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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止于礼-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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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柜子里面的东西被做了手脚,黎礼从最里面开始,每一瓶都打开看了看,最后她竟然发现,足足有十瓶被动了手脚!

    “茶香花香。”

    外间的两人听着声音连忙走了进来:“五姑娘。”

    隐藏在纱帘里面,黎礼手指轻轻摩擦着玉肌膏的瓶口,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脸色。

    “你们碰过我的床头柜吗?”

    茶香摇摇头,心下虽然奇怪黎礼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但依旧如实回答:“没有,五姑娘的床头柜一向是李嬷嬷打理,奴婢们从未碰过。”

    她没有说的是,平日里李嬷嬷就像是防贼一样的防着她们,仗着年龄大,更是恨不得将她们逐出这个院子。如果不是上面有夫人坐镇,无形中压制着李嬷嬷,还不知李嬷嬷今日会变成何种德性。

    黎礼半天没有说话,清亮的眼睛只是看着床上摆着的十个被偷天换日瓶子,她又问:“李嬷嬷哪儿去了?”

    从今天午膳之后,她一直没有见到李嬷嬷,本来还奇怪着,但是现在忽然间就弄明白了。

    花香奇怪的看了一眼同样处于云里雾里的黎礼,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五姑娘莫不是忘了,今日是李嬷嬷省亲的日子,李嬷嬷自然是去了京都李家裁缝铺。”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酸酸的涩涩的,有一丝失望,或许是从看见瓶子的那一秒开始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现在她倒是显得不那么伤心。

    两年前李嬷嬷的侄儿子找到她,依靠安家在京都开了间不大不小的裁缝铺,也让一家人过上了好日子。

    她本以为已经给了李嬷嬷足够大的恩惠,却没想到,这人心啊,可真容易变,就算是一起逃过命吃过苦,也依旧比不上人家的血亲。

    “茶香过来,明日将这些东西交给干娘,干娘自会处理一切。”

    茶香应了一声,不明所以的掀开床帘,看见整整齐齐摆在席子上的几个空瓶子,这瓶子她很眼熟,正是大少爷经常送过来的东西。

    心里有了猜测,茶香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斟酌着用词问:“五姑娘是用了这么多吗?”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黎礼总算是舒服了一些,她定定的看着茶香,夜色遮住她的脸,眼里看不清情绪:“我从没用过,你如实告诉干娘就行,其余的不需要你多说。”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第一个被她发现背叛的居然会是她的奶嬷嬷!

    茶香心下一冷,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快速的将空瓶子收拾起来带走,一言不发的退出房间。

    第二日一早,为防事情有变,又怕黎礼忽然心软,茶香连早饭也顾不得吃就将东西送去正院。

    用过早膳后,徐娇在安嬷嬷的伺候下漱了口,五年的时间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举手投足,一个眼神携带的威慑甚至不输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安太傅。

    安嬷嬷老向茶香,从那堆瓶子里拿出了一个打量,触手温润的感觉让她止不住挑眉:“这些是什么东西?”

    她自然知道瓶子是由上好的玉制成,她问的是东西的来历。

    茶香俯下身,低垂着眼眸道:“这原本是大少爷送给五姑娘的玉肌膏,可五姑娘从来也没用过,昨夜五姑娘的手不小心被烫着了,想起来用它,却没想到变成了这样……玉肌膏一向是由李嬷嬷保管。”

    徐娇秀眉微微皱起,眸中划过一道怒意:“既然烫伤了,昨晚为何不请大夫?”

    “五姑娘不让,说是太麻烦了,不愿意吵着府中的主子们。”茶香心底一阵发虚,自是不敢如实说,只得将头放的更低,几乎能触到地板。

019刁奴李氏

    安嬷嬷低声呵斥:“五姑娘小不懂事你们也跟着胡闹?这要是留疤了谁担当的起?你在府中这么久了,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茶香不敢反驳,连忙下跪认错,神经绷得紧紧的,不敢有一丝异动。

    安嬷嬷退至一旁等徐娇的决定。

    徐娇看着茶香,冷眼看着她的恐惧慌乱,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道:“行了,起来吧。你是我亲自教导出来的,这种情况我不希望出现下一次,你立刻出府请京中的易大夫为五姑娘诊治。”

    “你告诉五姑娘,让她放宽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给她一个结果的。”

    茶香立马领命离去,半刻也不敢耽搁,生怕下一秒安夫人就反悔要处罚她。

    等到人离开之后,安夫人拿起质地上好的瓶子在手心查看,止不住的冷笑:“我还以为她有多能忍,最终还不是败在了自己的贪心之下。”

    五年的时间,她很久没有这么耐心过了,连她自己都有些诧异和不敢相信,这一次为了除掉一个有异心得嬷嬷,竟然足足等了五年。

    安嬷嬷踌躇了一番:“既然是五姑娘亲自让人将东西送了过来,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对李嬷嬷失望透顶?”

