻拦?你还是我舅舅吗?权家到底许给你什么好处才叫你如此向着赵鸣轩?!”
  “竤基啊,此事实在是……啊……”盛副相话未说完就感到呼吸难受,眼珠往下,看到一双手掐在他肉肉的脖颈间;脸颊憋得通红,视线艰难地往上就看到外甥狠毒的目光。
  两名奴婢突然闯进来用蛮力将赵竤基硬拉开救回盛副相,可他们俩根本拦不住他发狂,那是种毁灭嗜血的疯狂,是种兽性压过人性的恐怖。
  隔壁房间内,归晚透过小孔观察都看得心惊肉跳,她就看着赵竤基疯狂地破坏凌虐,任何器物都能成为他手中伤害人的武器,俩奴婢们被他又打又踹倒地抽搐,他的亲舅舅被他用锦凳砸伤脑袋砸出血来都没阻住他半分发狂的架势。
  那三人差点被他弄死之际又有两名奴婢跑来阻拦,然而盛副相和奴婢们都不会攻击他,赵竤基却是肆无忌惮地发着狂,院里的十名奴婢们全部跑来都拦不住他,只能保住己方不会被弄死;发泄一通后,赵竤基就拖着铁链往外冲!
  看过全程,归晚转过身靠在墙壁上,俏脸沉寂:“他没疯,只是比疯子更清醒地发狂。”
  沈随默认道:“卑职到院外了,控制住他之前您最好在屋里别出来。”
  院门前的情况比方才更疯狂激烈,碍于赵竤基拖着铁链挥舞甩动真能砸死人,士兵们不敢轻易靠近而被他揪住空隙往外跑,要追赶时被大统领叫住:“等他跑累力气耗尽再抓吧。”
  半个时辰后赵竤基昏迷不醒着被搀扶回来,士兵们搀着他回屋又躺到床铺里,大统领即吩咐再新取条铁链给套上,盛副相这回再也无法反对,拉着小姑娘伤心得老泪纵横:“竤基他执念太深了啊。”
  “但愿过段时间能好。”归晚也头疼,劝道:“您的伤口就简单包扎了下,我还是陪您回府请太医来瞧瞧,盛爷爷他们还等着北麓山的消息,咱们先走吧,哪怕傍晚时再过来呢。”
  盛副相注视沉睡的外甥许久,最终同意了。
  丞相和琰郡王妃都在华国公府里等消息,看到他们回来还没奔上前问情况就被盛副相脑袋包扎的白布给生生止住脚步,池奕吃惊道:“盛小楷你咋回事,从山顶滚了还是摔了?”
  “爷爷,盛伯伯是被大表哥抄圆凳给砸伤的。”
  “什么?!”相爷和另外两位盛老爷接连叫起来,盛老太爷在太师椅里都坐不住,撑着拐这要站起来被太夫人按住了;太夫人还算镇定地喊管家去请太医,再问他俩详情。
  归晚扶盛副相落座,再把到丹霞宫的情况给详细说明遍,急得盛老太爷坐不住了要到北麓山看望外孙,被儿子们和池奕好说歹说才劝住。
  池奕决议由他和盛二老爷盛三老爷到丹霞宫先探过,对亲舅舅都能下杀手是个什么情况?他真是有些难以想象了。琰郡王妃要同往,相爷也没拦着,带上他们兄妹仨就走。
  黄昏前,池丞相带着盛家三兄妹回到华国公府直奔老太爷书房,除他外,人家三兄妹或脸上或身上都挂彩包扎了。他自认完全没有夸张:“盛老头你就别想着到北麓山了,你这把岁数要是过去,你的老命都能给当场交代了。”
  盛老太爷不可思议地看向丞相,再看向他的儿女们竟然没有反驳,惊道:“修儿,你们这些伤难道都是被竤基给弄的?竤基他究竟怎么了呀,难道失心疯了?”
