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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陈阿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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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夫转圜过来,知道对方是在激怒自己,遂平复心情笑道:“妹妹可曾听过“树大招风”一词?我建元二年入宫,又未能诞下子嗣,皇上却命我协理永巷。这般恩宠,定让有些人嫉恨。如此无法泼脏水给我,只好欺辱我无辜的家人。“
“无辜的家人?”尹氏也不反驳她话里话外的优越感,只笑的更加开怀,“是不是无辜,妹妹建议姐姐传召自家二姐来问问看。”
“清者自清,没什么好问的。”卫子夫将目光投向舞姬们身上,摆出一副不想再聊的架势。尹氏瞧出端倪,撇撇嘴还想再说什么,另一边的李氏赶紧拉拉她的衣袖,小声道:“姐姐莫要再说了,万一惊动圣驾可不大好。”
后头的唐氏瞧前座的夫人们聊得热闹,忍不住丢了手里的吃食,笑嘻嘻的往前凑,“姐姐们说什么呢,可否让妹妹也听一听?”
对于有孕的唐氏,皇帝几乎日日去探望,倒比去尹氏处还勤,尹氏很是不满,微微侧过头冷声道:“聊什么聊,瞧热闹吧!”
唐氏一头雾水,问因侍寝后“去子”被人暗地里耻笑的王氏,道:“我说错什么了么?”
王氏胆小身份低贱,但不是个蠢人,她叹气道:“你没说错什么,只是有孕要好生将养。”孕者这会子是所有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唐氏出身世家,但位分仅为少使,这让上位的夫人们嫉恨不已。能看在她前朝母家的份上对她好言好语已经不错了。而同样出身世家的尹氏自然不吃她那一套。
唐氏还是闹不明白,但也乖乖听话吃菜吃点心,不再多言。
底下明争暗斗,隐隐有派系之分。世家女巴结不到皇后,便多依附尹氏。而平家女则以卫子夫为奋斗目标。这等平衡,让长白说中不少。阿娇打散雾里看花,心中更加清明起来。
这时,场上热闹喧嚣过半,一一高呼万岁退下。皇帝心头欢悦,饮了不少酒,命人重赏。
阿娇正奇怪卫子夫准备许久的节目怎得还未上场,只见她盈盈起身道:“陛下,妾命人日夜排练一歌舞,大胆在御前呈上,以贺中秋佳节。望陛下允准。”
皇帝面色红晕,隐隐有醉酒朦胧之意,见卫子夫粉面含春,玉面娇柔,不甚欢喜,“爱姬这是要亲自舞于朕瞧么?”那一年在平阳公主府上,如瀑的秀发,若风拂柳的姿态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勾起美好回忆。
卫子夫也不说破,只笑道:“恳请陛下允准。”
皇帝自然想再一睹风采,便笑而应允。
卫子夫带女官蕊芯等人退下不提。
大殿上再次热闹起来,太皇太后看了阿娇一眼,阿娇倒是毫不介意,卫子夫当年一舞得幸,今次在此佳节再次舞一曲也没什么,虽然已是夫人之尊,难得如此佳节,也不会有人怪罪。窦太主忿忿在一旁道:“狐媚祸主!”
皇太后不太高兴,阿娇未等她说话便笑道:“陛下不是那等轻易能被祸害的皇帝。”一缓皇太后的不满。
突然,只听几下击掌声响起。
第24章 惊世之舞
数名宫人舍人拉扯巨大的浅蓝色丝绢铺在大殿上,在明如白日的灯光反射中呈现出犹如海洋的蓝色,中间缓缓飘过白纱覆盖的一艘画舫。那画舫上缀满足以乱真的莲花,大如灯盏,小如珍珠,用各色生绢裁剪而成,像海一样的丝绢不知何时点起灯,远远望去,好像一颗颗东珠镶嵌其中,一时难辨真假。
一阵风吹来,吹开画舫的帘幕,帘幕中走出两名美貌侍婢,她们身着白纱,赤足走到画舫前端,身形灵动自然,轻盈奔跑,留下一路的莲花后转眼不见。
皇帝已是目不转睛。孰料画舫从中间如花开一般,中间立着一位美人,她全身白衣袭袭,头戴鲜花制的花冠,不缀任何珠宝,似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猛地翩然一跃,足尖往荷蕊中心处灿灿一点,继而跃上下一朵莲花,随着乐曲响起,她踏莲而舞,似真似幻,飘飘欲仙。
这样的美,让众人瞠目结舌。阿娇也没想到卫子夫能心思玲珑剔透到这等地步,竟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尹氏酸溜溜道:“歌女就是歌女,除了会在这些抛头露面的活计上动心思之外,还能如何?!”
