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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止于礼-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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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定国王爷和墨祁玉的注视之下,安太傅将空白圣旨拿到烛火上面轻轻一点,一道秘密旨意顷刻化为灰烬。

    因遗旨而出现的意外皆为合理化,除了牢房里面的人之外,再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先皇曾经留下了什么东西。

    这就是安儒盛,胆大妄为从不计较后果,他有信心将事情所有的异味全部掌握在手掌中。

    同样的,也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中的意外。

    直到安太傅与定国王爷离开,墨祁玉都陷在复杂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其实就连安太傅的反应,父皇应该也是算计过的。

    哪怕他提前知道了这是一道空白遗旨,想要凭借这道遗旨意在大周兴风作浪,但只要安儒盛不承认这道旨意的存在,他就无计可施。

    相比一个血统繁杂而被驱逐出京,滚入大丹的废弃王爷而言,众人更加愿意相信曾经深得先皇信任的安儒盛。

    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朝堂之中,安儒盛已然可以只手遮天。

    他实在是不明白,父皇为什么如此放心将大周的江山社稷交到一个外姓人的手上,难道就因为安太傅太过聪明吗?

    “好好照顾着,让人伺候七王爷梳洗。”临走之前,安太傅低声对牢头说了一句。

    牢头自然是连连点头,他们本来也没有那个胆子在天牢中亏待七王爷,此时得了安太傅的话,恐怕是更加心有忌惮了。

192担忧

    牢头并不知道旨意上写了什么,他也没有那个胆子窥探,而这时候,他又十分庆幸自己不知道遗旨内容。

    他若是知道了,以他安太傅的行事风格和定国王业的血腥手段,会让他活在这个世上吗?

    答案是不会。

    天牢里关押的最后一个犯人也离开了,重新陷入了一片清冷,只不过很快,这份清冷就被打破了,原因是在皇陵守陵的百安王回了京城,按照以圣旨上的内容,他便是下一代的皇帝。

    国丧期间,一切从简。

    墨迹然登基的动静极小。

    因着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他先行登基进宫,而至于府中的其他人,则全是回了百安王府暂时居住,等他将重要事情处理好之后,才有心思处理后宫之事。

    秦羽非挺着大肚子,在侍言的搀扶下,在一群人的簇拥中回了她曾经居住过的院子。

    皇陵的清苦日子并没让她消瘦半分,整个人因为怀孕的原因,反倒浮肿了一圈,看起来十分有喜感。

    但是王府内伺候的人皆知道这位王妃心思手段之狠,没任何人敢在老虎头上拔毛,是以个个面色严肃,沉静之极。

    自从怀孕之后,她越发喜欢安静,就连百安王也处处忍让于她,其中或许有她不辞千辛万苦陪他一同去皇陵的情分,但更多的原因却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王妃回府,侧妃出门相迎。

    安然平静的守在秦羽非身边,与她隔了一人的距离,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到她。

    秦羽非去了皇陵大半年,而在这半年里,她不止没有受委屈,反而过得更加舒心。

    看着她因怀孕而发光的侧颜,安然缓缓收回目光,低垂的眼睑没有半分怨念。

    “侧妃,因生产在即,这些日子我越发疲懒了,自是没有精力管理府中之事,这样吧,还如那半年一样,府中一切由你做决定,若无必要,不要惊动我养胎。”

    秦羽非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疲惫,她怀胎七月,又从皇陵长途跋涉回来,身体自然经受不住。

    安然叫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想了想之后也点头,大不了这些日子她注意一些,这一切总归没有王妃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躺在床榻上,房间里摆着好几个火盆,还有一阵安神清香味道。

    侍言蹲在一旁,替秦羽非揉着水中的腿部,从她这个方向,正好能见到秦玉飞大得出奇的肚子。

    她心中不由得更加忧心了,连手上的力气也大了两分。

    都说女子生产时,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但她家王妃的肚子好像大得不正常,曾经他们也怀疑过会不会是双生胎,但特意找大夫诊过脉,里面只有一个。

