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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媓-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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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若那厢哼的冷笑:“我却不信。”
屋里实在是热,玉醐用袖子擦了擦脖子上的汗,道:“能否治好,但求一试,不好用,我任凭李帮主责罚,好用,请李帮主付给我相应的诊费。”
她的筹码未免过低,李青若暗想,试就试,到时我就说没治好,横竖病在我身上,你能奈何,于是道:“好,将军做个见证。”
巴毅没有吱声,算是默许。
络篱却突然插嘴:“帮主,有件事您忘了。”
有件事?李青若稍微琢磨下,立即明白她的用意,对巴毅道:“将军稍坐,我忽然想起有几个跑南流水的老把闹事,要我今年给他们涨工钱,待我去前去料理一下,片刻即回。”
巴毅未知真假,微微颔首:“李帮主有事自去忙。”
李青若就拱手做礼,然后由络篱陪着离开堂屋,也没往后头去,只拐过一道墙别人看不见她们了,她就问:“怎么回事?”
络篱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帮主,你中计了!”
李青若浑然不觉:“中计?”
络篱不知何时把那张药方子揣在身上了,此时掏出来展开给李青若看:“都是棒槌,动辄百年。”
李青若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的,咬牙道:“好个小马官!”
须臾不以为意的笑了:“我是堂堂的木帮帮主,家里有几苗棒槌不是很正常么。”
络篱无奈的晃着脑袋:“帮主不是不知道,每年这神草下山都是在官府登记造册的,货出手,官府分一半银子去,所以大多数人才冒死将货藏匿起来,偷着出手,便是触犯律法不交赋税,而咱们家里有货,且都是大货,没有一苗在官府登记造册的,这事孙协领知道,那个小马官以药方子引出咱们的大货来,说不定就是将军指使的,目的不言而喻,咱们,偷逃税赋,按律,杖七十徒二年查抄全部家财。”
她一番话说得李青若的心如同过鬼哨口,凄惶的自言自语道:“老把头保佑,我该怎么办?方才我已经答应让她治了,就说明我手上有棒槌,我这算是起垛了,她就是吃排饭的,等下就会坐地起价,要我的好看。”
络篱拧眉想着,想了半天方狠狠道:“只能让齐光来办。”
正文 034章 东厢事发
李家庄。
阔大的堂屋。
巴毅端然而坐。
玉醐和达春侍立于后。
李青若款步走进,连说怠慢,又于巴毅下首陪坐了,再次说起那方子,她颇有些为难道:“按说这棒槌是蒙江道地的药材,可是我家里没有,已经差人去买,买得买不得就不知道了,莫说上千年的,几百年的已经是稀缺之物。”
巴毅便问玉醐:“可有物美价廉的药材能治李帮主的喘病?”
玉醐想了想:“有,按蹻。”
按蹻,即按摩推拿。
巴毅转头对李青若道:“那成千上百年的人参确实难买,不如你试试按蹻。”
李青若似有迟疑,蹙眉看着玉醐道:“我还真不想让你这双摆弄草料的手碰我,算了,今个将军能来,我这里什么都不计较了。”
矫情,玉醐看看自己的手,看看坎、艮、震、巽、离、坤、兑、乾等八个区份,看不懂,来蒙江的路上偶遇一算命先生,她省下一顿饭没吃把银子用做看手相了,想知道父亲是否能逢凶化吉,不料那算命先生没说其父,却说她将来必嫁贵夫,自身贵不可言。
玉醐垂下这双贵不可言的手,李青若站起对巴毅道:“将军还得稍等,既然是按蹻,便是触及身子,在这里恐有不妥。”
她又朝门口喊来络篱:“说来我与将军认识了这么多年,今天是将军第一次登门,明个又是过年了,不如你伺候将军往庄子各处走一走,也好让将军看看咱这乡野僻壤的日子,其实过得不比那富庶繁华的吉林乌拉差。”
她的话有玩笑的成分,络篱忙道:“是。”
李青若瞟了眼玉醐,也只是撩起眼皮:“行了你跟我来吧。”
玉醐惶惶然,这是李家庄,这是齐光的老巢,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她的目光飘向巴毅,然巴毅却没有看她,已经由达春陪着往外走,络篱殷勤带路。
玉醐也只好跟着李青若左拐右拐的拐到后面的内宅,又进了东厢,李青若的闺房在正屋,东厢闲置,就摆放了些家什做了偏厅使用,临窗一铺火炕,虽然是厅堂,蒙江这地方酷寒,平时李青若就是坐在火炕上处理帮中事务的。
进来后李青若回头吩咐玉醐把门关上,然后问玉醐:“我该如何呢?”
