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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止于礼-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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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国公府,徐清漪的本家。

    黎礼漫不经心的抠了抠手心,嘴角轻轻一抿,这已经是她极不高兴的表现。

    “老夫人说了,若是少夫人不想去也行。”安嬷嬷低着头,在等黎礼的决定,脸上的皱纹如同智慧的沟壑。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嬷嬷先行回去复命,我后面就来。”黎礼的声音很轻,语气里不带任何情绪,抠着手心的指甲展开。

    安嬷嬷脸上出现一抹满意,垂首离开回去复命。

    直到安嬷嬷的身影消失过后,茶香才疑惑的开口问道:“少夫人,徐国公府的人来做什么?”

    花香也不明白,疑惑的看向黎礼:“听说老夫人和徐国公府的联系已经断了。”

    黎礼嘴角含笑,眼中半点笑意也没有,嘴唇轻轻一掀开,说道:“谁知道呢。”

132:国公夫人

    她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想不明白,她叹了口气:“算了,先回去披上战袍。”

    战袍?

    两个丫头没有任何意见。

    本以为今天不会出门,所以黎礼的穿着很是随便,看起来不像大宅子里的少夫人,更像是普通人家里的媳妇。

    接待客人的西厢房里,安老夫人坐在高位上,半眯着眼睛,不苟言笑,嘴角虽然微微上勾着,但眼角却是向下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的心情很不愉快,一股压抑感让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徐国公府国公夫人抿唇一笑,仿佛与安老夫人是失散多年的姐妹,没有半点陌生感。

    看起来,是一个雍容的妇人,但是她一开口,却把仅剩的好感败光:“三妹的儿媳妇好大的架子,居然让长辈们等着。”

    安老夫人眉眼不动,淡淡的向国公夫人的方向一扫,似不经意的说道:“那也要看看来的人是谁,我若是记得不错,国公夫人此次来并未递帖子吧。长辈行事都没规矩,又何必埋怨小辈们。”

    “三妹说的是,是我今日来的太着急。”国公夫人面色不变,仿佛没有听见安老夫人嘲讽的语气,只有藏在袖子里的,涂着大红色丹蔻的指尖,差点因为这句话而掐入手掌心里。

    “还有。”安老夫人收回目光,顿也不顿的继续说道:“我与徐国公府并无血缘关系,唯一的养恩,也早在十多年前断了干净,国公夫人这一句三妹,我实在承受不起,国公夫人还是称呼我为安老夫人吧。”

    终于,国公夫人的面色渐渐变了,笑的极为勉强:“我还以为当初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安老夫人长于徐国公府,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该念及旧情。”

    安老夫人淡笑:“若是不念及,国公夫人以为你能进安府的门吗?”

    她与徐国公府的事情,早在几十年前便已断了个干净。

    但是现在,国公府的人竟然如此不识趣的找上了门,并且还妄想给她上眼药,让她对自己的儿媳妇生出不满之心。

    果然,不论何时何地,徐国公府的人永远最讨厌,里面的人,心机深沉得令人发指。

    徐清漪一直低垂着眉眼,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她虽然是徐国公府的嫡小姐,却也知道长辈们经历的事情,并不是她一个晚辈能插手的。

    而正在这时候,安嬷嬷听见了门口的动静,外面的丫鬟朝里面扬声道。

    “老夫人,少夫人来了。”

    安老夫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快速的扬起了笑脸,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望着门口说道:“快快去准备少夫人爱吃的点心,再去做一小碗冰饮端上来,如今这天气虽算不上炎热,可走这么远,她铁定也是累了。”

    人还没走进来,安老夫人就忙着安排一切关于黎礼的事情,这话听得徐国公府国公夫人脸色迅速变了,心里的感受一时难以言喻。

    自己上门如此不受待见,可安老夫人对儿媳妇却如此上心。

    见自己的母亲还要作妖,徐清漪联盟暗地里给她使了个眼色,让他不可轻举妄动。

    国公夫人原本有些烦躁的心终是安静了下来。

    是了,是她被灰蒙了眼,一时间看不清楚。

    先抛去黎礼是安家长媳的身份,就说她从小被接到安家,是安老夫人当女儿养大的。

    借着这一点,她就不可能让安老夫人厌弃黎礼,哪怕那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孩。

    黎礼还没走进门,便听到里面安老夫人一连串的吩咐声,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近看,眉眼似乎与安老夫人有些相像,她娇声道:“我何时变得这么娇贵了,竟然要让母亲这样费心,况且以前母亲不是一向不许我多吃冰饮吗,如今国公夫人来了,母亲竟还大发慈悲的赏我一碗。”

