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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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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的小厮丫鬟一涌上来围成圈,阻去了韩耘去路。任凭他哭喊捶打,只是咬牙不松手。
    韩稷紧扶剑柄背对着已然失控的他。牙关几乎磨碎,眼眶也几乎睁裂。
    他在鄂氏手下吃过整整十五年的毒药噬骨之苦,那不是一朝一夕,是从有记忆时起就经年累月必须经受的痛苦!曾经不懂事的他趴在她怀里哭喊,还把她当成最敬最爱的母亲寄托着希望和所有的情感,而他却不知道,她一面揽着他不停的安慰。一面却在伸手要他的命!
    眼下她以命相抵又算什么?人不是他杀的。是她自己甘愿赴死!
    “她的生死,与我无干!”
    他咬牙说道,背脊挺得比先前更为笔直。
    沈雁望着这样的他。并不能上前劝说什么。鄂氏毕竟咎由自取,她只信她自己,甚至是信她根本就瞧不起的宁嬷嬷,而从来没有去相信她的丈夫。她不信也倒罢了,可她把她的恨意倒向了完全不谙世事、尚在襁褓里的韩稷。
    说真的。韩稷做的已经够人道了,这么些年里他没有找个理由弄死她,也没有直接掀她的老底,而只是合乎一切礼法地等待着魏国公回来再行事。倘若当年趁魏国公不在京师。他暗中将她杀了,然后再让魏国公娶个填房回来,他的性命还会受到如此大的威胁吗?
    可是即使她恶毒如斯。即使她一命难抵这么些年所积下的罪孽,可是眼下鄂氏又怎么能死?
    韩稷的身份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外泄。一旦外泄便会搅乱所有计划,别的人能否接受暂且不说,赵隽他本身就对他们拥立他还有些疑惑,能够保证在知道他是陈王遗孤之后不对他再度产生戒备和提防吗?这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
    所以,眼下只有辛乙能够救鄂氏。
    沈雁自认没有什么软心肠,不但不软,对于作恶之人更且心狠手辣,可是鄂氏不是单纯的一个人,她的身后有一直还在乎着她的魏国公,更还有她唯一的亲骨肉韩耘。魏国公对韩稷仁至义尽,他当得起仁义二字。
    而韩耘在鄂氏与韩稷的矛盾之中更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站在正义这边,如果说韩稷眼下对鄂氏不闻不问,韩耘还能够那么温暖下去吗?即便是他知道了真相,知道鄂氏毒害了他亲爱的大哥这么多年,可是韩稷这样反过来对她,最纠结最痛苦的人不是韩耘吗?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鄂氏娘家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们家族中也有庞大的官宦力量,如果鄂氏自杀在韩家,按照当年华氏死后华家的激烈反应,鄂家的反应必然会更大,这么样一来,韩稷的身份也就毫无遮拦地曝露在日光底下。如此正好趁了皇帝的意,而他们俩也会成为逼死养母的罪人!
    当然韩家必然不会坐着等死,他们手里有个中军营呢。
    但是这毕竟并无把握,陈王谋逆的帽子还未摘去,韩家收养逆臣余孽,韩稷逼死养母,接而二人又起兵谋反,那么天下人恐怕都会群起攻之。另外三家国公府虽然一向站在韩家这边,可是即使四个大营合起来六七万兵力,赶了皇帝下台,可北边的辽王和南边的鲁亲王呢?
    他们可都是赵家的子孙,皇帝下台后韩稷要灭的必然便是他们俩,那个时候难道还能按原计划把赵隽扶上位么?是不可能的!
    所以辽王和鲁亲王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对付四大军营,而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辽王很可能会与蒙古人达成协议共同对抗韩军。
    那样的结果便是,局面乱得愈加无法收拾,而韩稷也将面临两个结果,一个是战败送死,一个是战胜为王。可这两者都不是沈雁所希望看到的,她只想跟他闹闹脾气斗斗嘴,平安无忧地过完这辈子。何况背负着鄂氏性命,韩稷就是当了皇帝也会落得民心不服的下场!
    当然事情并不一定会照她的预测发展下去,可却不得不说,这是可能性最大的。
    她觉得自己应该劝劝韩稷,可她又如何能在这当口开口?
    那可是足足残害了韩稷十五年的刽子手!
    鄂氏是自己寻死的,难不成韩稷不救他还成杀人凶手了么?这一切虽是宁嬷嬷挑唆,但她是一家主母,她的脑子,难道连一个下人都不够好使么?宁嬷嬷使这样的毒计,她不同意她不能不听么?难道宁嬷嬷还敢自己跑去下毒不成?