意思是,躺着还是坐着。
玉醐贼溜溜的先观察了下房内的情形,寻找可以逃跑的最佳位置,心不在焉的道:“坐着即可。”
李青若上了炕盘腿而坐,轻嗤道:“我是不知你怎么混到将军身边的,又说会医术又说懂按蹻,今个我就想试一试,等下才能揭穿你的真面目。”
她嘲讽意味的笑着,人美,笑也好看。
玉醐已经挽起棉袍袖子,露出一截皓腕,李青若瞥了眼,随即微闭双目,当玉醐的手按在她身上,她忽然发现,这个瘦啦吧唧的小马官,还有些力道,她也懂按蹻是推拿穴道,想自己根本没病,拿穴,会不会对自己有害呢?
于是突然睁开眼睛道:“你稍等,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肚子有些不舒服,是如厕的婉转说法,玉醐领会,就住了手道:“李帮主请。”
李青若下了炕出了东厢房,房内只余玉醐一个了,方才一试之下,已然确定李青若不会功夫,因为会功夫的人与不会功夫的人穴道是不同的,本来这不同玉醐也不懂,是来时的路上巴毅有一句没一句同她闲聊说起来,她就记在心里,试出李青若没功夫,微微有些放心,否则还真怕李青若趁巴毅不在一掌拍死自己。
坐等李青若,百无聊赖下她突然想起父亲说过,今年朝廷再次蠲免税赋,百姓欢欣鼓舞,皆称赞当今皇上实乃有道明君,更称颂康熙盛世胜过开元盛世。
玉醐此时想,既然朝廷蠲免税赋,那么蒙江的药材税赋为何居高不下,且那么多人为了逃脱税赋宁可冒着身陷囹圄的危险偷着买卖人参等药材,巴毅既然连李青若的木帮都要查,为何不查一查孙禄山呢,虽然发现孙府的管家孙富暴露了嫌疑,但玉醐想,区区一个管家,是没有权力和能力左右这么大的药材买卖,毕竟那些下山的药材在官府登记造册是官吏做的,而非管家。
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听见“咔哒”一声响,她连忙看去窗户,窗户好好的关着。
她长长的舒口气,转回头,眼前落下一条暗影,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对方已经把锋利的短刀抵住她的脖子。
是齐光,从气味她都能感觉到。
“别动,动一动就隔断你的喉咙。”齐光威胁道。
玉醐哪里敢动,直挺挺的,脖子更是僵硬。
“说,将军来这里为了什么?”
齐光没有立即把她杀了,玉醐有点奇怪,更奇怪她关心巴毅来李家庄的目的,道:“我只是个小小的马官,将军说让我随行我就随行,哪里敢问其他,所以不知道。”
齐光手下用力,玉醐感觉脖子处剧痛,齐光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将军是不是怀疑我家小姐与药材买卖案子有关?”
虽然同是李青若的婢女,但络篱帮着打理木帮,习惯称李青若为帮主,而齐光除了保护李青若还负责近身伺候她,习惯称她为小姐。
玉醐瞬间明白了,齐光的出现绝对与李青若有关,李青若说如厕是假,出去找齐光是真,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是关注药材案子,越是证明她木帮也参与了这起案子,玉醐道:“我只知道将军喜欢李帮主,其他的一概不知,你见过哪个马官有权过问将军的政务。”
齐光眼眸蓦地寒光一闪:“既然如此,留你无用,我还是送你见阎王吧。”
她手下刚想用力,突然感觉腹部剧痛,垂头看,见是一把短刀插在她腹部,她莫名其妙的看向玉醐。
先下手为强,颠扑不破的真理,玉醐趁她疼痛的时候身子一佝偻,双手用力一推,推倒她,然后冲向门口,齐光忍着痛腾跃来追,到底是功夫高手,一只手已经抓住玉醐的后心处衣裳,另外一只手的短剑再次举起刺向玉醐后心。
正文 035章 恶有恶报
高高的门槛一绊,玉醐身子朝下扑倒,就是这鬼使神差的一扑,得以躲开齐光刺过来的刀。
摔了满身的雪,玉醐正待爬起再逃,突然听见身后的齐光沉闷的惊叫一声,仿佛是呼吸一哽,玉醐不自觉的回头望,即见齐光的心口插了支羽箭,僵硬的目光落在对面正房的房顶,须臾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陷入没过脚踝的雪里。
玉醐原地看了一会子,见她一动不动,便小心翼翼的靠过来,齐光眼眸凸出,心口中箭腹部在中刀,死的何其惨,身下的血洇湿了雪,刺得玉醐不忍再看。
可是,这羽箭哪里来的?
