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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止于礼-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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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正做错了事情,是戴罪之身,若是再说任何不好听的话惹怒了安夫人,恐怕下场更为悲惨。
安逸臣神色自若,仿佛刚刚说出那些话的人不是他。
只见他望向雪姨娘,这也是他第一次正眼打量父亲的妾室:“身为姨娘,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你都得认清自己的身份,是谁给你的胆子以命来正院要挟夫人?”
雪姨娘心中一惊,竟不知他到底听见了多少。
不管雪姨娘在想什么,安逸臣又道:“身为奴才,我记得雪姨娘的卖身契应当还在府中,雪姨娘不该借着有生子之恩,便忘记自己的本分。”
说白了,就算安德是府中的正经主子,可雪姨娘不是,她甚至没有资格插手主子们的事情。
安夫人更加惊讶了,她的儿子一向沉默寡言,平日多与她多说一句话,她便觉得谢天谢地,绝不会像今日一般妙语连珠,连连说的雪姨娘怔愣不已。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安逸臣居然也知道为她这个当娘的说话了……
安夫人犹疑不定,片刻后才定住心神。
罢了,就算看在臣儿的份上,也许她该对安德仁慈一些。
“母亲,既然是我犯了错,应当处罚我就是,何必将我姨娘带来,与我一同跪在这里受辱?连父亲都没说过我姨娘是奴才的话,大哥,你此言似有不妥。”
063惩罚处理
安德定定的挺直了腰杆,眼神丝毫也不退让。
眼底深处甚至还夹着一丝半毫的仇恨。
“我承认与秦家六姑娘有牵扯,可那也只是姑娘家的正常相处,绝没有牵扯家中任何人,母亲若只为了这件事,未免也太大张旗鼓,如果母亲看安德不顺眼,又为何要留安德在家中?”
她早就看出来了,在这府里,除了姨娘对自己是真心的以外,就连大姐和二姐都已经被母亲收买了。
安逸臣眉头轻皱,只觉得安德愚蠢至极。
他刚刚说的那一番话,也不过是为了提醒母亲不该与半个奴才计较,可安德更厉害,直接开口戳破了那一层纸。
她这样一说,如果母亲还能放过她,那就不是主宰安府后宅十八年的安夫人了。
与安逸臣预想中的一样,安夫人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生气来形容,更让人心惊的是她一言不发的神情,阴郁的让人连喘气都困难。
好一个雪姨娘,好一个三小姐!
一个与她斗了前半辈子,另外一个,是打算与她斗后半辈子吗?!
她怎么就养出了两个白眼狼!
“在这里闹什么?”
沉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安逸臣顺着声音看过去,很自然的退居一旁。
安太傅面色不好的朝门口走来,径自扶了扶倚在门边似乎被气的不轻的安夫人,瞧她身子单薄的模样,皱着眉头有些心疼:“你出来做什么,既然自己身子不好,就该好好在房中待着。”
安夫人身子不好是真,因着产伤,以及月子中的杂事,她的身子每当冬天时便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安太傅一直很注意,在冬天将她娇养。
“你们是怎么伺候夫人的,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安太傅低声轻斥一旁的安嬷嬷,后者自然是低头认错,保证再也没下次。
直到这时,他恍若才注意到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神情说不出的压抑:“今日的事我已听说了,便送安德到庙子中静待一段时间,没我的吩咐,不得踏出一步,否则便绞了头发终生待在那里为你太奶奶祈福吧。”
与安逸臣猜测中的一模一样,他的父亲,果真没有心软的意思,更不耐烦用女子家的手段惩罚安德。
一出手,便绝了她所有退路。