    人活着,不就是图个爽利么,如果有仇不能报,那么武功再盖世,谋略再过人,又有什么意思。
    她在门槛下站了半日,回头看看仍在哭喊挣扎的韩耘,她走过去,说道:“耘哥儿,我们去看太太。但是你答应我,不许闹也不许喊叫,乖乖牵着大嫂的手,大嫂带你去。”
    韩耘哭着点头,沈雁抚抚他的头,牵着他出了门槛。
    到了这个时候,再拦着并没有什么用处,韩耘对这一切拥有知情权,他的未来和是非观不应该由她这个外人来决定。每个人的一生都该有他避免不了的坎坷,就算这一次她帮他避过,也不见得下一次就有人再帮他。
    一路无言到了后院,进门槛时她脚步却不由停住了。
    树影下韩稷如磐石般站在那里,定定地凝望着房门大开的屋中。
    地上已流了一地的血,鄂氏平躺在靠墙的竹榻上,她的衣襟已经散开,但是覆上了被子。身上已经没有血了,空气里有药味儿,猜想是上过止血药。但是人躺在那里面似金纸,却看不出来究竟还有没有气息。
    太夫人沉凝面色坐在另一侧的房间里,对于一个婆婆来说,不过是斥责了两句,还没真正说到什么,做儿媳妇的就这样寻了短见,无疑是在以决断的手段跟婆婆反抗。而太夫人一向又疼爱鄂氏,这种打击就更难平静接受。
    魏国公站在廊下,威武英俊的汉子瞬间像是被击败的俘虏,眉间有怒色也有忧色。眼下既不能唤太医又不能去请大夫,唯一的办法只能他自己按照战场受伤的法子抢救,可是她这一簪子扎的力道之大,位置之危险,又岂是他这个半吊子能够应付的?
    不免在廊下急得汗水直冒。
    “母亲!”
    就在沈雁对着韩稷背影发呆之时,韩耘忽地看到了屋里的鄂氏,立刻把她的话抛到了脑后,发疯一般地冲进了屋里。
    “母亲,你快醒醒啊!你别死!”他跪在床下大声地哭喊着,嗓子很快透着嘶哑。
    “耘哥儿!”
    沈雁连忙拔腿冲上去,到了床前蹲下揽住他,一面伸手探着鄂氏脉息,——还好,还有热气!“耘哥儿听着,太太只是受伤了,并没有死!你先冷静下来,你好好地跟她说说话!”好像也只能这么做了吧?魏国公和韩稷一个没本事相救,一个不愿相救,难不成她能变出个大夫来?
    但她心口却又发紧,魏国公和韩稷的漠然韩耘都是看在眼里的,他日后要如何过去这个坎?
    心里不竟又气起鄂氏,她就是要让魏国公不安受谴责,也该顾着韩耘不是吗?
    她顺手倒了茶给韩耘,轻拍着他的肩安抚。以后的事且不管了,万一鄂氏顶不住,能有韩耘给她送终也是好的。
    树影下韩稷浑身上下依然透着肃杀之气。
    韩耘的哭声一声不落地传进他耳里,夹杂着沈雁轻声安抚的声音。
    他蓦地在树下转身,沉声道:“辛乙呢?!”
    身边就近传来温润恭顺的声音:“小的在。”
    他抬头看去,只见辛乙已经拎着药箱拢手站在游廊下。
    
    第541章 幸亏
    
    韩耘因为过度哭喊而呕吐起来。沈雁连忙唤福娘打水给他擦脸。一面又还是回头去看鄂氏,这要是真死了,韩耘这坎可要怎么过去?她是恨不得她死,可是眼下她的死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还徒增了新的问题,这就不能以常理论之了。
    “快去煮两碗安神汤,或是拿点安神的药丸来,让二爷服了去歇着!”她急速地吩咐。
    青黛走到门口却又忽地倒退回来,说道:“辛先生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辛乙挎着箱医急匆匆地进来,一面唤道:“胭脂青黛你们都来打下手!奶奶请立刻带着二爷出去!”
    沈雁听到这话简直眼泪都要出来了,辛乙没有韩稷点头是不敢过来的,这是说韩稷自己做下的决定么?不管怎么样,鄂氏若能救回来,这个结起码就成了活结而不是死结了!刚看鄂氏气息微弱,倘若韩稷再不缓过这劲来,她也要出声制止了!
