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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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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了安,便就吩咐林嬷嬷在侧厅让她抄《女诫》。
春蕙扶着陈氏在花厅坐下,扭头看了眼那边厢乖乖写字的沈璎,遂就与陈氏道:“伍氏这才叫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她以为派三姑娘出马,四爷定然跑不了,却不想想,二奶奶再不招太太待见,她也是府里的少奶奶!
“四爷跟二爷感情向来深厚,这次伍氏算计到二房头上,四爷必然是恼上她了。”
听见她这么说,旁边奉茶的丫鬟也不由露出几分得意。
陈氏唇角扬了扬,也难得地没喝斥她们的无状。
春蕙又道:“只是奴婢很好奇,我们当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三姑娘假摔,二姑娘又是怎么发现的呢?”而且还毫不留情当众捅破了沈璎的骗局,这要是换成沈弋,即便是知道也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丫鬟们面面相觑,在场的春蕙都不知道,那她们就更不知道了。
春蕙想了想,又倾身道:“以奶奶所见,二姑娘此举,会不会是在曲意帮着咱们?”毕竟沈宣与沈宓关系亲近,沈宓自然没有眼看着四房夫妻不睦的理儿,就是前儿为着沈茗那桩事,沈宓不是还劝着沈宣来与陈氏和好了么?
陈氏接茶默了半晌,说道:“以华氏那德性,并不见得是为着帮咱们。三丫头那么做,可是明目张胆地没把二房放在眼里,二丫头既看穿了,又哪有白白吃亏的道理?”她顿了顿,却是又道:“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次若不是雁丫头,伍氏这诡计还真就得逞了。”
春蕙恍然点头。
陈氏抿了口茶,望了眼那边厢埋头抄经的沈璎,低头想了想,扭头又示意春蕙:“前儿端午的时候,舅太太不是送了几枝淑妃娘娘赏的珠花儿来么?你给雁丫头送几枝去。”
春蕙送珠花儿来的时候沈雁正盘腿坐在玉簟上,听青黛说起胡嬷嬷与刘嬷嬷近来的交手状况。原是要顺手塞入橱柜的,一听说这珠花儿还是来自淑妃所赐,便不由拿起来看了看。
淑妃可不是寻常嫔妃,她不但是皇帝的宠妃,还是日后与次任太子、如今的秦王夺储的楚王的生母。
她记得淑妃娘家与陈家并没有什么沾亲带故的关系。历年宫中年节之时赏赐官眷,皆是皇后主持。今年却是由淑妃赏赐,这么说来,经去年太子被废之事后,皇后也已渐显式微,淑妃眼看着已经有冒头之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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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质问
秦王是皇后的嗣子,生母早亡,那会儿帝后还很和睦,皇帝便将尚在襁褓里的秦王交给了皇后抚养。算起来秦王如今应该还是郑王,她记得是她十五岁那年,十二岁的郑王在万寿节上以一支秦王破阵剑舞赢得了皇帝的欢心,于是被改赐为了秦王,原先的封地也改到了洛阳一带。
而在她十八岁那年,秦王又被赦封为太子。淑妃母子因此消沉了一段时日,之后楚王到了之国的年纪,也去了封地。但后来随着皇帝病重,楚王奉旨回京侍奉汤药,就又渐渐掀开了这场暗战。
沈雁缠绵于病榻之时,正好是两厢正在拼实力的时候。
如今想起来,宫里头从这会儿开始,似乎就已经有看不见的硝烟在悄悄弥漫了。
眼下这珠花看着光亮润泽,却不知又寄托了淑妃多少希望。
只是淑妃赐了珠花给陈家,怎么沈家又不曾有得到赏赐的模样呢?按理说,相比较起陈家来,淑妃不是更应该重视沈家的力量才对吗?……不对,淑妃既然是主持端午赏赐官眷之事,那绝不可能落下沈家,至于她不知道,那么就有可能问题出在沈夫人那边。
她对着盘子默然了半晌,伸手将珠花拨了,把盘子拿起来看了看,抬头笑道:“珠花我多的很,倒是这盘子我看不错。你回去代我谢过四婶儿。”
她揭穿沈璎的把戏虽不是为着陈氏,也没打算掺和她院里的事,但却不介意领了她这份情。珠花是礼,盘子也能看作是礼,谁还拘她拿什么?
