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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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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个人顷刻退得一干二净,刘氏走过来,目光灼灼望着她:“太太那日等儿媳的回话,儿媳已经想好了。”
    沈夫人拿着银勺慢慢地搅着面前的蜂蜜茶,说道:“说。”
    刘氏把下巴抬起来些,说道:“我可以答应太太的条件,不过,我也有条件请太太答应。在太太承诺给我的那些基础上,我要太太再多给我三万两的现银!太太如果答应,我可以立即去办!”
    沈夫人手上银勺微顿了下,头抬起来,那双美妙的凤目里,有箭一般慑人的寒光透出来。
    刘氏心下微凛,但神情却很坚定。
    沈夫人看了她片刻,银勺又开始搅动。她就着杯子喝了口茶,说道:“我答应你。但是你最好见好就收,否则,我也会让你知道我亲自出手的滋味。”
    刘氏一颗心蓦地松下来。她原本她讨价还价的,没想到她一口应承,哪里还敢再有别的心思,立时就道:“儿媳不敢放肆。太太放心!只要银钱到位,我立即就去索华氏的命!”
    “我只能先给你两万两,让你去赎刘普。剩下的得等你办好了事再说。你若是事情办砸了还拖累了我,或者是索性揣着我十来万两银子又不干活,岂不我最后又落个鸡飞蛋打?”
    沈夫人睨着她,慢幽幽说道。
    刘氏有些泄气。不过细想想也不要紧,她抓着这把柄,事后她若兑现不了,她照样可以像庞氏拿捏自己一样地拿捏她!
    想了想,她说道:“这也成,不过,还请太太立下个字据,也好让我安心。”
    “我不会给任何字据你。”
    沈夫人站起来,缓缓踱到她面前来,“我不会留任何把柄让你将来可以拿捏我,或者落到别人手上把这事传出去。你办或不办,都由得你。我答应你的,自然都会给你,但你想反过来制约我,那你还太嫩了些。”
    刘氏气噎。但她气噎也是无法,沈夫人拿捏人的手段比她高出了不止一个级别,若不照做,她反倒落得一无所有。
    “儿媳遵命便是。”她垂下头,低声道。
    沈夫人很快交了两万两银票到刘氏手上。因为吃过亏,刘氏直到去钱庄鉴定完了真假之后才收下来,亲自揣着去了刘府,而后不久,庞氏便就带着府里管家一道去到聚宝坊,把刘普赎了出来。被关了一个月的刘普骨瘦如柴,断了的尾指并且还在红肿着。
    但无论如何,这桩事了结得利索快速,从刘府出来之后的刘氏神清气爽,完全已不同先前。
    
    第108章 父女
    
    而这件事由头到尾都被胭脂派去的人瞧在眼里,刘氏前脚回到沈家,沈雁后脚就收到了消息。
    刘氏早上从刘府回来便直奔曜日堂,紧接着又去了刘府,再接着是刘普回来,这么多的线索还不能证明什么吗?到此时,沈夫人与刘氏之间有猫腻已经毫无疑问,钱肯定是沈夫人出的,再结合她昨儿夜里暗中让人去赌坊的行径来推测,刘普的手指是沈夫人下令让赌坊的人剁了来给刘氏施压的。
    沈夫人当然不会白白给刘氏这么多银两,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和刘氏暗中订下了某种协议赌坊给的时间是七日,据她所知刘氏与刘普虽然还算情分不错,但却没到那种奋不顾身倾尽一切的地步,刘氏如果不想受沈夫人的挟制,根本不必在这么快的时间前去寻沈夫人,而她之所以这么做,自在证明着她的心甘情愿。
    假若沈夫人真有利用到刘氏之处,家底又不厚的刘氏又怎么会可能只要她赎出刘普,而不为自己争取点什么?除了刘普那笔银子,沈夫人必然还给了她别的好处。
    从她出手这么大方来看,她要做的,必然是件极为要紧的事情了。
    沈雁手执着花壶,默默吸了口气。
    因为前世错怪了沈宓,所以这一世她小心翼翼,生错再弄错了复仇对象,可是如果到这个时候她还能说出华氏的死沈夫人没有关系,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眼。
    如果不是为了杀华氏,沈夫人为何要赎刘普?
    如果不是为了杀华氏,她又为什么会跟刘氏有着那么密切的往来?
