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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她扶不上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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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给德妃端过去,天黑之前要是她没有喝下药,朕也写一道圣旨给慕家,料理得干干净净!”皇帝伸手将她一脸惊恐的慕长安从地上拉起来,用大拇指抹去她的泪痕,“到时候,你可不止是哭这么简单了。”
  慕长安终于还是端着那碗药,如惊弓之鸟般走出了御书房。她心里有一万个念头不想去,一万个念头想逃离,可又有什么法子呢,有什么法子能保全德妃的孩子,保全许家,保全慕家。都没有,她忽然明白过来,祖父临行前为何那样的感叹,继承大统的非前太子,大势已去。她丝毫不怀疑慕家也很快就步许家的后尘,皇帝会一个一个收拾前太子的党羽。
  慕长安不敢进德妃的寝宫,只让人将药交给了德丰殿的宫女,说是皇上赐的补药,而后逃离了,她没有办法想象娘娘喝下那碗药以后的样子,许家很快就要没了,孩子也没了,德妃她要怎么才能挺过去?
  回到芳华轩,慕长安便将自己关了起来,她不想听到任何关于许家的事情,她谁也救不了,即使今日皇帝要灭的是慕家,她也救不了,她只是个小小的贵人。皇帝所说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他的恨是那样的深刻,对先皇,对前太子,对许家,对她的祖父。
  说到她的祖父,弱冠之时便高中状元,光宗耀祖,而后一步步顺风顺水登上太傅之位,没想到老爷子临死前还坑了她一把,对着皇帝说什么暴君之类的言语,这不是坑她们这些生者吗?不过,也快了,她估计自己很快就可以下去找她祖父,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昨晚一夜未眠,本该好好补一觉的,可是慕长安一想到那碗药却怎么都睡不着,她没有办法安心。或许她再去求一求皇帝,看看他能不能开恩?可若是皇帝愿意保下这个孩子,他会不会等孩子出生以后要了德妃娘娘的命?
  慕长安怔怔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纱幔,脑子里思绪万千。
  房门忽然被推开,她机警起身。
  “主子,德妃娘娘命人偷偷传话来,说要见您。”紫心不慌不乱地说。
  见她?不不不,她现在没有脸去见德妃。慕长安本能地逃避,她根本就无能为力,她没有办法帮德妃保住那个孩子,她也没有办法说服皇帝哪怕放过许家的一个人。
  “娘娘的宫女说娘娘有要紧事找您。” 紫心在床边劝说。
  慕长安猛然起身,转换念头,她不能让这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主子您别管德妃那边了!”青鸾看出了头绪,伸手拉住她,转头将紫心打发了出去才道“您去了又能改变什么呢?这是皇上的意思,这碗药就算您不送过去,还有其他人送过去。就算您现在去拦下她,还会有别的人送药过去!您什么都改变不了。”
  无力地靠在床边,说的没错,她什么都做不了,重新脱了鞋子躺了回去。青鸾在一旁给她用宫扇扇风“主子好好睡一觉吧。”
  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后,正是晚膳之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今日皇帝没有来,宫女禀告说是去了贵妃那。慕长安不想起床,卸了妆换了寝衣又躺下了,紫心则在一旁做针线。
  “德妃娘娘那可有动静?”她问。
  “并无,一切都安好。”紫心道。
  一切都好,明天就不好了,许家的事情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这两年皇帝已经不在明面上大开杀戒,但这一次德妃的哥哥酒后胡言乱语确实惹怒了他。
  “主母让人传话,说让主子明哲保身,其他的事,听天由命。如果家里真的出了事,不要去求情,要您安安分分的。”青鸾在慕长安耳边小说道。
  今天是德妃,明天就可能是妍嫔,可能是仪贵人,也可能是她。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屋子里半明半暗,花梨木架子上摆放的古董珍宝借由投进窗户的月色熠熠生辉,一室的精巧布置,静谧宁和。慕长安只觉着压抑得痛苦,德妃娘娘到底喝没喝那碗药,她知不知道皇上诛许家九族的事呢。
  天微亮的时候,慕长安是被推门声惊醒的,小太监神色慌张,似是跑了很长的路来。
  “发生何事?”在床边守夜的青鸾问道。
  “德妃娘娘,德妃娘娘薨了!”小太监喘着气道。
  慕长安惊得从床上下来,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青鸾忙去扶起,她抓紧了青鸾的手臂,看着太监问“你说什么?”
