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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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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找到齐光,会让她来投案。”
“连杀几人,她该负责。”
“是,她太过分,可她也是为了我。”
“一个婢女替主子吃醋,哼!”
玉醐终于明白过来,那个齐光原来不是因为喜欢巴毅而杀了那几个女人,她是替她的主子吃醋,这样的忠仆可真算是凤毛麟角了。
“听说蒙江的药材行当给你搅乱了。”
“你该说是给我梳理了。”
“都骂你假公济私呢。”
“但求问心无愧。”
玉醐不知两个人为何突然拐到这上面,大概李青若关心巴毅,情之所至,也就在情理之中。
“好好做你的将军,管什么药材买卖呢。”
“蒙江是以药材为支柱,以田地为辅助,药材买卖不管好,何谈其他。”
“百姓买卖药材就是为了发财,辖下百姓富裕当是你的业绩。”
“话不能这样说,举个简单的例子,不交税赋,我哪里来的银子疏浚青龙河,疏浚青龙河难道不是为了百姓么。”
大雪无声,终于压断一根枝条,咔擦一声,惊醒了陷入新一轮沉默的两个人,玉醐冻得原地跺脚,巴毅以为她在催促,对那女子道:“我今晚有事,不能勾留太久,你自己保重。”
他转身,后头那女子喊过来:“你我无缘,希望下辈子能再相识。”
巴毅徐徐回头,淡淡一笑:“下辈子的事……”
那女子说的斩钉截铁:“我李青若这辈子下辈子都是你的。”
巴毅僵了须臾,然后踩着积雪嘎吱嘎吱的来到玉醐面前,玉醐赶紧拽过他的老张,把马缰绳交到他手里,巴毅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看,抱拳,之后扬鞭催马而去。
玉醐紧随其后,天黑路险,马跑不起来,何况她骑术实在不敢恭维,渐渐的落下太远,大雪覆盖了地上的一切,明知是条路,她还是紧张的不行,双手紧抓缰绳,抓的太紧,给坐下骑提供了错误的信息,那马以为她不让快跑呢,就小步哒哒,大概是给齐光闹的,她总觉后头有人跟着,亦或是鬼,她越害怕越打那马,希望能靠近巴毅些,最后那马飞驰般,跑了没多远她就给甩了出去,啊的一声惊叫,人就噗通落在一个雪窟窿里。
等巴毅把她从雪窟窿里挖出来,玉醐给雪呛得不住咳嗽,还不忘说一句:“那女人不简单。”
巴毅丢开她站起:“何时能改了这笨手笨脚的毛病。”
玉醐的帽子不知掉哪里了,拍打着脑袋上和身上的雪也站了起来,执着于这一宗:“黑灯瞎火的她敢独自跑到这里来见将军,她真不简单。”
巴毅将她原地在转了个圈:“有没有受伤?”
玉醐摇头:“她还特别关心蒙江的药材行当。”
两个人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半天,巴毅盯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玉醐:“我,我……”
巴毅长出口气:“你可以聪明,但不能显露出你的聪明,那样会招来杀身之祸。”
玉醐一愣。
巴毅拾起她的帽子扣在她脑袋上:“走吧,老孙该等着急了。”
玉醐去找自己的马,巴毅道:“你骑老张吧,老张性子没那么烈。”
玉醐摇头:“将军难道不知绳锯木断水滴石穿的道理?柔情似水的,未必不是心如蛇蝎。”
巴毅重申:“管好你的嘴。”
玉醐忙道:“我的意思,马……不可貌相,我还是骑我的那匹。”
巴毅淡淡一句:“随你。”
两个人重新上马,回到镇上来到孙禄山家里。
果然,孙禄山正等的着急,亲自迎候在府门口,大概是有些时候了,身上的雪落了一层,身侧的管家孙富提着盏西瓜灯陪着他,不时的给他裹一裹皮袍子,见巴毅到,孙禄山推开孙富迎了上前,接过巴毅手里的缰绳谄笑着:“这老大的雪还叨扰将军,罪过罪过。”
巴毅跳下马来道:“你可别乱给自己定罪,没听说请谁吃饭还有罪的。”