雪姨娘浑身一震,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安儒盛,脸上的表情似悲伤似气愤,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一滴一滴从脸颊划过。
“老爷,德儿也是您的女儿,您一定要对她这么狠心吗?将她送到庙子去,就算日后出来了,也难免在外人眼里落了口舌,您这是要将她推向火坑啊……”
安逸臣的言语就像是生生的在她心上划了一刀,几乎让她心痛欲裂。
她从来都知道他的绝情,却不知他对自己的儿女也能绝情到如此地步。
美人掉泪是何种难得风景,可安儒盛只觉得厌烦。
安儒盛脸庞清俊,目光却冰冷。
他的女儿?确实是他的女儿,但是他的女儿已被她教导于外室,无德,无礼。
“雪姨娘,你当知道,安德今日之所以会有如此下场,都是你一手所促。”
如当初她不要死要活的争抢安德抚养,又何会出现如此情况。
只能怪雪姨娘明知自己教育不了安德,却硬是固执行事的后果。
雪姨娘跪在地上,一步一步向安逸臣的方向移动,膝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她扯着安儒盛的衣袖,泪眼婆娑:“老爷,妾身知错了,您从轻处罚安德好不好,这一切都是为娘的错,只要不将她送去庙子,无论您怎么处罚妾身都可以。”
要绞头发,绞她的,要惩罚,也惩罚她好了。
他的心里没有她,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错。
“你不是她的娘,无论是安然还是安德,她们的母亲只有一个。”安逸臣的话足够冰冷,瞧着雪梅的眼神像是结了冰碴子,他俯身,厌恶的退后了两步,低声在她耳旁道:“雪梅,我对你已足够隐忍,别逼我将老太太留下的那点情分,一一消耗殆尽。”
雪姨娘惊惧不已,原本扯住安儒盛衣摆的手颓然滑落。
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了!
那她这些年到底是在干什么?她的自以为是,原来一直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见自家姨娘瞬间像是老了十岁,安德心中一颤,知道这件事已木已成舟无法改变,不由得哀求的看着安儒盛:“父亲……”
安儒盛站直身子,转过身背着手:“既然你与秦家有联系,便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他们身上吧,若他们能将你从庙子带走,我自无话可说。”
“白原,送三小姐离开,不得耽搁。”
躲在角落中的白原走出来,长长的身影立在日光之下:“是,大人。”
不顾安德的挣扎,白原直接点了她的穴,对她说了句‘抱歉’,便将人抗在肩头,向后院疾驰而去。
雪姨娘依旧跪在地上,双目无神受了极大打击。
但已没人注意他。
安太傅亲自搀扶着安夫人,斜睨了站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安逸臣一眼:“还在外面做什么,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进来吧。”
普通权势人家,从没有人将男主人和女主人的院子修在一处,可安家不同,自从徐娇嫁过来之后,他们便有了共同的院子——正院。
安逸臣摸了摸鼻头,后面已无退路,不得不跟在后面,一同进了屋。
“父亲,您找我何事?”
安儒盛瞥了他一眼:“应该说,你来所为何事。”
安夫人瞥了安太傅一眼:“大人,你别凶他,臣儿本是打算劝我的。”
结果没想到他竟然回来的这么早,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时,他就已经发落了安德。
安儒盛:“……”
他凶了吗?他说话的语气已经很平静了。
安儒盛很无辜,可更无辜的却是安夫人。
瞧着她毫不退让的眼神,安儒盛先行退步了,笑道:“我温柔一点便是。”
“臣儿,听说是你先在云绸阁遇见秦家六姑娘和安德的,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安儒盛的声音果然温柔了许多。
安逸臣想了想道:“相识已久。”
确实,那两个人熟悉的模样,绝不像是几日内有的联系。
也正是因为那样,他才会直接派人回禀母亲。
“你认为秦家六姑娘会不会为了安德出手?”