    一个孩子能壮成这样,确实很不可思议。

    这些日子以来,听从大夫意见,她们也有意识的控制了王妃的饮食。

    秦羽非掀开半阖着的眼皮,看了一眼明显出神的侍言,轻轻的动了动脚,问道:“查到消息了吗?安家少夫人什么时候回京?”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也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至少她听说身份卑微的黎礼幸运的被收为了东郭王室义女。

    野鸡一跃成为凤凰。

    “还未得到消息,自从安少夫人去了东郭之后,我们的人就在也打听不到关于她的半分消息了,好像所有的探子都在一夜之间被全部连根拔起。”侍言早有准备,在秦羽非问话是半点也不显得慌乱:“但是那样的话,他们也无法给我们回消息,奴婢猜想,他们有可能是被人控制了。”

    只有这个可能,否则的话,那些人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传递半点关于黎礼的消息,反而传递其余消息却没有半分阻滞。

    而整个东郭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家屈指可数,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只有东郭王氏一族有这个本事了。

    “看来东郭的王很在意安少夫人。”秦羽非轻念,眼睛重新半阖着,选了一个舒适的睡姿。

    侍言心中惊讶,她原本想多问两句,但看见王妃如此疲惫的模样,不忍心她再为旁事而费心乱神,只得将疑惑重新咽回肚子里。

    王妃越来越在意安少夫人了。

    明明她们俩的关系并不好,现在更是可以称之为死敌,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但王妃极为重视安少夫人,一日重过一日。

    随着距离生产日期越来越近,王妃越来越不安。

    这才七个月,再过不久就八个月。

    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要是王妃一直都这样的话,她该怎么熬?

    没人给侍言答案。

    回到自己的院子,安然平静的看着院中雪梅,只披着一件披风,身形只显得单薄。

    婢女守在远处,似是想劝她,又因为知晓她的性子,不愿为难她,只得眼巴巴的站在不远处。

    在这世上与侧妃亲近的人不多了,除了老爷夫人之外,只有家庙中的雪姨娘和三小姐。

    从前的雪姨娘院中也有一大片一大片开得极其好的雪梅,然而雪姨娘因为犯错而被遣送离开。

    侧妃虽面上不说,可也暗地里打听过雪姨娘的情况,知道她真心的悔过,安分的呆在寺庙中,不再心生怨怼时曾放下心。

    三小姐前些日子已经择了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家嫁掉了,一嫁过去就是正妻主母,上无公婆,下午小妾。

    那户人家虽然日子清贫,但日子也过得较为和美。

    只有侧妃不同,原本王妃还未回来时可能还好些,现在王妃不止回来了,还怀了孕,恐怕以后侧妃的日子会过得更为艰难。

    终于,如意忍不住了,上前两步,将她身上的披风紧了紧,满目忧虑:“侧妃,王妃日后会不会故意为难于您?”

    她很担心,虽说秦家是因为算计安家才会轰然倒塌,可难保王妃不怀好意。

    秦家和安家是死仇了。

    秦家只剩下王妃一个,但按照现在的情况,王妃极有可能成为日后的皇后。

    一国之母。

    雪梅肆无忌惮的开放在寒风中,几朵落花,现在雪中,红的红,白的白,径渭分明,却又始终纠缠不清。

    指尖夹起一朵落在地上的落花,闻着上面还残余的香气,安然淡笑,只道:“不会的,王妃是个明白人。”

    正因为她明白,所以知道,相对于所谓的仇恨,她肚子里怀揣的孩子更为重要。

    不管之后会怎样,但她们还有三个月的平静日子。

    如意撇了撇嘴:“侧妃说的话奴婢是不信的,虽然以前王妃不曾故意为难过您,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灭族大仇,就算是圣人也放不下的。”

    她想让侧妃心里早做准备,免得日后危机来时还反应不过来。

    但她只是一个奴婢,很多事情就算她能说,也不代表别人能听得进。

    安然摇了摇头,将手放在绣兜中,呼出一口白气:“好好照顾王妃,所有关于王妃的吃穿用度,你都必须亲自经手负责,你若拿不准,便来回禀于我,绝不准出任何意外。”

    如意无奈,只得应了一声:“是。”