李氏看得呆了,喃喃道:“怪不得卫夫人独得盛宠,有这样的心思和技艺,何人比得上?”
“惯会这等下作的狐媚子功夫!”尹氏恨恨道。其他的嫔御和家人子们各怀心思,只有唐氏和王氏看得如痴如醉。
太皇太后看多了永巷的争宠夺爱,只笑吟吟道:“卫氏好心思。”
窦太主接话道:“依我看,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皇太后皱皱眉,没说话,瞧皇帝看得移不开目光,便道:“这卫氏太过轻浮了些,那么多皇亲国戚和高官大臣在。”女子足部最为尊贵,本身歌舞抛头露面便是不妥,居然还赤着足。
皇帝似乎没听见他人议论纷纷,只道:“简直是太美了!歌好,舞绝!卫姬深得朕心!”
再怎么上不得台面,抛头露面也好。皇帝喜欢,那就是值得的。阿娇知道皇帝除了爱美人,就是歌舞,卫子夫称得上美人,又有绝妙的舞姿,正中心意。
一曲落,一舞毕。美人远远行大礼,绵软嗓音高而悠远,“奴婢恭祝吾皇万岁,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千岁。”说罢,深深俯首。
皇帝从震惊中醒来,欣喜不已,朗声道:“好好好!卫姬一曲深得朕心,快快上前来。”
“陛下可说错了,妾在这里。”乐师后排站起袅娜聘婷的卫子夫。
这下众人不免大吃一惊。连阿娇也没想到,这一通忙碌居然不是卫子夫本人固宠,却是举荐新人?按理说,她正得势,完全不必捧了新人来添堵。除非……阿娇眯起眼睛,想来协理永巷之权,不是那么容易消化的。
“子夫,这是……”皇帝闹个不明所以。卫子夫笑着走上殿,推了推那美人,“皇上命你上前,你还傻站着做什么?”
随着美人轻移莲步,尹氏难掩嫉恨之色对李氏道:“没想卫氏那样大方,一番心思去成全别人。”
李氏平常再怎么心性淡泊,皆因没有能力去夺去抢,此时又多了几分感伤:“那女子好似仙女下凡,可真是美。”
尹氏恨的牙根痒痒,“这一来,可更没我们的立足之地了。”她下意识看向皇后,求助般的望着。阿娇也是震惊,这新人从何而来,一无所知。看来永巷,并未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下。
底下的窃窃议论,直到美人来到皇帝面前而终止。所有嫔御都在等待,等待皇帝将如何处置这女子。皇帝的眼神迷离,怔怔的注目在她身上,永巷多美人,皇帝爱美人,却也见多了美人,依旧被那美人迷住。众人离得稍远,美人低垂着头,看不真切样貌,可皇帝的神情是最好的说明,实实在在的是个国色天香超群的美人。
眼见大势已去,尹氏酸溜溜的说:“看来,以后得蒙皇上传召的机会便更少了。”
美人近前,不发一言。皇帝温柔的看着她,软语呢喃般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专注的目光,好像天地万物全部消失,只剩他们两人的第一次邂逅,只有她,面前那倾国倾城的仙子。
“陛下,民女名唤华裳。”
空谷黄鹂般的美妙嗓音再次让众人惊叹。
阿娇暗暗纳罕,这样的美人,难为了卫子夫费心搜罗。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绝色。
这时卫子夫适宜的跪下笑道:“陛下千古一帝,得最美的江山,自然要拥有倾城美人!恭喜陛下又得佳人!”
皇帝闻言大悦,伸手让卫子夫过来,许以她赞赏的眼色;“好好好!子夫深得朕心!赐黄金百两,绸缎十匹,东珠一斛!”
卫子夫再次拜倒,“谢陛下赏赐。”又看了美人华裳一眼,“陛下,华姑娘她……”
这悠长婉转的尾音勾起嫔御们的心。阿娇沉默不语只看着太皇太后,窦太主恨得几欲说些什么,好在被心腹云妈妈拦住。皇太后深锁眉峰,她是喜欢卫子夫的,因为卫氏的出现动摇了皇后的地位,可是如今她引了这样一个美貌女子,岂不是有红颜祸水之患?
那是她好不容易坐上皇位的亲生儿子,皇太后比之任何人都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妖孽进宫。“皇儿,这等民间女子不知从何而来,贸然纳入宫中不合祖制。”
还能怎么说?只能拿祖宗的那一套规矩来警告皇帝,不要忘了自己身上的重担。而皇帝的眼神在迷离后是彻骨的清醒,他知道母亲的担忧,便笑向皇太后道:“母后多虑了,天下众生都是朕的子民,朕拥有万物,拥有一切。朕的江山固若金汤,那等小人是绝无可能坏了朕的天下!朕是天子,是上天之子!”
