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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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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后荣国公因为治家不严,被御史段进喆弹骇得险些落马,而沈家却因为屡向朝中推荐人才而深得皇帝欢心,沈夫人好歹也是这百年世家的主母,却光长他人志气,一味放低身段去息事宁人,这一刻她可真替沈家列祖列宗感到不值。
搬弄是非……她本身占理,这种丧权辱国的条件她本就不可能答应,更何况,戚氏让她赔罪用的竟然是这种理由!
沈雁站在地下,仰起头,眼神先扫了眼暗中紧拽住她手不让她下跪的华氏,然后再觑向人群里的沈茗沈莘,才将澄净的眸子转向上方:“磕头倒容易,不过世子夫人说的是让我为搬弄是非而认错——对了太太,今儿怎么不见大姐姐过来?”
沈夫人见她不听话,顿时拉下了脸,可是再一想她这看似不搭界的话,眉头又不由跳了跳。是啊,沈家可不止沈雁一个姑娘,沈府诗礼传家,不论男女都是讲究遁规蹈矩的,而历代以来,沈家的姑娘也是凭借着这个而成为世人追逐的良妻之选。
这女子搬弄是非重则是七出之罪,沈雁虽未出阁,可这要是认了罪,毁的也可不是她一个人的名声!
这戚氏看着年轻,竟没想到字里行间处处陷阱,她都已经放下身段在和稀泥,她还要设个坑让她跳!这是欺负她好说话么?
沈夫人这一瞥一顾之间,竟已然有了几分恼羞成怒。
戚氏却不知这就里,只等着她再发话让沈雁低头,谁知沈夫人垂眸看了两眼手指甲,却忽然抬头望着沈雁笑骂道:“沈家几个姑娘里,就你刁钻!都怨你父亲在金陵把你宠坏了,等他回来,我得好好跟他算算帐才成!”
又扭头看过来,目光炯炯望着戚氏:“人常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以咱们这样的人家,孩子们能在一处玩耍,也说明两家的缘份。
“世子夫人是稀客,左边鲁御史也是我们家多年的老邻居,常与我们老爷议论诗文。鲁御史堪称朝中的直言谏官,为人清正廉明,鲁夫人也是个和气人儿,常来我们家串门。世子夫人不弃,改日也来吃茶。”
戚氏顿时气懵了!
这沈家到底都是些什么人?这沈夫人反复无常,如今意思很明显了,她先是突然笑骂着将沈雁扯开了去,后又扯到与鲁御史的关系,这是拿着沈雁先前那番话来威胁她吗?她敢肯定就算顾颂他们说了什么过份的话,原话也决不是沈雁这样的,这么说,沈家上下这是合着伙来让她难堪了?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反复地觑着沈夫人脸色,只见对方目光从容笑意恬淡,看似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让沈雁跳这个坑,这样一来,她这趟就什么都没捞着了!顾颂难道就让沈雁白打了吗?
她堂堂荣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什么时候碰过这样一鼻子灰?
她猛地上前两步:“沈夫人,今日这事——”
第006章 分寸
“世子夫人,”沈夫人和气地打断她,“只是孩子们争吵几句,都是街坊邻居,今儿吵了明儿又玩在一块儿,还是算了吧,为了这样的小事伤了两家和气,不值。如今大局初定,朝廷正要靠文武百官同心协力造福天下,你我不宜为这种事纠缠不休。
“夫人有空的时候过来串门吃茶,沈家大门随时为夫人打开。”
吃茶就欢迎,来论理儿就不欢迎了是么?
戚氏气得七窍生烟,顾颂扯她的袖子往外拽,她猛地甩开他,扬起下巴冲着沈夫人笑道:“多谢夫人相邀!不过沈家门槛太高,我也轻易迈不过来,改日鲁夫人上门,还请夫人替我问侯一声。我荣国公府的人脖子软,还望二府的大人高抬贵手呢!”
说罢她冷哼了一声,牵着顾颂,率着丫鬟婆子便就浩浩荡荡出了门。
厅堂内外半日都无人言语。
沈夫人盯着门外看了半晌,也才将目光投向面前的沈雁。
沈雁虽觉得那目光似一把把冰刀往自己身上射过来,但是她依然仰脸回望过去,春光灿烂地朝她福了一福,说道:“多谢太太疼惜雁儿,不惜得罪权贵替母亲和雁儿出头。等父亲回来,雁儿一定会好好跟他述说的。”
谁不惜得罪权贵主持正义了?谁替她们出头了?要说有,那还不是让她给逼的!
