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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陈阿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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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妹妹,我敬你。”
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刚出小月就来参加宴席的尹氏笑意吟吟的望着她。
她是笑着的,而且面色和煦如春风一般,虽然还有些产后失调的症候,显得病怏怏的,却半点不失仪态,美丽大方。卫子夫只觉得心头寒凉,又不得不受她一礼,举杯示意,以袖遮面仰头喝了。
尹氏笑着放下酒杯,“妹妹这通陪伴圣驾,好生让人羡慕。”
虽则卫子夫位分比尹氏要高出许多,但尹氏母家在朝中举足轻重,又是世家女,向来瞧不上歌姬出身的她,更别说主动敬酒示好。
“姐姐才出小月,便出了殿门。这春日里晚间还是凉的,可别落下病根才是。”
尹氏不以为意的笑笑,只眼角一闪而过的悲痛阐述着当日失子之痛。“害我之人必定希望我躲在殿内一辈子,希望看我疯疯癫癫风光不再。我又何必趁人心意?岂非辜负了自己?”
卫子夫狐疑的看着她,“姐姐小产不过意外罢了,可千万别说什么阴私之语惹得上殿烦心。自然,振作起来才是。姐姐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
这等惺惺作态让尹氏嘴角含起一抹冷笑,她对卫子夫的话不置可否,只执杯同其他人喝起来。
另一边一直关注所有人的王氏不时低头吃菜,身边活泼好动的唐氏早耐不住扯了她衣服,准备借更衣推脱出殿走一走。
王氏不胜其烦,同依旧是家人子的邢孟君道:“邢姑娘你可帮我看着唐妹妹吧,我实在被她扰的头疼。”
邢孟君清冷如傲梅,凛然之姿别有一番风情。她本自顾自的饮酒吃食,见王氏有求于她,素日好性子不忍拂了其意,再者她虽出身世家,家世寒微又未得封号,到底尊卑有序,便微笑道:“也罢。我陪唐少使出去走走。”
王氏这才松一口气。唐氏不大情愿,但为家人子时深知邢孟君人好,便也同意了。
阿娇正侍奉太皇太后左右,远远瞧见邢孟君同唐氏离席,悄悄儿的唤了百灵来。
“你去派人跟着她们。”
“诺。”百灵离去不提。
席间讴者摇摆起舞,华裳几杯酒下肚也起了兴致,离席更衣。
那华裳不似卫子夫,她并不在意自己的歌姬身份,似乎对舞格外热爱。不消多时,她便着舞衣,兴致勃勃的舞起为大家助兴。衬着宴席之意,特意选了自制的紧身轻铠装扮,耍起剑舞。那剑自是没利刃的,怕不小心伤到主子们。
皇帝和着节拍,高兴的在一旁伴奏。皇太后看着不成个体统,几次使眼色给皇帝,通通石沉大海。倒是太皇太后看得乐呵,拍着阿娇的手说:“想当年你皇祖父带着哀家犒劳三军,哪里有什么尊卑之分,哀家和慎夫人一起为三军起剑舞。将士们可兴奋了。后来,哀家成了皇后,你皇祖父特意给哀家制了舞衣,说是那天哀家的舞,他永远忘不掉。”
阿娇笑道:“还是皇祖父有眼福,娇儿从未见过皇祖母跳舞。”
太皇太后笑声朗朗,“一把年纪了,跳不动喽。”
阿娇也笑了。祖孙二人笑声阵阵。席间欢声笑语,难得的欢愉,难得热闹。
已是建元四年春了啊……阿娇心口一阵发闷,她犹记得,前世的建元六年。
宴席结束,卫子夫疲惫的回到合欢殿,今夜皇帝犹为高兴,自然宣召华裳侍寝。蕊芯为她取下珠钗,小心揉捏着酸痛的额角。
“小公子有消息了么?”
蕊芯为难道:“还没消息传来。卫夫人怕是担心的要命吧。”
提起这个孩子,卫子夫不是很爽快,她动动僵硬的脖颈,冷笑道:“谁的孩子谁上心,偏生劳烦母亲伤神。”
蕊芯深以为然,但又不好过分去言说这事。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二小姐怎会不疼?”
“她疼么?”卫子夫扑哧笑出声,依旧美的动人心魄,只那笑中,是说不出的讥讽。“那孩子失踪的适时,她可不更能肆意的同陈掌私通了?”
这难听的话从卫子夫口中轻巧说出,可见是气的狠了。恰逢宫人进红枣茶,蕊芯接过奉上,劝道:“既然二小姐同陈公子有意,陈公子又是大汉开国功臣曲逆侯之后,家世很是显赫。这不失为一门好亲事。如今夫人深得陛下宠爱,为妹妹求一门亲,岂非小事一桩?”
