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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国公府里做团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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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旁的曾杏儿却听见了,她两眼瞪直,诧异出声。
  内侍皱了皱眉,拔高声音拖长了调子又问:“请姑娘再说一回,是谁射杀的这巨虎?”
  杨黛回忆起当时江映枝救她的画面,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咬牙道:“回总管的话,是岐阳郡君,江家二姑娘,江映枝。”
  帐中一片寂静,众贵女面面相觑。这杨姑娘是伤了手臂,难道还伤了脑子不成。
  不可能。岐阳郡君那模样,那身板,是能射杀巨虎的人?
  就连内侍脸上都闪过一丝僵硬,他道声安后出了帐子,向江成一问,便得知岐阳郡君不在帐中之事。
  内侍笑着连连道喜,挥挥手,下头就有一众人恭敬奉上大礼。
  江成送走这名叫常禄的太监,眉头紧锁,担心女儿的安危,立马带人前往林间,找了过来。
  江成板着脸,瞧瞧映枝,又望向江临,忽然问:“你二姐射杀山虎,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江临早就做好被爹爹训斥的准备,但如今手心却捏出了一把汗。
  这句话透露出太多江临不懂的信息,射杀山虎……
  是太子殿下射杀的山虎吗?
  映枝瞪大双眼,眼看着江临就要开口。
  在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直接抢话道:“爹爹!临儿和我遇到了山虎,之后我们合力射杀了它,还救了、救了杨黛姑娘。”
  映枝头皮紧绷,“之后,我们遇到了、太子殿下。”
  这话说得漏洞百出,可映枝偏偏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还差点咬着舌头。
  只要一问杨黛便知真假,但爹爹,应该不会去问杨姑娘?
  江临偏看映枝,映枝回瞪了他一眼,脸上就差写着“你要是敢说一句话,我们就完了”这几个字。
  江临的眼神暗了暗,低下眉道:“是的……后来我们就和太子殿下出林子了。”
  林中的风停了,空气中弥漫着烈阳暴晒过枯草的味道。
  映枝甚至怀疑,只要一把火,就能燃起来。
  江成收回了视线,又对着岑瑜行礼道:“小儿顽劣,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岑瑜方才一直没出声,现在的面色也分毫不变:“无妨,郡君骑射技艺精湛,比那些校场里的男儿都强许多,怎能算是顽劣呢?”
  江成谦虚几句,又与岑瑜说起些朝堂上的事。
  映枝见爹爹和子瑕聊得开心,这才松懈下来。一摸后颈,竟然是冷冰冰的。
  江临的身子微弯,很显然也是大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只见他一夹马肚,凑来映枝身边。
  “二姐。”江临扬起头,嘴撇着,脸上黑红,就像浓墨和朱砂搅合纠缠在一起。
  “占人功劳,并非君子所为。”他冷哼一声,“这个人情,我会替你还回去的。”
  映枝的眼清澈见底,能轻易看清楚她眸中惊诧的情绪:“替我?”
  江临抿唇,用他的手指想,都能明白,那巨虎就是太子殿下射杀,估计是被二姐撞上了。
  怎么二姐还不认账?
  映枝带好帷帽,与爹爹和子瑕分别,随着江临到了行宫前的空地,回归列队。
  江临筒中的青色羽箭只少了一根,却一个猎物都没有打到。
  同列的少年们纷纷怒目而向,又看看他身侧作侍卫打扮的映枝,更添愤慨。
  自己带着伤,就不要随便来祸害他们,好吗?
  江临探头探脑四下寻找,却没有见袁帧的身影。映枝和他单独待在角落里,身边的小太监清点猎物时也直接越过了他们。
  “你别伤心啦。”映枝试图安慰道,“今天是我拖累了你,回去后我教你两个射猎的技巧?”
