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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上草萋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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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征急忙跟着小厮进去。李氏的院子热热闹闹的,孩子的哭声,争吵声,大人的吆喝声,乱成一团。
这一路上,小厮已简略给李征说了一遍。李氏的女儿窦嫣,昨日收到李征送来的礼物,想着来道谢,不知李征已早早出府。门外听到房间之内有动静,好奇之下推门进去了。看到鸟笼里一只没见过的大鸟蹦蹦跳跳的可爱,便伸手去摸,结果被咬了。哭哭啼啼的去找李氏,要她报仇。李氏的次子窦靖好奇,跑去看了,拎着笼子跑过来,说妹妹窦嫣没见识,这是只极品海东青,居然伸手去摸,没把手指头咬掉算她走运!窦嫣不服,兄妹便吵了起来。窦嫣要把鸟儿煮汤吃,窦靖要自己养着当宠物,李氏哪个也降服不了,气的拍桌子。
李征进去时,扫视一遍众人先找他的鸟笼,在十二岁的窦靖怀抱里。蔚蓝一看到他,扑棱着翅膀大叫,李征忙走过去。
窦靖一扭身子挡在前面,闷声道:“征哥哥,你把它送给我好不好,我好喜欢它啊!”
李征微笑道:“若是我的,给你自然无妨,可它不是我的,是朋友寄养在这里的。你喜欢,改日我带你去鸟市买一只好不好?”
窦靖小脸一扬:“骗人,鸟市里从来没有过海东青!”
李氏看到这里,出声道:“靖儿,快还给哥哥。”
李征忙道:“舅母,嫣儿的手怎样了?”走了过去。
窦嫣伸出小手,食指上红了一小片,所幸没破皮。
李征摸摸她的头:“嫣儿乖,不要跟它计较,它不懂事。改日哥哥给你买糖吃。”
窦嫣点头,算是不计较了。窦靖那边还是不肯撒手,李征不好硬抢,只好温言劝道:“靖儿,它真的不属于哥哥,是草原上的朋友作为谢礼送给大梁的一位朋友的,真的。”
窦靖生气道:“哥哥小气!”
李氏也奇怪道:“送给梁人的,怎么带来咱们大周了?”
李征道:“大梁的公主不是过几个月要来和亲吗?我打算托送亲使带回去。”
李氏:“这么麻烦,还不如直接让他们自己去送呢!”
李征哪能说出自己的小算盘,干脆从第一次与乌云百骑碰面开始讲起,直讲到魏梁克叔伐部不辞而别。魏梁的名字用魏国统领代替,省掉蒙哥和她反目的部分,只说她有急事先走了。
李征讲述起这些生死大战来轻描淡写,不像陈崇那样绘声绘色,但也足够这些一辈子没出过京城的人震撼。
窦靖几次打断“有多少只狼,有一百只吗?”
李征随口答“数不清,怎么也得上千吧。”
“上千!”屋子里响起一片抽气声。李征已平淡的接着讲后面的。
又到被墨索尼的人包围,窦靖再问:“人很多吗,有一千吗?”
李征淡淡道:“谁知道,一眼看不到边……”
再次响起一片抽气声。
最后说到集市偶遇阿莫娅,李征省略掉他出钱的部分,只说是阿莫娅用嫁妆钱买了蔚蓝。窦靖已不好意思再拿着了,乖乖的交了出去。扁着嘴道:“你说的,带我去鸟市。”
李征乐呵呵应允:“一定,一定,哥哥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拿回了蔚蓝,李征拜别李氏,想了想不放心,府里人多手杂,他又不能随时守着蔚蓝,大人还好说,万一小孩子再盯上它怎么办!找了件披风包了鸟笼,再次骑马出门。
得水开门看到去而复返的李征,奇怪道:“征少爷,你怎么又回来了?”
“等会儿再说,先把马牵进去。师父呢,还在书房?”