    如果不是为了五姑娘,夫人早就以雷霆手段将李嬷嬷赶出府里,又何必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只不过这一次,李嬷嬷是自己断送了自己唯一一道救命符。

    “可不是,你瞧瞧这些年她在府里做的事,刚开始第一年或许有忌惮不敢乱来,可后来竟越来越放肆,直把安府当成了她的天下。”

    从前李嬷嬷在府中的偷鸡摸狗她不想管,只是她没想到,李嬷嬷竟然这么快将手伸到了黎礼房里。

    “李嬷嬷省亲也该回来了吧?你等会儿直接把人带到我这里来,别让她再去惊扰五姑娘。吩咐厨房,五姑娘受伤了,得让她忌口一段时间。”

    安嬷嬷眉眼带笑的应下来,李嬷嬷是个什么下场她几乎不用想。

    夫人不会允许背叛过的人继续留在五姑娘身边的。

    “夫人已经下定决心从今年开始培养五姑娘了吗?”

    安夫人揉了揉眉心,对此也有些苦恼:“大姑娘二姑娘三姑娘都是从雪姨娘肚皮里爬出来的,我实在不能将阿诺交付于她们手上,阿诺的性子太柔,若有一天安家无法庇护她……”

    在这乱世中,以安家多年来树立的敌人,她实在不敢想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会是什么下场。

    她虽能毫不犹豫的陪着安家生死浮沉,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女受苦。

    而黎礼不一样,那个孩子够聪明,心也够狠,有她在阿诺身边,任何的鬼魅都无法伤到阿诺。

    安嬷嬷倒了杯花茶递到安夫人手中:“夫人是否忧心太过,老爷现下正值壮年,朝中也许久未有异动。”

    “早做打算总是好的。”

    “可是五姑娘大了总会嫁人,到时候夫人你又应当如何?”

    徐娇眉心拧紧了三分,手指久久游移在杯口,许久之后才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既是那样,那便让她不嫁出去。”

    安嬷嬷一时失言,安静的待在安夫人旁边,没多久,外面的人已经压着回府的李嬷嬷进来了。

    原本不停挣扎着的李嬷嬷见到徐娇之后渐渐停止动作,被人生生的压在地上跪着。

    她不屈的抬头,脸上早就没有了五年前对安家的敬畏,五年的安逸日子让她忘了谁才是安家真正的主人。

    “夫人,不知您找老奴来所为何事?奴婢还急着回去为五姑娘熬制奶羹呢。”

    安夫人唇角挂着一抹笑:“不着急,奶羹谁都能熬制,我找你来,只是想问李嬷嬷一件事。”

    看着徐娇如同往常一般无二的表情,原本有些紧张的李嬷嬷彻底的放松下来,没有了最后一点惧怕,她连眉头都在飞舞着:“夫人请问,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安嬷嬷眼底溢出一抹厌恶,这李氏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当着主子的面儿,就敢摆出这样的脸色,也难怪连五姑娘都容不下她了。

    “昨夜五姑娘被热水烫伤,你可曾得到消息?”

    李嬷嬷移开目光,眼神不定道:“未曾,奴婢昨日午膳后就离了府,直到这时才回来。”

    哪怕得到黎礼被烫伤的消息,李嬷嬷竟然还是没有半句关心的话,徐娇心里越发厌恶她,脸上的笑容越灿烂:“只是我这有一事不太明白。”

    李嬷嬷急着回去,忙低头随着问下去:“夫人请说。”

    “听说阿臣送了几瓶玉肌膏给礼姐儿,昨个礼姐儿本想擦手,可你猜猜茶香和花香打开柜子看见了什么?”

