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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媓-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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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醐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问:“你说咋办?”

    初七当机立断:“二十六计走为上计。”

    玉醐道:“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好不好,到你嘴里就凭空弄丢十计。”

    初七哭丧着脸:“哎哟我的小姐,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同我计较到底是三十六计还是二十六计,即使是一百三十六计,那也是走为上,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咱们不是好汉,咱们是两个黄花大闺女,山匪最喜欢像你我这样的黄花大闺女了,快跑吧,跑慢了晚节不保。”

    玉醐却端坐着没动,还道:“你我才多大岁数,怎么就是晚节不保呢,我知道你最近很用功读书,可是别张冠李戴,乱用一气。”

    初七已经跳下了炕,赤脚站在地上,瞬间寒透脚背,忙趿拉上鞋子,气道:“这种时候小姐你还有心纠正我用词对错,倘或给山匪抓回去做压寨夫人,一辈子都得留在山上,然后给人家生一堆小娃出来,白发苍苍的时候,还是个匪婆,不是晚节不保是什么,快走吧,等下门撞开了,想跑都来不及。”

    她说完自己率先冲出门去,老北风一灌,冻得打个寒噤,才发现自己没穿外衣,又跑了回来,抓过衣裳胡乱穿上,一边系腰间的裙带一边看着沉思的玉醐道:“小姐你还磨蹭什么,跑啊。”

    玉醐很是镇定,稳稳的坐在炕上,裹着棉被思索着:“若是山匪,为何不见街上狗叫呢?”

    初七道:“那是因为咱们的左邻右舍都没养狗。”

    玉醐再分析:“镇上这么多人家,山匪为何只打劫咱们呢?”

    初七急的乱转,道:“那是因为有钱的人家都有男人,而咱们家没有,容易得手。”

    玉醐还在琢磨:“若是山匪,他们怎知道咱们家有钱呢?”

    初七实在等不得了,过来拉扯她:“那是因为山匪在下山打劫前,都会事先踩盘子。”

    玉醐还在嘀嘀咕咕:“我怎么感觉不像是山匪呢。”

    刚说完,就听见咚咚的脚步声。

    初七一把将她拽下炕来,此时房门已经给当当当敲响了,初七甩开她哭道:“完了,今晚让山匪劫财又劫色,我怎么对得住达春呢。”

    外头敲门的人突然喊道:“玉姑娘,窑上出事了!”

    虽然没听出是谁,但可以肯定不是山匪,初七脸上还挂着泪呢,怔怔的同玉醐对视一番,然后问:“你谁呀?”

    外头那人道:“我是木帮的张三,是我们大当家叫我来找玉姑娘的。”

    这个张三,是林修远的长随小子,号称神行太保,跑起来不比马慢,特别是山路或是雨雪路滑的天气,马匹不好用,但他好用,所以深得林修远重用,玉醐知道此人,一边赶紧穿衣裳一边对初七道:“开门去。”

    既然不是山匪,初七也松口气,过去将房门打开,张三不管开门的是谁,土急切道:“玉姑娘,窑塌了。”

    初七指着里面:“你进来吧。”

    张三走了进来,玉醐已经穿戴整齐,只差一双鞋子没套在脚上,一行穿鞋一行问:“你方才说什么?窑塌了?哪个窑塌了?怎么会塌呢?可有人受伤或是……”

    怕就怕那些烧炭或是制作印泥的用工有性命之忧。

    张三道:“是烧炭的窑塌了,至于怎么塌的,不知道呢,突然轰隆一声就炸开了,倒是没人死,可是伤了不少,且都很重,我们大当家的让我来请玉姑娘过去,一是为了救人,二是商量下事情。”

    玉醐微微放心下来,抓过斗篷穿上。

    初七看看漏壶:“小姐,这时辰,三更半夜的,外头太冷,还是明儿一早再去吧。”

    玉醐已经将斗篷的帽子扣上了头,道:“你没听说有人受伤么,我过去看看,你将药箱背着,然后咱们先去铺子上那些止血正骨的药,生药就别拿了,拿些我之前熬制好的药膏,还有我做成的那些药粉。”

    人命关天,初七也不好再啰嗦,背着药箱,三人离开玉家,往生药铺子拿了些药膏药粉,玉醐和初七坐车,待上了车,玉醐发现张三没有马匹,就道:“你上车辕上来。”

    张三摇头:“谢玉姑娘,我跑的快。”