    说着,她朝着国公夫人福身行礼,嘴角带着笑意说道:“国公夫人安好,不知国公夫人远道而来,若有怠慢,还请国公夫人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晚辈计较。”

    确实,徐国公府的人,今日来得太过匆忙,一开始她那儿就没有接到消息。

    别看黎礼不动声色的,可就这么一句话,却把徐国公府的人洗刷了个遍。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况且面前的孩子是她从小养大的,现在又成了她的儿媳妇,安老夫人原本的那些郁气飞快的松散完。

    还是自家儿媳妇会说话。

    安老夫人朝着黎礼招手,笑着说道:“快来,坐母亲这儿,与母亲一同好好招待招待国公夫人和国公府小姐。”

    黎礼十分听话的走过去,待坐定之后,仿佛才见到坐在国公夫人旁边,那个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女孩,不由得疑惑道:“这便是国公府的嫡长女了吧?看着倒是个挺标致的美人儿。”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于美好的东西,黎礼一向不吝啬于自己的目光,此时见到徐清漪,也多看了两眼。

    但是仅仅两眼而已。

    见自己的女儿被人夸,国公夫人忍不住笑眯了眼,她女儿的长相随她,现在夸她女儿长得好看,不就是说她年轻的时候也是标致美人一个嘛。

    没想到这安家长媳身份不怎么样,但眼光却是一顶一的好。

    她满口答应:“少夫人真有眼光,清漪确实是我的长女,要说你们若论年龄,其实少夫人还要比她小一些,清漪已经快满十六了。”

    黎礼故作惊讶,微微的睁大了双眼,极不可思议的说道:“既然徐姑娘年龄都已经如此大了,国公夫人怎的还不为徐姑娘张罗一门好亲事?”

    国公夫人这一下真的是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她何必自降身段,不请自来入安家?

    虽说他们是国公府,但一个有实权的国公府和一个名义上的国公府,根本是两回事,仅供她挑选的都气些穷酸书生,要财没财,要权没权,她如何能看的入眼?

    但是此话她不能直白的说出来,免得不晓得得罪了多少人。

    见国公夫人被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安老夫人心里十分欢乐,面上却矜持的保持不解,顺着这话说道:“礼姐儿说得对。虽说国公夫人爱女之心错不,但这女儿家确实不能在家里多留,小心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她岂不知徐国公府都是一群踩低捧高之人,而徐国公夫人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心里自有一丈的尺量,把事事都算的清楚的后宅之主。

    这一次她到底为何来,她心里也有数,恐怕是想借着她的手,去看看有什么前途不菲的青年才俊,好给她家大女儿寻门好亲事,保证他们徐国公府又是几十年的繁荣。

    只不过她看起来就是这样傻的人吗,几十年前被人作贱了不说,现在还会巴巴的送上去给人当踏脚石?

    国公夫人暗地里撕碎了一张手帕,暗恨黎礼多言,她本来是自己打算,等过一会儿后主动将这个话题引出,但是现在竟然被她抢先了!

    自己说出来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完全是两码事。

    徐国公府怎么也经不起别人的猜测。

    国公夫人笑得勉强,伸手掩去了眼底的阴霾,半开玩笑似的说道:“清漪是我千娇万宠长大的,轻易放她出阁,我这心里真是舍不得。况且,按照她的年龄,再留两年也是使得的。”

    “再留两年,那可不就成了老姑娘?”黎礼喃喃说道:“我十四岁便嫁于大哥哥,徐姑娘竟打算十八再嫁人,国公夫人此举,未免在外人面前落下徐姑娘的口舌。”

    哪一户好人家会将自家的姑娘留到十八岁?反正黎礼是从未听说过京都有这样的人家存在,可国公夫人居然是如此打算的。

    这一下,国公夫人连勉强的露出笑容都不行,只得僵硬着脸,又道:“是这个理,所以,若是老夫人和少夫人有所了解,便为我家清漪介绍一个青年才俊如何?”