    在徐娇提到玉肌膏时李嬷嬷便觉不好,隐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纠结的缠在一起,只得勉强笑着继续问:“不知茶香姑娘和花香姑娘看见了什么?”

    眼看李嬷嬷直到这时还在死鸭子嘴硬,徐娇彻底丧失所有的耐心,直接让安嬷嬷将放在一旁的十个空瓶子摆在李嬷嬷面前。

    “李嬷嬷,听说礼姐儿的柜子一直都是你在保管,你可否像本夫人解释解释,这么多空瓶子是什么原因?”

    说到这儿,徐娇的表情仍旧没有太大的变化,她甚至还有心情品尝安嬷嬷精心准备的茶水,连说话的声音都似糖一般甜腻。

    李嬷嬷脸色苍白,眼底一片惊恐,咬定了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将责任迷迷糊糊的推卸到黎礼身上:“指不定是五姑娘年纪小,当做泥巴弄到哪里去玩儿了。”

    安嬷嬷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劝道:“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李氏你若坦白也能少受点罪,你若还是不愿意说清楚,谁也救不了你了。”

    李嬷嬷只顾着摇头,手指甲死死的抠着手心“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要见五姑娘,我要见最五姑娘!”

    李嬷嬷知道,她所做的事情都已经暴露了,偷窃的罪名能要了她的命!这时候只有黎礼能救她的命,只要黎礼愿意替她说一句话,她就能安全无虞。

020安逸臣的爆发

    徐娇轻轻笑出了声,也不知是在夸奖还是嘲讽李嬷嬷:“这老婆子倒是聪明,知道谁才是她的救命符。”

    但是这道救命符也不管用了。

    被李嬷嬷亲手毁掉的救命符,救不了她的命。

    安嬷嬷失望摇头,看着李嬷嬷的眼神满是不赞同:“李氏,你偷用五姑娘的东西,现在还想让五姑娘救你,你到底是有多贪心!我告诉你,五姑娘救不了你,也不会救你,这些东西就是她亲自让人送过来的。”

    李嬷嬷挣扎的动作猛然一停,满脸不可置信,疯狂的摇头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五姑娘怎么可能那样对我,我是她的奶嬷嬷,从小照顾她长大的啊!”

    “我知道了,一定是花香和茶香两个贱蹄子,是她们唆使五姑娘陷害于我的,一定是那样!”

    一个瓶子突然从李嬷嬷的袖子中掉出,安嬷嬷手疾眼快的抢在她之前捡起来交到徐娇的手上。

    见到这个东西,徐娇颇有些不可思议,她处理过许多恶奴欺主的事,可从没有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奴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冤枉的是被人陷害的,可居然愚蠢的将罪证带在身上。

    想来昨日李嬷嬷回家省亲,也是为了将这价值连城的玉肌膏偷回家里。

    “李氏,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这下可是人赃并获。”

    在玉肌膏瓶掉下来的瞬间李嬷嬷便颓丧倒地,她本想着只要偷了这一次就不再偷了的,怎么就暴露了最后一次……

    徐娇惋惜的撇了撇嘴,拆穿了李嬷嬷心底最后的侥幸:“其实,若是礼姐儿没有被烫伤,她是不会想起来要用玉肌膏的。你的计划几乎很成功,也了解那孩子的性子,可你怎么也没想到天会有不测风云,就差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如果昨晚她回来的及时,也不会有今天的结果。

    但一切都是如果,没有重来的可能。

    “将李氏送入府衙,由府衙定夺她的罪过。”

    她手中有李嬷嬷的卖身契,原本可以直接发卖她或者打杀,可她不会那样做。

    将她交给府衙一样能达到目的,她又为何要脏了自己的手。

    这一次不管李嬷嬷如何挣扎求饶,徐娇都再也没有施舍她一个眼神,最后有人在李嬷嬷嘴里随便塞了块抹布堵住她的嘴,才还了所有人耳朵一个清净。

    礼院里,黎礼左手手背上敷着大夫开的草药,右手无聊的在桌上随意写写画画,顷刻间便把一张干净的宣纸弄脏废弃。

    望着自己的杰作,黎礼不高兴的拍了拍桌面,自我嫌弃道:“你看你,既浪费了纸又浪费了笔,还糟蹋了这么好的墨水,简直是一事无成垃圾制造机!”