孙禄山呵呵笑着,一片雪花落在嘴唇上,他顺势抿到嘴里,刚想问巴毅这么晚为何不带几个亲兵随扈呢,就听身后有马蹄声,回头看隐约认出马上之人还是那个马官,她心里暗笑,将军何时何地都带着这位新宠,可真是耐人寻味。
既然是将军的新宠便怠慢不得,他喊孙富过来迎接玉醐,他就引着巴毅进了大门去了。
玉醐虽然是骑马,因为不擅骑术,所以自己反倒累得气喘吁吁,更因为骑马时双腿绷紧差点痉挛,翻身下来双膝一软又差点跪在地上,孙富讨好的过来搀扶她:“您小心着。”
玉醐忙道声谢谢,直起身子时无意间瞥见孙富露在袍子外的一双脚,他脚上的鞋玉醐似曾相识,突然想起在金蛤蟆家里看见的那一只……玉醐不易察觉的笑了。
孙禄山宴请巴毅按了个这样的由头,说是七姨太昨晚做了个梦,梦见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这是喜兆,他非常高兴,备下席面决定大家同乐,不仅仅是巴毅,还有蒙江一方的名流都来了,一个梦搞的如此兴师动众,玉醐无奈的晃着脑袋,而巴毅,却哈哈大笑指着孙禄山道:“可真有你的。”
席面设在孙家前面的大厅,此时里面已是济济一堂,蒙江是以药材为支柱的,所以这些个名流大多是药材商,孙禄山请巴毅赴宴的时候没提这个茬口,巴毅见大家起身给他施礼,随即明白孙禄山的用意了。
正文 021章 木帮老大
外头,雪如扯絮。
里面,灯火辉煌。
巴毅端坐在首位,孙禄山于下首陪着,玉醐以戈什哈的身份规矩的立在巴毅身后。
酒宴开始,众名流纷纷敬巴毅,祝酒词无一不是对巴毅的歌功颂德。
巴毅就频频举杯,对大家的恭维奉承一概付之一笑。
趁他仰脖子喝酒的当儿,孙禄山给对席的一人使了个眼色。
此人叫张守财,四十多岁,长的精瘦,见人不笑不说话,行事过于谨慎,言语过于谦逊,把他的精明就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彰显了出来,他是蒙江本地的药材行当的龙头老大,有多家山货栈和药房,自己也能坐堂行医,金蛤蟆一案虽然未波及到他,但他也是给吓得够呛,今个来孙家赴宴,目的就是想力谏巴毅,得饶人处且饶人,上交税赋可以,但不能事无巨细,毕竟这长白山是老天爷赏赐给大家的礼物,你凭什么要分一杯羹。
孙禄山暗示之后,张守财起身朝巴毅拱手道:“将军,草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将军。”
巴毅心知肚明他想说什么,先是颔首表示请讲,然后申明:“若是与酒宴无关的就不要说了,今个只管吃酒,本将军也不想这时辰了还给公务缠身不得清闲。”
张守财一愣,不自觉的看向孙禄山,将军下令不谈公务,他不敢违逆。
孙禄山再次给他使眼色,意思是你尽可以大方的说,巴毅这个人自己了解,断不会因为他说了不该说的而砍了他的脑袋。
张守财想是看明白了孙禄山目光里的意思,就朝巴毅再施礼:“将军,是这么件事……”
没等他说明白呢,突然玉醐一声喊:“哎呀老张!”
吓得张守财一哆嗦,骇然望向她这里。
巴毅蹙眉回头:“怎么回事?”
玉醐指着外头道:“我忘记把老张拴住了,待我去看一看。”
一个天意的巧合,她是想借口出去找关禹,不料却吓坏了张守财,除了巴毅身边的人,没谁知道玉醐口中的老张是何方神圣,张守财还以为玉醐惊呼是为了阻止他开口呢,是以吓得一屁股坐了下去,再不敢言语。
巴毅看似不经意的扫了眼张守财,随之吩咐玉醐:“速去速回。”
玉醐应声是,离开酒席宴前,在外面抓了个孙府的仆役询问关禹在哪里,那仆役道:“这时辰,关禹四处巡逻呢。”
玉醐非常客气:“麻烦你叫他过来一下,我是他的同乡,来看看他。”
那仆役摇头:“我可不敢,一旦给管家知道呢。”
求人难上天难,玉醐有心使几个小钱打通他,可是又舍不得,这些银子都是自己留着救父亲的,眼珠一转道:“我是巴毅将军的贴身侍从,我的话就是将军的话,将军的话就是军令,你敢违抗军令,杖责一百,打你个皮开肉绽。”
那仆役用心的捋顺下她的话意,吓得扭头跑了去找关禹。
竟然管用,玉醐乐不可支。
不多时关禹噔噔的跑来,手里提着的西瓜灯摇来晃去,远远见是她便高兴的大喊:“你怎么来看俺呢?”