春蕙先前见她沉默出神,那模样看着与平日的活泼外向很是不同,心里正琢磨着,不知道这珠花是不是犯了她什么忌讳,这会儿见她不要了珠花却要了个木漆盘子,暗地里不免撇了撇嘴,面上却不敢说什么,弯腰称是,告了辞。
沈璎在二房闹的这点事也传到了沈夫人耳里,听说陈氏给沈雁送了东西,沈夫人虽未说什么,眉眼间却是冷了冷。到后来听得下人们私下里笑说陈氏送去的是淑妃赏的珠花,而沈雁居然珠花不要要了个盘子,那眼里的冷意随即又加重了几分。
陈氏傍晚来请安时,不知为什么,众人就瞧见她面红耳赤地从沈夫人房里出了来。
府里都有风闻了,这事自然也逃不过沈弋的耳目。
翌日她与沈雁在后园里洗翠亭下棋,便就望着她只插了几枝珍珠粒儿的发髻,打趣道:“听说你前儿得了个举世无双的绝好木漆盘子,怎么也不把它摆出来,让咱们也羡慕羡慕?”
沈雁拈着棋子,心不在焉地寻找着落脚之地,口里道:“就是怕你们太羡慕,所以才不拿。”
沈弋见打听不出什么,只好笑骂她:“瞧这德性!”一面摇起了扇子。
沈雁静观了会儿局势,却是抬头道:“你可知道,端午节咱们家为何没有赏赐下来?”
“谁说没有赏赐?”沈弋素日在曜日堂呆的时间最多,这些事情自然知道。她停了扇子,说道:“赏的是珠花缨络笔墨等等常物。今年的赏赐是在端午节前,那日淑妃着宫中内侍送了赏赐来的时候,正好豫亲王妃路过麒麟坊,也来府上作客,太太就没急着让人送过来。只是后来到如今,也一直没有送。”
果然是沈夫人那里的原因。
沈雁拈着棋子,缓缓地落在空档处。
宫中这些例行赏赐都不会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最大的意义还是来自于御赐,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沈夫人也不可能做出昧为己有的事情来,她为什么不把它分发下来?
是忘了?不可能。她不记得,身边也总有人会记得会提醒,要不然养那么多人做什么?
那就是故意。
沈雁回想起前世沈家在秦王楚王夺嫡这件事上的态度,似乎一直都未曾明确。
这不免又要提到前些日子沈宓所说的程阁老告老之事上来,程阁老的确在明年秋光荣告老,而替补上去的是谁难以确定,但沈观裕是在五年后才入的阁,入阁之时柳亚泽已在内阁,照这么样推算,明年入阁的应该就是柳亚泽。
沈观裕入阁后也不曾参与这场宫斗,一直到秦王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太子,沈家才开始辅佐中宫。
这么看来,沈观裕如今只怕也已察觉了宫里这股暗潮,并不愿意参与进去,所以沈夫人才会在淑妃“鸠占鹊巢”代行赏赐之事时,将这份赏赐默默收了起来。
沈家到底诗礼传家,沈家父子又正在礼部担任要职,淑妃因为受宠而越位替行,这本来不符规矩,基于皇帝心意难测,作为前朝旧臣的沈家虽然明知此事有悖礼仪,也必然不会冒死直谏,可若是还将之公然佩戴,显然就有浪得虚名之嫌。而且,也极容易招来攻击。
沈夫人收了赏赐便是全了君臣之礼,至于分不分发,则就是沈家自己的事了。
想到这里沈雁不免心下大定,看来这个盘子,她果然收的还是很对的。若是收了珠花,那么被叫去曜日堂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除了陈氏,必然还有一个她了。
只是陈氏独独送来那淑妃赏的珠花给她,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这事过去没几日,就到了十五。
虽说平日的晨昏定省给免了,但初一十五华氏还是得带着沈雁去曜日堂请安。
早饭后大家正要告辞的时候,沈夫人忽然把沈雁留下了:“你来替我抄一篇《金刚经》。”
沈雁便就在大家波涛汹涌的目光中留了下来,随着沈夫人去了佛堂。
铺开宣纸坐在条案后,沈夫人却下人们挥走,走到她面前道:“说说你那个盘子的事。”
不显山,不露水,旁敲侧击地打听着想要知道的事情,这就是沈夫人。
事实上沈雁想要刻意回避这话题也很难,木漆盘子四个字近日几乎成为了府里上下的热门词,她这个二姑娘也成了真有几分“二”气和怪气的姑娘,她又怎么可能会不懂眼下这盘子是指什么?也就无谓去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她手抚在宣纸上,提笔道:“回太太的话,四婶送来的那个盘子,上头雕着的五只蝙蝠甚为好看,我想父亲不是快过寿了么,于是想留下做花样子,做双鞋子给他。”
“鞋子?”沈夫人扬眉轻语,噙着冷意在禅床上坐下来,目光扎在她身上:“还有呢?”