  太监抹着眼泪,“千真万确!说是娘娘听说了许家株连九族的消息,喝毒药自尽了。”
  德妃薨了。
  “听说,听说,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毒药,喝下去两个时辰后就平静地去了。”
  “闭嘴,下去。”青鸾呵斥了一声。
  两个时辰?
  “是那碗药!”慕长安猛然惊醒,德妃自己弄不来毒药,可如果皇帝让她送去的那碗药就是毒药呢?
  青鸾立马捂住她的嘴,“主子!别说了!”
  慕长安颤抖着拉下青鸾的手,“我杀了德妃娘娘,和她的孩子?”
  “没有,主子,您不知情!好了别说了,以后都别说了!”青鸾也哭,却还是安慰着慕长安。
  她太蠢了,竟然相信那一碗只是堕胎药,皇帝都诛许氏九族了,怎么还可能放德妃一条生路呢?横竖他是不打算让娘娘活着的。
  慕长安自然再也睡不着,也不敢出去,只能派手下的人继续去打听消息。这么大的事情,各宫应该都是知道的了,与德妃交好的妍嫔让宫女过来传话,说让慕长安安分一些,这个时候要是惹到皇帝,怕也会被牵连进去。
  唇亡齿寒,宋妍家与德妃的许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的处境自然比慕长安更危险。
  慕长安所在角落里默然流泪,青鸾什么安慰的话也不起作用,最后主仆无声相对,夜那么长,皇宫那么静。德妃是这后宫之中地位最尊贵的女人,许家也是举足轻重的官宦世家,如今皇帝羽翼丰满,他们的生死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苦熬了一夜,天终于彻底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惹~


第6章 
  德妃已薨,皇室对外宣称她是畏罪而亡,服毒自尽,匆匆下葬。至于腹中那个孩子,成了慕长安和皇帝之间的一个秘密,他们自然谁都不会往外透露。皇帝不在乎名声,也不留任何情面,同时将许家也收拾地干干净净。
  皇帝下了死手,这反倒没有引起想象中的惊涛骇浪。强权之下,旧臣文官人人自危,没有人敢跳出来指责皇帝的残暴,只求这大难不要落到自家身上。
  德妃头七的时候,宋妍拉着慕长安偷偷在芳华轩后院给娘娘烧纸钱。
  “你说,德妃娘娘会不会怪我们?”慕长安蹲在火盆旁边,将手中的纸钱一叠叠往里放。
  “这样烧火会灭掉!”宋妍用树枝打了一下她的手。“怪我们什么?我们能做什么,你说说看?”
  慕长安什么都说不了,没有办法告诉妍嫔妃夺了德妃性命的那碗毒药是她端过去的,没有告诉说德妃死前要见她,她却因为心虚而没有去。
  如若这些说出口,妍嫔肯定会骂她。妍嫔凡事都比慕长安有主意,会盘算,如果换做是她,会不会拒绝皇帝?
  两人将烧下来的灰埋在了院子里。
  “德妃姐姐,你安息吧。”宋妍叹息道。
  “德妃姐姐,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大概很快会下来陪你。到时候我给你当牛做马来赎罪。”慕长安在心里说。
  “你知道如何自救吗?慕长安”宋妍抹了一把眼泪道。“许家已经没了,你觉得皇帝会放过宋家和慕家吗?”