“在呢。”
“我先进去了,你好奇就过来吧。”
“嗯。”
“师父,我能把它放在您这里吗?”李征紧张的问,简单的说了一下蔚蓝的来历,和不能养在窦家的原因,唯恐纪涵拒绝。
纪涵微笑:“好啊,我正准备研究研究怎么养,你就送来了,正好。”
“给师父添麻烦了。”李征抱歉道。
“不麻烦,我有多闲你不知道吗,多个小东西陪着挺好。”
李征心酸,又想到了魏梁,如果她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纪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转而道:“放在我这里,大梁使团来之前,可就不能拿走了。”
李征道:“当然。师父若是喜欢,不如我给草原的朋友去封信……”
纪涵摆手:“不必麻烦,这么有灵性的生灵,不该禁锢在京城的笼子里。只希望你们的那位大梁朋友,将来能带它高飞。”
李征看纪涵,他脸上的落寞此刻没有掩饰。
如果,没有那些,师父应该在朝堂上和朝臣们纵横捭阖,探讨国家大事吧。而不是现在这样,蜗居于书房,自称闲人,为了一只鸟遍翻古籍。
李征心酸,低头鼓足勇气:“师父,你去找她们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八章 皇上召见
纪涵拿书的手一抖,笑问:“你说什么?”
李征抬起头,看着师父:“我说,你去大梁,找长宁长公主,找安澜公主,你们一家团聚吧。”
纪涵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只有眼珠闪动。
李征继续说道:“其实,在回来之前,我和陈崇曾想过代你去走一趟。找不来长公主,找到安澜也好。只是出了点岔子,认错了人,又发生了好多其他的事,所以没有去锦城。师父,你现在没有官职在身,想走到哪里就走到哪里,你去吧,总不能一辈子这样折磨自己啊!”
纪涵神色恢复成淡淡的,不看着李征:“我们曾经发过誓,黄泉下相见。”
李征急道:“挖条地道吗,徒儿愿代劳!”
纪涵笑了:“别闹了,那不是自欺欺人吗,这些事,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分寸。”
“师父!”李征红了眼圈,“师父的分寸,是白了的头发,还是深了的皱纹?就算下了黄泉,她在大梁的皇陵,师父在大周的什么地方,还是不能相见啊。十几年前的旧怨就不能放下吗?安澜公主都要出嫁了,父亲都不能相送……”
“出嫁,我怎么不知道?”纪涵失口说出。又警惕的看向李征,观察他有没有听出什么。
李征在纪涵面前从来没有心机,只回答师父的问题:“就在我们返回之前不久,消息大梁都传遍了,长公主给安澜择婿,现在,估计人选都定下来了吧。”
纪涵微皱了眉,目光闪动,慢慢说道:“她年纪不小了,也该说亲了。”
李征心里仅有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师父肯定,那就一定是真的了。那个人,是谁呢?
看到李征有些失落,纪涵忍不住问道:“你在想谁?”
“没有!”李征矢口否认。
可说的如此迅速如此坚定,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纪涵微笑着。
李征在他面前无所遁形,考虑片刻问道:“师父,魏源大将军你了解吗?”
纪涵眉头一挑,果然有事。
“魏源啊,多少知道一点,怎么了?对了,刚你说认错了人,认错什么人了?”
李征还当师父忘了这一节,又提起,心里不知是该气该怨,说出来又觉得丢人,似乎愧对师父多年的栽培。想了又想,还是不想瞒着师父,低着头,闷声道:“梁军中有个人,女扮男装统领乌云百骑,她说是魏源的私生女,也不知真的假的。”
“假的。”纪涵不假思索十分肯定。
“假的?师父怎么看出来的?”李征急切问道。
“哼哼,魏源那人,十足的一根筋。让他干什么就只认这一件事。当年跟着我们在前线,他是长公主的护卫,整天片刻不离,仗都打完了,回了京还是那样,后来娶妻都是长公主给安排的。这样的人,哪有心思找女人?”片刻不离的守着长公主,防他跟防贼一样!纪涵心里补充着。
“可是,她会是谁呢?”明知道师父毫不知情,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疑惑讲了出来。在他心里,师傅无所不知。
纪涵看着蔚蓝:“你说的人就是它的主人吧。”
李征不会问师父是怎么猜出来的,老实的点头。
“哦~~”纪涵拉长声调。
“师父……”
“我说你怎么突然热心起来,从北疆带回来,再交给梁人。”
“师父你不要多想!”李征急忙辩解。
纪涵道:“好了,不说了,这东西我收下了,你回去准备明天去兵部的事吧。”
“是,师父。学生告退。”李征也不墨迹,弯腰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纪涵站起来,拎着鸟笼,晃悠着走到书架一边,转动上面摆放的一个瓷瓶。书架便向一边移动,出现一个空房间。纪涵走进去,把蔚蓝拎到眼前,轻声道:“你看看,是她吗?”
