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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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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稷等跪下道:“臣等愿为皇上为大周赴汤蹈火!”
    礼面的话交代完毕,赵隽这里便道:“爱卿们都出去吃酒罢。今日普天同庆,不必拘礼。”又望向一直未曾出声的沈宓,“沈爱卿暂留片刻。”
    众人便皆起身告退。
    等人散尽,赵隽遂从袖口里抽出几个奏本来,递与沈宓道:“朕前两日收到几本折子。乃是六科与礼部底下几个官员呈上来的,说什么后宫空虚,宜挑选良家女子入宫繁衍皇嗣,提议让朕大选,你去把这几个人给调出京师。上届庶吉士也该散馆了,你找几个得用的填补上去。”
    沈宓把折子打开看了看,往赵隽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说道:“这折子上的并没有什么错,皇后虽然风华正茂,可到底膝下未曾有嗣。皇上要想早些立稳根基,还得尽快生下几个皇子才是,否则的话西北的辽王和吴王梁王恐怕又会生乱。”
    赵隽凝眉:“你们怎么就认准皇后不会再生下皇嗣来?”
    沈宓默语。陆铭兰虽然只有三十岁,可是她自打出碧泠宫后便一直在服药调理,辛乙虽未给她把过脉,但是也近前瞧过她的面色,他说她肝气郁结之症已近膏盲,这样的身体就算有孕,那也绝不是目前这几年的事,太医当然是不会明说的。可是赵隽却不能一味这么下去。
    “皇后随朕受了许多苦,朕不会有负于她。他们让朕纳妃,不过是想劝朕扶植外戚与士族抗衡,朕不屑玩这种把戏。这件事,爱卿照朕说的去办吧。”赵隽语意低沉,双眼也垂下来。
    沈宓也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便就拿着折子退了下来。
    韩稷在拐弯处等他,见他心事重重出来便就上前道:“皇上跟岳父说什么了?”
    沈宓微叹一气,把话说了给他听。
    韩稷听后也是一怔。
    午宴很正式。也没有什么风波。许是人多不便,又或是才交代过不久,陆铭兰也没在这当口提起之前那事。正好韩稷他们要等到晚宴过会才会回府,沈雁下晌便与太夫人上了轿,顺道邀请了华氏并华夫人、陈氏曾氏等上府里吃茶用晚饭。
    太夫人亲厚和气,气氛也好,沈雁提议抹牌,这里就有梅氏帮着张罗起来。
    沈雁跟华氏打眼色,华氏便推了陈氏曾氏上场,太夫人笑道:“我们稷儿造孽,这么点大的孩子就离了娘,难怪雁丫头只给他吃熘白菜。她们娘俩有体己话说,不管她,我们玩我们的。”
    大伙听见熘白菜这典故不免笑问起来。沈雁也出其不意臊了个大红脸,知道是丫头们传了出来,也只得厚着脸皮赔笑。华氏与华夫人双双瞪了她一眼,太夫人则笑道:“你们瞪她做什么?他们这样的年纪,不这样才让人担心呢。若是外人在,我也不会说它。”
    华氏才又笑道:“太夫人您别纵着她,仔细她无法无天了。”
    太夫人笑完又道:“他们要是能一直陪着我,就是无法无天我也是高兴的。”
    众人闻言又默了一默,韩稷的身世大家心里都有数,他们迟早要认祖归宗大伙也有数,太夫人这话虽然听得出来不舍,可她们还真不知道怎么接口。
    梅氏尚且蒙在鼓里,见状便就说道:“老太太多虑了,世子和大奶奶不陪着老太太,又上哪里去?”
    “说的是!”太夫人笑道:“来来来,我们来抹牌,让她们娘俩几个旁边唠磕去。”
    沈雁亲手给太夫人调了红参茶,便就引着华氏与华夫人往颐风堂来。
    都不是头次来,进了房里坐下,丫鬟们便就寻胭脂青黛她们叙旧去了,沈雁留了福娘碧琴在跟前。
    沈雁让人给华氏她们上了茶,便就问道:“母亲跟舅母把事情说了么?”
    华夫人抿茶道:“说过了。”放了杯子,接着道:“华家本家族亲里姑娘倒是有,但一则久无往来,二则又学识粗浅,恐不能胜任,不过我们在金陵还有些人脉,江南女子性情温婉,且那些人家都还粗通文墨,要找一两个人出来,应还是不难的。”
    沈雁道:“有我就放心了。眼下皇上还不知道这回事,究竟会如何还不知道,总之我先把人选留在手上再说,到时若需要,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凭着沈华两家这么宽广的人脉关系,要找几个人倒是不难的,难的在于一来要对方得用,二来又得对方心甘情愿,沈雁自己也是女儿身,也不愿进宫受那高墙困锁之苦,三宫六院之怨,别人若不肯去,又岂能强人所难?