沈夫人看着面前脸皮厚得像城墙的沈雁,听到她最末尾那句话,深深地吸口气,眯眼望向门外那树杏花,忍住了唤人来打她板子的冲动。
打小就知冷知热的沈宓是她心底里最疼的儿子,当年为着华氏,沈宓除些闹得要出家,这些年好歹在她的隐忍下关系有所改善,沈雁回头必然会跟沈宓说起这事,她会不会真跟他提到她的好处且不说,如果她当真打了她板子,那么沈宓回头还不得来找她闹腾?
想到这里,她深深地呼吸了一气,她生的哪里是儿子?简直就是孽障!
“下去吧!”
她一下下抚着手里的茶盏,看着面前才半高的沈雁,一双丹凤眼垂下来。
自打二房回京,她也没跟华氏母女见过几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人都说她不喜欢华氏是因为华氏没有替沈宓生个儿子,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比起这个,更让她身为一个母亲感到难堪和下不来台的,是沈宓为娶华氏竟然险些与她结仇,还有什么比一个令得母子成仇的女人更可恶的?
所以华氏纵然人品相貌都挑不出毛病,到底是难得她欢心。
就连长得跟华氏极像的沈雁,也不大被她看在眼里。
横竖母女俩都一个样,没规矩。
沈雁朗声地称着是,退出门槛来。
华氏本是抱着豁出去也要为女儿讨公道的心来的,所以先前在戚氏面前没服半点软,这会儿戚氏走了,正觉着到了沈夫人找她们秋后算帐的时候,琢磨着该如何应对,没想到人家居然可以走了,还以为听错,见着坐着的众人纷纷起身,沈雁也大摇大摆走了出去,这才冲上首福了福,转了身。
陈氏走在最后,迟疑着不知该走该留。
沈夫人皱起眉来,沉声道:“茗哥儿莘哥儿呢?”
沈茗沈莘身子微顿,立马从庑廊下回了头。
沈夫人道:“古言说非礼勿言,非礼勿听,你们是沈家的子孙,人家都欺到你祖宗头上来了你们还不敢吭声,那圣贤书都读到哪儿去了?各领十下戒尺,然后跪去祖宗牌位前背家训,再想想你们自己错在哪儿!”
沈茗沈莘连忙称是。
陈氏咬了咬牙,看着摊开手掌被打得通红的儿子,抿唇垂下头来。
华氏一行回到房里,整个熙月堂的气氛也开始凝滞下来。
虽说戚氏最后由沈夫人出马打发了回去,可是先前她拿华氏的出身作筏子,对华氏那番羞辱,仍然让华氏愤然不已。
“真是要笑掉八十岁老奶奶的大牙!我华家的姑娘好歹也是读书识字的,她戚家一个走镖的出身,大字不识一箩筐,在老娘面前得瑟什么?还说沈家识人不明娶了商贾女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有当着人家面这么埋汰人的吗?我看这荣国公府的人才叫做粗鄙无知!”
华氏坐在凉簟上,猛摇着扇子,气得一张芙蓉俏脸儿都变成了怒关公。
黄嬷嬷上前替她抚着背,扶桑连忙亲手沏着菊花茶,紫英递上手巾绢儿,一屋子人来来去去,唯独沈雁垂手站在帘栊下,如同摆在那里一副挂画。
总记得前世这个时候她都不得不乖觉些,因为每当有人招惹了华氏,倒霉的她总会被拎出来当灭火筒,根据经验,从她早上赖床的时间,到她绣出来的女红,再从她算出来的帐目,到她这些年是如何的没长进,这些全部都可以被用来发挥。
华氏是她母亲,在见识过许许多多三娘教子之类的案例后,作为女儿其实被骂两句也没什么,关键是总这样的话也很烦哪,于是慢慢地从七岁开始她就有意识的避开这点,并且对这种危机状况培养出敏锐的感应力,以至于后两年她基本没有再受过什么害。
前世华氏死后,她能够对身处的环境做出最快的判断与应变,绝大部分得归功于这段经历。
如今时隔十多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华氏这般生龙活虎,沈雁心里一点儿都不烦躁,相反很慨然。子欲养而亲不在,如今“亲”还在,她可真是幸运。说到这里她是不是还得感谢宋疆那一推?因为要不是她刚好被撞晕,前世的她又哪里有机会倒转回来?
“你杵在那里做什么?”