卫子夫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道:“事不是大事。终究难听。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私底下偷偷摸摸的事,说出去好听么?再者说,那陈掌是曲逆侯的后人,终非嫡系。听说最是个没抱负没想法的纨绔公子。二姐生得好,这么浪费了一生值得么?”
蕊芯心头乱跳,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敢往那上面想。
“二小姐同陈公子两情相悦,夫人成全了他们,也是好事啊。”
卫子夫心烦意乱,不想浪费卫少儿的美貌,想来卫君孺也是颇有几分姿色。她已经物色好皇帝身边很是器重的公孙贺,打算进言此事。至于二姐这边,先放一放。
蕊芯见她默默不言,眉宇间有倦意,悄悄放下纱帐,打算退出去,就听里面传来悠鸣婉转的慵懒声音。
“叫人好生找小公子,二姐不在意,母亲喜爱。”
蕊芯只觉骨头尽酥,提着精神应诺不提。
椒房殿点的烛火太亮了,百灵带着上夜的宫人,一个个压火芯,罩灯罩。不多时,整个殿内昏黄下来,隐隐绰绰的走来宫人,轻手轻脚,几乎不闻丝毫声音。
一直守在寝殿的洺燕此时蹑手蹑脚走来,恭敬道:“殿下,这里有锦书一封。”
百灵接过给阿娇,阿娇摆摆手,道:“让你派人跟着唐氏,怎么样?”
外头洺燕回道:“宫人素玉正等着在外回禀。”
“传。”
素玉第一次进内殿,昏暗的灯光让紧张的她差点撞翻几凳。洺燕招呼她上前,她光脚走到地毯中间,细细说了一通看到的场景。
阿娇皱起眉,“这么说,唐氏差点出事?”
素玉只是个宵小宫人,不懂这些,只把她看到的说完,便无话了。
阿娇命百灵赏了,洺燕便带着素玉退下。
“家人子邢氏看起来没有害唐少使的必要。毕竟她如今尚未晋封,唐少使腹中之子威胁不到她。”百灵疑道。
阿娇道:“说不定这事做成,就有人助她一臂之力了。”
百灵摇摇头,道:“奴婢虽未同这邢氏有什么交集,但她在永巷中口碑甚好,不像是能做下这种事的人。”
阿娇没管百灵的夸赞,而是道:“唐氏过敏反应怎样?”
百灵回道:“没什么大碍。负责唐少使胎像的是李御医的最得意的徒儿王御医,他在唐少使有异时,第一时间去了,说不妨事。只是下回一定要注意,切记不能沾染任何花粉之物。这春来万物复苏,有花儿也不奇怪。不能单单说邢氏刻意为之。何况唐少使的确喜欢桃花和芍药花。”
“是啊。不能说她刻意为之。但她毕竟带着唐氏去了桃花园,若非叫你们好生盯着,说不定她那几盆芍药花便送去了。”阿娇想起素玉的禀报,她及时让人拦下邢氏特意命花房送的芍药花,如今这芍药花就在她的椒房殿中。
“那……”百灵犹疑道,“要治邢氏的罪吗?”
阿娇摇头,“不可。邢氏并不是主谋,如果轻举妄动,必然抓不住幕后主使。更何况,就算如今唤了她来,她也不会承认的。就像你说的,春来到处是花,不能说她坏心思。芍药已在孤的寝殿,她大可说是宫人记错了,不是送给唐氏的。”
“也是。”百灵叹道:“唐少使天真善良,哪里想到身边的人亦不怀好意呢。”
阿娇淡漠道:“进了永巷,再单纯的小女孩也要长大,谁能保护谁一辈子?”