    玉醐道:“晓得你跑的快,但需要你给我赶车,这天冷的,冻得脑门子生疼。”

    原来如此,张三这才跳上车辕,抓起插在钩子中的鞭子,回头告诉玉醐:“您坐稳当了。”

    啪!他将鞭子甩响清脆的一声,赶车直奔山下的窑房。

正文 340章 他是地主

    夜里赶路,异常艰难,何况到处都是雪,很多地方那雪没膝深,马拉不过去,车轱辘直打滑,张三就跳下车辕,过去拉扯那马帮着用力。

    玉醐同初七也不得不下了车,以此减轻马的负重,好歹捱过了几处,眼见前头的路越来越好走了,玉醐长出一口气。

    待到了窑房,远远即看见火光冲天,玉醐吓了一跳,等马车到了窑房附近,依稀中看见林修远的背影,他正在照顾受伤的用工,那些人都是他木帮的木把。

    张三喊过去:“大当家的,玉姑娘来了。”

    林修远回头来看,见玉醐三步并作两步的往他这里走,他也迎上去。

    玉醐急切的问:“人都可好?”

    林修远道:“伤的不轻。”

    玉醐再不问其他,让初七将带来的药从车上取下,走过去亲自给那些受伤的木把们敷药包扎,忙活了一个时辰,重伤的轻伤的,感觉都无性命之忧了,她才过来看塌了的窑房。

    看什么呢,只是废墟一片,幸好当时木把们没人在窑房中,即便如此,也还是受伤,可见窑房是爆炸后才塌陷的。

    林修远就在她身边,玉醐眼睛盯着窑房问:“没听说烧炭的窑房会炸,可知是怎么回事?”

    林修远摇头:“我当时并不在这里,所幸这里距离庄子不远,木把及时去禀报给了我,可是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这个样子了,我也是听木把们说的,当时只听见轰隆一声响,窑房塌了,附近正守着火堆谈笑吃酒的木把们,是给那些飞起的石块砸伤的。”

    玉醐凝神想了想,抬腿往废墟处走。

    林修远一把拉住她:“别过去,一旦再炸呢。”

    玉醐甩开他,道:“这么半天都没炸,不会再炸了,我想看看可能发现什么,总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林修远紧随在她身后,意图劝阻:“知道怎么回事又怎样呢,窑房已经塌了。”

    玉醐心里颇不舒服,头也不回道:“塌了可以再建,买卖还得继续。”

    林修远紧几步超过她,堵住她讶然道:“你还想做这个买卖?你去听听那些木把们怎么说,牢骚满腹,若不是我压着,方才他们会对你发难的,都在埋怨,说还不如在山上砍树呢,做了这么多年的木把都好好的,这才干了几天窑工就受伤了,怨我当初听你的话建什么烧炭的窑房,大家都打算回山上去呢。”

    玉醐似笑非笑,总之那神情很是诡异,道:“那些木把,只是木帮的伙计,他们敢不听你的差遣?”

    林修远一僵,感觉玉醐像是在嘲笑自己,他也笑了,笑得很苦:“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些木帮们都是什么人,饿的时候,能生吃野兽的汉子,更何况这些木把甚少是蒙江当地的人,山东的,河间的,哪里都有,伐木放排,为的是养家糊口,你当他们是宫里的太监宫女吗,他们心里没规矩,平素尊我一声大当家,还不是因为我能给他们发工钱。”

    瞬间,玉醐更加迷惑了,一直觉着他能力超群,还曾怀疑他会功夫,眼下听他说话的样子,仿佛是自己给白音带回林家庄,第一次看见他的样子,温文尔雅,满身书卷气。

    玉醐道:“至于他们以后肯不肯再烧炭,我不管,可是我必须弄清楚这窑房是怎么塌的,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

    她如此固执,林修远也没奈何了,只好陪着她。

    窑房既然塌陷,便无法进入,围着废墟走一走,里头那些半成品的木炭袭来阵阵热浪,而燃起的火也逐渐弱了下来,黑咕隆咚的,玉醐没发现线索,而此时,头遍鸡叫了。

    林修远道:“走吧,去庄子上坐一坐。”

    玉醐盯着那废墟看,问:“你心里可有怀疑过谁?”

    林修远懵怔:“我应该怀疑谁呢?”

    玉醐道:“窑房塌了,会不会是谁做的手脚,毕竟这窑房很结实的,上面的土壁那么厚,怎么会无辜塌了。”

    林修远惊道:“难不成你怀疑我的木把?”