她微微一顿,在她的逼视下垂下头来。
沈夫人盯着她,眉头不耐地蹙起,“快说。”
她挪了挪身子,微微抬了头,说道:“太太让孙女说实话,孙女不敢不说。其实我是觉得那珠花虽然是娘娘赏下来的,但一点儿也不好看。我妆奁匣子里有成堆比这个好看又华丽的,四婶却非拿这么丑的东西来哄我,我为什么要承她的情?我还不如要她的盘子呢。
“另外上次我母亲让人送猎物给四婶的时候,四婶没收。那还是皇上的赏赐呢,她都不收,我凭什么要收这珠花?”
佛堂点着蜡烛,烛光把处在昏暗内室里的她小脸儿映得如瓷玉一般无暇,那双肖似了沈宓的大杏眼儿里透着几分不服气,但也在烛光里熠熠生辉。
没有人能从她脸上看得出来撒谎的痕迹,沈夫人盯了许久,也看不出来。
她把目光转向案上的佛像,隔了片刻,说道:“你对你四婶很不满?”
沈雁声音又清又亮:“雁儿哪敢。”
不敢就是有。沈夫人余光扫着她,翻滚了几日的心在这当口渐渐安定下来。
这样才像话。一个九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看出来那珠花背后的厉害呢?除非是妖孽。可是她又实在疑心她为什么珠花不要却偏收了那木盘子,所以才一定要当面听听她的解释。
现在这个解释她很满意,也很相信。
沈雁本就是个孩子,而且又那么顽劣,怎么可能会知晓朝堂上这么些事?以她的年纪就算知道,也不可能会猜出来她对淑妃行赏的态度,这当中的弯弯绕这么多,就是大人也不见得有几个能看得透,她一个孩子就更不可能了。
华氏身家那么丰厚,华钧成又不时地给她这唯一的外甥女馈赠,她自幼生长在锦绣堆里,得到的和见过的稀罕物儿比宫中的贵人只怕也少不了多少,看不上这些例行的赏赐,是很在情理之中的。
就是没有这层道理在,只说上次陈氏拒收了华氏送去的猎物,那也是御赐之物,华氏被打了脸,陈氏后来在自己的授意下也并不曾去赔不是,这本就理亏。沈雁被沈宓夫妇宠坏了,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连顾家的人都不怕得罪,这次借机报复报复陈氏,也让她落个没脸儿,这实在很合情理。
沈夫人缓缓吐了口气,扬起的唇角悄然变得雍容。
“太太,我是不是做错了?”恰在这时,沈雁又开起口来,“那是娘娘的赏赐,我不收是不是对娘娘不敬?”
第040章 激动
沈夫人被拉回了思绪,她静默地看了她片刻,走到香案前,拈起三柱香点起,插往香炉里。
“你自小离京在外,是不大守规矩。不过这次就算了。我要礼佛了,你把经文带回房里去,抄完了再送到曜日堂来。”
说完她弯腰盘腿,闭上眼捻着拂珠,念念有词起来。
沈雁愉快地扬了唇,收拾起经文出了门。
华氏对她这一去十分担心,见她活蹦乱跳地回了来才又合十道了声阿弥佗佛,彻底把心放下。
沈雁收盘子而拒珠花的真正原因她当然没跟华氏说,以她九岁的年纪,而且还是个闺阁女子,能瞬间看透这珠花背后的深意,莫说落到别人眼里会被视为妖异,就算是她的生母,也一样会接受不了。
华氏性子虽然暴躁,但志向很小,她只要她们这小家平安幸福就好了。那些朝堂政党都是男人的事,她不懂,也不想理会,要是知道沈雁竟然暗中在揣度着这些事,而且有些猜测还属于空穴来风,她必然会阻止她发展下去。
这样一来,对沈雁的计划很没有好处。
沈夫人显然目的并不在她抄经这事上,所以连日来也不曾派人过来询问。
但毕竟是任务,沈雁这边并不能不当回事,所以这几日都不曾出去,对于她并没有受到沈夫人责备的情况下,居然也能够这么安静地坐下来好好写字,这令华氏和沈宓都觉得稀罕起来。
华氏道:“也不用太刻苦了。”
沈宓道:“能得到太太转变态度固然要紧,可累出病来父亲也心疼。”