  江临本垂头丧气,一听这话像打了鸡血——可惜是带着怒意的鸡血。
  “要你管!”江临两眼圆瞪,像个一戳就涨的河豚。
  映枝被吼了一声,偏过头不说话。
  算了,她理亏。
  两姐弟就这么站着,你不出言我也不,中间隔着两个小臂的距离。
  也就是半柱香的时间,行宫有个身着深蓝色锦袍的宦臣举着一柄弓,从金阶上下来。
  正交头接耳的少年们纷纷噤声,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宦臣。
  行宫前的汉白玉砖地开阔又空旷,回响着他尖细的高声宣布:
  “此次围猎,胜出列为——青列。”
  身边骤然响起欢呼,映枝连忙捂住耳朵,往旁边看去。
  “是我们!”手持青色羽箭的少年们脸上容光焕发,毕竟还是少年心性,得胜后把礼节忘得一干二净。
  鼓声隆隆,周围安静下来,那宦臣接着道:“青列头筹:镇国公世子江临——岐阳郡君——,御赐徽弓一双,黄金百两……”
  有如平地一声雷炸在耳边。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江临,一脸不敢置信,他可是什么都没射到啊?怎么得了头筹?
  还有,岐阳郡君是怎么回事?
  秋风猎猎,吹得人衣袍飞滚。
  那宦臣合上手中折章,往阶下走,人群便向两旁分开。
  映枝心中一凛,转头看旁边的江临懵头懵脑的模样。
  或许是……那只山虎?
  “陛下身体有恙,不便亲见。”
  常禄,既是陛下的贴身宦臣,微笑着道,“二位年纪轻轻便能合力射杀一只山虎,还救下杨家姑娘,不愧是将门之后,有勇有谋,仁心信义。”
  映枝自觉身份已经公之于众,再遮遮掩掩便是失礼。索性直接取下头上的帷帽,露出一张干净莹白的小脸。
  即便她扮作男装,鸦色的青丝全都束在头顶,也削不弱眉宇间的倾城之色,反而还添了一丝英气。
  映枝拉着江临谢了恩。常禄便吩咐了侍卫几句,折回行宫里。
  此时有两个侍卫将围猎的名次贴在左边的榜上,众人抬眼一看,除了榜首的江家姐弟二人,第二名仍是青列——袁帧,也怨不得青列此次胜出。
  也就是几息之间,江临和映枝便成为在场之人的焦点。
  不少人一涌而上,将二人周身围的水泄不通,亮着星星眼问是如何射杀山虎。
  江临闭嘴沉默不语,脸黑得更锅底一般,而映枝则抱着箭筒说起了山虎的弱点和习性。
  听她言之凿凿,定是有真才实学。
  这个年纪的公子哪个不慕强?
  更何况是岐阳郡君这般模样家世和骑射技艺都一流之人。
  映枝带好了帷帽,缓声道:“后来太子殿下来,送了杨家姑娘回大帐。所幸杨姑娘骑射之术也不错,要不然即便是我及时赶到,也无力回天。”
  说着说着,在旁就有一位褐衣骑装公子挤进人群。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在映枝面前:“在下杨决,家妹愚顽不服管教,连累郡君与江世子。郡君救下家妹一命,杨府必当重谢。”
  江临这才动了动手,道是请起不必客气。
  映枝关心道:“杨姑娘伤势如何了?”
  杨决起身道:“家妹已无碍。”
  映枝得知了杨黛的消息,也算安心,毕竟是她救下的人。
  江临臭着的一张脸很快赶走了那些围上来的人。
  少年们也不觉得稀奇,那江临平日里就傲得跟个孔雀一样,但的确是有真才实学,门第出身也一流。
  *
  傍晚和江临回大帐时,映枝遣了人去杨家的帐子投拜帖。
  杨家那边很快过来侍婢通传:“郡君随时都能来。”
  映枝瞧着天色还早,于是便起身跟着侍婢一同去了杨家的帐子。
  帐中,杨黛正闲得发慌。
  她天性好动,去年这时候她还在猎场旁边吃烤鹿肉呢,谁知今年就要被迫待在帐子里养病。
  “姑娘,郡君来了。”
  杨黛脸色一变,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脑袋被车轮碾过般。
  江映枝怎么就来看她了?
  她刚才就是客气一下说随时都能啊!
  难道就、就不能体谅她一下,她没脸见江映枝啊?