    因着秦羽非的原因,不知百安王府不得平静,就连一向不喜热闹的安老夫人也陷在忧虑中无法自拔。

    她是合格的嫡母,况且安然从未犯过错误,幼时便教养在她身边,除去生母太讨厌之外几乎没有缺点,现在百安王妃回来了,新仇旧恨一起算,安然可谓是要吃些苦头。

    安家正院,老夫人徐娇像是浑身没有骨头一样,懒散的靠在美人榻上,身旁的安嬷嬷手执绣篮陪在她身边。

    安嬷嬷见老夫人难得露出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样,手上的动作不变,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夫人何必如此担忧,大小姐是个聪明的,只要她不犯错,王妃就算是想拿捏她也找不到借口。”

    “不一样的,主母要收拾妾室极为简单,何须她犯不犯错,而安然的性子太过与世无争,我是担心她得过且过,什么都不愿说,只一味的承受。”

    从小到大,或许安然早就察觉到了她身份的奇怪,所以从来不曾提出任何要求,从小到大都是循规蹈矩的一个女孩,就算待在正院,也时刻记得自己庶出的身份。

    就这一点,也让人心疼不已。

    安嬷嬷呵呵的笑:“就算百安王妃心有不满,她也绝不会做的太过,老爷和少爷都是朝廷重臣,新皇刚刚登基,一切百废待兴,新皇还需老爷辅佐,就算只看在这点上,百安王妃也只有忍着的份儿。”

    “嬷嬷说得对,百安王妃背无靠山,安然身后却有她的家人,但我心里就是担心,那个孩子太会忍了。”

    徐娇实则明白这一切。

    然而她的慈母之心时时作祟。

    安嬷嬷不再劝说,认真摆弄手中的针线,打算重新为夫人缝制一身衣裳。

    或许是日子太冷,时间太慢,最近夫人想的越来越多。

    大小姐安然也好,四姑娘安诺也罢,甚至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少夫人黎礼,她都一一担心着。

193新皇

    “高公公,陛下已经整整六个时辰没出来了,一直都在里边和安太傅商议事情,奴才是不是应该进去提醒两句,毕竟陛下刚从皇陵回来,龙体经不住这样折腾啊!”

    高公公听出小李子的意思,虽然他真的担忧陛下,可更多的是想去陛下面前晃个眼熟,好早早的准备顶替他的位置,因为他是先皇的奴才,而新皇又是因为受了陛下的排挤,才会孤苦伶仃的被贬到皇陵受罪。

    即便知道小李子的野心,高公公也不阻止他,翘着兰花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仿佛对下人极为亲厚:“你若是有胆子就去吧,我可不参这趟浑水,咱家在皇宫待了一辈子,就没见哪个奴才有胆子在皇上商议正事的的时候打扰。”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剩下的就看小李子怎么选择。

    小李子的眼神闪了闪,很是犹豫,可在宫里太不容易生存了,他只能去试一试,要么一步登天,要么零落成泥。

    高公公懒洋洋的摇了摇头,见他的眼神,他就知道小李子并不死心。

    也罢,看在他伺候他多年的份上,他已经提醒了一句,可奈何人家的野心太大,听不进去他的劝导。

    果不其然,一会之后,小李子端着一杯热茶进了宫殿,里面的新皇还紧皱着眉头,似有些不确定接下来的进一步行动。

    “皇上,时辰不早了,是不是要吩咐御膳房传膳?”

    而就在他理不出思绪时,旁边有个小公公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好不容易想出些苗头的墨迹然怒目而视,一巴掌将小李子打在地上,热茶一不小心泼了安儒盛满身。

    “混账东西,谁让你出声的?”

    又见安儒盛的衣服湿了一片,墨迹然更加不爽,厉声朝外面吩咐道:“来人,将这太监拉下去杖则八十大板,扔进辛者库!”

    守在外面的人应声进来,在小李子惶恐的求罪时,其中一个小太监立即堵着他的罪,哪怕手被咬的鲜血直流,也第一时间注意不弄脏地板。

    直到这时,墨迹然命人传唤御使为他准备衣裳。

    “不必如此麻烦。”安儒盛倒是没有将如此小时放在心上,拒绝了新皇的好意之后才淡声说道:“陛下,您刚登基,做事不该狠厉至此,免得朝中大臣新生不满。”

    新皇登基,百废待兴,墨迹然狠狠的惩罚了先皇留下来的太监,传出去极有可能传出新皇肚量狭小之言。

    墨迹然眉目阴沉的摇了摇头,手指不停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这些太监就是以为朕登基不久才敢这样行动,朕就是要破了他们的侥幸之心,日后若敢擅自做主,就是这种下场!”