卫子夫被皇帝的慷慨激昂影响,大声道:“皇上万岁,千秋万载!”
阿娇带着众嫔御不得不离座跪地高呼万岁。皇亲国戚和外臣更是呼啦啦跪下,乌压压的人群三呼万岁,和着未央宫透亮的烛火,点燃皇帝的雄心壮志。
宴席就在这最激动的时刻缓缓落幕。皇帝带着华裳毫无留恋的往未央宫寝殿而去。皇太后头一次当着太皇太后和窦太主的面儿没给阿娇好脸,并阴沉沉道:“身为皇后,在皇帝被蒙蔽时,连一言亦不敢发,真真无能!”
窦太主忍无可忍道:“皇太后好大的威风!身为母亲的你都拦不住皇帝,真是教了个好儿子!”
今时今日,断了情谊的阿娇根本无所谓皇帝宠爱何人,不管他在哪个寝殿又召幸了谁,她只要筹谋以后。皇太后的话是迁怒,何尝不是下面那些嫔御的心声。她们不敢说,不能说,都指望阿娇出言相阻,偏偏阿娇一言不发。可身为皇后又如何?生死位分依旧在皇帝一言之间。
“母后怪责儿媳,儿媳不敢分辩。只是当时情形您也看着,这是儿媳劝得了的么?”阿娇淡淡一笑,这么明显皇帝被勾了魂,还指望她往石头上碰。真当她还是那个娇憨无知的傻皇后么?
阿娇不受宠,出言只会被皇帝呵斥。皇太后张张嘴,还想据理力争几句。却听太皇太后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个个的身份高贵,当着嫔御们的面,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太皇太后息怒。”众人纷纷跪下请罪。
太皇太后俯看众人,多年积淀的威仪自显。
“皇后不才,任由不明女子自由出入永巷。”阿娇闻言垂首待罪。
“卫氏可恶,只顾自己固宠,寻来一祸国红颜!”卫子夫大惊失色,心头想分辩几句,奈何摄于太皇太后之威不敢说话。
“尹氏、唐氏,有孕之身连皇帝的心也留不住。”被点名的尹氏去了骄傲之色,美丽的容貌显出惶恐不安的跪着,唐氏年纪不大,孩童心性,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李氏、王氏,你们懦弱无为,不懂侍奉皇帝。”李氏、王氏胆子小,如枯叶般抖个不停。
“下剩的家人子,不是出身世家,便是容貌娟秀!个顶个无用,还怪她人抢了恩宠么?!”
“妾有罪。”众人冷汗涟涟,不敢分说一句。
继而,太皇太后转向皇太后道:“你这个儿子独立专断,莫说皇后,即便是你,若有一天有求于他,未尝能遂了心愿。”
皇太后瞪大眼睛看着太皇太后,“母后,彻儿他最重仁义孝道,不会的……”
“是么?”太皇太后突然勾起一抹笑容,糅杂在赫赫威严中,“你真的相信么?”
皇太后只觉后脊梁骨一阵寒气上涌,竟再也说不出一言。
“回去吧。”太皇太后扶了窦太主的手,又轻轻拍了拍,“女儿,你已不再年轻,娇儿也大了,任性的小女孩性子,只有哀家容得下了。”
第25章 看谁会演
窦太主从太皇太后脸上分明看到了无力感,她再也无力握住那个飞出她掌心的孙儿。
“母亲,女儿知道了。”窦太主说。
太皇太后笑了笑,无论她的宝贝女儿是真知道还是只为了宽慰她都不重要了。
恭迎太皇太后等一行人离去。阿娇扶着百灵的手正准备往外走,便被满面泪痕的尹氏拦住。
“殿下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阿娇头疼的着凝香扶起她,嗔道:“你有着身孕,这是做什么!”