华氏摇了半日扇子,火气也消了些了,这会儿瞄见站在帘栊下呆呆出神的她,便就呛声开了口。说完又想起她回来后还没来得及让大夫来瞧,便就吩咐了声黄嬷嬷,然后执着扇子走过去,戳她额角道:“都是你!总得隔三差五给我惹出点事儿。”
沈雁头一次被埋怨后没咕哝抱怨,她摸着额头抬起脸来,嘿嘿钻进华氏胸窝,“母亲英明神武所向披靡,戚少奶奶哪是您的对手?她读书少又没底蕴,论长相论人品母亲随便甩她一千里,要不然父亲怎么娶了您而没娶她呢?这就是区别。——咱才不跟她一般见识。”
华氏瞧着她这么样,竟不似平时那般不服气,鼻子忽然也有些酸酸的,她这个女儿平日是顽皮些,可是真说闹出什么麻烦来也从没有过,今儿戚氏那般轻辱她,她回不回话都是失身份,区别是回话之后回头还要面对沈夫人的责难。
她没想到小小的沈雁在这时候站出来了,不但堵得戚氏无话可说,反而还将了沈夫人一军,她不知道在看起来单纯天真的她表面下还隐藏着这样的血性和智慧。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对所受到的轻视,哪里又还有什么真正的怒意?
沈雁见她不说话,还在抱着她的腰扭着。
华氏心下一暖,面上一时却有些难以适应女儿的这股反常的粘乎,遂佯装还生着气,撇头推开她:“少跟我没皮没脸的,等会儿廖大夫来看过后就给我回房去,打今儿起禁足三日,再把昨儿我给你的那副枕面给绣出来!”
只是话虽说的毫不留情,语气却软得像糯米糖,哪里还有半点凶狠的意思?
沈雁抬起脸,嘿嘿跟着她进了屋。
华氏在椅上坐下,微蹙眉望着地下,说道:“今儿咱们虽是没让戚氏讨着好去,可是不知道这样一来会不会落下什么后患?”
她这话是冲着黄嬷嬷说的。
今儿沈夫人虽然是在沈雁那番话的夹逼之下出头,可态度委实算得上强硬,虽说沈家占理儿,可到底对方不是寻常人家,以她们在府里如今的处境,因为沈雁而弄得这么僵,未必是件好事。
沈雁在旁边拨弄着帘栊下花架上的一盆睡莲。
黄嬷嬷沉吟道:“奴婢觉着,就是咱们没分寸,太太也总是有分寸的,如果真有什么后患,太太定然不会以那种态度示人。”
华氏点点头,但一双柳叶眉却仍然蹙着尖儿。
沈雁看着花盆里自己的倒影,却是微微地扬了扬唇。
华府历年与朝堂联系密切,华氏对于京师这些有来头的人家都耳熟能详,但她终究是个内宅妇人,所知的也很有限。但沈雁前世自她死后,又与沈宓父女关系崩裂,一个人直面内外,难免会对所处的大环境有所关注,再加上她后来又嫁给了中军营佥事秦寿,涉及的朝政上人和事也就更多了。
荣国公府位高权重是不错,但前些年皇帝频繁抄斩功臣,于是眼下谁也摸不着皇帝的心思,包括顾家在内的勋贵们在威风八面之余,其实心底里也是对家族未来有着隐忧的,连与周高祖一道打江山的陈王,他们都是眼不眨心不跳地拿下了,谁知道下一个、下两个又是谁?
荣国公府如今,必然也是外在威风,内在担忧。
沈家却不同,即使他们是前朝旧臣,可他们是文官不掌兵权,而且沈家在士族内又具有特别的号召力,周皇为保江山太平长治久安,眼下不但不会杀沈家,更不会轻易治他们的罪。
第007章 丢人
纵使戚氏头发长见识短,执意要因为两家孩子闹出来这么点小事而闹个你死我活,荣国公夫妇也绝不会同意的,不但不会同意,只要沈家给个台阶,还会见好就收。到底跟这种意气之争比起来,还是取得两厢的互利共赢比较重要。
而戚氏如果真要撕破脸来闹的话,她当时又干嘛要气乎乎地走呢?