玉醐左右瞧瞧,虽是大雪纷飞院里并无多余的人,可今晚有酒宴,孙家的男用女仆往来厨房和酒席宴前,需防偷听,她就问关禹:“哪里方便,说几句话。”
关禹略微想了想:“跟我来。”
他率先而行,穿过庭院来到旁边的跨院,这里是护院的班房,天冷,一个时辰就换班一次,交了差的护院或来这里小睡或是取暖,玉醐随关禹到来时,灯火通明的正房内一干护院玩牌九呢,赢的输的,喊声阵阵,非常嘈杂,隔着门窗都能听见,关禹指了指旁边的另外一间杂物房,这门平时也不上锁,推开二人走了进去。
刺鼻的气味,玉醐用袖子掩住口鼻。
说是杂物房,果然不假,屋里乱糟糟的放着很多东西,靠东边的墙上挂着一块块用草绳捆绑的酱块子,靠北墙却挂着一串串黄烟叶子,满族人谓之淡巴菰,靠西边的墙上却是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鱼干,而玉醐脚下是风干了的各种兽皮。
各种味道混合,玉醐有点恶心,为了节省时间,她开门见山:“那天我在成衣铺子看见你和七姨太了。”
关禹没听出她话里的隐藏意思,还咧嘴笑道:“真的?你为何不叫我呢?”
玉醐试着把话再挑明些:“七姨太年轻,而你又少壮,瓜田李下的,别给人说三道四。”
关禹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不会,七姨太是觉着我功夫好办事妥当,才让我经常陪她出去的,你不知道,那些兄弟们多羡慕我。”
这个榆木脑袋,玉醐都不知如何劝他了,刚好此时一声鸟叫划破夜空,玉醐听说此地有一种神鸟名为赶山王,据说但凡这种鸟出现之地便有人参,一般还都是大货,而眼下是腊月,参是没有,也或许有其他宝贝,听说蒙江人擅长憋宝,玉醐忙问:“是什么叫?”
想着关禹是本地人,应该知道这神秘的鸟叫是什么。
不料关禹道:“是鸟叫。”
玉醐又问:“是什么鸟?”
关禹非常淡定:“一只鸟。”
玉醐这一刻很想撞墙,气得胸口憋闷,觉着这呆头呆脑的家伙若是不吃点亏,大概是不会幡然醒悟的,想着巴毅或许会使唤自己,于是同关禹告别,临走忍不住道:“七姨太是女人,你是个大男人,孤男寡女,容易出风言风语,你小心点。”
关禹呵呵一笑:“你我刚刚也是孤男寡女,你不怕出风言风语吗。”
这家伙一般说话都能把你噎个半死,玉醐气道:“这不一样,七姨太花容月貌的。”
关禹却道:“你比她长的好看。”
玉醐有种秀才遇到兵的尴尬,扭头就走:“懒得管你了。”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事,回头问:“你是本地人,可听说过有个叫李青若的女人?”