玉醐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人,李青若也不出现,而她脖子处的伤口越来越痛,她就急匆匆跑去前面的堂屋,半路遇到正由络篱陪着各处看的巴毅。
她手捂着伤口,血从指缝间溢出,鲜红的雪趁着莹白的手,吓得达春忙过来问:“你这是怎么了?”
玉醐挪开手把伤口展示给他看:“不小心撞到门框上了。”
达春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脑袋,自己曾经撞过门框,留在脑袋上的疤痕至今仍在,可她居然是脖子!
来不及细究,赶紧回身禀告正同络篱交谈的巴毅。
巴毅一回头,随即大步奔来,至玉醐面前低声问:“怎么了?”
玉醐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含糊的字:“齐光。”
巴毅脸色一凛,又问了事发地点,随即对络篱简述玉醐受伤,请她带着玉醐找一处做包扎。
络篱亦是吃惊不已:“哎呀,怎么会这样呢,快随我来。”
待她们两个离开,巴毅立即喊过达春:“搜齐光!”
这次李家庄之行,算是私人间的会晤,巴毅只带了达春和玉醐两个随扈之人,听他吩咐,达春抽出插在后腰际的宝剑,二人迅速赶到那东厢,齐光仍静静的躺在那里。
“死了!”
达春先一步赶到齐光的尸首旁,确定人已经死了,才回头禀报给巴毅。
巴毅蹲下来,先看到齐光心口的羽箭,桦木箭杆,按照箭的长短和制作材料,他确定这是张庾箭,此种弓箭是塞外之人常见之物,一般采用槭树做弓体,鹿犴筋为弦,箭头为石镞或骨镞,箭尾饰以雁羽,射程较短,不宜用来作战,仅适合狩猎。
他进而看到了齐光腹部的短刀,伤口极浅,不足以毙命,也就是说真正杀了齐光的是这支偷袭的羽箭。
“将军,怎么办?”
达春更在意齐光腹部的短刀,他曾见玉醐把玩过。
“等着。”
巴毅缓缓站起,负手昂然,一直等到李青若回来。
蒙江就是这样的天气,夏日里说雨即雨说晴即晴,前一刻太阳明晃晃的照着,一片云彩飘来,便是哗哗大雨,而冬日,一场雪接连一场雪,银装素裹,雪白的世界,巴毅就站在齐光的尸首旁想着事情,天色突然暗了下来,雪如扯絮,纷纷扬扬。
总算等到李青若回来了,她初见齐光猛地愣住,等回过神来,眼底有泪光涌动,慢慢蹲了下去,手掌覆盖住齐光的面部,然后轻轻合上齐光的眼睛,黯然道:“是将军杀了她?”
巴毅神色朦胧,说不清的目光落在李青若头顶:“杀她,本将军不用刀箭。”
是了,巴毅的功夫在塞外可以说是无人能敌,连康熙皇帝都说巴毅是天下第一巴图鲁,杀一个齐光怎么会又是刀又是箭,李青若起身,看向巴毅:“也是她该死,作恶太多,但人已经死了,将军是否可以把她的尸身留给我,好歹主仆一场,让她入土为安。”
巴毅颔首:“行啊,你自行料理吧,不过这支箭,希望你查一查。”
李青若眼中突然射出凌厉之光:“我自然会查,竟然有人敢在我眼皮底下行凶,虽然齐光该死,但是这刀?”
李青若拔下那刀,巴毅见她手法娴熟,且丝毫没有惊惧之色,果然是一帮之主该有的风度,解释道:“是玉醐防身之用,齐光袭击她,玉醐无奈之举。”
李青若讥诮一笑:“将军没必要着急替那个小马官着急,无论是谁杀了齐光,都是为民除害。”
巴毅也不同她做口舌之争,就此告辞,一者李青若要处理齐光的身后事,二者玉醐受伤,回到前面找到已经由络篱包扎好伤口的玉醐,也不多做停留,三人策马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巴毅便拿出金疮药想给玉醐重新包扎,伤口不深,可是伤的不是地方,所以他还是有些担心。
天字一号房只剩下玉醐和他,他手法极轻的往玉醐的脖子上涂抹药粉,边问:“齐光怎么会突然出现?”
