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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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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出这种事来!”
    宋萍暗地里勾了唇。
    沈雁糟踏了皇后的花,先前又得罪了淑妃,淑妃虽与皇后是对头,这当口又怎么可能公然与她作对?而即使沈宓得宠,他也终究是个臣子,淑妃又怎么可能甘心被沈雁顶撞?就是朝上如今立储之事议的凶,在沈雁同时得罪了二人的情况下,淑妃岂会不趁机给自己立立威?
    她能笃定,她这招十有八九是成了。
    这边淑妃带着人下了楼,而后又走下来了几个贵妇,一看竟是荣国公夫人和魏国公夫人,同时又还有许阁老房阁老府上两位少奶奶,又不免多看了两眼。不知道为何只伤着了几株花,竟然把国公府和阁老府的人也给惊动了?
    再看她们面上皆带着愠色,而淑妃面上的惊疑又并不似作假,心下也没来由地开始跳起来。
    正惴惴的当口,忽然有人到了身后,躬身说道:“敢问姑娘可是鸿胪寺宋正卿府上的小姐?若是的话,还请姑娘与我们走一趟,皇后娘娘那边有请姑娘过园子里说话。”
    宋萍心下愈发跳得慌,起身道:“敢问娘娘传我做什么?”
    宫人亦不敢瞎说,只道:“姑娘随奴才去看看便知道了。”
    宋萍只好站起来,旁边宋夫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听说皇后传见,连忙也跟着起了身。
    一路忐忑地顺着林荫道爬了个小坡,路过被糟踏了的牡丹田,宋萍心下微紧,再往前见到半坡下站着许多宫人禁尉,心下又提了提,这样的阵仗用来应对几株被损坏的花草,未免也太过煞有介事。
    宫人一路引着她从坡旁的石阶上了敞轩,淑妃与一众命妇们居然都已经到场了,个个面上沉凝如水,哪里有什么各怀心思的模样?
    宋萍的心也跟着漂起来,但想想自己行事毫无破绽,并不曾有什么把柄被人捉到,也就渐渐把心放了回去。再者她方才是亲眼见着沈雁一行往凉亭处来的,淑妃皇后以及众多命妇如今都在此,她若有事,沈雁更加摘不干净。
    如此,心下又愈发安定。
    她勾着头到了皇后跟前,一一地垂头请着安。
    十年前宋家的名声也不低于沈家,因而这当中的人几乎都认得她。
    趁着请完安站起的功夫她抬头往四面再一扫,只见沈雁与华夫人和陈氏以及还有阁老府的几位少奶奶均凝眉站在亭檐之下,敞轩那头亦有人在,还有压抑着的痛吟,她略觑了觑,认出穿着官服拿着草药一面口里快速地吩咐旁人拿清水的男子竟是太医院的刘太医!
    这样的场合,太医怎么会在此地?
    谁受伤了,还是突发疾病?
    难道除了毁花之事,刚才还发生过别的什么?
    她终于不得不相信这一点,并且迅速地往皇后处又觑了一眼。
    皇后目光打从她一出现起便落在她身上,这时候正好又有宫人近前跟她细细禀报着什么,她听完之后默了片刻,便就将手上的茶盏搁在了桌面上,说道:“宋姑娘可知道此地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宋萍抿唇:“回娘娘的话,不知。”
    皇后唇角微微一扯,又道:“那么,你知道本宫为什么会宣你过来么?”
    宋萍抬了抬眼,摇头道:“也是不知。”
    皇后笑了下,站起身来,“都不知,那就本宫告诉你好了。
    “沈姑娘说她的丫鬟被不明来历的人击伤了双眼,而方才李将军又率人细查过今儿进园子来的女眷,只有宋姑娘你符合条件,其一是因为你身边的丫鬟刚好穿着曾独自在牡丹田附近游走过的女子的着装。
    “其二是除了沈姑娘主仆四人之外,也只有你宋姑娘曾经带着丫鬟出来过。同时本宫又刚好听说,先前在园门口,宋姑娘曾与沈姑娘见过面,而且不知为何事还曾起过争执。现在,你总该知道本宫宣你前来是为何事了罢?”
    宋萍闻言脸色一白,迅速地看向沈雁,碰上她投过来的一道深不见底的目光。
    沈雁的丫鬟被人击伤了双眼?
    宫中行刺,这可是要掉脑袋牵扯家族的大罪!
    她怎么敢认?