所以说,戚氏心里气归气,但是碍于这些矛盾点,她还是不会轻易跟沈家结仇。
沈夫人自然也是清楚这点,才会那么强硬地扔下几句话给了戚氏。
但是戚氏这边无碍,沈夫人这边却未必了。
为了扭转局势,她先是将陈氏拖下来,后来甚至又逼着沈夫人出面跟戚氏周旋,由此得罪了戚氏的人就变成了沈夫人而非她沈雁,被戚氏惦记上的沈夫人没有当场就对她施以惩罚,不是她从此对她另眼相看,而是碍于沈宓。
如果沈宓回来,知道她今儿因为为沈家出头而被顾颂欺负,又被沈夫人严加惩罚的话,沈宓必然会以他的方式去正院问个究竟的。
沈夫人就是再清贵,也是个女人,沈宓是她十月怀胎诞下的亲骨肉,而沈雁又是沈宓目前为止唯一的血脉传承,在她与沈宓的母子感情已经有了间隙的情况下,聪明的她怎么会在这些小事上与自己的儿子闹得急赤白脸?那不是更让华氏得意吗?于是她不得不考虑无故惩罚沈雁的后果。
正是想到了这层,所以沈雁才会在最后提到沈宓来为自己和母亲化解这点危机。
可是沈夫人这次放过了她,难道回头就不会找别的由子来治她们吗?
“我觉得黄嬷嬷说的对。”沈雁从花盆里抬起脸来,“我们该小心的是太太,还有四婶。”
就是没有今儿这事,沈夫人也不见得对她们母女有好印象,她们回京到如今才一个月,这个月里虽然没闹出什么事情,可终究华氏不会无缘无故死在三个月后,沈夫人很明显对二房不满,即使她不会直接害死华氏,也得从现在起提高警惕。
另外陈氏糊弄她出来替沈茗开罪的计划告败,心里也会对此有怨言。除此外还有沈莘的母亲、三奶奶刘氏,她会不会也像陈氏,因为沈莘被责罚而迁怒于自己?在发生了前世那桩悲剧之后,这些微妙的人和事都应该提防。
只是眼下碍于华氏本身已处于被动,她一时也无法施展开,只得慢慢等待时机。
当然,这些因由就只能她自己存在心里了,她总不能把华氏会在三个月后自杀而亡的事情说出来,还有能说自己将会跟沈宓变成仇人——别说还有个“孝”字压头,就是华氏不计较她这点,她也一定会跳起来敲爆她的脑袋骂她脑子有病。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华氏扭头瞪着她,“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奶奶!”黄嬷嬷眉头也蹙了蹙,“姐儿都九岁了,人家大姑娘八岁开始就跟着大奶奶学管家,奶奶若是真觉得姐儿没规矩,何不打今儿起别把她当小孩子看待?”何况沈雁想的很周到,的确四奶奶陈氏那边也该留个心眼儿。
“得了吧,你让她学管家?她能把她自己院儿里那本帐算清楚就不错了!”华氏没好气地瞥眼了趴在花盆上的沈雁,将摆在几案上一本帐薄丢到沈雁手上。
沈雁有个独立的小院儿,华氏因为出身商贾,所以从小也培养着她的理财能力,打今年初始,她便将她自己那笔小帐让她自己管,印象中前世她把这笔帐管得一塌糊涂,房里的东西不是不见了这件就不见了那件,连下落都问不出来。
想起这些丢人的往事,沈雁真恨不得将脸埋进花盆里。
黄嬷嬷听见华氏这么说,倒是也目带深意地看了眼沈雁,不再往下说了。
半刻钟后廖仲灵就来了。
他在花厅里仔细地查看沈雁被撞的地方,询问她有什么不舒服。沈雁配合地说出来,廖仲灵道:“无大碍,这两天兴许会有些头疼,小的这里开几剂药给姑娘服下,明儿这个时候再来看看,如果有好转,就可断定无事了。”
华氏很明显松了口气,看着廖仲灵开了药,便进了屋去。
沈雁吩咐福娘拿了方子,也走向她的碧水院。
华府如今是沈雁的舅舅华钧成当家,华家是富可敌国的内务府采办,而且对大周王朝还牺牲过两位少爷,虽未封爵,却也算得上半个勋贵,随着高祖大行,这几年华家虽不如开国之时地位殊然,可他们家的财富仍然是吓人的。
华钧成兄妹五个,在战乱中死伤几个,最后只剩下他与华氏,所以两兄妹的感情极好,华氏出嫁之时,沈家提前数日前去催妆,足足花了三日时间才将嫁妆搬完。
她记得华氏死后,金陵来了人,舅舅华钧成为着母亲死的不明不白,而与沈家险些对簿公堂,最后虽然在隔壁鲁御史的两边劝和下没走到那步,但华家和沈家还是从此成仇,而划清了界线。并由华府出示了文书,母亲的遗骨虽然葬在沈家祖坟,但她所剩无几的嫁妆都拉回了金陵去。她也去了金陵。