    不等安老夫人接话,黎礼已经摇了摇头,十分不赞同的说道:“国公夫人此言差矣,我与母亲都是后宅妇人,哪有可能接触国公夫人口中的青年才俊,若是国公夫人是为此而来,应该去求父亲和夫君,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听了这些话,不说是国公夫人,就连一向沉得住气的徐清漪也只能低着头,让人看不出她脸上的神情。

    若是有人,看得见,便会发现她脸上的表情是如斯恐怖。

    安老夫人三番两次的被抢了话头,不止没有半分生气,并且还十分欣慰,心底差点笑得岔气,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

    “礼姐儿说得对,但若是国公夫人实在不能下手,又极为担忧,就请等了老爷回来之后,再商议此事吧。只不过安家与徐国公府历来没有往来,也不好突然插手国公府的事,况且老爷虽在朝堂为官,但对于大臣们家中的事又不甚了解,只怕到时候会让徐姑娘吃亏受苦。”

    这句话中的吃亏受苦可不是普通的意思,那可是关乎一个姑娘一辈子的事。

133打脸

    嫁人本就是第二次投胎,若是安太傅一时不察让徐姑娘入了狼窝,就算是国公夫人心里再怎么怄气,也不得不摆出一张笑脸。

    谁让人家安太傅权势滔天,他们国公府却一直在走下坡路,时至今日受伤并无半分权利。

    若早知会是今日的场面,几十年前他们就不该做那些荒唐的事。

    只可惜如今怎么后悔都不可能改变事实了,自己种的因,只能自己去承受。

    听出了安老夫人的言外之意,哪怕是国公夫人心里确信安太傅不会故意给徐国公府难看,此时,但也是万分不敢再让安太傅或是安老夫人做主徐清漪的婚姻大事了。

    要是他们心里还记着几十年前的仇,故意在这桩婚事上使坏,那她的大姐儿岂不是就要毁了?

    想明白了这一层,国公夫人半点也不想继续留在这做客,连忙拉着徐清漪告了别,不顾安老夫人的挽留,急匆匆的出了安府,倒像是后面有豺狼虎豹在追她。

    眼看国公夫人母女俩落荒而逃,安老夫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笑意,竟然笑出了声来,声音之爽朗让一旁的安嬷嬷脸上也止不住露出几丝笑容。

    安老夫人点了点你的鼻子,笑道:“我倒是不知,你这小滑头原来如此能言会语,连一向口才伶俐的国公夫人,都被你说得哑口无言,你也不怕得罪了人家。”

    黎礼摇头晃脑的,也不管发髻上的簪子叮当作响,撇了撇嘴道:“凡是给母亲你不好受的,我就要让她不好受,况且我觉得我说的话已经很留情面了呀,没直接说她狗眼看人低就算好了。”

    若不是碍着自己晚辈的身份不好再继续多说,她今日真的要让国公夫人下不来台,也免得那位国公夫人,整日里惦记着别人家。

    安老夫人笑得更加灿烂,等笑过了之后才察觉不对劲,连忙轻咳一声纠正黎礼的想法:“礼姐儿,你放心,以国公夫人的手段,不至于让我生气,但是你日后却要小心一些,她那人极为小心眼,你今日已得罪了她,日后行事并要更为谨慎,绝不可让她抓到半点把柄。”

    黎礼自然的点头应下:“母亲放心,我有分寸的。”

    对付徐国公府的人,她很有经验,毕竟上辈子她就用手段坑了那位嫡小姐一回,但是,如果不是那位嫡姑娘太过分,他做事也不会那么果断,不留情面。

    要怪,也只能怪徐清漪贪心。

    徐国公府,在安府吃瘪的母女俩脸色阴沉,国公夫人甚至摔了上好的玉瓷瓶,但是相比安家的那几个人,她更恨的是家中扶不上墙的国公爷。

    徐清漪心中虽难受,但还不至于因为这件事而记恨上帝,她知晓自家的情况特殊,而自己父亲又是个没有远见的,她已经十六了,婚事再也拖不下去,以父亲的做法,肯定是将她下嫁给他手下。

    但是他父亲本身就不靠谱,能在他父亲手底下讨生活的,又会厉害到什么地方去?