房间里什么摆设也没有,四面墙上贴着一张张大小不等的图画,画的全是人像,仔细分辨,是同一个人,从两三岁的稚龄童子到十几岁的豆蔻年华,似乎每一年都有几张。
“傻小子,你被骗了。”纪涵嘀咕着。脸上却是得意的笑,先是无声的笑容,慢慢的笑意蔓延,嘴角咧了开来,笑出了声。
“哈哈哈……”
又一天过去了,李征拿着陈寻大将军写的荐信,来到了兵部衙门外,站在一边静静等着。不多时,陈崇赶到,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接待他们的是兵部侍郎林友。这两位的来头都不小,林友不敢摆架子,吩咐下人上了茶,跟二人聊了起来,问候了陈寻,打听了北疆的情况,两人据实以告。最后问道二人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李征恭谨道:“但听大人安排。”
林友很高兴,他是外任调来的,知道这京中的权贵子弟很多惹不起。李征这是作态也好,起码给了他十足的面子。乐呵呵的翻开手底下的一本册子,翻了两页,说道:“暂时,有两个去出。一是侍卫殿前司,在皇宫保护皇上;还有侍卫马军司,这个要出城带兵练兵,辛苦了一些。听说两位少时都曾作过太子伴读,不如就留在殿前,和皇上也亲近些?”
两人对视一眼,抢着道:“我去带兵。”
陈崇:“你不许跟我抢!”
李征:“凭什么,我都让着你三年了,你让我一次不行!”
陈崇:“你都让三年了,再让一次不行?”
李征:“不行,这次不行!”
“两位别争,”林友劝道,“不是只有一个空缺,两位同去,同去。”
不早说,害两人着一场急。
陈崇笑道:“那就有劳林大人安排了!”
林友客气道:“同是为朝廷办事,何必言谢。两位将军年纪轻轻就去边疆保家卫国,林某十分钦佩啊!”将印信交给两人,着他两人尽快去大统领处报备。正说着,外面人来报,说宫里来了位公公,要找李征,陈崇两人。林友忙引见过来,不由暗自庆幸适才态度不错,这二人跟当今皇上必有交情。
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公公,两人都认识,见面都很高兴,热络的说着:“小柳公公,好久不见!”
“两位小将军,英姿更胜往昔啊!”
林友认出此人正是皇上身边的柳公公,笑道:“公公客气,何事大驾光临?”
柳公公笑道:“皇上许久未见两位小将军,猜着今日会来兵部,特命我来看看。见到人,待他们办完事,就带回宫里。”
林友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皇上亲自派人来找,这是多大的面子!急忙道:“皇上急招,两位将军快快进宫吧,皇上定是心念着北疆的边境,要详细询问两位将军呢!”
李征陈崇对视一眼,这林大人,有前途。
周帝刘傥,乃先帝刘焕第四子,十四岁立为太子,十九岁登基,在位三年。北疆游牧民族,历来为中原王朝心腹大患。是以刘傥登基之初,为保边境安稳,特意派了最信任的两个人去了北疆,一来协助陈寻,二来也算历练,为以后储备将帅之才。如今,这两人回来了。
若依着他以前的性子,这两人一进城门就该径直走进宫门,然,这几年也算成熟稳重了不少,算来二人第一天陪家中长辈,第二天拜会师父,第三天也该轮到他了吧。谁知道,二人傻傻的去了兵部。真奇怪,你们想要什么职位,跟皇上说一声不就行了!
二人走进皇上起居的乾元殿,迎面便看到金灿灿一片直奔两人过来。还来不及跪拜,皇帝已大笑着搂着他们的肩膀:“可算是回来了,想死朕了!”
小柳公公识趣的退了出去,关上门。
“皇上。”
“皇上。”
两人抱拳道。
只见眼前的少年人多了几分沉稳和真龙天子的威仪。虽是同一个人,皇上和太子毕竟是有差别的。
“回来就好!”一时,皇上也想不出更多的言语。老友重逢,语言倒成了多余的东西。“来,都坐下,说说这三年怎么过的?陈崇,你二叔还打你屁股吗?”
陈崇不爱听:“皇上,怎么一来就说我的糗事!,我去北疆是给大将军当属下,又不是去给他当侄子的!”
皇上大笑:“有区别吗?朕倒是想说李征的糗事,可朕不知道啊,不如你先告诉朕几件?”
“这个……”陈崇一时也没想起来。李征自幼稳重,惹事胡闹的都是他们两个。
“臣有罪。”李征突然出声,皇上和陈崇都吃了一惊,皇上问道:“你干什么了?”
李征答道:“臣和陈崇刚刚在兵部选了去马军司带兵,不能时常陪在皇上身边,皇上恕罪!”