她在金陵度过了刻苦而温暖的三年。
三年后某一日她忽然被舅舅塞了满满一怀的银票和房地契,送回到沈家,没多久,华府就被朝廷下令抄家,华府上下所有人也全部被收押入狱。三个月后舅舅不堪受辱一头碰死在狱中,舅母闻讯后也追随而去。她的两个表姐华正晴和华正薇被判作官妓送去西北军中,她的表弟华正宇,死在起解的路上。
朝廷给出的罪行是华家“私吞公银”“屡行不检”,她记得收到这噩耗的时候正是在碧水院里她的书房!华家的忠仆华勇徒步数百里,衣衫褴褛来到沈府,跪在地下声泪俱下跟她述说这一切,而被刻意隔绝了消息的她在得知这些的时候,华家姐妹已经被送去军中,而华正宇也已经死去。
那以后她就搬出了碧水院,住去了华氏原先住过的茜华轩,如今再看到碧水院的匾额,她竟还觉得丝丝发冷。
如果不是为了营救华家姐妹,她不会选择嫁去秦家,嫁过去的第一年,她通过答应秦寿纳妾为条件,让秦寿把华正晴从军中救了出来。
第三年,她又以答应替秦寿隐瞒他与秦寿父亲的小妾私通为筹码,换取了他把华正薇从左军某将领府中赎出来,但结果,这秦寿居然趁着华正薇独身在室,企图把她奸污,以至才刚刚脱离苦海重新生活的华正薇最后还是跳湖寻了死。
如今想起秦寿那只杂碎,她还是想狠扇他几个耳光!
“姑娘回来了?”
端着水盆出了廊下的青黛这时候迎上来。
沈雁还沉浸在往事里,蓦然见着许久未见的她,倒是愣了愣。青黛见她这般模样,还以为先前在曜日堂给吓着了,便蹙眉朝她身后的福娘投去道责备的目光,说道:“先头出门才交代了好好跟着姑娘,如何还是闹出这么多事来?”
福娘叹了口气,没吭声。
青黛碍着她是黄嬷嬷的女儿,平素又温顺尽心,也就没再往下说,只与沈雁道:“姑娘午觉也没歇,这会子趁着晚饭还早,快回房躺躺。”
青黛原是华氏身边的大丫头,什么藤结什么瓜,青黛一张嘴也如华氏一般儿地狠厉,所以华氏才把她和胭脂一道调过来盯着沈雁。沈雁这会子想起华氏交代的那幅枕面儿不免头疼,遂不敢多说,嗯啊了两声,便就使了个眼色给福娘,飞快进了卧房。
福娘比她只大一岁,打小就伴着她一处的,对沈雁一颗心忠得跟铁铸的一样,等青黛走了之后她进了屋,见沈雁并没躺下,而是坐在床沿望着这屋内四壁若有所思,便就沏了杯茶给她。
沉浸在心事里的沈雁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浑然未觉这回到身上大半日的活泼瞬间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她前世后半生习练出来的沉稳。
福娘纵然深知她个性多变,但看见这样的她也仍有些意外。
不知怎么地,今儿这一日下来,她总觉得沈雁有哪里变得不同了,她似乎还是一样的机灵,一样的无畏无惧,可是除此之外,又多了些东西。
原先的她纯粹就是个活泼的娇小姐,偶尔还有些无状,可是如今,除了那份不时闪耀在眼里的慧黠,她又多了几分衿持沉稳,让人在觉得她灵动之余,又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只是个个性偏向开朗洒脱的大家闺秀。
这不,今儿出这么大的事儿,就连太太都破天荒地没找大奶奶和她的麻烦。
“姑娘歇会儿吧?”
她歇了,她才有时间替她把那幅枕面儿绣完。
沈雁却把茶放下来,起身道:“你把绣活儿放下来,我来绣,你去打听打听,看看父亲到哪儿了?回来了不曾?”
福娘愣了愣,她来绣?她会绣么?而且沈雁无端端打听二爷做什么?
她疑惑地看了沈雁片刻,但是跟黄嬷嬷一样,她是极守规矩的,所以她最终什么也没问,就颌了颌首出了门。
第008章 重聚
这边厢沈夫人下令罚了沈茗沈莘,回房吃了碗茶,秋禧就掀帘子告诉说二爷来了。
沈夫人扭头看了眼支开的喜鹊登枝的雕花大窗外,夕阳正斜照着院角一树杏花,沈宓带着小厮披着一身金色从花树底下穿过来,那如闲云淡月般的面容恭谨里带着几分执拗,依稀仿佛还是那个缠在自己跟前没长大的孩子。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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