    玉醐见他有些着急,道:“我只是随口问问随便想想。”

    林修远道:“绝对不是他们做的手脚,假如真是有人存心故意害我,那也只能是我的同行。”

    玉醐不解:“在蒙江,只一个木帮,在蒙江,只一个烧炭的窑房,你的同行?”

    林修远想了想:“也或许是你的同行。”

    仿佛是一口冷气灌入肺部,玉醐一个激灵,瞬间想到了李伍,在蒙江,除了他,没谁成日的想算计自己了。

    林修远见她半晌没言语,过来柔声道:“无论怎样,这天寒地冻的,别着凉了,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弄清楚的,走吧,去庄子上喝杯茶暖和下。”

    玉醐点了下头。

    待赶到林家庄,天已经蒙蒙亮,晨光熹微,如同薄雾,在高处俯瞰林家庄,虽然比不得当初李青若的李家庄有气势,也是不小的一个庄子,听说林修远也是几年前才接管的这个庄子,玉醐一壁同林修远往庄子里走,一壁随意的闲聊:“为何不见你有家人呢?”

    自打认识林修远,好像在他家里除了丫头小厮,没见过其他主子,比如父母兄弟姊妹七大姑八大姨三叔六舅。

    林修远长叹道:“我是孤儿。”

    玉醐回头看他:“你父母很早就没了?”

    林修远摇头:“我不是老庄主的儿子,而是他的义子。”

    还有这些曲折的故事,玉醐无意打听人家的私事,就没有再问下去,只轻声道:“这样啊。”

    林修远自己讲起了当年的往事——当年,他还年少,父母早亡,他孤苦无依,便四处游历,来到林家庄后,同老庄主一见如故,做了忘年交,老庄主刚好膝下无子无女,就认他做了儿子,于是,他有了父亲,老庄主有了儿子,彼此都有了家,后来老庄主病故,他顺理成章的接管了林家庄,成为新一任庄主。

    玉醐对庄子上的事不甚明白,就道:“既然这林家庄是你的,事事都得你操心,还真不轻松。”

    林修远一笑:“每年收那么多的租子,难不成你想我白捡么,当然得替庄民操心。”

    租子?地租?玉醐愣住:“该不会,这林家庄的土地都是你所有?”

    林修远眉眼间满是得意:“正是。”

正文 341章 相顾无言

    既然怀疑李伍,玉醐就开始查那厮。

    可是打听来打听去,窑房坍塌的那天晚上,李伍正在蒙江酒楼宴客,去的人都是方圆百里的达官贵人,连新任蒙江佐领苏俊卿都在内,料李伍不敢丢下客人而跑到自己的炭窑去搞鬼。

    排除了最可疑之人,玉醐便一筹莫展,再想不起谁与自己为敌。

    那窑房坍塌之后,里头的木材烧了几天,才完全熄灭,她就同林修远商量,将窑房清理出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她是誓要查出这窑到底是怎么塌的,亦或者应该说是怎么炸的。

    林修远却道:“恐没有木把们愿意再做这个了。”

    玉醐不明所以,问:“为何?我可以给他们工钱。”

    林修远摇头:“这不是钱的事,大家觉着不吉利。”

    玉醐倒觉着他的话有点牵强,清理窑房而已,既然他不肯去说,玉醐就亲自找那些木把们谈,可是一问下,那些木把果然不愿意干这活儿。

    玉醐讶然:“赚钱的买卖,你们为何不干?”

    木把们说:“我们都是做木头的,不习惯做这个。”

    见那些木把们目光闪烁,玉醐觉着可疑,且她了解木帮的山场子伐木的那些事,可比烧窑苦多了,每年十月初,山场子活儿开套,木把们上了山,起早贪黑,冰天雪地中伐木,冻伤冻死的都有,给大柜二柜打伤打死的也有,遇着排山倒砸死的也有,倒霉的时候,山神老把头也不能保护得了他们,在山上一干就到来年的二月份,山场子的活儿才能掐套,多少人上山时活蹦乱跳的,下山时却或死或伤,玉醐不信木把们放着轻松的活儿不干,一门心思去伐木。