    她连忙印印眼眶牵起韩耘来,飞快地说道:“听着,辛乙医术很好,他是会救太太的命的,你现在跟我出去,让他们赶紧救太太!可好?”
    韩耘一向服她,听完这话立刻平静许多,乖乖由她牵出了门槛。这里沈雁又不免把碧琴她们几个早就知道韩稷身世的丫鬟们都叫了过来帮忙。而魏国公原先正焦头烂额,忽然见得韩稷带着辛乙到了阶下不由也吃惊顿住,他从来还不知道辛乙会医术!
    这里太夫人听说辛乙已经和丫鬟们进内帮忙,在魏国公冲进去之后,连忙也把春梅她们差了进去,不管辛乙是不是真的会医术。眼下都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如果鄂氏真死了,她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来日又如何在鄂家人面前交代!
    所有人都开始聚在门外等待。
    府里上下乱成了一锅粥,下面人虽不知鄂氏与魏国公争吵的内容,但她受伤的消息却是无论如何捂不住了。太夫人让人放话下去说鄂氏乃是被宁嬷嬷狗急跳墙而击伤,旁人也不敢多作猜测,更没那个本事还原事件真相,自然只能相信。
    沈雁带着韩耘在前院鄂氏的偏厅等待。这里离后院有些距离。但有消息又能够很快收到。
    韩耘坐在鄂氏素日坐过的绣墩上抽答,怀里还抱着鄂氏素日捧着的手炉。他平日虽然不与鄂氏亲近,但到底禁不住他是个重情义的孩子。对韩稷尚且如斯,对待一手抚养自己长大的亲母就更别提了。也许,往日的疏远,不过是他在赌气而已。
    沈雁吩咐贺群下去严密看守着宁嬷嬷后。这里福娘就亲自下去熬安神汤了。
    叔嫂二人坐在偏厅圆桌两侧,身影都显得有些清寂。沈雁拿绢子递给他擦脸。他接过去,鼻子一抽一抽地道:“大嫂,母亲为什么会寻短见?她为什么不要我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到这里,他眼泪又落了下来。他完全不能想象没有鄂氏的日子。
    沈雁就等着他问了。
    但这个时候和盘托出显然他并不能接受。她交手伏在桌上。以微倾的身姿望着他:“简单说,父亲和母亲之间有点误会,这个误会是宁嬷嬷蓄意造成的。而且形成的时间还比较长,从你大哥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太太因为拉不下面子。明明知道父亲有事瞒着她,但是又没有去问,而父亲则为了保护太太,所以一直把心里的秘密揣了下来。宁嬷嬷这次被抓,把这秘密当场捅穿,然后父亲和太太就吵起来了。太太一时受不了这番打击,所以就想不开。
    “但是她只是因为心里的不甘而冲动,并不是不要耘哥儿了,你一定要相信。”
    韩耘眼泪又滚下来,“可是她根本就没有想想我。”哭顿,他又说道:“这个秘密又是什么秘密?为什么父亲居然坐在门下也不让人传大夫?老太太也不让人去传太医?他们是不是都希望母亲就这么死了?”
    “当然不是。”沈雁摸摸他的头,“老太太和父亲都很心急,但是府里不是有辛乙么?辛乙是神医,有他在,别的大夫来了也是没有用的。”
    “那大哥呢?”韩耘吸了下鼻子,说道:“陶行方才来禀大哥的时候,大哥说母亲的生死不关他的事,他为什么那么冷漠?难道他就这么狠心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吗?”
    沈雁吐了口气。
    这小子平日里虽然吊儿郎当,但心思却也不是一般的细。寻常小孩子到这会儿脑袋通常都成了浆糊了,他却还能一点点地揪出疑点来求解,可见韩家血统还是不弱的。
    韩稷的身世她原是想等他睡一觉起来再慢慢告诉他,但眼下他既问到,却已不能不说了。她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你现在的大哥并不是你的亲大哥,你心里会不会感到很难过?”
    他微愣,“大哥不就是大哥吗?他不是我的亲大哥,那谁才是我的亲大哥?”
    沈雁道:“亲大哥就是王将军和王俅那样的关系,同父同母,但假如你现在的大哥跟你不同父也不同母,耘哥儿跟他没有血缘关系,那就不是亲大哥了。”她温柔地望着他,期盼他能有相对平静一些的反应。
    “同父同母这个我知道,可大哥就是我的大哥,他怎么会不是我的大哥?!”