沈雁才不是想要讨好沈夫人才这么做,不过是这些年来惯于认真对待该做的事情罢了。
沈夫人心深如海,能是她想讨好就能够讨好到的吗?何况讨好了她。她就难免要像沈弋那样时时在曜日堂出入,她不要,也不想,这辈子她有她自己的日子要过,就算要树立后台,那也应该是真心疼爱她的沈宓,而非视她如鸡肋的沈夫人。
前世所受的那些悲苦使她深信。一个人真正所得到的重视不是因为家族赋予你的那层身份。而应该是你能够凭自己的力量对周围产生多大影响力。
就像顾颂那样,顶着个小世子的身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不招人待见。
这日下晌,她终于用工整的小楷抄完了两份经。趁着暴雨初歇,遂亲自送到了曜日堂。
原本想放下就走,岂料顾夫人因着暴雨屋里气闷,于是也跨府过来串门。不免又寒暄了两句。
顾夫人看着那工整的经文,赞叹道:“府上的千金真正是一个比一个出色。我们家颂哥儿最近也在埋头读书写字。可就是写不出雁姑娘这么好的一笔字来。方才我出来的时候,我们世子还正在跟我们国公爷商量着,要给颂哥儿再请个师父教教呢。”
沈夫人免不了反过来夸赞顾颂一番。一旁随着陈氏同来请安的沈璎抿了抿唇,眨了眨水润润的大眼睛道:“二姐姐的字写的好。不如让二姐姐去做小世子的西席。”
沈夫人立时扭头睨了她一眼,陈氏也不着痕迹地瞪了瞪她。
沈雁也淡淡看了她一眼,低头将经文折起来。
她这沈家嫡出的小姐若是去给人当西席。说的好听倒是女先生,说的不好听就是半个佣人。她沈雁什么时候需要低三下四去侍候别人的书墨了?她知道沈璎这是因着上次的事怀恨在心,所以成心当着顾夫人的面扫她的脸,不过她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
想激起她来跟她针锋相对然后她再上演一出苦情戏博同情?她才不上当。
虽说她与顾颂年纪都小,可也有十来岁了,再过得几年都得陆续开始说亲,到时候人家低看了她这给人当夫子的沈家小姐一眼不说,指不定还被人拿来当把柄。哪家好面子的人家会想娶个给人公子爷们儿做过西席的女子回来做儿媳妇?
再说了,沈家的小姐去给顾家的公子爷做西席,沈家丢得起这个脸?
这还是当着人家顾夫人的面说这个话呢。她到底还是沈家的二姑娘,她失了脸面,也就是沈家失了颜面,沈夫人能听她的挑拨,白让顾家占了这便宜去才怪!
有沈夫人在,她根本就用不必怎么出手。
她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沈夫人听到这声叹息,萦绕在心头的那股怒意便随之一点点泛滥出来了。这声叹息就像是在她耳边感慨沈家的脸面这么容易被践踏,也像是在感慨沈家的子孙一代不如一代,更像是在感慨她怎么会让沈璎这么样上不了台面的货出来见客!
她微微吸了口气,面上依然平静:“璎姐儿既知道你二姐姐字写的好,也该用些功才是。下去把这《金刚经》抄二十遍,三日后给我。记得纸面必须工整清洁。”
她温声地交代完,然后又优雅地朝顾夫人微笑道:“我们家虽说历代从文,但小姐们也只要求写得几个字,不至于在外丢了脸面而已。姑娘家,私以为还是规矩要紧。”
顾夫人因着沈璎方才那话其实也是动了心,但知道不合规矩又不好接口,见着沈雁一派淡然又不知她心里恼不恼怒,万一被自己言语撩拨开了就不好了,所以一直没有说话。
这会儿听得沈夫人当着她的面给沈璎立了规矩,又听出她否决的意思,自然也就顺坡下了驴:“夫人这话很是。”
再坐了坐,便就告辞回了府来。
这里沈璎领罚回了房,不由又气又怒,拖过床褥来拿着剪子一顿乱剪,眼泪也梭梭地往下掉。
伍姨娘闻讯赶忙进来:“这是怎么了?”