  断然不会,皇帝收拾谁只是个先后的问题。
  宋妍从头上摘下一支红宝石簪子,塞到慕长安手中,“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兵行险招。”
  “什么?”慕长安怔怔地问。
  宋妍转头看看四周无人,附到她耳边,宝石下面藏着毒药,足以杀了要我们死的人。”
  要她们死的人。。。皇帝?手一抖,簪子瞬间从手中滑落,宋妍先她一步接住。又重新塞到她手里,“我也会找时机,死我一个,能让宋家人全活着,我无怨无悔。”说完,宋妍理了理裙摆起身。
  慕长安忐忑地上前拉住宋妍的衣袖,压住心中的不安“我也可以。”
  宋妍并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下人离开了芳华轩。慕长安回到屋内,思前想后,还是将发簪藏在被褥之下。
  不光是前殿,后宫也因为这几日所发生的一切人人自危。听说连平日那些个喜爱打扮,没事往皇帝那送个点心,送个荷包的妃嫔们也都收敛了许多。
  德妃丧期,慕长安没有再见过皇帝,她躺在松软的床上不禁想,德妃娘娘跟了他这么多年,皇帝真的对她没有丝毫的感情么?至少有一点点愧疚吧?她不懂皇帝为何要让她亲手去送这样一碗药,又骗她说是堕胎药。
  今日是青鸾值夜,床上的幔帐已经放下,她怕黑,所以即使就寝时候也会留一盏油灯,暖黄色的光亮透进来,她睁着眼睛睡不着。
  “你说她会恨我吗?”慕长安翻身对着床口问道。
  青鸾没有回答,难道睡了?伸手撩开幔帐,昏暗的屋子里找不到青鸾,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稍远处的木椅之上。慕长安心中害怕,但是稍微仔细点看,就发现不是别人,正是皇帝。
  “臣妾,臣妾给皇上请安。”慕长安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跪到冰凉的地上。
  “过来。”皇帝吩咐。
  刚想起身,却又听他说“爬着过来。”
  皇帝又发生疯,慕长安咬咬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跟这个暴君没有什么好争执的,顺从他就行了,她手脚并用爬过去,跪在他脚边。
  皇帝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强行抬起来,迫使慕长安仰视着皇帝“你是不是恨我?”
  恨啊,又恨又怕,一切的噩梦都从他逼宫上位开始,要是他。。。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是荣王做了皇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皇帝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慕长安长发散落着,只身着淡薄的寝衣,纤细的手腕撑着地,全身上下唯一的首饰便是那碧绿透明的镯子,身子不住地发抖,咬着嘴唇强忍着恐惧。
  “想不想救慕家?”他轻问,身着一袭暗金色刺绣常服。这样一个残暴的君王,手上拿捏着天下人的性命,即使是平静地说话,慕长安都觉得不寒而栗。她将身子伏得更低,放过她这个小贵人吧。
  “想不想坐上皇后的位置?”皇帝又问。
  慕长安跪着仰头看向他“臣妾不想当皇后,慕家也从未有过二心,皇上放过臣妾吧。”她无法猜测皇帝的心思,叫她去送那一碗毒药到底是故意逗弄她还是别有深意,朝堂上的斗争她不懂,这后宫之中的盘算她更不明白。
  与德妃交好纯粹是因为当年的情分,慕长安从未想过要加入任何一派去害人,也未想过使用任何手段往上爬。即使这样,她手上已经沾了两条人命了。
  坐在木椅上的皇帝伸手搀扶她起来,将她安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想不想坐在朕的身边,受百官朝拜?”
  这和想不想当皇后不是一个意思吗?
  “想过有这样的一天?”皇帝又问了她一遍。慕长安坚定地摇摇头,无欲无求,无事无非。
  “你要是爬上皇后那个位置,我便不动慕家,如何?”皇帝凑过来,用商量的语气对她说,这样的声音更像是蛊惑。
  坐在皇帝身边本就别扭,现在更是不知所措。
  “皇位是朕自己争来的,所以慕长安,你也要自己去争。”
  当晚,皇帝说了这些明奇妙的话后又离开了,真的是位喜怒无常的残虐暴君,慕长安抱腿坐在床上思绪万千,虎毒尚且不食子,他连腹中的孩子都放过,将来史册之上定然不会有他任何的好话。
  贵妃那边隔三差五地请她过去料理后宫杂事,没过多久慕长安便已经完全上手了,别看她如今是个小小的贵人,但那些位份比她高的妃嫔衣食住行全在她掌握之中。
  今日,贵妃破天荒得将她留下来用午膳。
  “本宫这几日预备举办赏梅宴,你看如何?”贵妃坐在桌边并未动筷子,她妆容精致,身着青黛色华丽宫装,美得像是天上的仙女一般。因为靠的近,还能闻到淡淡香粉味。
  “臣妾自然是听贵妃的。”慕长安谨慎回答。
  “那本宫要预备些什么?”