回忆当时的场景,玉醐懵然不懂:“李帮主说肚子不舒服即出去了,我在东厢房等着她,不料没等回她却等来了齐光,我亦不知齐光为何会出现,还是在李帮主离开的时候出现。”
她话里有话,巴毅道:“药材一案,兹事体大,切莫胡乱猜疑,这金疮药虽然可以愈合伤口,但能不能消除疤痕我却不敢保证,你是懂医术的,自己斟酌个方子,伤口在脖子上,委实不好看。”
不好看,还不是顾念她是女儿家,玉醐谢过,问:“将军杀过人么?”
巴毅嗯了声:“何止杀过,无以计数了。”
玉醐猛地抬头看他,眼底覆盖着惊惧。
巴毅淡淡一笑:“你怕我?”
他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经常厮杀战场,杀人在所难免,玉醐道:“我不是怕将军,是……”
她举起自己的右手,喃喃着:“我没想到自己也会杀人,当时为了保命什么念头都没有,从靴子里拔出刀就捅进齐光的肚子,现在不知为何,心里很不舒服。”
她的声音有些颤,缓缓放下的手也簌簌的抖,杀齐光就像宿醉,周身的不舒服是一点点漫上心头的。
巴毅忽然发现,在坚强、隐忍、倔强的外表下,她只不过是个小姑娘,若非玉耕儒出事,她甚至该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想着独自一路从京城千辛万苦的来到塞北,想着她为了糊口竟然去孙禄山家里应聘做护院,想着她以身作饵引人胄出现,巴毅声音低了下来,目光也蒙了层薄雾般:“莫怕,齐光并非死在你手上,真正让齐光毙命的是那支箭。”
玉醐问:“将军,谁想杀齐光?”
巴毅道:“怕她的人。”
玉醐又问:“除了我,谁会怕齐光?”
正文 036章 盘根错节
谁会怕齐光?
巴毅一笑置之。
他讳莫如深,玉醐也不好追问,伤口包扎完毕,疼痛仍在,她心情亦是不佳,离开天字一号房回了自己的住处,脱了鞋上了炕,蜷缩在被窝里,齐光死了,她略有解脱,所以虽然伤口疼,也还是很快睡着。
突然的一声爆竹炸响,玉醐从睡梦中惊醒,辨别明白这声音只是爆竹,她忽然想起明天就过年了,以往过年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时她还小,跟在母亲身后看母亲张罗着过年的诸多事情,看着鸡鸭鱼肉堆满了厨房,看着大红的福字贴上了窗棂,看着家里的男用女婢都换上了簇新的衣裳,看着大家笑逐颜开,仿佛一过年,整个人世间都大变样似的。
而今物是人非,所有的愁绪都化作这轻声一叹,却再也无法入睡,明天就过年了,该给母亲烧些纸钱,也想去营地看看父亲,又恐巴毅明天对她有差遣,一翻身,扯痛伤口处,电光石火般,她有了主意,自己受伤,不如跟巴毅告假,这样就可以先去营地看看父亲,然后再给母亲烧些纸钱。
主意打定,次日早早的醒来,把自己简单收拾下就过来天字一号房,门口侍立的两个戈什哈忙小声道:“你还是别进去了,将军正烦呢。”
玉醐也就小声问:“一大早的,将军烦什么?”