陈崇一听,也低头认罪。
皇上果然呆滞片刻:“朕使人问过兵部,都有何处有缺,还想着你们两个,至少也该有一个去殿前侍卫司,谁承想,都跑的那么远。”
不远,也就在城外。陈崇想着,没敢出声。
皇上又道:“也罢,朕知道你们都是有报复的将帅之才,给朕看门是大材小用了。”
“臣不敢。”
“臣不敢。”陈崇也不自称“我”了。
“不敢,怎么在兵部的时候不想想朕!你们一跑三年,在外边野惯了,都不愿陪朕在这笼子里待着了!”
这是要耍了!两人互看一眼,早有应对,突然齐齐跪倒,抱着皇上的大腿又哭又叫。
陈崇:“皇上啊,臣是武将世家啊,臣的祖父和父亲上过战场,臣的叔父是皇上的大将军,臣不带兵,祖宗不容啊!”
李征:“臣的父亲为臣取名为‘征’,就是让臣征兆沙场的啊,臣不能不尊啊!”
陈崇:“臣也舍不得皇上啊!”
李征:“臣要为皇上守护大周,让皇上不惧外敌啊!”
陈崇:“皇上啊……”
……
“好啦!”皇上想要暴跳如雷都不得,被两个人死皮赖脸拖住。“别嚎了,再嚎朕就叫人进来看看!”
“是,皇上。”两人同时住声,利落的站起来,站的挺拔威武,比宫门口的威武将军都笔直有气势,跟刚才两滩泥一样粘着他的东西大相径庭。
皇上有点傻眼,张着嘴,愣了一会儿才说:“李征,你说你学点好的不行?怎么净跟他学不要脸了?”
李征低下头:“臣本来就如此。”
陈崇添油加醋道:“没错,皇上,他一贯如此无耻。”
皇上摇着头:“朕居然想将江山大计托给你们,真是疯了,疯了!”
陈崇一个没绷住笑了,李征也笑,君臣三人大笑出声,连站在远处的小柳公公都听到了,不禁感叹道:“还是这些旧人好啊,一来,皇上就如此开怀!”
即入了宫,少不了还要赏顿饭。一来三人自小长在一起,二来皇上还年轻,不怎么在意君臣之别。三人就像多年前一样,围坐一张桌子吃喝起来。
皇上早收到了陈寻的奏报,对这一趟北原之行亦十分重视。这两日两人已对不同的人讲过数次,连陈崇都有些倦了。对上皇帝,两人可不敢偷懒,你一句我一句,把这一路的奔波惊险绘声绘色讲了一遍。当说到面对几十倍于己方的敌人面无惧色,无一人溃退时,皇上拍桌子大叫:“好,这才是我大周的好男儿!日后,你们两个要把我大周的兵都调教成这样!”
两人郑重道:“为大周鞠躬尽瘁!”
又是几杯下肚,小柳公公低着头走过来:“皇上,两壶了。”
此言一出,皇上兴致立减,摇晃着空空的酒壶说道:“今日沾你们的光,能喝一点,若只有朕一人,最多三杯,母后就要派人来训斥了!”
三杯?两人看看手中那只能盛半口酒的汝窑细瓷,不禁同情起皇上来,还不够润润喉咙呢!
李征道:“太后是为了皇上好,国家大事,容不得一点疏漏。皇上年纪又轻,大臣们都看着皇上呢。”
皇上叹道:“朕也知道啊。所以朕先忍着,待朕做出政绩来,能堵住他们的嘴时,再痛痛快快请你们大喝一顿!”
陈崇道:“有我俩在此,这一天必远不了!”
李征道:“劳烦柳公公沏壶茶来,臣等以茶代酒,再和皇上喝两杯!”
皇上:“对,去倒茶。还有,把朕给他们准备的东西拿过来。”
“是,皇上。”
不多时,柳公公双手捧着两个长盒子走了过来。
陈崇笑道:“皇上,臣猜是宝剑,对不对?”
皇上奇道:“你怎么不说是书画呢?”