“不会。”安逸臣回答的斩钉截铁,仿佛没有犹豫的脱口而出。
他如此笃定的模样让安儒盛忍不住皱眉,眼中有极深的打量。
见状,安夫人伸手扯了扯安儒盛的衣袖,他审视的目光瞬间变的柔和,连声音都低了几分:“嗯,你是去给你五妹妹买衣裳的,若是银钱不够,便去账房支出,我们安家,那点钱还是出的起的。”
显然,安太傅一定是听见了云绸阁中的风言风语,也知秦羽非和安德说了些什么,甚至说不定比那边的当事人更加了解他们做了,说的什么。
安太傅一向是个小气的人。
安夫人低低笑了几声,过了这么多年,他竟还是一点都没变。
小气到令人发指。
“儿子明白。”安逸臣更没和安太傅客气,作为安家的继承人,自己家底有多少他很清楚,更别说这些年府中支出极少。
听见安夫人轻咳一声,安太傅紧张得脸色都变了,也顾不得与儿子联系感情,立刻下了逐客令:“去吧。”
……
等走出正院,墙角有个脑袋鬼鬼祟祟的四处看,见他走了出来,连忙朝着他挥了挥手,生怕安逸臣看不见她。
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安逸臣脸色淡淡的走过去,问道:“你藏在这里做什么?”
黎礼警惕的四处打量:“事情解决了吗?结果如何?”
“求情失败,父亲亲自判的安德刑。”
黎礼:“她人呢?”
“被送到家庙里了。”
“什么时候的事?”黎礼心中一紧。
“刚刚。”安逸臣一顿,又不嫌事大的道:“你来晚了。”
虽然事实的差距与他想象中的相差很大,但是最后依旧让安德得到了教训,只有这一点他最为满意。
至于求情这回事,从一开始,安逸臣就没有放在心上,更何况现在。
可是他是绝对不会将真心想法告诉黎礼的。
毕竟,这个人还欠他‘很好,很好’的承诺。
“为什么呀?今天干爹不是应该在外面应酬吗?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黎礼心里有些不明白,她早就知道今日安儒盛的行程,所以才会腆着脸向安逸臣求情,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败在这一个地方。
失策失策。
“算了算了,我们不要在这里说话,换个地方吧,不然等会被里面的人瞧见了,还以为我们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黎礼扯着安逸臣,两人快速的向后院走去。
她之所以躲在角落,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害怕安德看见她心里生出刺,二是不想昧着良心说话。
家庙相比于真正的庙堂已然好了许多,可以安德娇生惯养的性子,到了里面不可避免的会吃点苦头,只希望她能尽快在里面适应。
064长大了
一路上,安逸臣并没错过黎礼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她的每一个小动作他都能完美的解答出来。
她是真的在担心安德的遭遇。
安逸臣:“告诉我,你为安德求情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别拿姐妹情深互弄我,你知道的,在我面前你说不了谎。”
上辈子黎礼与安德并未有交际,他只是曾经听说,两人仿佛天生不对头,谁也看谁不顺眼,但绝没有这辈子这么严重。
家庙?
那个鬼地方。
黎礼踌躇了一翻,转了转眼睛,这才道:“我就是想让秦家的人看看,我们安家人绝对是团结一心的,秦羽非不是想挑拨离间吗?我就要让她失望,让她再也生不出这种心思。”
结果,唉,失败了。
恐怕这一次,她的尾巴才是真的要翘上天。
眼见安逸臣还要继续询问,黎礼早已不耐烦,心里更是恐慌,无法在他面前隐藏最后的秘密。
恰好这时她的小腹冰凉,有种熟悉的感觉,突袭而至,下意识的加紧了双腿,她连声道:“哎呀,大哥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你别跟过来啊……”
说完后,她也顾不得仪态了,双手提着裙摆,大步的向自己的院子跑去。
完了完了完了,大姨妈来了。
它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要这时候来?
幸好冬天的衣服够厚,她里面的里衣更是用纯棉制作,应该能吸一点血吧?
安逸臣本想追上去,可鼻尖却似有似无的萦绕着一丝血腥味道,让他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只眼神幽深的望着前面渐行渐远的背影,最后直至消失不见。
或许,她是长大了。
从五岁时的团子,到现在的亭亭玉立。
回到礼院之后,黎礼几乎是将声音提高了八度,连声呼唤茶香与花香,扯着她们小声道:“你们去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还有,拿干净的月事带过来。”
月事带?