  “没有,爹,没疯,清醒着呢完全认得人晓得事。”盛二老爷盛仲修伤得最重,额头和手臂就连胸膛里都被伤着了,异常无奈道:“我们到丹霞宫时抱着侥幸,还让大统领拿钥匙给解开铁链,打算好好劝劝大外甥。
  可那孩子根本不听,他认为外祖家都被权家给收买倒向三皇子,和舅舅姨母们动起手来一点不含糊,是真要下死手啊。我都心惊胆寒,池小奕真没跟您说着玩;您要是过去,竤基恐怕也真敢掐死您。”
  盛太夫人倒抽气,老太爷跌退了步,看向幼子幼女,盛三老爷浑身狼狈地应道:“真的,爹!要说竤基不认人,可他偏偏都认得很清醒;我和二哥脖颈里淤痕未散,都是被他所掐。儿子感觉外甥他像是恨咱们没有出头,恨得真想弄死咱们。”
  “造孽呀……”盛老太爷眼底泪花打转几近潸然泪下。
  他们俩外人离开盛家,还在马车里,池奕就和侄孙女骂道:“可不就是造孽!这混账现在这种德行比畜生都没强多少了,还真亏他敢对自己亲舅舅亲姨母下杀手啊。”
  “我担心的是他何时能接受现实?总觉得悬。”
  “按他这架势,要么他自己疯掉,要么他把自己折腾死,否则别想了。”相爷提醒道:“这混账清醒着呢可没有疯掉!现在摆明了是他自己不好过所以也不想让别人好过呢。”
  归晚头疼地按按太阳穴,接下来几天几乎隔天就跑北麓山探探情况,只是一直没有在赵竤基面前现身,在暗中观察得她真觉惨淡神伤。
  小暑这天又从北麓山回来,见赵鸣轩大咧咧地在她家花厅里坐着都没心情搭理,赵鸣轩不满地站起来拉她的手:“看到自己的男人什么态度啊?”
  “会不会说话?”归晚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桎梏中抽出来。
  “好好好,表哥!”不就差成婚这道礼节嘛,赵鸣轩腹诽,质问道:“表哥专门来找你,没想到你大清早就不见踪影,这上午跑哪儿去了害我等到现在?”
  “北麓山丹霞宫探病。”她疲惫地靠在玫瑰椅里,随意问:“你能有什么事呀?”
  “哼!本皇子的腿疾彻底治愈,双腿已恢复到坠马前,还不算好消息吗?”赵鸣轩昂首宣告完毕看她毫无波澜还是无精打采的模样,很不满地问:“难道丹霞宫里的病患快死了,所以你才这么难过,连表哥这么好的消息都无动于衷吗?”
  “瞎说什么。”归晚没好气地拍他,手抵着额头,道:“我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妥当,你这两天找时间走一趟吧;哦,带上你一位舅舅和我师兄还有翼国侯,都去看看他。”
  赵鸣轩挑挑眉,不知如何形容?
  不过对于女人的提议带着那个赖皮,三皇子殿下他自认为没有小气吧啦到针眼的地步,带着没有问题;因此他回到隔壁自家就写信简单说明情况再问他们何时有闲暇,继而约定休沐日同往北麓山。
  权尚书已经从他哥们那里了解些许情况,因此特意派出他会武功的表弟靖国公代表他。
  是日清晨来到北麓山脚下,被大统领提点做好心理准备时赵鸣轩还侃了句:“难道比我当年初到丹霞宫时还糟糕?”
  真正见到那人时他才发现他料想得太好了,终于知道为何永福都不知该如何形容。
  他们到时主屋内之人正在发狂地打砸踹摔,这是每日的必须情况;看到来人,看到站在门槛前四人的错愕脸色,赵竤基忽而怔住慢慢眼眶充血:“赵、鸣、轩?”
  “怎么不坐轮椅了?还敢说没想抢我的位置?”
  “我杀了你,还有你们这对狼心狗肺背信弃义卖主求荣的父子,我杀了你们……”
  伴随着杀字落地是花瓶茶杯圆凳瓷枕等等所有器物皆被当做暗器飞射而来,翼国侯见到这样的女婿失了神没知觉忘掉躲开,幸亏被儿子拽开,否则必定得正中靶心脑门开花。
  激烈而疯狂地打斗号角吹响,赵鸣轩从来是砸别人的,可今天这种情况实在没法还手;还是第一回 碰到被人乱砸还只能躲的份儿,最后都不知是怎么跑出来的,涂绍昉和他勾肩搭背地靠在围墙外壁上喘气;没管那两位长辈如何了,反正肯定能保护自己。
  “他这是疯了呢还是没疯啊?”涂少爷拉着衣襟透气,嘴里还在喘气,很疑惑;三皇子他无语道:“废话!看他脑袋那么清醒能是疯掉了吗?”
  “那么你能形容下他这番表现吗?他到北麓山调养快有20天了吧又不是才两天,还这般激烈过头了吧?更何况人还好好活着,他都不反思为何父亲和外祖家都选择舍弃他吗?”
  “呵,你这姐夫脑袋里能有反思这个词吗?”赵鸣轩鄙夷,虽然他脑袋里可能也没有,但丝毫没妨碍他此刻鄙夷,冷哼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找垫背拉陪葬。
  看他这德行就证明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知道他自己被不死而死,被硬生生褫夺掉储位和将来的皇帝位所以痛恨地要毁天灭地,任何人过得比他好都欲处之而后快,懂吗?”
  涂绍昉有感触地问:“你这是过来人的感悟吗?”
  赵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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