    如果她真要夺华氏的命,眼下刘氏是最好的人选不是吗?她与华氏结下了仇怨,她杀她有理有据。而且她急需银钱救急,沈夫人只需要肯花钱绝对能买得通她。再加上她杀害了伍氏谋夺了她的钱财,她紧捏着这个把柄,不怕她不老实。
    假若华氏的死因被查出,也只会怪罪到她的头上,而不会连累上沈夫人自己。
    有了这么多便利,沈夫人有什么理由不大方?
    可她还是不明白,沈夫人为什么这么容不下华氏,她究竟是为什么要杀她?
    “姑娘!方才庞阿虎在刘府附近听到一则消息!”
    正在出神之间,青黛走过来,“方才刘普不是回府了吗?刘家上下很是热闹,刘老夫人唤人又是买酒又是让人买菜,下人们进进出出,庞氏在府里嚷嚷的话也带了出来。他们说三奶奶似乎有什么把柄在庞氏手上,所以才会这么积极地替刘普上下奔走。”
    “把柄?”
    沈雁在菊山前回过头来,刘氏什么事情如今都见光了,还有什么把柄在庞氏手上?不过细想起来,刘氏这么不遗余力地营救刘普又委实不大正常。
    如果说庞氏也是出身寒门倒也罢了,关键是庞家并不缺钱,庞氏当年嫁入刘家就是冲着高攀沈家而来,所以给出了不少嫁妆。庞氏不可能拿不出两万两银子,就算是她不想拿,刘氏这当姐姐的一句话下,她能不拿出来吗?便是不全拿,拿个一半也是必须的。
    可她不但一文不出,反倒还敢与刘氏这大姑姐打架——
    她想了下,立时道:“让庞阿虎想办法接近庞氏身边的人打听清楚!”
    青黛快步下去。
    再浇了两盆花,她也到了正房。
    华氏正在给沈宓裁衣,沈宓的衣裳鞋袜都是出自她手,别的人家只道不穿外头人做的衣裳是讲究,她却连丫鬟们假手也不肯。因为觉得只有她自己才最了解沈宓的身材,做出来的尺寸他穿出来才最好看。
    倒是也的确好看。
    前世她死后,沈宓便没添过几件新衣裳,所有华氏做的衣裳全被他当宝贝似的爱护着。好在家里的衣料子质地都很不错,而即使半旧着穿在他身上,也显得别有一股出尘内敛的味道。
    华氏看见她进来,招呼扶桑上瓜果。
    沈雁在旁边坐下来,说道:“三婶这事,母亲到底恼不恼父亲?”
    “有什么好恼的?”华氏在布料上画着线,“沈家人是沈家人,他是他。”说完她又抬起头:“对了,他这几日避着不见我,也不知道手头缺不缺钱花?男人在外要是囊中羞涩,可就太掉面子了。回头你给他荷包里塞点儿,他脸皮薄,不肯见我,我也懒得去见他。”
    沈雁心里一暖,替她递剪子:“父亲这是尊重母亲。”
    华氏嫣然一笑,没有反对。
    沈雁看着母亲笑,于是也笑了。
    她多么希望母亲的笑靥能够永远地陪伴在她身边,她从来没缺过什么,可是前世的遭遇告诉她想要什么就得去争取,去改变,她要留住母亲的性命,不光如此,她还要让沈宓与她一起来看看这府里的人心。
    华氏不是她一个人的,还是沈宓的妻子,挽救华氏,这过程里怎么少得了沈宓。
    晚饭前见墨菊轩掌了灯,知道他摆饭在书房,便也让人将饭移了过去。
    她塞了五百两银票在他荷包里,说道:“母亲让我给你的。”
    沈宓忍不住动容,才要说话,沈雁又道:“父亲这几日还是不要回房去罢,母亲虽然不恼你,但是这事到底是沈家不对,太太那样轻饶了三婶,你这么一回去,回头她又要侍侯你茶饭梳洗,心里的委屈岂不全憋在心里?”
    沈宓忙道:“那我侍侯她便是。”
    “那也不成。”沈雁道,“你好歹也是沈家的人,她看见你一样会不舒服。”
    沈宓明显受了打击。
    趁他蔫着,沈雁将勺子探到他汤碗里把里头的大鸡腿捞过来,拍着胸脯说道:“您放心吧,万事有我呢!总之我会抓住一切机会劝说母亲消气的,你只要好好地办着公差,早日升迁做大官,然后等我的好消息传来便是了!”