  贵妃虚心求教的样子还真可爱。
  和韩容儿相处多了,发现她身上哪有什么高傲的样子,只是她似乎有洁癖不太与人亲近,也不苟言笑,也没有什么琴棋书画方面你的爱好,自然和宫里其他嫔妃相处不好。
  以往的赏梅宴都是德妃娘娘操办。想到这个慕长安的心情有了转变。“先是决定要在何处办,一般都是在品梅阁,命人清扫布置一番,再是给贵妃娘娘要请的命妇贵女们下帖子,大约多少人,告知御膳房他们。。。”
  慕长安照着以前家里请客的样子,大致描述了一遍,当然里面还有各种细节和讲究。比如命妇们入宫时要派人去迎接,宴客的菜单点心,哪些人必须请,哪些不能请,要是想办得好,自然事事都要上心的。办得不好或者出了点错,背地里肯定是要被人笑话、落人口舌的。
  午膳过后,和贵妃约定好明日就过来帮她一起筹划赏梅宴。慕长安便带着下人回芳华轩,阴沉的天下着小雪,一旁的紫心仔细为她打伞。
  途经德丰殿,她停下脚步,看看前后都无人,便轻推开门进去,这一处往日来都有她爱吃的茶水点心备着,如今空无一人,院子里却有一小片开得正好的梅树,在雪中显得清冷绝美。
  “主子,天冷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听其他宫的太监们说,这殿内一到晚上时常传出小孩哭声呢。”紫心催促,这丫头小脸冻得通红,睁着大很认真的模样,看着是真的害怕。
  汪
  什么声音,慕长安不顾紫心的阻挠提着裙走近些看。梅树后边的侧殿长廊上,有个小太监怀里抱着白色小狗坐着,不知他是在赏雪还是赏花,总之并未发现他们。
  “好像是从别处调过来看守的小太监。” 紫心正要过去,慕长安却伸手将她拦住。
  “嗯,别过去打扰了”
  红梅白雪,她站在门口好了好一会才离开,亲自关上了德丰殿的大门。宫里其他地方的梅树都没有德妃娘娘院中那几颗她亲自修剪的梅花树来得清雅别致,只可惜再也无人欣赏。
  刚至芳华轩门口,慕长安发现好几个带刀侍卫守在自己院子门口,皇上又来了?不对,就算是皇上也不会带这么多侍卫。深吸一口气,她挺止了腰杆走进去。
  “谨贵人,得罪了!”福德也在,他弯着腰一脸的恭敬,一见到她立马行了一礼,而后对着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为什么想不开要写古言。。。。


第7章 
  那侍卫腰间挎着大刀,神色严肃“属下在贵人的屋中发现了些东西,需要您去一趟宗人府解释清楚。”
  闻言,慕长安脸色大变,心仿佛被人揪住了一般,立即猜出他们找到的是宋妍给她的那藏着毒药的发簪,这物件被她压在被褥下面未拿出来。腿一软差点晕过去,幸好福德反应快扶了她一下。
  完了,什么都解释不清了,私藏毒药是死罪,甚至还会连累慕家。
  “贵人,贵人?”福德依旧是谄媚地笑着“无大碍,是什么东西贵人跟邢侍卫走一趟,解释清楚便行了。”
  身边的下人一个个都吓得低头噤声,大气不敢喘。去了宗人府大牢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没有大碍?那是个只进不出的炼狱啊。
  慕长安木然地点点头,袖下的手微微颤抖着,却努力维持着贵女该有的仪态。
  “不急,皇上说等天色晚些再走,否则不好看。”福德道。
  皇帝还算给她面子了,没有让人强制把她押走,也是死的体面了。慕长安踏入屋内,里头并没有被翻乱,那只藏了毒的钗已经被找了出来,放置在木匣子内由侍卫端着。
  “芳华轩的下人们怎么回事,主子回来了,都不端茶水来?”福德也跟着进来,冷着脸教训屋子里的宫女太监们。
  慕长安被搀扶着坐到木椅之上,惊魂未定地扶住额头。说不定此刻那道诛杀慕家九族的圣旨已经送出去了,原先想着自己应该很快去德妃娘娘面前忏悔赎罪,可没想到这么,。一切都还来不及交代。
  私藏毒药若是同时被按上行刺君王的罪,不光是慕家,外祖家,还有这满屋子的下人都逃不了斩刑的下场,牵连许多人。她太糊涂了,当时就不该从妍嫔妃那里接过这只簪子。
  袖子下的纤手不住地颤抖着。
  天黑之后,她被侍卫们用马车送入了宗人府,一路上还算顺利,除了巡逻侍卫并未遇到什么人。她慕长安出生于书香世家,家中世代文官清流,十七年来锦衣玉食,奴仆成群,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住进牢狱。