    虽然觉着这里头有问题,却又破解不了,无奈,玉醐只得放弃。

    而她想在别处重建窑房的事,也不得不暂时搁置。

    眼瞅着过年了,她也开始张罗过年的事,先修书一封给远在京城的父亲,一为问候父亲安好,二为自己报个平安,当然,信不是她写的,为了安全起见,她让初七代笔。

    于是,初七那歪歪扭扭的字,那带着口水的信,不久即放到了玉耕儒面前。

    年下的北京也是冷的吓人,进了腊月雪却少了,只成天的吹北风,天地间干巴巴的,冷的刺骨。

    玉耕儒坐在房中,脚下是炭火盆子,身侧是滚烫的茶,手中是玉醐的信,看罢,脸上是微微的笑。

    女儿有出息,不单单过的好,还经营着买卖,他放心,高兴之余,喊盈袖:“给我烫壶酒。”

    盈袖正在他旁边做鞋,千层底的布鞋,玉耕儒最喜欢穿了,将最后一针缝上,咬断线,过来蹲下给玉耕儒试穿,一边穿一边问:“小姐还好吧?”

    玉耕儒笑容满面:“好,好呢,开了生药铺子,还弄了个什么烧炭和制印泥的作坊,你说她这孩子,野心多大。”

    盈袖将鞋子套上玉耕儒的脚,脚尖脚跟的按了按,不大不小,刚刚好,站起道:“小姐打小就不一般,老爷可还记得,她给街上那些叫花子治病的事?”

    玉耕儒当然记得,彼时玉醐才十二三岁光景,为了验证自己的医术了得,苦于没有看病的机会,就偷了父亲私藏的药,偷着跑出家门,给街上那些乞丐把脉诊病,那些要饭的花子,忍饥挨饿,多少都有病,可是叫花子太多,且她免费治病的事一传十十传百的传了开去,更多的叫花子听说后纷纷找向她,于是家里的药根本不够,无奈玉醐又偷了母亲的钱去药房买。

    这事玉耕儒夫妇两个都知道,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女儿胡闹,连丫头婆子们都说,老爷夫人太溺爱小姐了。

    然而,就是玉醐这样的胡闹,练就了她的本领。

    她经常脏兮兮的从外面回来,玉夫人问她:“你作何弄得这样脏?”

    她不假思索就道:“我和璎珞顽捉迷藏,躲到杂物房去了,那屋子到处都是灰尘,还布满了蛛网,还有耗子呢,可是吓死我了。”

    她煞有介事的说着,玉夫人明知她撒谎,也只是含笑取过鸡毛掸子,轻轻掸着女儿身上的灰尘,然后温言道:“火盆里埋了红薯,这会子刚刚熟透,快趁热吃。”

    玉醐就嘻嘻笑着跑进了房。

    身后,是母亲慈爱的目光。

    现在忆起这些个事,玉耕儒不由得长叹一声,物是人非,夫人已经香消玉损,女儿也长大成人,时光荏苒,自己也白了些许头发。

    低头看见脚上的新鞋,抬腿想脱下,盈袖道:“穿着吧。”

    玉耕儒还是脱了下来:“你没日没夜辛辛苦苦做的,留着。”

    盈袖心头一热:“给老爷做双鞋而已,哪里就辛苦了。”

    说完抢下玉耕儒手中的鞋,重新给他穿好。

    玉耕儒俯视蹲在地上的盈袖,心里百感交集,迟疑下,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如果家里没有合适的小子,我去外头找媒人来。”

    盈袖抬头看看他,又呼哧站起,不高兴道:“老爷想撵我走?”

    玉耕儒忙道:“我是怕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盈袖气鼓鼓的:“老爷是嫌我碍手碍脚还是笨手笨脚?”

    玉耕儒再道:“你明知这个家离不开你。”

    说完即后悔,这话未免有点暧昧。

    盈袖却转怒为喜,脸上佯装还是气着:“我没打算嫁人。”

    玉耕儒将脸一沉:“又浑说了不是,哪有不嫁人的道理,不嫁人,不生儿育女,将来你老了怎么办?”

    盈袖转身去拾掇炕上的针线,一边道:“将来我老了还是这样陪着老爷。”

    玉耕儒一愣,随后低声一叹:“你明知我不能……”

    盈袖一转身,莞尔一笑:“我知道老爷的心思,我也忘不了夫人,所以我这是替夫人照顾老爷呢,好让夫人在天之灵安慰。”

    玉耕儒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沉重的唤一句:“盈袖!”