    这么一来范围就窄了,所需的时间也就更长了。
    这里话题才罢,华氏忽然又道:“方才看你们老太太的意思,倒是不舍你们搬出去似的,姑爷打算什么时候跟皇上公开身份?我方才听葛舟说,先前皇上在召见姑爷和你父亲他们时,也问到这个,他们还不准备说?”
    华氏向来不问政事,但这事关系到她女儿女婿,她却不能不操心。
    沈雁听她提到这个,面色也黯了黯,“如今陈王案不是还没有结论么?等结果出来再说也不迟。”
    华氏神色微变:“可是如今皇上已经登了基,若是还隐瞒不说,那就是欺君之罪!”
    沈雁沉默下来。她不是不知道这不是欺君,可是谁也不知道公开身份后赵隽对韩稷这陈王遗孤会抱持什么样的态度,不管怎么样,给陈王府平反才是头等大事,就是再大的罪也都只能等这案子定了之后才能作打算了。
    华氏说到这里就不禁有些焦虑。“那你跟老爷催过这案子什么时候定没?”
    沈雁道:“老爷会加紧办的。”
    “这丫头,就是会办你也得去催催呀!”华氏一指头戳到她前额上,“万一老爷事多忙忘了呢?”
    怎么可能忘?沈观裕都指着这案子重振旗鼓树立地位呢。但显然这个时候是不宜跟她顶嘴的,沈雁摸着额头,自己也不知道嗫嚅了几句什么。
    “好了。”华夫人轻睨着华氏:“爷们儿的事爷们儿自有盘算的。雁丫头只管把内宅管得妥妥当当就好了,怎么能越殂代疱理会这些?再说了,眼下她不是在谋后路么,有皇后这份示好的心在,咱们帮雁丫头把这事办好了,来日就算皇上怪罪,总归也多个帮忙说话的人吧?”
    华氏沉哼了一气,横了眼沈雁,停止下来。
    沈雁哼哼叽叽站起来:“我去看看厨娘准备了什么菜。”溜了出来。
    晚饭摆在临湖的漱玉阁,太夫人十分高兴,说了很多话,看得出来素日里的寂寞。
    如今她身子骨还能动,隔三差五倒也还能上亲近的人家里串串门,再过得几年,尊贵如她,也不会再出门了,那时候府里只有魏国公和鄂氏,以及韩耘,这府里也就更加冷清。而鄂氏还不知道什么才醒来,更不知会不会醒来,韩家虽然风光无俩,但人丁凋零,也是让人叹惋的。
    
    第567章 安定
    
    华氏她们告辞之后,在半路与华夫人分了道,妯娌几个便就回府来。
    沈宓正好也刚到府,正端着黄嬷嬷倒来的醒酒汤在厅里散酒气。
    华氏扬手扇了扇风,啧地一声蹙眉走进来,“二门下就闻得到他的酒气,你这酒瘾倒是跟着官阶儿一块长了。”说着将他外袍脱下来,又命扶桑下去打水给他沐浴,这才走到妆台前去卸妆。
    沈宓笑道:“哪里是我酒瘾长了,实在也是高兴,不管怎么说,我们这是打赢了最难打的一仗,接下来的总归好办多了。”
    华氏停下手,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说道:“等姑爷光明正大地改姓萧了的时候你再高兴也不迟。皇上虽不似太上皇,但也是堂堂国君,将来若知道被你们愚弄了,会高兴才怪。”说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先前在沈雁那里憋着的一股忧心又弥漫了出来。
    沈宓听她提到这个,也默了默,“但不管怎么说,陈王案子未定之前还是得保险起见。”
    华氏再看了他一眼,把鬓上的分镙丝金凤取下来,说道:“皇后让雁儿给她物色姑娘的事儿,你知不知道?”
    “姑娘?什么姑娘?”沈宓摇扇的手停下来。
    华氏转过身,便把话从头到尾跟他说了,“皇后要找的肯定不会是精明之人,但站在雁儿立场,又不能找愚钝之人,皇后想借沈家和韩家的势,雁儿也要借她在皇上面前的份量给姑爷留后路,这找人的事就很关键了,一个能被皇后接纳,又能够为姑爷和雁儿所用的人。得是什么样的人?”