关禹点头:“李大当家的威名赫赫谁不知道,她是本地木帮老大。”
木帮老大?玉醐讶然,她还以为李青若是哪个官宦人家的大小姐呢。
正文 022章 人胄再现
酒宴散,已子时。
半醉的巴毅拒绝孙禄山的挽留,带着玉醐漏夜赶回蒙江客栈,门口早有李伍带着十几个戈什哈迎候着,拥巴毅进了客栈,一边往楼梯上走,李伍一边就把他身上的大披风给解了下来,朝后头一甩,玉醐差点给他打到,也晓得他是在打击报复。
李伍却坏笑道:“不好意思,没看见你。”
玉醐无所谓的笑笑,倒让李伍颇为扫兴,没有看到期待的她生气发火。
上了楼,行至天字一号房,巴毅头也不回道:“进来。”
玉醐晓得是在命令她,于是在门口复又掸了掸身上的风雪痕迹,之后恭恭敬敬的进了天字一号房。
店里的伙计也没敢早睡,此时烧水煮茶忙前忙后,不多时把煮好的茶端了进来放在巴毅面前的八仙桌上,随后便退了出去。
巴毅闭着眼,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淡淡一声吩咐:“倒茶。”
玉醐左右看看,房里只有他们两个,只好上前提起茶壶,滚烫的茶水拂拂而来一种怪怪的味道,她怔了下。
巴毅也不睁眼,疲惫道:“是刺五加茶。”
玉醐忙把手中的茶壶放下,道:“刺五加茶说是茶,其实是药,吃这种茶需忌食辛辣油腻,今晚将军喝了这么多酒,宴席上的菜蔬无一不是油腻,再喝此茶,非但无用,还会适得其反。”
巴毅松开按着太阳穴的手,挑眉看了看她,轻笑:“我是不是该升你做军医呢。”
若能成为军医,至少可以不去那腥臊恶臭的马厩,玉醐忙神似的打了个千:“谢将军。”
巴毅却冷哼一声:“等你何时改掉急躁的毛病,我再考虑。”
玉醐不知自己的缺点,恭谨道:“请将军开示。”
巴毅继续闭目养神:“今晚你自作聪明的去评价李青若,就是你的急躁,即使你如何怀疑她,难道不能等回来之后么,她既然坐到木帮大当家的位置,能力就不是你所想象的。”
玉醐连忙认错:“是,是我心急了些,不知道她能力之大,连将军都忌惮她。”
巴毅霍然而起,太突然,把玉醐吓了一跳,他也没有怒,只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我不是怕她,我是怕你打草惊蛇。”
玉醐怔愣了,惶然看着巴毅。
巴毅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下来:“论武功,你不及李伍那些个,论头脑,你也不及李伍那些个,可是我为何一直把你带在身边?”
这个问题……玉醐想,除了自己懂药材之外,没有别的原因,重色,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无论齐光还是李青若,哪个不是貌美如花,更何况人家已经有什么格格的未婚妻。
巴毅随后做了解答:“因为你是女人。”
玉醐的心嘭嘭跳着,移形换影般的,脚往后蹭,距离巴毅稍微远了些才松口气,眼睛贼溜溜的看去门口,琢磨自己几步能窜过去,然后逃之夭夭。
巴毅继续道:“你是女人,就有着比男人更细致的心思,我刚好想问你,今晚可有什么发现?”
玉醐如释重负,真要给这位将军看上……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不必杞人忧天庸人自扰,晓得巴毅问她今晚的发现是在孙家,于是道:“那鞋子的主人找到了。”
巴毅满意的点点头,也不吱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玉醐就道:“是孙府的管家,他脚上穿的鞋虽然与丢在金蛤蟆家里的那只不完全像,但样式和料子都差不多,这是他穿戴的习惯,可是我就是不明白,按理孙管家看上去很精明的,假如金蛤蟆家里的那只鞋子是他的,他明知自己遗落了罪证,难道不明白该规避下吗,像他那种身份的人,不一定非得穿这样的鞋子。”
巴毅思索着,忽而笑了:“你还算聪明。”
玉醐不知他夸赞自己的方面是因为发现孙富是嫌疑人,还是因为不懂孙富为何有点故意暴露自己的嫌疑。
巴毅随即道:“药材案子并未结束,我感觉才刚刚开始,前头抓到的金蛤蟆等人只是些小喽啰,若真是他……这样,这案子你协助我来查。”
玉醐不知巴毅口中的那个人是指孙富,还是指李青若,亦或是其他什么人,忙问:“喂马呢?”
巴毅正凝神思索,道:“无需你操心。”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玉醐忙调转话题:“既然如此,我想说说李青若。”
巴毅哼的冷笑:“你是急着了解李青若吧。”
玉醐脸一红:“蒙江的任何人都有嫌疑。”
巴毅偏头看了看她:“你是怕李青若的婢女齐光吧。”
玉醐感觉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总是处于一种从里到外袒露无余的境地,脸上火烧火燎的:“将军何必说的这么直白,那齐光她实在可怕,杀人不眨眼。”
巴毅扬扬手:“今个我有些累,也这个时辰了,你先回去睡吧,合适的机会,我会给你讲一讲李青若,这对破案有帮助。”
玉醐只好躬身道:“是,那我回去了,将军也早些歇息。”
巴毅没有开口,只挥挥手。
玉醐出了天字一号房,见李伍在走廊上徘徊呢,猜测这厮会不会是在等她,于是凑过去道:“还没睡。”
李伍却白了她一眼,然后扬长而去。
看着那厮东摇西晃夸张的走路方式,玉醐嗤笑一声,随后回了自己的房内。
半夜三更,也懒得洗漱了,只将外头的棉袍子脱下丢在炕脚,然后扯过被子盖住,感谢店伙的八辈祖宗,每晚都把炕烧得热乎乎的,这样睡觉那才叫解乏。
“回来了。”
她心里正美呢,突然有人说话,三更半夜有人在她房里说话!