    沈宓苦笑了声。
    沈雁顿了片刻,又抬头看着父亲:“其实我不是阻止父亲去见母亲,我只是在想,母亲此番被人这样欺侮,不知道父亲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沈宓抬起头,目光炯炯。
    沈雁咬了咬唇,接着道:“有些话也许不该我说。可我还是觉得母亲之所以会成为府里人任意拿捏蹂躏的对象,主要还是跟太太容不下她有关。有句话我想问您很久了,假如照此发展下去,我是说假如,有一日当母亲的生命受到威胁,父亲会怎么做?”
    沈宓神情凝重起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雁望着面前烛台,说道:“我虽然年纪小,可是这府里的事,我从旁看得一清二楚。都知道二房有钱,父亲自身条件又这么好,这次是三婶敢明目张胆地打母亲私财的主意,那么下次会不会有人为了做父亲的填房而直接害了母亲的命?”
    “我怎会允许你母亲被人这样伤害?”沈宓眉头紧结,目光里泛着广阔的痛色。他站起来,望月沉凝了片刻,回转身道:“我一直在愧疚当年为了娶你母亲,事情做的太急了,以至于这么多年太太还以此为把柄时刻针对她。
    “我不能再重来一次,只有尽力去周旋去弥补,希望时间能够冲淡一切。你该相信我,假若有任何人敢伤害你母亲,我都会拼出这条命去护她,护你。”
    沈雁放了筷子,双手搁在膝上,问他:“假若这个人是太太呢?你会怎么办?”
    “太太?”沈宓咀嚼着这两个字,眼望着她,像是入了定。
    沈雁也不动,就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与他对视。
    屋里默了半晌,沈宓一手扶着窗台,身子微微抻直,“我说过,不管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不光是你母亲,还有你。你们是我的责任,我只害怕我不能更周全地保护你们,而从不害怕如何去替你们挡风遮雨。
    “不过,太太兴许不喜欢你母亲,但她没有理由去杀害她。雁姐儿也许是想多了。”
    沈雁对着饭桌静默片刻,忽然下了地,说道:“父亲既有这番话,不如我们打个赌。我赌十日之内二房必有意外发生。究竟是不是我想多了,到那时自然会见分晓。”
    “十日之内?”沈宓蓦地蹙了眉。
    刘普顺利归府之后,刘氏可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为了早日得到沈夫人承诺的那笔银子,于是这两日她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研究二房上。为了掩人耳目,沈夫人也还是将她留在上,由得她私下里去琢磨。
    但是刘氏观察来观察去,她却发现二房里竟然固苦金汤,不但华氏身边侍侯的全是她的人,就连二房里当差的别的人,也都因为她素日里宽厚大方,而尽皆对她惟命是从。这样莫说毒死她,就是在她身上下点痒痒粉都是不容易的事。
    趁着夜里无人之时,刘氏一面沈夫人给沈夫人卸妆,一面说道:“儿媳想过,最方便的法子莫过于下毒,但是根本没有机会,要不然,咱们找个什么名目,设个宴局什么的,在宴上下手?”
    沈夫人道:“在宴上下手,你这是恨不得别人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刘氏一凛,垂下头来。
    
    第109章 深入
    
    沈夫人看着镜中,说道:“要想不着痕迹,只有让她死得顺理成章。你就不能想办法,让她自杀么?她自杀而亡,才是最有利的事情,你我皆不用担干系,也不怕华家上门闹事,懂吗?”
    “自杀?”
    刘氏怔住了。
    华氏活的这么滋润,谁会相信她会自杀?
    沈夫人皱了眉,“可以逼得一个女人自杀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仔细想想!”
    刘氏默语,不敢再作声。
    回房之后她倚在床上又开始郁闷。可是这事由不得她偷懒,她不办好,沈夫人的钱她就拿不到手。她手上没钱,庞氏便还会借着别的事拿捏她,——等她有了钱,迟早也要把她弄死!让她再也没办法对她勒索敲诈!
    想到这里她浑身又滚热起来,就冲着这个,她又有什么理由懈怠?
    她跳下床,掀帘去到最东侧的阁楼上,推窗望着二房方向,每天夜里二房的灯总是亮的最早,熄的最晚,据说这是华氏下的命令,说是傍晚的光线最伤眼睛,所以每到夕阳收去最后一道光时,她们屋里的灯便点起来了。而直到屋里的人全部都歇下,那灯才会熄去。
    可是最近这些日子,华氏屋里的灯早早便就熄了,因为她借坑害沈宓来图谋华氏财产的事情令华氏耿耿于怀,沈宓因为心存愧疚,也羞于见她,所以这几日二人竟是分房住着。
    府里有人开始私下猜测二房里夫妻感情出现了危机,可是她却知道,华氏对沈宓的情意绝不会变,沈宓对华氏也绝对是一心一意,如果他们在沈夫人的压制下这么多年还能够保持着融洽恩爱,又岂会因为眼前这件事而伤了感情?