    沈宓才听了个开头便已经愣住。直到听完半晌,才又执扇走到她面前,“皇后要给皇上纳妃?”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华氏仰头看着他,“你们前几日不也在考虑皇嗣的问题?”
    沈宓屏息片刻站直身,凝眉望着地下道:“我们是都这么想没错,可是皇上不肯。”
    华氏也纳闷地站起来。
    沈宓从一旁桌上拿起那几个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折子,“这是下面几个官员上奏请求设立大选的折子。皇上不只不答应。还让我把这几个人给调走外任,我看皇后这主意有些悬,你明儿赶紧让雁儿先按兵不动。等皇后跟皇上商议好了再说。”
    华氏可不知道这层,她起身道:“皇上为何不肯纳妃?这对他不是有好处吗?”
    沈宓负手望着她轻哼,“是有好处,但说尽有好处也不见得。纳妃可以从速培养心腹势力。但是眼下这情况,却很容易反被权臣利用。如果真的大选,而我们沈家韩家以及几位勋贵阁老府上都推人进去,皇上是谁选还是不选呢?
    “选的话,将来皇后保不住不说。反而更容易使权臣一家或几家坐大,更有可能因为宫闱纷争而引起朝堂纷争。如果不选,那岂不是得罪人?反过头来更容易被士族诟病。使人把矛头对向皇后了。如今皇上的心里,再没有人比得过皇后。他又怎么可能会做这些事伤及皇后地位?”
    华氏眉头紧拧,“照你这么说,皇上不肯选妃是为了皇后?怪不得皇后让雁儿别张扬,是怕皇上知道后阻拦吧?可皇后如今这般体质,想要再有皇嗣短时间内恐怕是不能——”
    “皇上既然这么决定,必然有他的打算。”沈宓看了她一眼,说道。“皇后的幺子,如今算来也有五六岁了,皇上至今没让他露面,恐怕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华氏唉声坐下,说道:“这要是不答应选妃,没了皇后相帮,将来皇上怪罪起稷儿来可怎么办呢?”
    韩稷不止是她的女婿,她跟他的姑姑萧霭妤还是约定过要同嫁一户人家的发小,这份感情于别人自是又不同的。
    “天无绝人之路,事情不还没到那步么。”沈宓道,“等陈王案子平了反,便什么都好办了。”
    他既这么说,华氏也不好再坚持,但心里记挂着女儿,仍是盘算着翌日早上让扶桑把话带到魏国公府去。
    沈雁这里洗漱完毕,韩稷也回了府。
    韩稷也惦记着沈宓出乾清宫时告诉他的事,进门换了衣裳,便把这事跟沈雁说了。
    沈雁眉头紧锁:“这么说来,这事是真有麻烦?”
    “自然是有麻烦。”韩稷喝着醒酒汤,说道,“我看你也别急着办,还是等他们俩自己把这事捋顺了再办不迟。”
    沈雁伴着桌沿坐下来,沉吟道:“我倒没急着就要立刻办,不过觉得皇上始终还是会拗不过皇后罢了。”她对着窗外摇曳的紫薇凝视着,整个人透着异于往常的一股庄重,随着年龄增长,她眉眼间自带的稚气也渐渐褪了。
    韩稷目光无意间落到她脸上,竟有些转移不开。
    打从上次被误会圆房之后,为了不使沈雁尴尬,他更是把心思收敛得紧紧,如今心愿了了大半,那颗拘紧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眼前的她作妇人打扮,与成亲前的样子区别极大,多了几分端庄,却又少了几分灵动。
    “别总牵挂别人的事,”他伸手将她绾发的钗子拔了,看着那头青丝如瀑布般泄下来,“我们也该过过我们的日子了。”
    沈雁猛地被他一扰,扭头又正对上他的气息,脸上也不禁有了红晕。
    散开了头发的她又与婚前一般无二,目光狡黠如小鹿,乌丝映衬下,肌肤愈发显得吹弹可破。
    韩稷心里像有潮水滚动,将她放倒在床榻上,吻她,然后勾起她耳畔的发丝在指间打圈,“我已经订了凤翔社的雅室,明儿晚上我们去看戏。你可还记得我青云胡同有座别院?等过几天这案子完了,我们再去那里住住。”
    沈雁勾着他脖子,偎在他怀里,“那家里怎么办?”