李氏从凝香处接过尹氏,怯怯道:“皇后殿下,不怪尹姐姐难过。刚才陛下,陛下他……哎。”
阿娇看着卫子夫慢慢朝前走,清冷的面庞闪过一丝冷笑,“嫉妒乃嫔御大忌,有那些闲工夫伤心,还不如学一学卫夫人大度,多多搜罗美人献于陛下。”
尹氏沉默片刻,一个转身朝卫子夫而去,笑中带着愤恨道:“我到从不知姐姐这样贤良!若皇后殿下抬举谁,我别无二话,偏生姐姐不过一品夫人尔,别的地方不为殿下分忧,反倒在献美上格外留心。”
阿娇让凝香先行几步去看着尹氏,以免她一个激动做出什么事来。她扶着百灵紧随其后。
想着别出什么事,偏生凝香刚刚近前,就听尹氏一声尖叫,不知怎得就重重跌在地上。
阿娇眼皮直跳,紧走几步,那边蕊心厉声叱喝:“凝姑姑,你怎得可以推尹美人!”
阿娇心头一凉,待上前去,只见汨汨鲜血浸湿了尹氏的曲裾。她的脸白得吓人,隐约透出青灰色。卫子夫柔弱的倚靠在蕊心身上,似受到惊吓。凝香更是死人般面无人色,只知道跪在地上高呼冤枉。
阿娇又气又痛,招呼左右:“还傻站着做什么,赶紧抬了尹美人去未央宫偏殿躺着!洺燕,快去请李御医!”
尹氏寢殿太远,现下里也不便挪动。未央宫有供休憩的暖阁,阿娇赶紧着人抬进去。一路上尹氏可怜见儿地抓阿娇的手不放,哭道:“殿下,妾的孩儿,妾的孩儿……”
好好的明眸皓齿的美人这般磋磨的样子,阿娇又心疼又生气:“让你冲动,也不想想自个有了身子!”
尹氏的泪珠滚滚而下,卫子夫在一旁抹着眼泪道:“姐姐可受大罪了,希望皇子安好!”
“皇嗣乃龙裔,不会有事的!”阿娇匆匆给凝香最后一个眼神,急急进了寝殿。
殿内弥漫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专门负责尹氏胎像的李御医一来就被请到殿中。伺候尹氏的女使白莲赶紧放下帘子。阿娇带着卫子夫等人在外殿等候。这等事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瞒了皇帝的,大长秋已经去通禀了。
除了脚程快的王氏和唐氏,其他嫔御在发生这等事故时还没来得及走出未央宫。被迫卷入这等涡旋之中,每个人心头都是惴惴不安。卫子夫时不时探头去看,满是不安和难过的神情。突然她猛地跪在阿娇面前,道:“求皇后殿下降罪!是妾未能护住尹妹妹,才使得龙裔有损!”
大殿内一片寂静。
只有卫子夫继续悲戚道:“因为华姑娘的事,尹妹妹对我多有误会。可不管怎么说,她亦是身怀龙裔,我不该同她分争,应该好生看顾……”
“不是的,皇后殿下!”蕊芯不顾尊卑跪在卫子夫身后,“当时尹美人对夫人出言不逊,夫人好言相劝并未过分。可尹美人不依不饶,还要上前撕扯我家夫人。凝香姑姑听从殿下旨意前来,却不知为何推搡尹美人,这才导致龙裔有损,真真儿不关我家夫人的事。”话毕,她言辞恳切的向卫子夫道:“夫人一向好性儿,可这事事关龙裔,可不能什么都往自个身上揽哪!”
好个大胆的丫头!竟想将祸水引到她身上么?阿娇不悦的看着跪地的主仆,百灵出声道:“蕊女使说话要注意分寸!什么叫殿下旨意,殿下可没有旨意要伤害尹美人!更何况,尹美人素日是活泼爽直了些,却也不是不顾腹中皇子的人。蕊女使这话,是怪责皇后殿下和尹美人么?”
卫子夫惊惧的拉住蕊芯,道:“妾有罪,没能好生管教宫人,求殿下恕罪!如今尹妹妹生死未卜,皇嗣不知是否保住。妾不为自身分辩,只请殿下降罪!”