    她不甘心,不甘心,这一辈子平平淡淡,如果不是当今圣上太过糊涂,以他们家的本事,早就将她送进宫当皇妃了。

    国公夫人到底是不忍心让自己千娇万养出来的女儿受到如此委屈,她拍了拍徐清漪的小脸蛋,眸色温和的安慰她,说道:“女儿放心,我的女儿如此优秀,不怕找不到好人家,那安老夫人不愿意帮忙也就算了,咱们不求人,以母亲的本事,也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别的她不敢说,可对于女孩的教养,她从未放松过,徐清漪不能说是京都最为拔尖儿的,但是绝对不差,想娶国公府小姐的公子哥们,也是从门口排到了城外。

    只不过可惜了,那些人的身份太低,及不上国公府的门第,原本她看好了两家,一家是安家的大公子,另外一家是定国王府的定国世子。

    只不过她没想到,安老夫人居然如此糊涂,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与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凑成一对,而定国王府也早早的与安家定了亲。

    她就算是想见缝插针,也得看看那两位愿不愿意。

    徐清漪发了狠,说道:“我相信母亲,母亲也要相信我,日后不要再因为女儿的事情到处求人了。”

    如果不是当今陛下因为猜忌,而将所有的兄弟都打发了,她就算是当王妃也使得的。

    母女俩并没能交谈多久,因为下人们禀报,国公爷已经回了府。

    徐国公大摇大摆的走进府中,在屋子里谈心的母女两连忙迎出来,徐国公见自己的女儿眼眶红润,一副哭过的模样,心下有些着急,皱眉问道:“清漪怎么了?莫不是在京都,还有谁敢欺负你?”

    转头又看向国公夫人,见国公夫人似乎也是哭过一场的模样,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徐国公心底有些纳闷,以自己不上不下的地位,权力高的人不会找自己麻烦,因为懒得对付,而地位低的又没有那个胆子。

    他实在想不出整个京都谁会对他们下手了。

    徐清漪连忙擦了擦眼角,故作无事的摇了摇头,说道:“父亲想岔了,是女儿今日与母亲一起去戏馆子听了场戏,那戏中的故事太过感人,回来后想到也忍不住感动。”

    “是这样吗?”徐国公仍旧怀疑,只得将怀疑对象放到国公夫人身上:“夫人?清漪说的是真的吗?”

    徐清漪给一家母亲使了个眼色,国公夫人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知道今日他们所做之事是万万不能让国公知道的,只能顺着这话点了点头。

    最后,理所应当的受到了国公爷的不满的轻斥:“我说夫人,你自己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戏文也就算了,怎么还把女儿带坏了?”

    国公夫人委屈,哪里就是她带坏了孩子,现在京都盛行的不就是看戏吗?

    她不知该怎么接这话,只得保持沉默,还是徐清漪替自家母亲解了围。

    等到又只有她们母女两的时候,徐清漪嘱咐国公夫人道:“母亲,现在家中情况特殊,安府又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安太傅权力遮天,父亲又是一根筋的人,绝对不能让他招惹到安太傅。”

    因为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安太傅本就看徐国公府不顺眼,若是现在让安太傅知道她们依旧不知死活的去招惹安老夫人,肯定会在暗地中被报复的。

    “母亲知道,但是母亲这心里就是难受啊,都怪你父亲不争气,手上也没有权利,连点与安家抗衡的本领都没有。”国公夫人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心里就是忍不住,所以这些年来她特意无视了安府的消息。

    没人比不过她更了解当初事情的发展原因,她也不希望几十年前的事情再重复一次,徐国公府是绝对经不起第二次打击了。

    徐清漪最听不得国公夫人怨天尤人的话,听她连自己父亲都数落起来了,连忙四处看了看,低声说道:“母亲,此话不能乱说,父亲虽不出挑,可这些年来也未曾犯过大错,我国公府虽在陛下面前不得脸,可该有的体面却一样也不少,这些都是父亲争取来的,母亲不该这样说父亲。”