    “娘娘,娘娘是怀疑宋萍下的手?”她颤着双唇,已由不得她不害怕了,怪不得人人都是这副脸色,连淑妃都不曾对沈雁落井下石,在宫中皇帝寿宴上出现了刺客,这种事情面前谁还敢为着点小私忿而失了轻重?
    “我没有,不是我!请娘娘明鉴!”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急速地辩解。
    宋夫人虽然早也恨不得给点颜色沈家人瞧瞧,但这种时候岂敢造次?也立刻站出来,帮腔道:“请娘娘明鉴,我们萍姐儿并不是这么无知莽撞的人!”
    
    第424章 丧胆
    
    “是不是这样的人,总归会有结论的。”皇后沉着声,不急不徐地说道,“如今证据摆在跟前,你且告诉我,你为何事与沈雁起的争执?又是为何在她出园之后紧跟着出来?你的丫鬟去牡丹田边做什么?那边花田,是不是你授意毁坏的?”
    如果说先前在与沈雁对阵的时候宋萍尚且还能保持冷静,而在这样连珠炮一般的质问面前,她那一颗心却是如同飘在汪洋上似的浮沉不定了。
    她看向沈雁,只见她不动声色,一副看不出喜怒的样子,她咽了咽口水,略顿片刻,垂首答道:“回皇后娘娘,宋萍先前在庑廊下与姐妹们说话,顺口提及沈家大姑娘春上大婚之事,沈姑娘兴许是误会了,走过来斥责了我们几句。我们几个已经知道错,往后再不敢了。”
    沈雁斜眼望着她,嘴角冷冷地一抽。
    分明就是背后诋毁沈家,到了她嘴里,却成了沈雁以势压人,说得好听这叫替自己辩护,说的不好听,就叫做不要脸!
    不过她也犯不着因为她两句话而气得当着这么多人面失了分寸。
    她略略地扯了扯嘴角,依旧拢手站着,说道:“宋姑娘还有问题没回答呢。即便你说并没有诋毁我什么,那么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跟在我背后出门来?还有你指使丫鬟去毁坏娘娘种的牡丹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因为我纠正了你几句,你就把火撒在皇后娘娘头上了不成?”
    “沈姑娘怎么含血喷人?”宋萍也不是个含糊的,纵然孤军作战也未曾失了方寸,“我不过是在如实回答皇后娘娘的问题,怎么成了朝娘娘撒火了?
    “我出不出园子是我的自由。我怎么行动也是我的自由,我的丫鬟纵使有走动,也绝不敢对娘娘,对宫中任何一个贵人有所不敬。牡丹不是我让人弄毁的,人也不是我伤的。我平日什么样的为人,娘娘和这么多夫人可都是知道的!”
    她带着丝忧怨望向皇后。
    在场大家谁不知道宋寰跟沈宓曾经闹过的那些不和?宋萍跟沈雁怎么回事也都能猜出个几分。皇后淑妃倒罢了,宋寰于他们来说已是过去。这里荣国公夫人与许房两家的几位少夫人却是都不由地相觑起来。
    沈宓并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今儿虽与宋寰共事,也没听说传出不好的,且她们又不是不认识沈雁。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们心里还能没谱?对于宋萍这番话,大家都有些不以为然。
    眼下怎么审这案子她们皆不便插嘴,但并不妨碍她们各自心有度量。
    鄂氏也皱了眉。她是顶瞧不起宋萍这种人的,首先不管怎么说。背地里道人是非是很不是个有教养的女子所为,她被沈雁抓了个正着不感到羞愧不说。还大言不惭地在此粉饰太平,倘若她真没说什么要紧的,而是被冤枉,此刻又怎么还会如此平静?
    她虽然看不上韩稷与沈雁这对。但这宋萍更不是什么好货色。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没有指使人背地里作祟?”皇后依旧慢腾腾地,于她来说,眼下并不存在帮着谁说话的问题。只要她能够找到这作乱的人,在皇帝面前也叫做有了交代。当所有证据指向宋萍的时候。她当然没有理由放过她。
    宋萍脸色发白,她哪里有什么证据。
    她咬咬下唇,忽然看向沈雁,说道:“倘若我有证据证人的话,眼下被带到此地来的也就不止我一个人了。过牡丹田的还有沈雁,娘娘怎么就一口认定凶手是我?难道就不可以是她故意施下的苦肉计来害我么?她说是有人暗中行凶,可谁又能证明不是她自己布下的这局呢?”