  帐帘一掀起,映枝走了进来。椅子上的杨黛如临大敌,梗着脖子居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映枝微微眯眼,疑惑不解,杨姑娘这是怎么了?
  “杨姑娘。”“郡君。”二人一齐开口。
  映枝微微一顿。
  “姑娘先讲。”“郡君先讲。”又是一齐开口。
  杨黛羞恼不已,脑子都转不动,拧着腿上的毯子就要站起来。
  “姑娘不必起身。”映枝爽朗一笑,取出怀中的小玉瓶,“此番前来,是给姑娘一个补气养血的药丸。”
  她伸手。
  莹润的手指,白玉的瓶身,被帐中的烛光一照,亮得晃眼。
  帐中带着秋夜独有的寂寥,杨黛颤巍巍接过玉瓶,鼻子骤然一酸,眼眶热热的。
  她抬起眼扁着嘴,看着灯下的映枝。
  橘黄的暖光覆在少女的侧脸上,她的眼睛鲜活又灵动。
  就好似春夜里的湖水,看一眼就觉得温柔。
  她杨黛,见多了阿谀奉承,见多了其他贵女眼中那般算计,却从未见过这种眼神……
  她曾经也羡慕过的,不带杂质的暖意。
  “多谢郡君。”杨黛瘪着嘴,彻底临阵倒戈。
  寿王殿下,对不住了!
  她好像……真的要变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寿王:???
  岑瑜:不好意思,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映枝收获迷妹x1
  *
  今天至少更新万字,9点前都会放出来,大家等不了就9点回来康一眼,mua~


第35章 
  秋猎回来后,映枝就收到了新作的秋裳,还有下人们送来的桂花糕。
  有了好看的衣衫自然要出去走走。江柔瞧着那晶莹剔透的软糕,便提议与映枝一同去国公府下糕饼店试吃。顺道去旁边的珍玩首饰店里,淘些样式新颖的首饰。
  满城的秋意格外凉爽,街道旁垂着的旌旗在风中鼓动。映枝下了马车,笑着将吹歪的幕蓠扶正,倒也十分轻快。
  糕饼店门口聚了一堆人,隔着条街就能闻到酥香的味道。
  江柔挽了映枝的手道:“妹妹这边来。”
  二人带着仆从由这巷子穿过去,绕到了后院儿里。
  谷雨上前同那看院儿的伙计打招呼,他忙大开院门,连连点头:“小的这就去找掌柜的。”
  糕饼店的掌柜是个两鬓花白的胖老头,给映枝和江柔端上来的豆糕花糕的也多是甜口,旁边还放着碗蜜糖水,说要蘸着吃。
  映枝尝了一口。
  简直甜掉牙了。
  她抬头看去,那掌柜的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阳光下十分晃眼。
  做了十八年糕饼铺掌柜,还能拥有如此牙口,可真稀奇。
  江柔挪过桌上的茶盏道:“妹妹,这桂花蜜冻还是要配着清茶才好。”
  掌柜的笑道:“大姑娘对吃食了解甚多。”
  映枝照着姐姐说的做,就听见噔噔噔的上楼脚步声,一个软软的女童音传来:“爷爷!”
  那老掌柜一拧眉头呵斥小童,又赶忙向面前两人赔礼道歉。
  映枝见这小女童扎着一对羊角辫,娇憨可爱,摆手道是无妨。
  那小女童对着映枝和江柔规规矩矩地行礼,跟她爷爷一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豁牙。然后也不吵闹,就乖乖坐在一旁啃软饼吃。
  江柔一边说着,映枝一边尝着,直到掌柜的端上了热汤和核桃酪。
  白汽氤氲,谷雨便推窗透透气。
  小女童两眼黑亮,跟着老掌柜下了楼,拉着他的衣角悄悄道:“爷爷,我长大想做那个白衣衫的姐姐,每天都能有人给我端糕饼吃,还能陪我说话。”
  “做你的白日梦吧。”老掌柜哭笑不得,拍着她的羊角辫道,“你现在不也每天吃糕饼,有人陪聊?”