    何况他是大周的皇帝,哪里需要为了一个太监的时给天下人交代?只是八十杖而已,就看他能不能活的下来。高公公zan'zai

    本以为站在明处肆无忌惮的听墙角,哪怕是他,也被墨迹然狠厉的话吓了一跳,本以为安太傅不会喜欢陛下有这样重的煞气,可谁知安太傅不仅没有生气,眼中还隐隐有赞同之色:“皇上说的极是,天下人都是皇上的人,皇上要如何处置一个奴仆是皇上的事,只不过,此事就大事化了,小事化了吧。”

    “臣衣裳已湿,今日断断不可继续了,若皇上还有疑惑之处,臣明日再进宫为陛下分忧。”

    高公公大大对的松了一口气,他看出来了,皇上虽面色无异,但已是强弩之末,既然安太傅愿意出口劝谏,他也不用冒着触怒天颜的风险了。

    “高旗,你可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件事?”

    高公公低下头恭敬的说道:“养心殿的小奴才当值走神,将一杯热茶泼在安太傅身上,太傅因此受伤。”

    墨迹然满意的点头。

    高旗本就是父皇留下来的人,毕生只为皇帝效劳,是以,即便他曾经服侍过墨隐,墨迹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相信父皇看人的眼光,更相信太傅的能力。

    高旗后退几步,转身离开,没敢进去的小太监神色讨好的望着出来的高公公,佩服的说道:“还是公公厉害,知道小李子会触怒龙颜。”

    高公公呵呵的笑:“小李子的野心太大了,养心殿留不得他,咱家看你还觉得顺眼,日后你就顶替小李子的位置,少说话多做事,别让咱家失望。”

    撞上来的小太监大喜过望,他原本是没有资格近身伺候的,现下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了他,他自然是喜出望外,忙恭恭敬敬的道:“写总管提拔,奴才定不会让公公失望的。”

    高公公懒懒的掀了个白眼:“你在此处伺候着,我有事离开一会儿,若陛下传唤我,你便如实告诉他,我在天师阁中。”

    刚刚接任的小太监一愣。

    天师阁不就是废弃了很久的一座阁楼吗?怎得高公公有心思前去,难道他不怕触犯龙颜?

    正准备开口提醒,高公公已经脚步轻盈的离开,愣是没让他把话说出口。

    小太监:“……”

    公公已过半百之岁,脚步还能如此快速,果然是平常人不能比的。

    天师阁一改从前阿荒凉,连墨兴致极好的摆了一桌酒宴,酒宴邀请了国寺的寺主,还有满身煞气已经消得差不多的安逸臣。

    只剩下一个空位。

    “咱家来迟了,还请各位不要见怪,咱家自罚三杯向各位告罪。”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下一秒还在天师阁外的高旗身形一跃,轻轻松松的跃上二楼。

    连墨哈哈大笑:“公公的身手一如从前,我真是佩服佩服。”

    寺主也眼含赞赏:“公公这些年来幸苦,贫僧以茶代酒敬公公一杯。”

    安逸臣同时举起酒杯。

    若是被外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惊讶于这几人的关系,他们各个身份不凡,这时候竟然明目张胆的凑到一块。

    在御前伺候的高旗笑眯眯的接了这杯酒,伺候便一发不可收拾,只有寺主因为是方外之人才逃过一劫。

    安逸臣目光微醺,见到平日里各个身份极高的人聚在这里胡闹,他的头一疼,有些模糊的记忆终于浮现在脑中。

    寺主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瓶药丸,放在安逸臣面前:“将军,你的神魂不稳,怕是近日有所不适,贫僧这里刚得一瓶安魂丸,将军若是不介意的话便用此物调养吧。”