百灵点头称是,又道:“宴席结束时,尹美人递了请罪书给大长秋,看来是真的悔悟了。”
宴席上,阿娇看见尹氏给卫子夫敬酒,她一向自恃身份,从来瞧不起歌姬下人,能做到如此,确实有长进了。
“既是如此,你且告诉她,等她身子骨好些,便可望侍寝了。”
百灵笑道:“尹美人也算苦尽甘来了。”
阿娇乏了,闭上眼睛长长叹息,“永巷里苦永远尽不了,甘也无法来。有朝一日,孤能不能有那样的有朝一日,可以出宫看看呢?看看大汉的江山如画,看看大汉百姓的丰衣足食?此愿足矣~”
第34章 打破计划
永巷里四角的天空,日息月落,日子一天天的过。唐氏已经有要生的迹象,阿娇一直派人盯着,没什么异样,胎像也不错。那卫子夫的肚子也鼓了起来,不出意外,应是前世的卫长公主,皇帝最疼爱的女儿。只要不是皇子,对于皇后来说,没什么威胁。阿娇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去做那等下作之事,去谋害胎儿。
卫子夫等人自然不知腹中是女儿,喜不自禁。
皇帝也很是高兴,如今永巷虽有华裳独得盛宠,卫子夫却也是得宠的,华裳得蒙她举荐,不去专宠,二人可以说是平分秋色。华裳去月已封六品良人。卫子夫已是一品婕妤夫人,没得晋封,皇帝便大肆赏赐。
“殿下,听说卫夫人为其姊求姻缘。”
此时阿娇正穿着轻纱似的罩衫,不饰珠钗脂粉,素净恬淡的面庞,芙蕖的容貌,顾盼生辉。
“卫氏有家姐两人,不知她为何人而求?”阿娇说完,未等百灵回禀,细想了想,不禁莞尔,“必是长姐卫君孺吧。那卫君孺听闻很是娴静贤良,不似她那风流的二姐。”
百灵笑着为阿娇剥蜜橘,“殿下英明,确是那卫夫人长姐。”
阿娇取了橘瓣吃了,甜蜜诱人的汁液顺着口舌流淌。“她倒是想满门权贵。孤这样放纵的话,岂非日后之祸?”
是了,阿娇是打算捧了卫氏一族兴起,以免皇帝把所有目光纠缠在窦家和陈家之上。但如果卫家崛起太快太猛,甚至太过于显贵。那么平衡依旧不在,皇帝绝对会抓住最好的时机将他们一网打尽,之后再怎么去打压过于膨胀的卫氏,那与他们家族也无甚干系了。想来一个世家经营百年及其不易,毁灭可在一夕之间。
“殿下的意思?”百灵又递上白丝缠绕的新鲜蜜橘。
阿娇但笑不语。放的线也该收拢了不是?
“摆驾长乐宫,孤要去探望皇祖母。”
长乐宫外,是皇帝的御驾,阿娇正扶着百灵的手下肩舆,那边厢见皇太后也急急赶来。她微微一笑,侍立一旁等候。待至近前,皇太后下肩舆笑着挽了她的手,道:“今日里可巧,皇帝在,哀家还遇见皇后。”
卫氏为长姐求嫁,暗里提点公孙贺。皇帝爱屋及乌,定是要允了亲事。估计是没曾想,这天恩浩荡,还有不愿受之人。阿娇不动声色,温婉笑道:“可不么,今儿都聚一起了。”
皇太后漾起虚浮的笑容,一边说着琐碎的话,一边携阿娇入内。
内殿太皇太后早得通传,虽是看不见她二人同时入内,但还是笑道:“你们娘儿俩倒是心有灵犀,搁一处了。若日日如此,哀家前儿热闹,后儿没人陪着可孤单了。”
皇太后笑道:“母后若不嫌儿媳聒噪,儿媳愿天天儿来瞧母后。”
阿娇亦笑道:“娇儿无事便来叨扰,皇祖母怕是不甚其烦呢。”柔嫩软语说的太皇太后眉开眼笑。本有些不愉的皇帝,也忍不住松快了神色。
皇太后见皇帝在侧,故意道:“皇儿一下朝便赶来长乐宫,真是一片孝心。”
皇帝深知母亲再给他台阶下,忙道:“身为孙儿,侍奉皇祖母理应如此。只宣室殿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行退下。”
太皇太后不以为意,慈爱的笑,“去吧去吧,皇帝莫要为了哀家延误了。”
皇帝称是,临走前看向阿娇,她正笑着,虽然那笑不是对他,却也华光璀璨,满室生辉。心头不免微动,稍顿一瞬,才举步走了。
皇帝走后,太皇太后方沉下脸,“皇帝大了有主见,这是好事情。但宠爱嫔御也不能太过,竟什么都许了那卫氏。若有一日,外戚专权,还有吾等立足之地么?”