    果然人至贱则无敌。
    听得她把这话说完,皇后的目光立刻便转向沈雁了。淑妃也带着丝探究看过来。
    毕竟如果这是沈雁一手炮制的话,那么这样一来便可以成功替沈宓除去宋寰这个宿敌,难道皇帝还能够留下敢在宫中如此放肆的人在身边不成?如此说来,她的动机也是成立的。
    沈雁淡淡瞄了眼宋萍,一笑道:“你这么一说,我竟然也觉得很有道理。照你的意思,我这么做的目的是想栽赃给你,然后顺便打压下宋大人?如果这一切是我做的,我不禁要问,莫非我是神仙,我知道你会随在我身后出来,所以早早地预备好了辣椒水?”
    “如果是这样的话,起码也得符合一个条件,就是你宋姑娘的确是想抓我什么把柄,或者是想害我,才使得我有机可乘。那么,宋姑娘你本来又是想怎么害我,又为什么这么恨我,以至于让我逮着了这个机会栽赃你的呢?”
    宋萍哑口无言。
    旁边众人也都看过来。
    毕竟方才大家都在顺着宋萍的思路往下想,而沈雁居然不惊不慌一针见血地捏住了宋萍的咽喉,这份从容冷静不能不让人点头。
    华夫人道:“今日之事原不该我多嘴,但我却是雁儿的监护人,她出事我也有责任,现在,就请宋姑娘把雁姐儿的问话答上来吧。”听到这里,她对于先前沈雁出去遇见的事也猜着了个大概,原来除了楚王还有宋萍出来刁难,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也就逐渐地喷发出来了。
    宋夫人往她瞪去一眼。
    皇后也望过来:“宋萍回话吧。”
    宋萍脸色又见白了些,她咬唇道:“我与沈姑娘素不相识,怎么会恨她呢?我只是出来散心,真的是出来散心!什么辣椒水,我根本不知道。如果凶手当真另有其人,我愿意为我之前的话向沈姑娘道歉,请原谅我一时害怕而说错了话!”
    “道歉?”沈雁冷笑着,“原来你使人损毁娘娘的牡丹意图栽赃于我,意图使我和我父亲当着满朝这么多人面为着这种事丢尽了脸面,甚至承受不堪的后果,区区道歉两个字便可以抹平?你说不出来为什么会恨我,索性我帮你说出来好了。”
    她走到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你先前在园门口紫藤树下底毁我沈家名声,说什么我们自诩位高权重,实际上却尽行不义之事。
    “又对我府上三奶奶的死百般疑惑,对我大姐姐与房家的事胡乱猜疑,更甚至说到我母亲的出身,我倒要问问,在这种情况下,究竟是身为沈家女儿的我出声指责是为欺人,还是身为堂堂三品大员出身的你背后道人是非乱嚼舌头是为丢脸?
    “而你之所以尾随在后跟着我出了门,不就是想借牡丹田来嫁祸于我,使我出丑么?什么了不得的案子,在这里纠缠这么久。牡丹田里一定还留有肇事者的痕迹——”说到这里她从容地转向荣国公夫人,“劳驾夫人,能否请夫人您派人去请示一下太后,把大理寺的人请过来掌掌眼?”
    荣国公夫人点头:“正该如此。”
    大理寺里全是破案的能手,这种小把戏在他们面前,压根不用片刻就能定出结果。皇后先前不想请大理寺来人一是顾及着园子里的命妇,二则是害怕碧泠宫那边出事又再殃及废太子,眼下见得荣国公夫人已派了身边嬷嬷出去,自忖也阻止不得,只得瞪了愈发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沈雁一眼。
    淑妃察觉到这一幕,嘴角也阴阴地挑起来。
    鄂氏却在暗中微微地皱眉,这沈雁看着不像个糊涂人,如何先前把淑妃给得罪了,如今又不顾皇后的脸面?心下这么想着,对沈雁也就愈发注意起来,扬手去身后接帕子,半日也不见有人递过来,回头一瞧,只见绣琴额上冷汗直飚,一张脸也惨白得毫无人色!
    “你怎么回事?”她皱眉回头。
    旁边丫鬟戳了戳绣琴,她才蓦地回过神来,双眼痴痴地瞪了她半刻,才失措把头垂下:“奴婢,奴婢有些腹疼。”
    “好端端地怎么会腹疼?”鄂氏眼神并未放过她。
    “兴许是,是因为奴婢的小日子快来了……奴婢想退下去歇会儿,还请太太恩准!”绣琴都已有些语无伦次。
    鄂氏想起她倒的确是有痛经的毛病,略顿了顿,遂说道:“下去吧。”
    到底又还是盯着她背影看了会儿,才又收回目光。
    绣琴出了敞轩,抬手摸摸额尖颈项,触手一片濡湿。
    她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太低估沈雁了!