茶香眼睛一亮,立刻俯身道:“奴婢这就去。”
还好,这些日子她们估摸着无姑娘的年龄差不多,所以在房中准备了不少,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想来,还真的有大用。
黎礼也不觉得这件事有多羞耻,多么不能说出口,于他而言,这就是一个女人正常的生理现象,无法避免。
但花香和茶香却不那样认为,对她们来说,黎礼的生理期是天大的好事,这代表着五姑娘终于成人。
傍晚时分,在外面流浪的黎宁终于狼狈的回了府,一进礼院,先是如牛饮水般的解了渴,然后才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十分悠闲。
黎礼看了她很久,忽然道:“你若是个男儿身,你肯定是吊儿郎当到让你父母都头痛无比的纨绔。”
她已经不是第一天有这个想法了,自从见到黎宁的第一天,她就知道这个女人骨子里的不安分心,现在想来确实也是那样。
瞧她一身中性的打扮,发髻既不是未婚女,也不是已婚的人。
“我要是男儿,现在朝堂上哪里还有你干爹蹦哒的份儿,早就让我去伸手翻云覆雨了。”黎宁到还不客气,轻易的接受了在她耳中可以算得上是赞美的话。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呀!
她更希望自己从出生开始就身为男儿,这样她的行动在这对女人不公平的世间才能极好发挥,只可惜啊,性别天定,她无法改换自己男女身份。
“随便说说而已,你的尾巴还翘到天上去了。”黎礼翻了个白眼,小腹隐隐的疼痛使她脾气稍微暴躁。
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要是谁在旁边煽风点火,恐怕会在礼院直接爆炸开来。
黎宁简单的在头上挽了个发髻,一边动手,一边斜睨着黎礼:“听说你月事了,不错啊,小姑娘,13岁就已成人,想当年我也是急停之后才来的,你比我争气……”
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无法忽视,就在鼻尖这里似有似无的围绕着。
黎礼满头黑线,嘴巴努了努,到底是没说出什么来,她虽然不介意正常的生理现象,但是时刻将生理挂在嘴边,她还真做不出来那种事。
相比而言,她的这位姑姑果然算得上是女汉子。
“你今天出去一天,肯定有不少的收获吧,来给我说说,你又偷偷摸摸到了哪位大人的小院里。”
黎礼扶额,果断的转移了话题,要与她这位姑姑拼脸皮之厚度,她还真赢不了这人。
眼见黎礼脸上瞬间闪过一阵名为八卦的光芒,她连忙止住她道:“当然,我要听的再也不是哪位大人有多少私生子,亦或者是哪位大人头上一片绿油油,你给我来点儿实货的。”
她手上也不缺这些消息,缺只缺关于秦家的一切。
黎宁习惯了从黎礼嘴里时不时蹦出几个她听不懂的词语,三年以来,也锻炼了黎宁的耳力,能够从她的一句话中分析出那词的意思。
她无奈的砸了咂嘴,仿佛对黎礼不听这个消息而感到十分惋惜:“好吧,我听说最近尚书大人有退位让贤的想法,所以闲着没事去尚书府溜达了溜达,结果你猜我看见了谁?”
黎礼:“谁?”
“他竟然和秦家家主在一起坐着喝茶,两人还谈天说地,似乎十分有默契,看起来也相处很长的一段时间了,绝对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儿!”
刚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她也十分惊讶,要知道在外人眼中,陈尚书就和安太傅是一样的。
他们同样的对帝王中心,同样的拥护帝王,同样的对现在的帝王心怀失望。
也就是说,外人眼中的陈尚书,是不该和秦家有丝毫联系。
但是事实往往让人惊讶,众人眼中刚正不阿的陈尚书,其实早已被秦家收买。
黎礼顿了顿道:“秦丰凌动作果然迅速,有两把刷子。”
也是,虽然秦家已经出了秦羽非这个人尽皆知的神童,可是背后若无人操控,说不定这神童什么时候就失去控制了。
所以如此看来,从一开始秦丰凌就是她眼中的聪明人。
一个能让秦家迅速崛起的家主。
不得不说,秦丰凌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现在朝中大臣,我们知道的就有一小半与秦家脱不了关系,还不包括我们不知道的,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安家可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黎礼缓缓而言:“老虎之所以能伤人,是因为它的爪子锋利,牙齿锋利,只要将它指甲和牙齿拔掉,那么就算是再厉害的老虎,也不过纸老虎一只,总有一天能将它活活的耗死。”
“你想怎么做?”黎宁来了兴趣她知道,一旦黎礼打算做某件事时,才会变得这么正经,平常时她都是散漫到对一切事物毫不关心。
黎礼定定的盯着黎宁:“我得到消息,秦家有一批黄金会运送到秦州,虽然不知道他们会用这批黄金做什么,但是截下来岂不更好?”