卫子夫为其姊求嫁之事,皇太后知晓,但她不知皇帝许诺何人。一听太皇太后语气不好,心中有数,定然不是位高权重,就是得蒙圣恩,兴起乃迟早之事。卫子夫出身歌姬,身份低微,自是不足惜。皇太后再不喜皇后,再讨厌窦氏一族,却也不愿儿子被这等低贱女子污了圣听,影响声誉。
“母后之意,儿媳不甚分明。皇儿已许了人家么?”皇太后这一番,倒是很愿意和太皇太后统一战线。
太皇太后叹气不语。阿娇接话道:“母后不知,卫氏大胆,竟为长姐求嫁太仆公孙贺。那公孙贺自陛下为太子时便跟在身边,是为太子舍人,年纪轻轻已有军功,又是平曲侯之子。陛下看重太仆,前途不可限量……”
她没有说下去,皇太后眼皮一跳,那卫君孺何德何能嫁于这等相侯之后?不过是妹妹成了皇帝宠妃,她也跟着鸡犬升天么?这卫家低贱出身,难不成要靠区区女子成为权贵么?这让百姓如何评说她的儿子?如若百姓们争相效仿,岂非各个搜罗美女进献,只求带给家族荣耀。那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到成什么了?!
太皇太后幽幽道:“哀家的孙儿,哀家知道。他不是那等为儿女私情所羁绊的人,不知那卫氏说的什么,惯会狐媚。”
可不么。皇太后细想了想华裳,那低贱女子也是卫子夫引荐的。她们这等下人,家教堪舆,能培养出什么好的。还不是依靠狐媚之术,才得蒙宠幸?
“那依太皇太后之意……”皇太后心知太皇太后必有法子解决了这事,此次请她来,不过是来日里皇帝怨起,也没法怪罪她这个亲娘罢了。
太皇太后自那场旧疾突发后,身子并未完全康复,时不时还会闻见几声咳嗽。她轻咳几声道:“出来吧,叫皇太后瞧瞧。”
自屏风后拐出一梨花带雨的女子,她装扮是一般大家闺秀的襦裙,松松绾着少女髻,乌墨的头发披散着,鬓角整齐,应该是颇有娇养的女儿家。
皇太后一脸狐疑之色。
只听太皇太后道:“这是哀家远方一外孙女。她的爹爹是窦氏支系,虽说家世不够显赫,却也能说得上。说来羞赧,那日这丫头随父进京探望外祖家,不曾想绢帕掉落,恰好被公孙太仆拾得。反倒成就一番姻缘。今次皇帝在卫氏蛊惑下赐婚,本来哀家这外孙女也死了心。可偏生公孙太仆却是个多情的,梗着脖子不肯答应这门婚事。皇帝怒极要赐死,外孙女冒死求见哀家,说了这通缘故。哀家这才晓得缘由。如此说来,这样的因缘乃上天注定,哀家年纪大了心肠软,不忍心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为情所困。皇帝年轻,被驳了旨意难免气愤。好在这圣旨未下,哀家想着,成全了这一对眷侣,全了皇帝一世英名;也不失为积福积德。皇太后以为呢?”
那女子哀哀戚戚向皇太后跪下,哭道:“求皇太后怜悯!小女子与公孙公子是真心相爱的。”
“殷淑!不得放肆!”太皇太后佯装恼了,呵斥道。
窦殷淑略有惧色,但心上人性命更加重要。她仅仅怯懦一时,便又哭求皇太后。皇太后一时间骑虎难下,道:“皇儿对此有何说法?”
太皇太后道:“孙儿糊涂,被那卫氏迷了心窍,才同哀家说,若公孙贺执意不娶卫氏女,便赐死。”
阿娇道:“那公孙贺不足惜,妾只担心有污陛下圣明。哎……”她很是真诚道:“卫夫人当真是至孝之人,为母家劳心劳力。”
为母家筹谋本没甚可说,但卫子夫太过急进,打算一股脑的让前朝姓卫么?皇太后眼波微动,永巷任何争斗都没什么,针对皇后她也没意见。但是;比之未来的皇孙,她更不允许她的儿子受到任何玷污!
眼见有戏,阿娇再接再厉,起身奉上香茶一杯,状若无心道:“听说卫夫人把长姐的嫁妆都备齐了,只等迎娶那日。儿媳就没这样的好妹妹能帮衬的。”说罢,心情低落不已,脸上略有失落之色。
呵!真是好样的!尚未下旨她便这样做,当真认为她的皇儿任她卫氏女搓圆捏扁么?
皇太后抬手接过茶吃了,又虚扶窦殷淑一把,满眼的疼惜,“天可怜见儿的。这丫头哀家看着就喜欢,这般痛苦伤心,哀家心里怎能不难过呢?”
太皇太后和阿娇心里有数了,这便是同意她们的观点。皇帝再怎么和太皇太后虚与委蛇,再怎么不待见皇后,却同生母感情非同一般。如果皇太后出面,那可不是卫子夫能一力挽回的了。
阿娇纡尊降贵,亲自上前搀扶,窦殷淑哪里真敢让皇后亲力亲为,赶紧就坡下驴站起身,只神情还是悲痛欲绝的。
“傻丫头,还哭什么?母后这是愿意为你做主了?”阿娇笑着打趣她。
窦殷淑适时的表现出怔愣不解,端得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皇太后见着不禁好笑,对此事的疑虑减了几分,“怎么?高兴坏了,连谢恩也不会了?”