    礼院门口,安家大少脸色铁青的闯进来,花香看他脸色难看更不敢离开,忙亦步亦趋的跟在安逸臣旁边,生怕他一个不冷静伤到五姑娘。

    “黎礼!”

    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黎礼下意识的抬起头,不等她看清楚来人是谁,左手手背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有人捏住了她的左手!

    耳边一阵嘈杂,是安逸臣踢翻了她身后的书桌。

    “你难道一直都这么恶毒吗?我无论怎样教导你都改不了你的毒妇天性?李嬷嬷是你的奶嬷嬷,从小照顾你,你到底是有多狠心才能亲手将她送进天牢?!”

    眼看黎礼手背被捏出鲜血,花香顾不得主仆身份,一边急急的冲上来想掰开安逸臣的手,一边解释道:“大少爷,您误会了,这件事真的不是五姑娘的错。”

    被怒气冲昏头脑的安逸臣哪里听的进花香的解释,他整个脑海中都是上辈子他与黎礼大吵的景象,那时候的她也是这么恶毒,亲手葬送了身边人的一生!

    不管上前阻止他的人是谁,安逸臣不管不顾直接一脚踢了出去,正中花香心口。

    这股力气使花香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狠狠撞在桌椅之间。

    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小姑娘,怎么承受的了自幼习武的安逸臣的一脚?花香表情痛苦,当场便咳出了血。

    “花香……”

    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同样还有黎礼,恍惚之间她看见上辈子的安逸臣,那个唯一一次对她动了手的男人。

    安逸臣神情狰狞,捏着黎礼的手越来越用力:“是我错了,我竟然异想天开的奢望要改变你,想让你变成好人,是我错的离谱!原来你是天生的恶毒,你就是个魔鬼,一个早就去死的魔鬼!”

    明明他捏住的是她的手,痛的也该是手,可为什么她会觉得呼吸困难,心口剧痛,仿佛脖子被他捏着不能喘气,胸口被他重重打了一拳?

    安逸臣咬牙,猩红的双眼一直盯着她,像是扔垃圾一般将她推倒在地上,没有丝毫情谊的转身离去。

    黎礼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碰到桌角,左手早已被鲜血侵染,手背上的皮肤裂开露出里面新鲜的血肉,用血肉模糊形容她的手背都不为过。

    “五姑娘……”

    她努力睁大眼睛,她看见花香朝着她的方向爬来,她想对花香道歉,是她连累了她。可是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出,眼前便陷入一片漆黑。

    礼院里,易大夫已经是在同一天来了两次了,而这一次更是让他焦头烂额。

    徐娇气急败坏的给了自己最宠爱的儿子一巴掌,狠狠的一掌没有留丝毫余地:“你这个逆子!李氏是你什么人,你要为了一个奴才对你五妹妹动手?!她是生了你还是养了你?她的死活与你有何干系?!”

    抬起头,哪怕半边脸肿的老高,安逸臣难得倔强的顶撞安夫人:“母亲,李嬷嬷是她的奶嬷嬷,可她竟然将人送进了天牢。”

    “人是我送进去的,你怎么不跑来打我一顿,你对一个十岁的孩子动什么手!”徐娇转身猛然打断安逸臣的话,极其失望的看着他:“你是没有眼睛还是没有耳朵,你除了偏听偏信之外能不能自己了解事情的真相?你是个废物吗?你如何能说那样的话伤害礼姐儿!”

021黎礼受伤

    天生恶毒,毒妇?

    她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儿子为何会用这样的话形容一个孩子。

    徐娇身形晃了晃差点摔在地上,幸好安嬷嬷在一旁及时扶住了她,她此时已然痛心疾首:“你父亲与我聪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蠢货!”

    安逸臣不说话,目光紧盯着双手,上面黑红相见的污渍是他捏着黎礼左手沾染上的。

    那时候他为什么不能再保持理智?他为什么不能好好避过她受伤的手?

    他那时候只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从没想过要伤害黎礼。

    处理完里间黎礼的伤口之后,易大夫走了出来,眉间拧紧了十分,似乎能够夹死蚊子。

    徐娇连忙迎上去,急急问道:“大夫,里面的孩子怎么样了?”

    心底止不住的发虚,想起刚见到那孩子时头上狰狞的伤口,徐娇就恨不得直接晕厥过去算了。

    那可是她最好的朋友托付给她的,现在这孩子变成那个模样,以后她到了地下该如何向黎家的人交代!