“好想法,我这就去叫人!”黎宁对她竖起大拇指,板凳还没坐热,就又风风火火的从窗边翻了出去。
高手从来都是不走寻常路的,他们选择的,一定是方便的翻窗。
黎礼早已习惯了黎宁如此做法,所以此时看着她跳窗,也没多少的惊讶,而是缓缓的走过去,认命的将被打开的窗户又关了回来。
秦家本就是以首富的身份奠定了秦家在京都的根基,而那些大臣们之所以会和秦家藕断丝连,大约也与金钱脱不了关系。
毕竟在这世道上,只有钱才能让人真正的放心。
没关系,就算现在不知道那批黄金的作用,可等他们将黄金截下来后,秦家也坐不住了吧。
黎礼从来不过问黎宁身后的那一股江湖团伙,就如黎宁从来不问她做事的原因。
她们相互信任。
她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很有可能在某个时候将自己推入无底深渊,可是她身边需要帮手,在失去了安家的助力之后,她需要有自己的势力。
况且,只要安家无虞,她虽死犹生。
京都看似平静的湖面被神秘人扔下的一颗石子荡起了片片涟漪,平静的湖水之下隐藏着巨大的波涛汹涌,仿佛倾刻间便能将一个人吞噬殆尽。
可安家已没人去注意那些东西,他们正在准备这一次的面圣。
临上马车之前,安然还是犹豫,还是安夫人握着她的手,不知对她说了什么,才将她心里不平的情绪渐渐安抚下去。
黎礼瞟了一眼,便放下了马车的帘子。
虽然不知道安家是用了何种法子将安然从榜上摔下来,可依照上辈子的轨迹,安然是绝不会嫁给当今圣上的。
这一次去宫中,所需要思考的不过是该怎样面对来自陛下的怒火而已。
黎礼是与安逸臣同乘一辆马车。
安逸臣看着她略有思考的样子,察觉她的异常是从看见安然开始,顿了顿道:“你别担心安然,以父亲的性子,并不会让安然进宫。”
似乎察觉到这句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安逸臣又道:“不只是她,安家的所有姑娘,都不会在皇城中蹉跎一生。”
065入宫
黎礼顿了顿,猛然发觉安逸臣竟然是在向她解释,并且给出了承诺。
他在告诉她,不管是安然,还是她,都不会在皇城中蹉跎一生。
她不想相信,不想想的这么清楚,在这一刻,她莫名其妙的希望自己不要那么聪明。
因为聪明人,一向想的多。
“大少爷,到了,请下马车步行。”外面传来姜昆故作柔和的声音,想来到了宫城,就算他们五大三粗,也知道这里不是他们能放肆的地方。
回了安府,安逸臣就不是他们口中的将军,而是大少爷。
到了宫城,他们的上任就只有皇帝。
安逸臣下了车,然后自然的扶着黎礼,任她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高公公早已等在外面,见安逸臣下车,还带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稍微一想,便知道这人是谁。
他迎了上去,脸上抹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声线很细:“呦,大少爷您可终于来了,奴才奉命在宫门外等候大少爷和五姑娘。”
奉命?奉谁的命?
高公公没有说,安逸臣也没有问。
安逸臣点了点头:“还请高公公带路。”
在这宫里,高公公是大太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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