窦殷淑这才如梦初醒,急急跪下叩头不止,“谢皇太后隆恩,谢皇太后隆恩。”
“你且等着吧,有哀家在,公孙太仆会没事的。”
第35章 圣旨赐婚
“你说什么?!皇太后亲临宣室殿?!皇帝收回了赐婚旨意?!”卫子夫气极攥紧椅把,竟生生折断一根水葱似的指甲,亦浑然不觉疼。
“夫人,小心身子啊。”蕊芯赶紧上前查看,只见她右手小指指甲齐根折断,根处渗出点点血丝,急呼宫人,“快取伤药膏来。”
卫子夫任由蕊芯为其涂抹伤药膏,那膏清凉舒服,她浑不在意伤在何处,只对伏地颤抖的女使锦玉道:“你倒是乖觉,劝我给姐姐备下嫁妆,正好冲冲喜,以免陛下下旨后的忙乱。现在可倒好,嫁妆用不着了,平白便宜了旁人。”
锦玉瑟瑟发抖,用卫子夫能听见的音色,小声道:“是奴婢失算,哪里想到会冒出什么窦氏女?!说起来是那公孙太仆没福气,大小姐生的好,性格纯良,又有我们夫人在,提亲的人踏破门槛。”
卫子夫唇边露出一丝笑容,她成为皇帝宠妃,她的哥哥成婚后分府居住,母亲和众姊妹兄弟们也有了别苑而居,不再是寄人篱下的奴儿了。当初她们卫氏姐妹三人美名远播,可来的全是低贱的人求娶,或者是高门子弟只想当她们是倡伎玩乐。现在好了,兄弟们慢慢登堂入室有了前途,两个姐姐,也有高门大户来求娶了。只可惜,如今,求娶正室的不外乎是商贾之辈,有高门官家,也只说合继室或妾室。只有她能左右皇帝赐婚,才能为姐姐们求得好姻缘。
可恨那公孙贺,看上了不知哪儿冒出来的窦氏女,生生抗旨!
窦氏女?
卫子夫豁然开朗,冷声道:“锦玉,这事不怪你,下去吧。”
锦玉如蒙大赦,道了万福赶紧退下不提。
蕊芯自去蹲下给卫子夫捶腿,原本这都是小宫人做的活,不过她看出夫人有话要说,便摒退众人,独留着伺候。
“夫人可有良策?”
卫子夫微微闭上眼,舒服的呻/吟,长长的秀发垂落至榻上,如黑色丝锦一般泛着光泽。
“良策?我能有什么良策?太皇太后的族系,我碰得了么?”
蕊芯略微讶异,“那窦氏女是太皇太后一族?”
卫子夫冷笑,“天下姓窦的,可不就属那个人的家族最为尊贵么。”
“可是,大汉姓窦的何其多,也不一定就是太皇太后族系的人。这些年,因着窦氏一族繁荣,多少冒着他们名头的人,也抓了不少了。”蕊芯捧上一碟子南丰新贡上的蜜橘,这蜜橘经冬季大雪冻坏不少,本就不多,皇帝只赐给皇后和她一些,下剩的给了华裳,旁人再没有了。
卫子夫拈起一瓣吃了,“那公孙太仆是什么人?平头百姓可以随意见的么?若非有人相助,我就不信这般巧,偏偏我要给姐姐寻得夫婿,正好看中窦氏女,怎得不是陈氏女?刘氏女?”
“若不然奴婢去打探一番?”蕊芯道。
卫子夫摆摆手,道:“不必了,事已成定局,和窦氏有关也罢,无关也罢。如今我们是卵,他们是石,以卵击石没什么好下场。只得舍了公孙贺,再寻他人罢了。这都几个月了,小公子还未找到,母亲怎么说?”
蕊芯思及此,想到卫媪总是啼哭不已,未免夫人烦心,只道:“夫人很是疼爱小公子,二小姐倒是不再抱有希望了。”
“她从一开始就希望小公子消失!”卫子夫提起卫少儿便生气,想着那三岁小儿下落不明,作为一个私生子,其实可有可无,不过为聊母意罢了。“还是叫人慢慢寻吧。”
“诺。”
皇太后在太皇太后等人授意下,同皇帝深谈许久,最终打消皇帝诛杀公孙贺的念头,并赐婚窦殷淑。阿娇命人在市井百姓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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