柳莺把来龙去脉一说,沈璎便就踩着她话尾恨声道:“她沈雁抄一篇经都花了四五日,三日里让我抄完二十篇经,不是成心拿捏我么?最坏的就是沈雁!她简直就是个祸害精!你都不知道太太本来没打算怎么着我的,结果她从旁一叹气,太太就罚了我二十遍经文!”
说着她又狠狠往床单上剪了一剪子。
伍姨娘上前把剪刀夺过来,丢到针线篮里。
就冲柳莺说的这般,沈夫人又怎么可能不会罚她?只不过大约不会当场给她立规矩罢了。
她抚着她肩膀坐下来,说道:“往后别去跟她较劲了。”
“为什么不?”沈璎顶着大红眼站起来:“难道我就要白白受她的欺负吗?她就是个祸害精,祸害精!我迟早会让她在我手里好看的!”
说完她趴倒在枕头上,呜呜地哭起来。
沈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以有几日不在面前晃悠,沈雁心里的那点不痛快也就很快消失了。
她虽然险些被她害得成了他人口里的笑柄,但沈夫人当着顾夫人那么一立规矩,顾家自然不好拿这个事私下议论了。毕竟沈璎是庶女,素日里教养得没那么精心也是情有可缘的,假若这话还是经顾家人传了出去,那么顾家的家风反倒值得商榷了。
可是在沈雁看来,沈璎却的确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虽是庶女理论上不必重点栽培,可是终归也是要嫁作他人妇的,比如说前世沈璎与鲁夫人之间婆媳关系不就相当糟糕吗?后来甚至两家都因此生份了。
沈雁虽然不大会站在沈家的立场考虑,但若有个行事张狂的姐妹拖累,于她也是不大好的一件事。
好在沈夫人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着近来这两桩事,她翌日便跟沈弋打了招呼,命她素日多提点着沈璎些。
沈弋深感责任重大,虽然嘴上没说,但沈雁却从她的叹气声里察觉出来。
因着深知沈璎的为人,沈雁自己是不会插手这些事的,有沈弋看着,沈璎多少有些顾忌,这也算是好事,只不过以沈弋的精明,只怕这担子她也不会揽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沈夫人对沈璎的教育,应该不会再如从前那般疏忽了。
大端午一过,院里的美人蕉开始开放得如火如荼,而这个时候,朝廷里忽然接到了西北的捷报。
这日傍晚从长房出来,沈雁直接去了华氏屋里,华氏正在整理几匹大红缎子。
见到她来,华氏难得地递出副笑脸给她道:“你知道吗?早上兵部接到了西北军报,说是蒙军突然退军了。魏国公率军追击百余里,打了个大胜仗!皇上召了内阁和六部要员入宫议事,老爷方才让人捎信回来,说是各院里都想法儿挂点红,再换上红灯笼,让庆贺庆贺!”
沈雁听到蒙军退兵几个字,心下忽动,连忙跨趟进了去道:“这么快就打赢了吗?”
“当然。”华氏瞥着她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沈雁察觉失态,连忙装作看绸布掩饰。
她当然激动,从西郊钓鱼回来,她就在等着这日了。她不会无缘无故怂恿沈宓去邀顾至诚钓鱼的,更不会冒着被疑心的风险跑去与他说起西北战事,如今时隔不过半个月,西北便有了结果,顾至诚他再看不起她的脑袋瓜儿,这当口也应该会想起她那番“预测”来了!
第041章 预测?
“二奶奶,顾世子在前院,说想找二姑娘说几句话,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说曹操曹操到!正在盘算的当口,门外扶桑走进来,带着完全掩饰不了的好奇望向沈雁。
“顾世子?”华氏惊讶地皱起了眉,与沈雁道:“他找你干什么?”
沈雁努力按捺住心下的激动,摸了摸鼻子:“兴许是问父亲什么事儿吧?又不方便问你,只好寻我。——我去去就来!”
华氏瞪着她跨出门去,倒是也没说什么,依旧吩咐丫鬟们剪绸子挂影壁。
如今两府关系算是比较亲近了,顾至诚虽是外男,但算起来却是沈雁的长辈,也许对沈家来说这样依然不合礼数,但她如今越来越相信沈雁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也许他过府找沈雁真的只是为着沈宓什么而已,几句话的话,她不愿意再过分拘着她。
沈雁先是回了碧水院,从架子上取下本他蓝皮册子,然后抱着它小碎步到了前院。顾至诚已经负手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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