    韩耘却有些激动,“他不是我的亲大哥,可王大哥给王俅做的事情他全部都给我做呀,从小到大我的玩具全都是他亲手给我做的,我的马也是大哥教我骑的,王大哥到现在都只给王俅做过三张弓两柄木剑!也没有教他骑马!”
    他大声的说着,仿佛以此宣示些什么,又或是向自己和沈雁证明些什么。
    是啊,都为他做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不是亲哥哥呢?
    沈雁都有些不忍往下说了。
    她静静地望着他,仿如望着前世里突然遭受打击的自己。
    “你刚才说的秘密,莫非就是说大哥的生世秘密?”在她打算停止的时候,他却又轻轻地开口了,像是在小心的试探,并抱着侥幸这仍有可能是假的。
    沈雁微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目光忽地僵住,转瞬他跳下绣墩,小胸脯起伏着:“怎么可能!他不是我的亲大哥,那他是谁的大哥?!”感觉比起失去鄂氏,失去韩稷更能让他崩溃。如果他的大哥不是他的大哥,那以后谁来当他的大哥呢?他的大哥又要去照顾谁呢?
    他忐忑地,心里的彷徨浮于面上。
    鄂氏的自尽尚能让他放肆地哭喊出来,但韩稷若要走,他却是连哭喊的勇气也没有,万一他哭了喊了,他会走的更快更远呢?太夫人和父亲都说过,他们俩是要做一辈子兄弟的呀!
    沈雁仍然保持着交手半伏的姿势,静静望着他眼眶里浮出的水光,柔声道:“你知道陈王吗?”
    “知道。”他喃喃地,“他是个英雄。他死了。”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要韩稷当他的大哥啊!
    沈雁点点头,再说道:“你的亲大哥,其实在二十年前就夭折过世了。事实经宁嬷嬷交代,是死于她之手。宁嬷嬷害怕处罚,所以假称是先天不足而夭折。而正好就在太太生产的前一天夜里,朝中出了一件大事,先帝和现在的皇帝合伙把陈王围杀在宫中,同时还派了将士悄悄南下杀光了陈王府。”
    韩耘张大眼睛,浑身的弦绷得生紧。
    沈雁手搭在他肩上,声音愈发放缓放软,“陈王是个忠肝义胆,又造福了整个天下的名符其实的大英雄,朝中很多将领都很敬重他,包括我们的父亲。父亲为了能帮助陈王府避开这个劫难,所以不顾即将临产的妻儿毅然南下,所以他也是个英雄。”
    韩耘两肩渐渐有了松驰之意。
    沈雁继续道:“但我们的父亲更让人骄傲的还不是这个。
    “他到了金陵之后,才发现陈王府的人已被杀尽了,他千辛万苦找到了陈王妃,救下了她临死之前产下的婴儿带了回来。在他回来后发现自己的长子已经不幸夭折,为了避免太太经受这番丧子之痛,所以他就让陈王的儿子暂时代替了自己的儿子。”
    “陈王妃的儿子就是我的大哥!”
    韩耘听到这里脱口说出来。他略显壮实的身躯有着细微的颤动。“我知道了,难怪母亲一定让我去争这个爵位,而且自打大哥袭了爵之后她对他简直判若两人。可是不管怎么说,从前母亲也是对大哥很好的,为什么大哥根本都不愿救她?”
    最令他害怕的或许是这个,他在充满了温暖和爱意的环境里长大,因而他的心地也无比的温暖,然而当有一天他的母亲变得不再那么温柔慈祥,他的大哥也变得不那么孝顺体贴,他所感受的世界还真的是温暖的吗?
    他流泪摇头:“难道就因为那不是大哥的亲生母亲,他就不顾她的死活了吗?就算那不是他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啊!”他不明白,他什么都愿意跟他分享,为什么他刚才却不愿意救救他的母亲呢?
    
    第542章 打算
    
    沈雁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就是最关键的地方了,太太在知道父亲这个秘密后,误会了父亲,转而把恨意转嫁到你大哥头上,从你大哥还在襁褓里开始,她每月里都会以给他服补药的名义给他喂毒,而你大哥为了掩护自己的身世,也为了保护韩家,所以一直装傻充愣地服了十五年。
    “十五年的噬骨之痛,我体会不到,可是耘哥儿打小跟哥哥一起长大,一定亲眼见过那种痛苦的模样的对不对?”
    韩耘整个人都傻了。
    鄂氏竟然给韩稷下毒?!她,她怎么会……
    他后退了半步,呆呆地望着沈雁:“大嫂一定是骗我的!母亲怎么会给大哥下毒呢?!她怎么会这么狠毒?”