    沈夫人说的是对的,华氏只有自杀,这件事才算干净利落。而对于与丈夫感情极为深厚的华氏来说,要自杀的理由岂非真的很多!
    一个女人在什么时候会心灰意冷的死去?
    只有在她深爱着的丈夫不再爱她的时候,不是吗?
    华氏也许不会因为家财尽失而寻死,但如果沈宓放弃她了呢?
    她望着灯火通明的熙月堂,忽然笑起来。
    翌日早起,她与替她梳妆的秋满道:“二房里你可有熟悉的姐妹?”
    秋满顿了下,说道:“有一两个。奶奶是有吩咐?”
    刘氏抚了抚鬓上的华胜,叹道:“二爷和二嫂近日分了房,这都是因我而起。我深觉对不住他们,想请他们院里的人过来打听打听,二奶奶如今究竟对我如何态度?我也好拿捏这份轻重,方不至于再冲撞了她。”
    秋满吐了口气,“原来是为这个。奶奶不必太纠结,奴婢听说二奶奶最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她就是有火气也是当场就发了出来。事情过去好几天了,奶奶只要过去说两句好话,随便她说什么让她说便是,兴许就成了。”
    刘氏道:“你还是把人请过来问问的好。”
    秋满点头。遂到二房把跟平日来往的多的花蕊说明了来意。花蕊她们因着刘氏这事早受过了黄嬷嬷的叮嘱,原是不敢再跟三房的人往来的,听说刘氏要来给华氏赔罪,便就找了个借口,噔噔跑到正房去问华氏。
    正好沈雁也在,听见这话便就说道:“你去吧,问你什么你就照说便是。”
    花蕊去了。
    华氏皱眉道:“我是不打算听她赔什么罪,你搭理她做什么?”
    沈雁沉思了会儿,说道:“反正您的钱她又没坑走,她若要来,那就且看看她来说些什么。不过千万记得她给你的东西你万万莫收就是。还有她碰过的东西你一样别留。实在贵重的,就让人悄悄拿去验过再用。”
    华氏尚不知道那三万多两假银票的事乃是她的手笔,事后在屋里也没曾查出假票来,所以对刘氏当真是气了几日之后火气就消了许多。眼下听她这么说,也就不深究了。但是她嘱咐得这么煞有介事却又很是奇怪:“你说的她好像要来害我的命一样。”
    沈雁站起来,走到月洞窗下顿了顿,回头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哪。你是我亲娘,我当然要仔细。”
    逆光下的她面容虽然还微带着稚气,但是那双眼眸,却不知不觉变得深沉莫测。
    早饭后起了点风。在房里看了半卷书出来,原本还算明朗的天空就渐渐转阴,到午前传了饭,天空就下起了毛毛雨,院里的花木被秋风一卷,愈发显得秋意浓了。院子里平日悠闲漫步的猫儿狗儿到了这会儿,也都缩在墙根底下打盹儿。
    这萧瑟的气氛,似乎预示着接下来的日子必然会有些不太平。
    花蕊打三房回来便到了碧水院,把刘氏问的话都细细地交代了,沈雁听着都是些场面话,无非是问问华氏这几日日常起居以及精神状态,并透露着要来给华氏赔礼的意思。花蕊倒是机灵,只说了些二奶奶并不记仇之类的话。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正常。
    但是事情到了这步,越是正常则越是反常。
    刘氏的每一步动作都具有她的意图,她叫花蕊过三房去,无非是投石问路,而当花蕊明确地告知她华氏的近况时,接下来,她只怕就会亲自打算到二房来“赔礼”了。——不接近二房,不接近华氏,她们要得手,谈何容易?
    不过她倒是也有些期待刘氏到二房来的作为,她若不过来,她又怎么将守株待兔变成瓮中捉鳖?
    午饭前正觉得今日菜式不合胃口,要去跟华氏说说即将有可能发生的意外,胭脂匆匆忙忙地进了房门,禀报道:“姑娘,昨儿夜里庞阿虎他们逮到了庞氏身边的丫鬟,这丫鬟是庞氏的陪嫁,昨儿晚上跟人在刘府后头与小厮私会,让庞阿虎他们逮着了。
    “她似乎知道蛮多事情,现在请姑娘示下如何做!”