李征笑道:“皇上,臣等是武将。”
“所以才让你们多学些风雅啊。”皇上不甘心,继续诱导。
陈崇:“柳公公的胳膊下沉,不像很轻的东西,书画的卷轴没那么重。”
皇上猛拍陈崇肩膀:“小子,还行啊,不错,正是剑。带着它去军中,替朕沙场扬威!”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九章 新官上任
两人自然不敢带着御赐的宝剑去上任,那就太张扬了。换上新领的营长官制服,骑马去了城外军营。
京城南北各有一个大营,称为南大营,北大营,每处都各有步军马军。今日两人去的便是北大营。北大营的马军统领名叫郑秀,两人都认识,教授李征武艺的萧副将曾是李征父亲的战友,后来就曾在郑秀手下当过差,李征平日私下见了面也要唤郑秀一声伯父。
见面行了下属礼,郑秀知他们是皇上和陈寻都看重的人,没多啰嗦,象征性的叮嘱了几句,着他两人各领一营军。便使副将秦淮带他二人去各自的营地。一营有十队,一队有五十人,也就是两人各统领五百人,比在北疆时领的人还多些。
路上,陈崇忍不住问道:“秦副将,我们带的是新兵还是老兵?”
秦淮走在前面,头也不回,说道:“都算不上,**个月前招来的。有京城和周边区县的,也有各州府选拔来的。他们原本的营长另有派遣,暂时由我看着呢,你们来了,我就歇了。”
两人忙道:“秦副将辛苦了。”知道了些情况,心里开始打算。不管是练兵还是实战,他们都有的是经验,初来乍到并不犯怵。
三人走到一处很大的营地,乍一看去有几百人,有的排成两队对打,有的拉弓射箭,远一些的地方,还有很多人跟马较劲,似乎是有人被摔下来了,爆发出一阵大笑。
看到秦副将来了,一个眼尖的小队长拿起木锤敲锣,敲了又喊:“秦将军来了,集合,集合。”
很快,除了几个拴马的士兵落在后面,基本上人到齐了,整整齐齐站成两个大方阵。看上去还不错。
秦副将扫了一眼站在队前的十几个小队长,说道:“虽然张,王两位将军不在,但大家训练的不错。我身后这两位,是刚刚从北疆回京的李征将军,陈崇将军。他们原是陈寻大将军麾下战将,郑大统领特意要过来带你们的!你们要跟着这两位好好练习,不可懈怠,否则,军法处置!”
“是!”下面人回答的有些乱,还有人偷笑。秦副将又对二人说道:“东边是七营,就交给李将军了,西边的八营,交给陈将军。”任务完成,客气两句就走了。
陈崇低声道:“当心,强龙不压地头蛇。”
李征笑:“也不看看,谁是地头蛇。”
陈崇笑道:“好,看哪个先出头,嘻嘻。”
“别笑的那么奸,人家都怕了怎么办?”
“哈哈哈……”
军中尚武,强者为尊。即便有仗着家世背景混进来直接当上军官的,若降服不了手下,也是处处制肘事事不顺心。所以军官到任之初,往往处境艰难,被底下人有意无意的使绊子。这种事,二人已经历过一次。
京中不同北疆。这京中百姓生来带着“天子脚下风水贵地”的优越感,自以为是,看人用鼻孔,尤其不服教化。另有各地选拔而来的,能进京营,自然是优中选优,那自尊自负更是不用说了。所以,这些虽是兵,却‘大爷’的很,没两下子真本事,人家根本不拿眼看!
尤其,人家原本有人带。
两人分别,各自走进自己营的方阵。
李征在阵前站定,大声说道:“在下李征,京城人氏。从今往后,你等听我号令。军中自有律法,不得违逆,否则,军法处置!现在,各自解散,照旧操练。”
这一番话不轻不重,几个队长互相交换了眼色。据说长官到任,第一番说辞各有不同:有的先报家门,有的历数往日功绩,有的和颜悦色先拉关系,求和睦。这一位说了等于没说的,啥意思?没家世?没功绩?还不屑于拉下脸笼络人?你以为你是谁啊!去你大爷的,走着瞧!
陈崇那边,也差不多,虽然只要报出卫国公嫡子,大将军亲侄的名头会顺利许多,但他不屑于此,所以也招来不少白眼。
士兵们各自练习,李征看似随意在边上走动,其实是看看他们练习的进度,顺便挑几个顺眼的,收做亲兵。当然更主要的,是等着他们“找茬”,不修理几个刺头儿,他怎么立威?
果然,还不到中午,几个小兵就慌慌张张跑来找他:“将军,将军,三队长和五队长打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来了!
李征暗笑,面上却露出惊怒:“果真,快随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一个小兵在前面引路,李征在中。剩下的在后面跟着,各个挤眉弄眼,等着看好戏。
校场中一大圈人围着,两个彪形大汉大冬天的露着两条胳膊,你一拳我一脚的打的热闹,两人打了也有一会儿了,脸上却一点彩都没挂,十分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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