    “府中五姑娘的手本来就被烫伤了,经过今日的事,恐怕是会留下疤痕,还有额头上的伤口,因为是直接撞到桌角,所以伤口较深,是以也会留下疤。”

    易大夫满脸严肃,不敢有半分懈怠。

    在脸上留一条疤于一个姑娘而言已然是十分重要的事,留疤了,以后连婆家都不好找。

    安逸臣的手越握越紧,指甲死死嵌入掌心的肉中。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

    看了他一眼,易大夫收回目光缓缓而道:“老夫已检查过,五姑娘是受到了惊吓,过于恐惧,所以才会突然晕厥,老夫已开了张定神的方子交于丫鬟了,服下药后,晚间应是能醒的。”

    看着所有人都在他话落下时松了口气,易大夫半抚着胡子,顿了顿又道:“只是这段时间最好还是不要让惊吓她的事物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以免造成二次刺激。”

    他虽不知道那十岁的孩子是因为什么才会变成今天这样,可看着她那满身伤痕的模样,就算作为一个外人,他也感到了心疼。

    这大府的事太多,他能够为那孩子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安嬷嬷亲自送易大夫出去,徐娇揉了揉太阳穴,连看也不想看安逸臣一眼,没好气的道:“你听见了吧,大夫说了不能再刺激黎礼,你还是出去,暂时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母亲……”

    “你别叫我,我没你这么能干的儿子,你还是想想等你父亲回来了该如何与他交代吧!”

    徐娇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直接是不耐烦,半点不客气转身进了里间。

    安逸臣在门口站了很久,礼院的仆人见他不肯走,也不敢上提醒,他们可还记得花香心口的伤,人现在还在床上躺着,谁还敢上前找不识趣?

    直至连他自己也忘了时间,直到双腿渐渐变的麻木,周围再也没有一个丫鬟时经过才出礼院。

    径自在正院书房门口跪着。

    安儒盛走进书房,从未给过安逸臣眼神,仿佛不知道门口跪着一个人。他早在宫中就已得到了消息,也亲自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查了个透彻。

    那李嬷嬷真不是个人,平日里偷鸡摸狗的事情就没少做,夫人没有直接打杀,而是打发了她,将她送进府衙已经是宽容。

    白原也不敢为安逸臣求情,低着头从他面前经过。

    天色渐渐暗下来,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后,白原抱着一本册子出来,将册子递给跪在地上的安逸臣。

    “大少爷,这是那李嬷嬷的记录册,老爷说您若是还觉得自己没错,就请将册子看完。”

    白原暗暗在心底叹息一声,老爷平日里虽忙着朝堂上的事,可府中的一切最终还是掌握在老爷的手中,他想知道任何事,在极短时间内就能有结果。

    从书房透出微弱的灯光足以让安逸臣看清册子上的每一个字。

    偷盗,以势压人,倚老卖老,甚至在外面打着安府的名号只为她侄子的裁缝铺。

    安逸臣抬头,眼眶深陷双手轻轻颤抖。

    是他错了,一直活在上辈子发生的事当中,竟然将两个她重叠在一起。

    书房里多了一个人,安儒盛头也不抬的处理公文,话是对着安逸臣说的:“过两日等黎礼伤好了,我会送她去京郊外的别院住一段时间。”

    在他眼里,一个是亲儿子,另外一个也宛如亲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两个人既然互相看不顺眼,那就隔开好了。

    安逸臣脸上血色尽失,瞳孔骤然一缩,追问道:“一段时间是多久?”

    视线落在自己儿子苍白的脸上的,安儒盛放下笔,指尖触碰指尖,好一会儿才轻声回道:“你不需要知道,你也不准去别院。”

    自己的这个儿子越来越复杂,就连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快看不清了。

    隔着他一段时间,等他自己想清楚。

    安逸臣僵住,他明白,父亲的意思是从此后要将他和黎礼隔开。

    失魂落魄的离开正院,安逸臣回到听书阁,站在二楼的窗边紧紧盯着礼院的灯火通明。

    他在等,等那边传来清醒的消息。

    自责吗?肯定的,他不该不问缘由的冲动,他该对她多些信心,也该对自己多些信心。

    徐娇一直守在床旁,该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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