    “我们终有一日要离开,韩家上下尽是能人,少了我们天也不会垮的。”
    沈雁笑了一下,安静躺在他臂弯里。
    二十岁的男子已经很有男人味了,沈雁先还有些拘谨,但当适应了他的体温,渐渐也放松下来。她虽然觉得自己拥有处理一切的能力是件不错的事,但也不介意有人安排一下她的生活,夫唱妻随,她这么样跟着他,随遇而安,也是很好的。
    翌日起朝堂恢复了秩序。宫城下的将士已经撤了,韩稷他们又恢复了悠闲的生活,早朝后往衙门里坐坐,隔三差五去大营里巡巡场,午前便就回府来吃饭,饭后要串门访友还是在家呆着全凭自己高兴,真个已与传说中的京城贵胄无异。
    沈雁上晌发完对牌,正好扶桑奉了华氏的命过来传话了,沈雁因预料,又听韩稷提过,因而并意外,嘱扶桑回话说知道了,便就当真把此事暂且抛了开来。
    早饭后又韩耘邀了王俅到府里来玩儿,俩小子不知在哪里采回一把野花带回给沈雁,沈雁把它们插在窗下水晶瓶里,然后抽空又让葛荀去内阁走了一转,跟沈观裕打听案子进展。
    沈观裕正忙着与都察院里的老部下探讨审讯柳亚泽的事,直接把他打发回来了。
    到午前沈观裕与魏国公及房阁老许阁老一道回府,沈雁才知道原来这些日子正集中精力对付柳亚泽,而到昨日下晌,听说赵隽登了基,他三个儿子先且松了口,柳亚泽崩不住,终于也把当年如何搜罗假证歪曲事实等给说了个清楚。
    上晌都察院和大理寺便在整理这些东西,此是沈观裕主审,又是赵隽亲自监督,应该要不了几日便会定案。
    沈雁听完又喜又忧,一颗心七上八下了半日,又决定还是豁出去不想那欺君不欺君的事,总之陈王平了反,他们所有的愿望也就达成了,至于赵隽怎么待他们,难道他还能使人把他们灭了不成?他就不怕沈家韩家联起手来把他这还没坐热的位子给掀了?
    这么一想,心情便好多了,中午花心思好好置办了一桌酒菜送到沐曦台,好好招待了沈观裕他们一番。
    当然他们是不知道她这番心思的,房文正和许敬芳夸赞着雁丫头越来越沉稳内敛时,沈观裕面上不以为然,眼角里却透着赞许的晶光,魏国公也笑呵呵地感到很自豪。
    韩稷下晌去营里犒赏王儆他们一众大将去了,日色偏西时回府,洗了个澡,浑身收拾得花孔雀似的,牵着沈雁出门去。
    他们订了画舫吃饭,吃完饭再去戏社听戏。
    暮色笼罩了整个京师,晚膳过后,乾清宫里赵隽歪在榻上看书,陆铭兰端着盘切好的瓜果走进来,席地坐在他榻下,拿银签叉好摆在他那一边,微微冲他一笑,又拿过收在桌案底下的针线篮,做起小衣袍来。
    赵隽直起腰,轻轻他夺过她手里衣裳,说道:“天黑了,别再做了,伤眼睛。”
    陆铭兰道:“转眼要入秋了,洛儿的新衣裳还没制出来呢。”
    “那也不能再做。”赵隽将衣裳递给丹樨下太监,“如今不比过去,洛儿的衣裳会有内务府操办,再不济,眉娘也会办好的。”
    “那怎么一样?”她望着地下,“那是我的孩子,而我是他的母亲。”
    
    第568章 去哪?
    
    赵隽有些无可奈何,坐起来,牵住她的手,说道:“谁也不能否认他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是他的父母亲,可是这些事情真的不必你亲历亲为。你现在还在服药,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们还会生下许多儿女来。”
    陆铭兰嘴角浮出一丝苦笑,垂首理了理衣摆,片刻后抬起头,说道:“是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洛儿接回来呢?眼下大局已定,我们也该团聚了。”
    “眼下还不是时候。”赵隽放了书,眼里的温柔退去,换作一汪沉黯,“我至今不知道韩稷扶我出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直觉他跟陈王府有些瓜葛,但我又猜不透。在我弄清楚之前,我不会冒冒然让洛儿出现的。”
    陆铭兰坐直身,“你的意思,是怀疑韩稷对你有阴谋?”
    “原先我确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他的出现太突然了。”赵隽盯着帘栊下的琉璃灯,“可是如今这桩桩件件看来,他又并不是有什么图谋,至少我可以肯定,他对这皇位和江山没有野心,对我也没有什么算计。但是,我就想不明白了,他这么做究竟图的是什么呢?”
    陆铭兰望着他:“难道,他会是萧家的人?”