    沈雁并不想逼他承受更多,本来如果他不提到韩稷为什么不救鄂氏的时候她也是不会再往下说的。可是她不能让他误会韩稷是冷血无情之人,眼下太夫人要怎么处置韩稷还不知道,这么一来,有些事便不能不就此让他知道了。
    “客观的说,太太也有太太的苦衷,大人的世界不是耘哥儿想象的这么简单,有时候错里有对,有时候对里有错,可无论如何,你大哥所受的这么多年的苦乃是她所施这是事实。但这并不因为她做过这样的事情就能抹煞她对你的关心和爱护,太太心里,没有什么人能比得上耘哥儿的。
    “而你大哥也并不是心狠无情的人,因为事情特殊,你大哥的身世若是传出去,对韩家十分不利。所以我们不能叫大夫进来,更不能传太医。就算不为这个原因。太太冲动而寻短见,也是把整个韩家无置于无良的境地,所以倘若你大哥不伸手施救,也并没有违背人伦道德。
    “可他刚才毕竟还是让辛乙去了,可见,他还是深深在乎着耘哥儿,以及在乎韩家的。你说是吗?”
    韩耘眼里有着迷茫。
    沈雁所述说的这些事的确超出了他对世事伦理的理解范畴。可是顺着她的话来想。又似乎确实如此。
    鄂氏在打得韩稷头破血流时,他也没想过她会如此恶毒,沈雁不可能骗他的。她为什么要骗他呢?这些事他回头去跟魏国公和太夫人求证就能立马戳穿啊!既然没骗他,那鄂氏给韩稷下毒的事就十有八九是真的,他万没有想到他心目中温柔可亲的母亲真的有这么恶毒,她怎么能这么对待他的大哥呢!
    他眼眶又湿了。接而有些无地自容。
    他还有什么脸去缠着韩稷叫做大哥?他的母亲险些就把他给杀死了!
    他忽然背靠着墙,六神无主地流起泪来。
    他的家是怎么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处充满了戾气和矛盾。为什么一点也不像他印象中的样子?
    他终于忍不住,号啕哭起来。
    沈雁走过去,将他紧揽在肩上,轻声道:“这些都不关耘哥儿的事。你不用这样,这样闹开了也是好事不是吗?等太太醒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算我们出——不管我和你大哥在哪里。你都是我们唯一的弟弟,一辈子的亲弟弟!”
    韩耘伏膝坐在地上。哭得回不上气来。
    后院一整夜都在焦急等待之中。
    丫鬟们屋里屋外地穿梭不止,太夫人也搬着椅子坐在隔壁守着直到鸡鸣,在鄂氏当韩家媳妇的二十年里,这是她做过的最不合宜的一个举动。太夫人的神色始终沉凝,一直到实在坚持不来才在魏国公的又劝说下回了慈安堂。
    魏国公原先一直守在屋中,他到底也担心辛乙的医术究竟过不过关,至于他如何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拥有这身医术已然不是眼下需要追究的问题。
    他担心着,可是在看到他娴熟处理着鄂氏的伤口,以及精准地说出伤口的位置以及伤及到内脏的程度之后,由不得他不信服起来。他本来按照寻常止血的法子给鄂氏上了止血药,可是伤口十分紧要,因而也并未完全止血,辛乙来到后只在她胸腹肩劲各处扎了几针,很快伤口也停止流血。
    他握着鄂氏渐渐回温的手掌,担着的一颗心也渐渐回落。
    恩怨对错都不去说它了,究竟如何处置他与她的关系也不是现在该考虑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她不能死,她若死了整个韩家都会成为罪人!他也许是真的低估了她的性子,他早就该防备着,一个能固执地相信自己丈夫婚后不忠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弃她的信念?
    一屋人在这狭小而简陋的房间里忙碌到天明。
    辛乙额上的汗流了一遍又一遍,魏国公手上的茶干了一碗又一碗。碧莲与胭脂春梅等率着众丫鬟不停地往内端热水,往外端血水,韩稷也一言不发地在院门口坐着,而沈雁等韩耘在前院平静下来之后,看他吃了半碗粥,也带着他回到后院等候。
    每个人都有满腹的心事,夜光下韩稷的侧影如同贴在夜幕里一道剪影。
    沈雁在他稍后方坐着,等他抬头便递去一杯茶,等他起身便也跟着站起。
    这一夜漫长得无与伦比。
    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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