她一骨碌爬起,四处的找,就在靠窗的角落发现……鹰隼人胄!
她惊骇得连喊都忘了,她或许不怕人胄,但怕齐光。
“随着将军出双入对,你是不是觉着很风光。”
那人胄的声音与齐光有些不同,像是故意变声,一边说一边朝玉醐走来,然后,将头抬一抬,好长的脖子,这跟齐光假扮的人胄根本不同,且那尖利的嘴还不停开合着,分明就是一只凶猛的鹰隼。
玉醐颤声问:“你不是齐光?”
那人胄捋了捋脖子上的羽毛,随后张口噗的喷出一股气。
正文 023章 无心插柳
玉醐忙屏住呼吸,随后一骨碌滚下炕来,迅速跑到门口,不料房门已经给那人胄堵住,她又跑向窗户,那人胄就倚着门闲闲的看着她,一副“你跳啊”的姿态。
此是二楼,跳下去即是死。
玉醐稍作迟疑,最后还是拔下窗闩翻出窗户。
房里的人胄就漫步到窗前,等着她无比凄厉的一声惨叫,然后脑浆迸裂。
可是,设想的一切没能发生,人胄起了怀疑,推开窗户往外看,才发现外头竟有回廊,亦称美人靠。
美人靠,建在二楼和一楼的衔接处,闺阁女子不能轻易下楼或是外出,无聊时光就来到此处,倚栏而望,打发寂寞,是以成为美人靠。
这人胄忽略了蒙江客栈只是个住宿之地,竟还有这种建制,见玉醐正沿着露台挪至另外一间房的窗户下,这人胄一拳打在窗框上,晓得这个时候去追必然惊动其他人,只好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容色绝丽的脸,正是木帮老大李青若,她丢掉头盔,亦是翻窗而出,由回廊跳到街上,寻了自己的马匹后离开客栈而去。
再说玉醐,行至另外一间房的窗户下,还不时的回头看,怕那人胄追来,心急火燎的,不管房内是谁,她使劲去推窗户,巧的是窗户竟然没上闩,她就爬了上去,刚想同里面的人打个招呼,谁知趴在窗户上不稳,大头朝下的载了进去。
她沉闷的惨叫一声,四仰八叉倒的极为不雅,忙换了个姿势想起来,即见自己心口处踩着一只脚。
房内没有掌灯,依稀中她看见巴毅冷峻的面庞,顺着看下来,就见巴毅只穿着雪白的绸缎中衣,而巴毅的右脚慢慢从她心口挪了下去。
“将军,是我。”
巴毅没言语,摸出火折子把油灯点燃,用灯晃了晃她,见她只穿着里面的贴身小衣,好身材玲珑毕现,巴毅将头一扭,往炕上抓了自己的袍子丢给她,过去桌前把灯放下后问:“怎么回事?”
玉醐忙爬了起来,抓起巴毅的袍子裹住自己,惊魂未定的道:“人胄,又出现了。”
巴毅也在往身上加衣裳,听她说人胄,猛地回身,皱眉道:“人胄?”
玉醐点头:“是,可是我感觉这次假扮人胄的不是齐光。”
巴毅慢慢把衣裳穿好,心里已经有了目标,也不道破,只问:“何以见得?”
玉醐不住的往上提起袍子,太大,已经拖到地面,她又怕给弄脏了,一边忙活一边道:“很简单,您下令海捕齐光,她断不会傻到自投罗网,另外,这人胄无论身姿还是走路都不像齐光。”
巴毅看着她整个人陷在自己的袍子里,却是别有一番风韵,叮嘱道:“这事你先别声张,以防大家人心惶惶,这毕竟是客栈,以后还得做买卖。”
玉醐应承着:“我明白。”
此时有更鼓声遥遥传来,巴毅道:“这么晚了,你回去睡吧。”
玉醐尊了声“是”,走几步却停下。
巴毅淡淡一笑:“你怕了?”
玉醐摇头:“那人胄也不会重新出现等着将军你抓的,所以我不是怕人胄,而是……”
她垂头看了看身上的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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