    国公夫人心中憋屈,到底是没有再说了。

    只用了三天,徐清漪的婚事以最快的速度定了下来,是秦府的二公子。

    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黎礼没有半点惊讶,况且在不久之前,她就察觉到了徐国公府和秦家之间的猫腻。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保持中立的徐国公府竟然会选择了秦府座位依靠对象。

    但是也极为正常。

    毕竟,徐清漪的年龄实在是拖不得了,而秦家也只有二公子的年纪与她相差不大。

    可是徐国公府与秦家成为姻亲,啧,又会引起许多有心人的猜测。

    丫鬟在耳边禀报消息的时候,安逸臣也在一旁看书,黎礼没有避讳他,仍旧一本正经的听完了丫鬟说的话。

    直到夜深后,安逸臣终于收了书,淡淡的望向依旧滔滔不绝的茶香,后者收到大少爷意味深长的眼神,话音不由得一顿,极有眼色的说了最后一句话:“少夫人,时辰也差不多了,您该休息了,奴婢先行下去。”

    黎礼也看了看窗外,确实时间不早,点了点头便放过茶香,然后自己步入到净室收拾。

    正因为她速度太快,才没有注意一直黏在她身上的眼神。

    她出来后,一眼就看见倚在床头的妖孽男人对她招了招手。

    或许是夜晚的烛光太温柔,她发现,他的眼里也全是温柔。

    她突然有些腿软。

    明明脸上的那道疤已经给他的容貌大大减了分,但是偏偏……魅力指数还是爆棚啊!

    她不由得一步一挪的挪了过去。

    在她靠近之后,安逸臣伸手轻轻一带,便将她拉进了怀中,手指抚摸着她的额头,轻轻摩擦着那一块伤处。

    黎礼下意识的要躲开,她虽然对容貌的要求不高,但是也绝对不想将自己的丑陋暴露在他眼前。

134疤痕

    有些东西藏着就好,不必现于人眼之前。

    但是,她想藏着,安逸尘却不如她的意,将她的手拿走了,再把覆着眼角的那缕头发拂到一边,用大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擦着早已结疤的伤口。

    黎礼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躲避的触摸。

    这块伤疤,她已经藏了许多年,就连最亲近的人也从未注意到。

    可是现在,这伤疤却暴露在罪魁祸首的眼前,着实让她十分不适应,哪怕此时她的心中已没了记恨,可还是有些不舒服。

    任由是谁好好的一张脸,突然舔上瑕疵,心里肯定都有怨言的。

    如果不是她的自制力十分强大,恐怕现在早就将在她额角放肆的那只手甩到一边。

    她每每想动作,可是目光触及到安逸臣阴沉的眼神时,仍旧止不住的胆怯。

    她心里忍不住有点悲愤,到底是谁欠了谁,谁伤了谁啊?怎么现在搞得他像是受害者,而自己是迫害者一样!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黎礼里面上保持一片淡定,目光仍旧清澈见底,里面藏不住一点情绪。

    哪怕是心里的腹诽再多,她也未曾在脸上表现出来,所以安逸臣一低头,便能看见一双眼睛骨碌碌的盯着自己。

    这双眼睛里明明没有指责,可他仍旧无地自容。

    他们相处时,日常生活中,黎礼梳的发髻总会有一缕头发有意无意的遮挡住这丝伤痕。

    外人不知其原因,还以为是黎礼的爱好独特,是以不曾深究。

    可是只有当初安家的知情人知道,那是因为她的额头上多了一块疤,为了不让这块疤暴露在更多人的眼前,她不得不借用发髻来挡住。

    以前,没有看到是她,他根本想象不出这块疤在黎礼的脸上会是多么恐怖,直到今夜,他终于有心思将面具拂到一旁,才晓得当初的事情对她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以前他不是没有动过这个心思,只是不敢。

    面对千军万马都不会变脸色的安逸臣,身上有无数大疤小疤的安逸臣,在面对自己心爱之人额头上的一块伤疤时,却感到了胆怯。

    感觉到气氛越来越沉默,黎礼心里纳闷,终于忍受不住这样的气场,轻轻柔柔的将额头上的那只手拿了下来,紧紧的握在手中,语气同样轻柔:“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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