    盈袖将针线放进纸糊的笸箩,装着轻松道:“老爷倒是有女儿呢,现在如何,还不是天南海北,所以生儿育女有何用呢,行了,我得去厨房看看,新来的厨嫂都不知米在哪儿面在哪儿。”

    说着脚下匆匆的走出房去。

    玉耕儒看着脚上的鞋,脱下,用手轻轻抚摸着,怅然道:“抱歉,我这辈子只能辜负你了。”

正文 342章 康熙之病

    晚饭做好端上了桌,一碗水豆腐,一碗猪肉白菜,还有一小碟子腌萝卜,盈袖坐在炕沿上,一会子给玉耕儒续酒,更多的时间是低头做针黹活计。

    忽然想起一事,抬头问玉耕儒:“老爷听说没有,皇上抱恙。”

    玉耕儒正想饮一口,酒杯碰到嘴唇,又挪开,回头看她:“你听谁说的?”

    盈袖一针一针的缝着,道:“新来的厨子白嫂子,她兄弟在内服务当差,虽然是上驷院喂马的,不起眼的小杂役,但消息灵通,说是皇上前几天骑马着凉了。”

    玉耕儒继续喝酒:“这大冷天的天骑马,不着凉才怪呢。”

    盈袖又道:“可不是么,听说当时谁劝皇上都不听,沿着城墙跑了一圈,身子一活动就热了,顶着一头的汗竟然把斗篷脱了,连风兜都摘下,半夜就咳嗽不止,太医们可是有的忙。”

    玉耕儒若有所思:“皇上这是怎么了?”

    他的意思,康熙是个成年人,且是有大智慧的成年人,不会这么点道理都不懂,怎么会在汗流浃背的时候迎风脱衣裳摘帽子呢?

    盈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道:“我是觉着,皇上大概心里不舒坦。”

    玉耕儒觉着她这句话意有所指,差不多就是关系到玉醐。

    用罢晚饭,盈袖给他端来了餐后茶,然后又是那样,一个坐在那里喝茶,另个在做针黹活计,彼此偶尔说说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不语。

    突然,门口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上的小厮隔着房门仓皇禀报:“老爷,宫里头来人了。”

    玉耕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想自己已经远离仕途远离宫廷,宫里突然来了人,是凶是吉?但无论是何种情况,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吩咐也是一脸惊慌的盈袖:“取我的大衣裳来。”

    盈袖赶忙取了他的大衣裳,还有帽子,穿戴齐整,这才赶去前面的客厅。

    来者他也认识,便是大太监李连运,玉耕儒打个千:“草民见过大总管。”

    李连运双手相搀,笑吟吟道:“玉先生快快请起,你我老熟人了,何必拘礼。”

    玉耕儒奇怪道:“这么晚了,谙达如何亲自来寒舍?”

    李连运一叹,神色凝重:“万岁爷龙体欠安,说是染了风寒,可是吃了多少药却不济事,太医们束手无策,禀奏给万岁爷之后,经万岁爷恩准,请先生进宫。”

    玉耕儒之前猜的差不多就是这个,他故意举着那只伤手给李连运看:“我乃残人,如何能给皇上请脉。”

    李连运呵呵一笑,按下他的手道:“很多病,不必把脉也能看出,我信你玉先生有这个本事。”

    玉耕儒不想去,就推脱:“谢谙达垂爱,只是看病,把脉是关键,更何况是给皇上看病,可马虎不得。”

    瞧他执意不肯,李连运只能使出杀手锏:“这是圣旨,皇上口谕。”

    玉耕儒怔了一下,随即跪地,行三叩九拜的大礼。

    李连运咯咯一笑,拉起他:“敬酒不吃吃罚酒,走吧,陪万岁爷说说话,也是好的,你久离宫中,连太皇太后都想你呢。”

    玉耕儒忙道:“草民诚惶诚恐。”

    门口早备下了马车,还有小太监和侍卫们,玉耕儒正想同李连运上车,盈袖跑了出来,惊慌失措的喊他:“老爷!”

    玉耕儒将抬起的腿放下,道:“我进宫面圣,也或许今晚就不回来了,你叮嘱丫头小子们,早点上锁睡觉。”

    盈袖答应着,一颗心悬了起来。

    玉耕儒随着李连运进了宫,直接到了乾清宫,康熙虽然病着,也还是斜倚在炕床上,听大臣们禀报着,诸如边防的事,诸如灾民的事,等等等等。

    上官盾也在,他道:“启禀皇上,臣听说新任吉林将军阿尔哈图纵容手下强抢民女,那女子不堪受辱,自缢而亡,其家人当街拦轿,向阿尔哈图告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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