    消息来的太急,胭脂也顾不上斟字酌句,直接把话说出了口。
    沈雁扔了筷子站起来,“人在哪儿?”
    “现在被庞阿虎带在坊外泥儿胡同一座空宅子里!”胭脂倒了茶润喉说道。
    沈雁推窗看了看外头天色,只见雨已经变大了些,但庞氏既然能凭着那把柄稳稳地拿捏刘氏,那就说明这绝对是件了不得的事情,她又岂能不去?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不管刘氏是不是杀死华氏的真凶,她与她都还有一笔帐要算。
    “备车,我们去泥儿胡同。”
    她在窗前转了身,朗声地吩咐。“再悄悄去送个信到衙门给二爷,请他过来。”
    曜日堂这边沈夫人也没有午睡,她去了佛堂礼佛。
    刘氏在廊下站了站,看着门庭下一树李叶被秋雨浇得泛出片片冷光,活似一把把冰冷的小匕首跳跃在树梢上。她让秋满拿来了木屐,套着往二房去。
    她让秋满去请花蕊,不过是往二房里递个信号,探探华氏对此反应如何。自打胡嬷嬷她们被撵去庄子里,二房里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异己,她就不相信秋满去到二房,会没有人告诉华氏。但是华氏仍然让花蕊前来,这就表示秋满说的不错,华氏果然已经消了些火气。
    只要华氏肯让她进门,事情就好办。
    她记得上次到二房来时她的脚还是软的,心还是抖的,可是这次,她一点儿也不害怕了。她要的就是华氏的命!她要拿她的命换钱,等到她得了手,便没有人再能够牵制她,就连沈夫人也不见得再有从前那么大的威力——有了这些,她还怕什么?
    她昂首挺胸穿过了几道游廊,看着二房的院墙,她唇角泛出丝冷色。同时她放下脚步,腰背也稍稍躬了些。这样使她看起来更像是怀揣着不安的样子,她是来“赔礼”的,当然要把姿态放低些,如此才能取得华氏信任。
    华氏在别人眼里是直性子,在她眼里就是傻。
    她若不傻,怎么会与沈夫人关系弄到这么僵?因为生不出男嗣,就要被婆婆谋杀的地步?
    她若不傻,又怎么会明知道沈夫人不喜欢她,明知道斗不过她,还宁可陪着沈宓留在府里,不怂恿着他谋个外任再赴远地?
    沈宦是不似沈宓这般用情,假如他也能像沈宓这般待她,她早就这么做了。
    她到了二房门口,院门虚掩着,她示意秋满进去传话,便就有扶桑走出来。
    她预着华氏定会让她在门下呆许久,所以除了木屐,哪知道左脚才下地,扶桑就来回话说请进。
    她道了声多谢,微躬着头走进门,虽说这样有些大失体面,但是她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摆架子的,只要能够见到华氏,她一时卑微些又有什么?
    华氏并没有午睡,她歪在榻上懒懒地看丫鬟们猜字谜,刘氏进门冲她拜下去:“给二嫂请安。”
    华氏坐起来,笑道:“三奶奶进门就下拜,这是哪门子道理?”
    刘氏知道她定会有几句扎耳话要说,当即眼眶红了红,咬唇强笑道:“早听说二嫂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弟媳一时冲动犯了大错,不敢求二嫂原谅,今日前来,只求二嫂能容我敬杯茶。”说着她转身走到桌畔,翻开杯子沏了杯茶在手,走回来冲华氏跪下:“请二嫂赏脸。”
    
    第110章 见证
    
    华氏望着她奉上的茶,撇开脸去。
    刘氏手抖了抖,但是并没有退缩。
    她知道华氏是个面硬心软的人,华家人际关系很简单,没有妻妾之争,没有妯娌纷争,就连华老夫人也去世得早,所以连婆媳间的矛盾都不曾在华家出现过。
    华氏的嫁妆是华父早就安排好的,华夫人对此没有机会有意见,因为华家的钱多到用不完,她也不至于会对这样的安排有意见。
    华氏在父亲和哥嫂的疼爱下长大,像她这样出身豪门的娇小姐,没有受过苦,没有吃过亏,一点宅斗的经验也没有,因为不缺什么,所以也失去了争取的本能。而因为不需要经历那些尔虞我诈,所以她也相对有副慈软的心肠。
    果然,她听到华氏若有似无地哼了声。然后,重重地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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