    安逸臣自然不介意,近日他头总是无缘无故得发疼,安魂丸正好是我所需要的,多谢寺主慷慨大意。

    “将军客气了。”寺主仍旧微笑,神色淡然之极。

    连墨举起酒杯在两人中间晃了晃,酒壶中得酒水不经意得洒了出来,只见寺主动也不动,快要落在他衣袖上得酒水凭空小时。

    见到他这种举动得连墨啧了一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和尚除了年龄长了之外还是幼稚如斯,洁癖严重得令人发指。

    寺主眼皮轻轻一掀开,目露打趣得连墨立刻正经起来,连声道:“大家喝酒喝酒,别理这规矩多得老秃驴了。”

    连墨可不敢得罪寺主,他是和天师阁上一任国师同辈得人。

    取笑几句可以,要是过了分,这人能直接将他埋在土里做花肥,一点仁慈之心都没有。

    也不知他到底是如何形成这种性子得。

    连墨摇摇头,将脑袋中各种想法甩了出去。

    半个时辰过后,酒席终于散桌了。

    安逸臣本想亲自将寺主送走,却见他轻轻得摇了摇头,转身一点也不客气得霸占了连墨得睡房。

    连墨:“……”

    莫名其妙受到连累得连墨木着脸,很快将这件事抛掷脑后。

    眼下他有更重要得事情要做,没时间搭理寺主。

    高旗回到养心殿,虽饮了不少的酒,但他脸上却没有一丝的醉意,连身上的酒气也在一路上散尽了。

    墨迹然还在忙碌批改成堆成山的奏折。见高公公赔着笑意走了过来,他冷哼了一句,手上的动作不停:“怎么,喝酒喝爽了,这才有时间回来伺候朕吗?”

    高公公噗嗤一笑,没有任何遮掩的回道:“奴才太放肆,还请皇上恕罪,不过天师阁的那位好不容易才摆一次庆功酒宴,奴才要不去的话,未免也太不给天师使面子了。”

    他本来是一心一意的伺候墨隐的,只不过后来从天师阁里听说墨隐身份有异,这才临阵倒戈,选择帮了当今圣上。

    “你说的好听,你敢发誓说你没有一点想去的想法吗?”

    “奴才自然不敢戏弄老天爷。”

    “算了,朕不想跟你浪费时间,你去膳房中给朕端一碗莲子羹过来。”

    高公公大喜:“陛下终于愿意进食了,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墨迹然:“……”

    什么时候他竟给人一种要绝食的错觉?

    墨迹然疲惫的捏了捏鼻尖。一挥手让高公公先行下去,他本来也就没有准备要惩罚他。

    只不过是因为这些奏折压得喘不过气,想借机发泄一下罢了。

    然而高旗太配合,他所有的气又重新堵回了肚子里。

    不仅没有心情输上,反倒又独自生闷气。

194埋葬(一)

    转眼间,新皇登基已过了半个月,但百安王府里的王妃和侧妃仍旧没有受到封赏,她们地位极其尴尬,仍被其余人以王妃尊呼,却没一人有胆子在她面前提起皇宫里的事,谁都想不到当今圣上在想什么。

    即便落到如此尴尬的境地,但秦羽非仍旧心怀坦然。

    这一日,天气难得恢复晴朗,伸手便可触及外面洒下的阳光,秦羽非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一只手扶着面前的栏杆,另外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搭在侍言身上:“今儿天气不错,我听说天香楼里又有了新的菜色,等会儿便出去一趟吧。”

    侍言苦着脸,半点也不敢懈怠:“您可就别折腾了吧,现在您的肚子已经如此大了,若是有个万一,奴才可担当不起,若是您实在嘴馋,等过些时候,奴才去将天香楼的掌厨请进府中一趟便是。”

    她就差直接对天吼了。

    她的姑奶奶啊,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想随便出门胡闹,她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但是秦羽非显然已下定了决心,无论侍言摆出怎样拒绝的神色,她都有办法。

    最后,见侍言仍旧一副冥顽不灵,打死不让她出门的模样,秦羽非施施然的说了一句:“没关系,你现在不让我出门,等过些时候,我总能找到你不在的时候偷偷出去。”

    侍言:“……”

    最终,秦羽非如愿得到了天香楼。

    用着天香楼的莲子羹,秦羽非状似不经意的说道:“我曾听说天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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