    先前在察觉到宋萍的心思之后,她则立刻去拿了些早备好的辣椒面,和醋成水,准备在她下坡之时找个机会下手。没想到正巧那时候园子里的羽林军竟突然离开去了别处增援,于是她立刻挑了紫藤树后下了手。
    然后谁知道出来的竟不是沈雁,而是她的丫鬟!
    这已经是错了一步,但她那会儿还没有觉得有多么要紧,因为毕竟羽林军们那会儿都不在,没有人看见她下手,二来又有个现成的宋萍挡在前头,就是查到宋萍头上,也不过一点小事而已,她料定皇后盛怒之余定会迅速了结此事。
    而从刚才皇后对宋萍紧追不放的态度来看,不也证明她猜的没错吗?一切嫌疑都指宋萍。可是怎么沈雁会突然话锋一转,让人去请大理寺来人呢?!
    
    第425章 危急?
    
    大理寺来了人,那皇帝就必然知道了,皇帝若知道了,她就算不是刺客也成刺客了!
    她在行事之初,可根本没想过会惊动正经办案的人,沈雁她竟有这样的胆子去为点小事请大理寺的人?而荣国公夫人竟然还帮腔允准!
    她该怎么办?沈雁怎么会那么难缠,而她怎么会又这么巧的遇上碧泠宫遭人乱闯?
    她觉得自己倒霉极了,她怎么会连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都没奈何呢?
    她一屁股在路边假山石上坐下来,再摸摸自己的胳膊与两肩,沁凉沁凉地,仿佛才从冰窖里捞出来,而她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整个人也如同筛糠似的颤抖起来。
    这边厢,去请大理寺的人也已经到了御花园里。
    碧泠宫有人闯入的事已经有人来报,皇帝与群臣正在浮香榭里说话,屋里气氛并不怎么样。而忽然听说西园子这边有人暗中偷袭,在场众人不由得更加吃惊了。
    皇宫盛宴上接连出事,这可不是件多妙的事!
    诸志飞连忙就指派了大理寺卿前往,而屋里气氛倒底还是更加凝重了,皇帝凝眉喝了半盏茶,沈观裕也似有些坐不住了,起身道:“启禀皇上,先前有人报说冷宫有人暗闯,而此时西园子又突然遇袭,不知这两者之间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座中之人有他这种想法的并不只一个两个,但都恐怕在这样的日子触了皇帝的霉头而引祸上身,此时他把这层纸挑破,大家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皇帝。
    而这之中最紧张的则莫过于郑王楚王,废太子早已经成为历史。这个时候偏有人去动他又是什么意思?楚王双唇抿成一条线,扭头看了眼郑王,早失去了先前的志得意满。而郑王面上虽看不出什么,但那股凝重却也很容易看出来异样。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牙关道:“刘都尉可查到些什么?”
    禁尉军刘猛匆忙走进来,禀道:“回皇上,据西园子来报说。沈姑娘的丫鬟被袭的时候恰巧是负责值守的李俊带着羽林军赶去碧泠宫增援的时候。因而凶手是谁至今并无线索。但据分析有可能凶手就藏在西园子之内,因为今儿从开园至如今并没有异常的人进入过。”
    沈观裕说道:“刘都尉的意思是,暗闯冷宫的人的确有可能与袭击在下孙女者是同一伙人?”
    刘猛翕了翕唇。不敢妄下断议。
    沈观裕面朝上首,接着道:“如果线索指向乃是同一伙人所为,那么我等便不可掉以轻心了。一则究竟是对方是借袭击女眷为烟雾掩饰暗闯冷宫的举动,还是在以暗闯冷宫为烟雾掩饰袭击女客的动机?臣的孙女一向少出门外。不应该在外结仇,臣以为对方的目的不可轻觑。”
    众人本就心有疑虑。两件事太巧合了,怎么一个冲着冷宫下手的时候,另一个就在西路园子这边泼起辣椒水来?而且沈雁可谓是京中数得上号的千金娇娇女,这样令其父沈宓大出风头的日子。怎么会有人敢在宫里作祟,而且把目标直指向她?