她这样一味认罪,分明是让阿娇进退两难。事情没有查清,如果贸然将罪责推到卫子夫身上,她这个皇后岂非是非不分?而蕊芯口口声声看见是凝香推搡尹氏,这样一来,又有了皇后故意陷害宠妃的嫌疑。
“卫氏,你这是要逼宫么?”阿娇眉宇间漾起微怒。
卫子夫好像没看见阿娇的怒意,依旧凄然道:“殿下息怒,妾不敢令殿下为难。所以才出此下策,若尹妹妹之事必要有人来承担罪责。妾只愿以一己之身,换永巷的安宁。”
阿娇气恼起来,正要再说什么,只听外边一阵吵嚷,劈头而来的是皇帝的雷霆之怒。
“怎么回事!”皇帝怒意冲冲的声音震撼所有人的心。他本坐拥美人,正惬意的享受旖旎时光,没曾想皇后身边的大长秋求见,竟是这样的事!他没敢告知上位长辈们,因为太知道皇太后盼孙儿的心,不忍叫她听见这等事。
一路上,皇帝都希望像之前落水,是个意外中的万幸。但御医听闻皇帝亲临,正好出外说下情形。他清楚听见御医颤抖着声音,拱手恐惧道:“陛下,尹美人小产了。”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皇帝几乎要支持不住,打晃的手下意识扶住距离他最近的人,这才稳住身子,他用嘶哑的嗓音,如同失去幼兽般痛苦道:“好好儿为何会小产?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子夫没哭哭啼啼跑去皇帝跟前做戏,她知道皇帝震怒,这时候谁撞上去,就算无辜之人,也必受牵连。她迅速站起身,软语道:“陛下千万要保重龙体。”伴随恰到好处的嘤咛声,强忍不让眼泪落下来,整个一柔弱哀伤,为皇帝的孩子哀伤,丝毫没有醋妒和不该出现的欣喜。
皇帝兀自抓着稳定身体的手,紧紧收拢五指,完全没意识到那人的痛楚。他只顾着情绪的发泄,继卫子夫的孩子小产,这是第二个了。从他十六岁即位,还是太子时便娶妻,到如今一个子嗣也无,还是上天的惩罚?想到此,皇帝灰了心,满面的苍白。
卫子夫看着皇帝浑然不知慌乱时抓住了阿娇的手,现下里依然紧紧的抓着,那感觉似乎没有一个人能破坏两人这样诡异又和谐的世界。她的心头掠过一丝愤恨,原来在这样痛苦的时候,他只想着她,他唯一的皇后。
皇帝抓的太紧了,紧的阿娇的右手指尖是不健康的青白之色,她觉得自己的手已经麻木了,这会子就算有人拿刀割破她的手指,也没什么痛感了。
“请陛下惩罚贱婢凝香!”家人子中走出一名女子,她低着头,半点看不清容貌。殿选那日所有家人子站在一起,阿娇都有个大致印象,但那些得宠后很快沉寂下去以及还没临幸的家人子,已是记不太清了。阿娇只觉眼熟,却不知那女子是何人。
皇帝神色一凛,皱起眉道:“你是何人?”
那女子立起身,面容如莲花般清秀可人,实实在在的濯清涟而不妖。生的不惊艳、不倾城,独有一种凌冽的美。
“回陛下,妾是家人子陈氏。”
有华裳还未褪去的震惊在,皇帝并没有太关注陈氏的清丽,他不解道:“为何要惩罚凝香?”凝香是皇后的宫人,皇帝下意识看站在他身边的阿娇,这才发现一直给予他力量的那个柔夷,是阿娇的。有些尴尬,又有些说不清的情绪,他松开了手,什么也没说。
陈氏没发现什么异样,而是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言辞恳切道:“陛下,贱婢凝香推搡尹美人,才导致尹美人小产滑胎!”
“什么?!”皇帝陡然大怒,转眼间怒火更胜一筹。他逼视阿娇,道:“凝香是你的宫人,梓童作何解释?!”
阿娇不卑不亢福福身道:“仅凭陈氏一己之言不作数。”
蕊芯赶紧插话道:“陛下,奴婢在卫夫人近前伺候,亲眼看见凝香推搡尹美人。”
“蕊芯,不得胡言!”卫子夫诚惶诚恐,慌乱呵斥自己的侍婢。蕊芯委屈的看着卫子夫,只得呐呐不作声,
皇帝凝了神色,指着蕊芯道:“子夫你不必拦她。蕊芯,当时是什么情况,你详细说说看。”
阿娇眸色微动,没做声,静静听蕊芯叙述当时情况。蕊芯乍着胆子说了一通,比之前在皇后面前控诉的更加详细。卫子夫兀自垂泪,不再阻拦。
皇帝越听越气,直到话尾结束面色铁青,“凝香呢?!”
阿娇道:“在殿外跪着,未经传召不敢入内。”
“把她给我带进来!”
皇帝一声令下,左右宦官宫人押着凝香入内,凝香已是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跪在众人面前,惊惧交加。
“凝香,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嗣!”皇帝怒极,在上座几乎要坐不住。
凝香吓得哭出声,“求陛下明鉴,奴婢没有,奴婢没有推搡尹美人!”
“怎么?你还敢狡辩吗?”皇帝指示左右,“给朕掌嘴!”
第26章 心生歹意
长白不得已,走上前去劈手给了几个嘴巴。在皇帝面前,他不敢托大,下手极恨,凝香的脸颊当即肿起来,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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