  此处阴暗静谧,比外头更冷更静,就连走在地上的脚步声也清晰可闻。她被带入一间只有门无窗户的密闭的房间,屋内还算干净,有简单的木桌木床。
  福德亲自将她送了进去,又带着人退出来。慕长安眼看着门被锁上,听得离开的脚步声。两年来她一直谨记母亲的教诲,处处小心隐忍,从未犯过错,还是难逃这样的命运。
  这样安静而狭小的房间反倒给了人安心之感,慕长安坐到木床,抱着腿靠到角落里。
  四年前新皇登基之后,祖父便一病不起,药石无灵。本身居高位的伯父自请离京去偏远的琼州任官,伯母和堂兄堂姐他们随之而去。祖父离开之后,父亲以修订古籍为由辞官,终日将自己困在书阁。次年皇帝新开科举,两位兄长也决意放弃仕途,皆未参试。
  第三年选秀,慕家不得已必须送一个女孩进宫,两位堂姐天性如同伯父不爱拘束,皆不作回应。慕长安自小是家中至宝,行为举止也算得体,性子讨喜,即使母亲再不愿意,为了慕家也只能放手。
  饶是这样的远离官场远离权力漩涡的决心,也没有能逃过帝王的怒火。借着屋内微弱的烛光,慕长安打量了一番四周,墙面上刻满了字,字迹有如劲松,没有房梁,也没有任何尖锐的物件,自尽都难。
  她就这样靠在墙上睡了一夜,一直到有衙役将铁门打开,“贵人请随我来。”倒不是意料之中的凶狠之人,规规矩矩地在前头领路,宗人府大牢静得可怕,沿着走道一路走,转了几个弯,皆未遇见人。
  衙役在一间敞开着门的房间前停下来,“贵人请您自行进去,宗人令已等候多时。”
  慕长安深吸一口气,走入屋内,默默打量了一下四周,此处与她方才的房间很不一样,前边整面墙皆是窗户,屋内光线充足。没有想象中的刑具和面目凶恶的衙役,两边皆是堆满了书籍的书架。
  “请贵人安”书架之中忽然走出来的少年吓她一跳,他端着双手弯腰行了一礼“在下宗人令谢如。”
  宗人令这个官职虽然品级不低,但确实极其不讨人喜欢的,也是为大多数人忽略。原以为宗人令是位神情冷酷的长者,没想到竟然是眉目和善的少年,与她兄长差不多大的年纪,面容清秀俊雅,穿得像是个苦读的书生。
  少年背在后头的手中握着刚读到一半的书卷,走到窗前的桌案前背光坐下不卑不亢开口“请谨贵人来,只有三个问题要问。一,从您屋内搜出来的簪子是何人所赠。二,贵人是否知晓簪内藏毒。三,毒作何用。笔墨纸砚已经为贵人备好,贵人若知无不言那边无惊无险。”
  宗人令语毕,门口有两个小厮搬着张桌案进来放到慕长安面前,还为她铺好了蒲团。
  “皇上口谕,说是让贵人想好了再下笔。”宗人令声音沉静,瘦弱的少年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却让慕长安渐渐感觉有些许的压迫感。
  面前是已经用纸镇压着的白纸,墨也已经研好,笔尖沾了墨搁置在砚台上。慕长安端坐在桌案旁】边,被冻得僵硬的手颤抖着拿起笔。自己已经害了德妃一尸两命,如今慕家估计也保不下来,簪子是宋妍给她的,要是供出,怕是她家也要牵扯进来。
  思考了片刻,笔尖的墨已经滴到了纸上,晕开成了一个不小黑点。
  “贵人慢慢想吧。”宗人令手握书卷又走进了书架之中。
  这样的情形让慕长安想起当年自己被父亲罚抄书,她也是这样挺直了脊背安静坐在桌岸边,最后还是祖父来解救了她。如今斯人已逝,所有的事情都要她一人来面对。
  祖父曾说仁义值千金,这事她就全揽下了吧,反正她是横竖一死,慕家怎么样就全看天意了,至少别再把宋妍牵扯进来。
  一柱香后,慕长安将笔搁回砚台上,桌案上已经有两张写满字的纸。等墨干了她便起身去寻宗人令。
  少年站在书架旁边,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他接过慕长安手中的供词从头开始看。
  须臾,宗人令又将视线移道慕长安身上“太傅他老人家文采斐然、满腹经纶、博古通今,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一手字更是柔中带刚,如行云流水。”宗人令一边看着她的写的供词,一边夸她的祖父,看完之后,又将两张纸折叠起来才道道,“可贵人作为太傅他老人家的孙女,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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