    沈观裕的话又给大伙的疑惑加重了些份量,且更相信这事闹的不简单了。
    顾至诚起身道:“暗闯冷宫的人至今并未捉到。眼下西园子这边又暴露出事故来,若是我等疏忽待之。使其人乘机跑了出去可为不妙。依臣之见,眼下理当封锁各路宫门,盘查出入人员,同时西园子这边绝不能等闲视之,到底暗袭沈家女眷的人是谁,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护国公父子起身附议:“至诚说的有理。”
    又有许多人附和。
    魏国公静默片刻,也起身道:“不论对方暗闯冷宫是什么目的,都不能纵容。臣也附议。”
    皇帝被他们挑起一腔沸腾的血来,当下指着顾至诚等人:“顾至诚董令毗听旨,尔等即刻与都尉刘猛率兵守住四处宫门,不得让任何可疑之人逃出宫去!”
    “遵旨!”顾至诚等人跪地。
    皇帝下完旨又站起身来:“去西园子瞧瞧!”
    诸阁老等几个近臣伴着皇帝匆匆启驾的时候,水榭这头林子里的韩稷则等来了披着太监服饰的陶行。
    打他出现之后贺群等几人迅速占据了林外四角,而陶行则三下五除二解下外层的太监服,然后包上石头缠成团,顺手丢到了藏在湖边的罗申手上。罗申揣着那团衣服,瞬间没去了林子的山坳后。
    “见到人不曾?”韩稷等他们全部接手干净,然后丢给他一壶酒,一面问着一面往林子外头走。“有没有落下什么痕迹?”
    “见到了。”陶行噗了口酒在自己身上,然后道:“小的挑着宫人轮班的时候去到彼处,赵隽坐在窗下,手里拿着颗算盘子,而太子妃则在角落里就着天光做针线。另还有个宫女里头,看模样应该是原先就侍侍候着太子妃的下人。
    “小的依照世子爷的吩咐将藏着信笺的竹筒丢进去之后即藏在暗处观察,屋里人都吓了一跳,赵隽缩在墙角,而太子妃则让宫女走上去将竹筒捡回来。看完之后太子妃面有惊色,然后也将纸条递到了赵隽面前,赵隽也不知看清楚没有,总之目光浑沌,状态疯癫,没有任何特别反应。”
    说完他抬手摸了把胁下,竟摸出把血来。他微怔,望着韩稷:“小的该死,还是着了他们的道。”
    韩稷停步,不慌不忙伸手进怀取了瓶药出来,然后再一招手,那边厢远去的罗申又回了来,脱下身上与陶行身上一样的衣裳递给他,而脱下之后他身上竟然还有件一模一样的。众人共事多年早有默契,陶行快速地用药将伤掩住,然后将衣裳换掉。
    好在夏天衣裳单薄,只要止了血,便再也看不出什么。
    而有着辛乙的独门伤药敷住,那伤口就是被人发觉,也只会看上去像是伤过了有四五日的旧伤。
    罗申再隐去林子里,陶行系好衣裳,又说道:“小的觉得,赵隽应是真疯了。”
    韩稷停步,对着湖中已现颓势的半湖残荷默了会儿,回头道:“如果他真疯了,你觉得太子妃还会把写了字的纸给他看吗?”
    陶行怔住。
    韩稷略顿,接着道:“他是从杀人的战场里走出来的,皇帝不过在他面前杀死几个人,他不应该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
    “可他当初还是亲手把才出生的小公主给掐死了。”陶行道。
    韩稷回头:“你亲眼见到他掐死了吗?亲眼见到小公主出生后直接死在他手上吗?”
    陶行再次愕然。
    “没有亲眼所见,没有亲自证实,那就不见得是真的。”韩稷望着荷池,缓缓说道。
    “世子爷!”
    正说着,头顶不远的树梢上传来贺群的哨声,“辛先生过来了。”
    二人闻言往远处去,只见小白桥上果然走来了辛乙。等到了跟前,他便与韩稷道:“西园子那边出了事,陶行你们不能久呆,你现在立刻让他们遁原路出去,留下贺群在此则可。”
    进宫是不能带武器带武卫的,贺群素日以韩稷的副将存在,因而允许进入,贺群他们却是暗中潜进来的。陶行点头,跟韩稷一抱头,便迅速替换陶行进了林子。
    韩稷皱眉道:“西园子出了什么事?”
    “有人袭击了沈姑娘的丫鬟,然后有充分证据证明宋寰的女儿宋萍所为,并怀疑跟暗闯冷宫的有关,宋萍拒不承认,沈姑娘报请大理寺前去断案,如今皇上和几位阁老,以及几位国公爷和沈御使他们都过去了。”
    辛乙语气比平时快上几分,但神情看上去却如同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似的,因而即便是远处有人见着他们俩站在林子外围说话,也并没有表示在意。
    韩稷听说伤到了沈雁的丫鬟,而且是宋寰的女儿,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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