戈什哈声音更低了:“这些咱们可不知道,不过李侍卫长吩咐过,任何人来了都说将军暂不见客。”
玉醐竖起耳朵听听,什么都听不到,既是天字一号房,其规模就非常大,一入门是起居待客之厅,隔着一道月洞门进入,才是就寝之处,而此时巴毅就垂下双腿坐在炕沿上,李伍正把撩开的幔帐掖到银钩中,随即附身给巴毅一只只的穿鞋。
鼓捣半天,巴毅仍旧神色肃然的端坐,手里捏着一张纸,这又是好友周孔孟给他的书信,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说是有人弹劾他,并透露弹劾他的人是他身边的,虽然不知其姓名,也感觉是他的属下,要他秘密查探,揪出那个人。
这种弹劾的事巴毅经得多了,以往并不在意,一般的,若不严重,康熙就御笔朱批“无稽之谈”,也就不了了之,严重的,康熙就派个官员来,查几天,巴毅在塞北口碑极好,百姓赞颂,属官爱戴,所以每次康熙派来的官员回去,非但没查出巴毅的错误,还带了满满的美誉回去。
这次却不同以往,自康熙十二年朝廷作出撤藩决定,三藩之乱轰然而起,特别是平西王吴三桂,于康熙十七年在衡州称帝,立国号为周,却在其在同年病逝,然后把皇位传给其孙子吴世В敝两袢湛滴跏拍辏丫。馐拉'逃亡昆明,朝廷眼见夺胜,可是康熙并未多么高兴,反而常怀隐忧,南边平定,又恐北面的人兴风作浪,特别是巴毅,统辖塞北广袤之地,屡见奇功,康熙这边高兴那边担心。
周孔孟在信中说,要巴毅早想对策,年后皇上微服出巡塞北,大概就是冲这个来的。
巴毅看罢信,久久沉默。
李伍也不敢随意开口,就在旁边陪着他沉默。
良久,外头此起彼伏的爆竹声让巴毅猛然清醒,今个过年,于是依旧把周孔孟的信烧毁,然后吩咐李伍:“传令下去,今日过年,三班侍卫,分班守卫,其他的就放假过年。”
李伍忙道了声:“扎!”
待转身想走,又给巴毅叫住:“你带几个人,上街置办年货,这么多天盼来一个年,可不能过得马虎。”
李伍顿时高兴道:“就等将军这句话呢,我现在就去安排,今晚咱们在客栈过个热闹的年。”
巴毅淡淡一笑,挥手让他去了。
出了天字一号房,李伍看见在走廊上徘徊的玉醐,自从上次给巴毅训斥之后,李伍再不敢于玉醐面前胡说八道,也不敢擅闯她的房间,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李伍对玉醐亦是非常冷淡,大概,这就叫敬而远之吧,此时见玉醐伶仃踱步于廊上,楚楚可怜,李伍软了心,鼓足勇气,厚着脸皮喊道:“大过年的你像个游魂似的在这干啥?”
嘴巴永远像涂了鹤顶红,毒的很。
玉醐一回头,早有心同他冰释前嫌,毕竟同在巴毅身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是这样别扭很难堪,见他主动开口,玉醐噔噔跑来道:“我脖子上的伤痛得难耐,我找将军告假,可是他们说将军好像心情不佳。”
李伍存心讨好她,就大方道:“你个小小的弼马温,告假而已,找将军,岂不是杀鸡用了牛刀,行了你想干啥就去吧,我准了。”
在蒙江,巴毅麾下也就是李伍官职最大了,他下令玉醐当真,乐颠颠的谢过,懒得理他的毒舌,兴冲冲跑回房里,按照计划先去看父亲,琢磨要不要再请达春帮忙,想着今天过年,不好再叨扰人家,横竖那个麻三自己也认识了,揣足了打赏他的银子即可。
做了决定,把藏在炕席底下的银子都翻了出来,悉数揣在身上,幸好棉袍子够肥够大,然后把大辫子盘在头顶,将狗皮帽子扣上,屋里没有镜子,但感觉很不错,为了防备脚给冻坏,特意往靴子里多塞了些欤B草,又带上棉手套,万事俱备,自己精神抖擞的喊了声:“出发!”
出了房门噔噔下楼,一路遇到几个戈什哈,问她哪里去,她就含糊道:“随便走走。”
都知道今个过年放假,所以谁都没在意。
玉醐出了客栈在街上赁了个马车,喜滋滋的上去,起初以为今天过年没有马车出赁呢,不料这么顺利,一边赶路一边同那车夫攀谈:“大叔,今个过年您不歇着?”
车夫是个花甲老者,啪啪的甩着鞭子,一边头也不回道:“越是过年客越多,不能歇着,不耽误晚上吃团年饭就成。”
老者说完反问玉醐:“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待着,去青龙河作何?”
玉醐嗯嗯呃呃,没等说出来呢,那老者是个极健谈的,接着自己的话道:“说起这条青龙河可真是恼人,修了废、废了修,这个折腾,还不是那些河工怠工惹的。”
怠工?想着巴毅来此一为药材案子,二为青龙河的疏浚工程,玉醐忍不住问:“为何怠工?”
老者呸了口,义愤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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