    赵隽目光转到她脸上,“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是没想过。但我想来想去,又想不出萧家的人怎么会成为魏国公世子,韩家跟陈王交往虽有,却一直淡淡,我记得当年高祖下令让老魏国公领兵南下围剿陈王府时,老魏国公还借故推托了的。
    “如果说他们私下交情深厚,最起码韩家会提前告知陈王,阻止他进宫赴死。”
    “可是以陈王的性子。就是告诉了他,他也未必会听。”陆铭兰道,说着她也摇摇头,“不过真要说韩稷是萧家的人,我也不敢相信,因为这中间操作难度实在太大了。而且如果真有这回事,那么眉娘——”
    话到关键处又戛然而止。冷宫里多年而养成的谨慎。使得她即使到了如今的地步,也还是不敢放松。
    赵隽似知她心意,说道:“所以陈王这案子。我也有些犹豫。”
    “犹豫什么?”
    赵隽望着烛光,说道:“陈王在民间本有口碑,只不过后来被打作反贼了而混淆了一部分视听,如果朕坚持平反。不知道介时会不会引起什么骚乱来。”
    “你是说百姓会对朝廷错杀陈王而不满?”陆铭兰道。
    他嗯了声,收回目光望着桌上卷宗。
    陆铭兰沉默了会儿。说道:“那该怎么办好。”
    “该办还是要办的。”赵隽垂眼敛去眼底的光芒,“谁让这是赵家欠他的。”
    陆铭兰抬头望着他。他捏捏她的手,没再说话。
    “要不,抽个时间我悄悄出宫去见见眉娘他们吧。”陆铭兰坐直身。
    赵隽凝眉:“可我目前没法儿陪你出宫。手头事情太多了。”
    “我自己去就成。”陆铭兰叉了颗葡萄递给他。“你去了,恐怕我们反而不方便说话。”
    赵隽接过来,想了想也道:“等这案子判完之后再说吧。”
    凤翔楼这里冬季夜里生意都座无虚席。如今正值盛夏夜间,就更不用说了。
    只不过韩稷包下了楼上最好的位置。让人沏了最好的茶,买来沈雁最爱的零嘴儿,却还是没能够安心享受。小二们走漏了风声,泄露出新上任的太子少保兼魏国公世子韩大爷携夫人在此的消息,于是从戏开场起,前来叩门拜见的人便络绎不绝。
    若是不相干的人,自然还可以下令不见,可没点背景的人又怎敢冒然上前?于是来的不是某某尚书的表侄,便是某某将军的外甥,沈雁只管让韩稷出屏风去相见,自己吃着酥香的核桃仁儿看着大戏,后来听人来的多了,好奇心也上了来,趴在屏风这边帘栊下一听,竟是说什么的都有。
    当然主要的还是跟韩稷闲磕,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也并不会当众做出格外谄媚的事,何况这里头好些论起岁数比魏国公都还要大,沈雁听壁角听到脚脖子发酸,楼下传来铛地一声戏散场的声音,后面的说话声也渐渐远去了。
    韩稷回来一脸郁闷:“真是看个戏都不消停。”
    沈雁嘎嘣嘎嘣嚼着核桃,“谁让你现在成了香饽饽,从前大伙全把你当公子哥儿,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权臣,这个时候不来骚扰还等什么时候?”
    韩稷人斜眼睃她,夺过她手里的茶来润喉。
    楼下锣鼓声又响,戏班子里的角儿走出来清唱了一段儿安席,沈雁也让人赏了银锞子下去,然后起身准备与韩稷下楼。
    韩稷却伸手将她拉住,说道:“等等再走。”
    她以为是怕人多,回头再引起些不必要的骚动,也就安静地呆下来。
    眼见着门外人走尽了,韩稷牵起她,下了楼,却不再等陶行等人拉马过来,而是径直走到侧门处,上了辆普普通通的青布马车,而后陶行与罗申扮作车夫跳上车头,将车驶出了门去。
    这里马车上了大街,正好就见戏社正门口魏国公世子及夫人的仪仗浩浩荡荡地整队往相反方向出了发。
    沈雁收回目光道:“我们这是上哪儿去?”
    韩稷屈膝坐在车厢地上,说道:“广化寺。”
    沈雁微顿,胡九的小院就在广化寺后,他们这是要去那密室么?
    上次吴东平露过面后,因为担心会引来不必要的窥视,京师里关于火凤令的传言便及时中止了,但这些日子不但吴东平没有找到其余的死士,也并没有再寻到韩稷,再加上宫里宫变,去寻那花名册的事便就搁了下来。
    眼下大事已定,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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