  京城入了秋,就很少有雨,即便有也是快来快去,天儿总是晴的。
  于是糕饼铺子对面的珍玩阁中,那当窗坐着的人,便把隔街端着瓷碗吃核桃酪的少女瞧得一清二楚。
  “殿下,我下去招呼客人,您慢慢喝茶。”郑易摇着扇子提起衣摆下了楼。
  岑瑜应了一声,低下头。糖雪球从旁边的软垫上跃起,就着他的腿一滚,在他衣袍上留下了一层猫毛,然后大摇大摆地上了桌。
  岑瑜轻笑,伸手刚要将毛掸去,就听见糖雪球喵呜一声,蹿下桌奔向楼梯口。
  隔街,映枝头戴幕蓠,身后跟着手提两盒糕饼的谷雨。
  她刚要出去,就看见正对门冲出一团白影。
  是糖雪球。映枝双眼蓦然瞪大——
  晚了!
  骏马嘶鸣,一辆马车来不及停,就在眼前。
  车夫用尽全力,拉住缰绳。
  眼看着糖雪球就要从马蹄下滚过,旁边斜刺出一双手,一把捞起了大白猫。
  那车夫吓得不轻,怔愣几息,对着那抱猫的中年妇人大声:“哪家的畜生,不明白东市除了人只能有驴马骡子上道吗?”
  他抹了把汗,赶忙向车里人告罪。回头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带着幕蓠的小姑娘突然跑上前来。
  她衣衫料子轻柔素白,披帛湛蓝,上头金丝细绣。
  非富即贵。
  映枝从那救猫的妇人手中接过糖雪球,连连道谢。
  车夫一对上映枝就哑了声,半响,皱着眉头叹气道:“姑娘,不是我说……这猫儿怎么往大街上跑,太危险了。”
  还没待映枝说话,谷雨就带着几个侍从上前,团团围住马车,将映枝护在身后。
  他们凑近了给车夫看过镇国公府的徽牌,又取了些银子递给他的主家赔礼。
  那车夫的主家收了银子,道是无碍,还要赶急事,便径直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谷雨凑到映枝身旁:“郡君若是累,就把猫儿给奴婢吧。”
  映枝抱着糖雪球摇头。
  怀中的猫团缩在一起,她心疼不已。
  江柔也从糕饼铺子里出来,方才她看见妹妹冲出去,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只是为了个猫儿。
  “郡君,江大姑娘。”一道清越的男声传来。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首饰铺子门口。
  只见郑易从里面出来,拱手道,“不如来我这儿喝两盏茶压压惊,顺便拿些东西喂喂猫儿。”
  江柔瞥了眼映枝怀中那双瞳异色的白猫,脸上划过疑色与深意,点头道好。
  她半搀半拉,带着映枝进了首饰铺子。
  好在糖雪球吃了点煮过的鸡肉后,便安稳下来,窝在软垫子里眯着眼。
  谷雨在旁和那妇人说了几句话,绕过屏风上前禀报:“郡君要那妇人进来么?”
  她顿住一瞬,又道:“郡君可还记得,初夏那阵儿,郡君和大姑娘去胭脂铺子,半路上遇着个妇人挡在道儿上。说是上京寻亲,被骗了盘缠,大姑娘还送了些碎银子给她。”
  映枝是完全不记得此事了,可江柔听罢颔首道:“就是那方才救猫的妇人?”
  “是。”
  “那真是巧了,倒要好生谢谢人家。”江柔拍拍映枝的手,安慰道,“那猫儿已经没事了,妹妹不必担心。”
  “我不担心啦。”映枝反握住江柔的手,笑道。
  屏风外的妇人得了传唤,进来向江柔和映枝行了礼,自报了姓名籍贯。
  “谷雨,拿点银两给这位赵夫人。”江柔发话道。
  谁知赵氏却不接。
  “使不得、使不得,上次姑娘就给了我银子,就算是我救这猫儿的报酬了。”
  江柔端庄一笑,颔首道:“你且收下这银子。这猫儿我妹妹喜欢的紧,况且是异色双瞳,在外头也是百金难觅。”
  赵氏听见百金,两眼发直,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我听闻夫人从家乡赶来,上京是来寻亲的?”江柔搁下茶盏,也不强塞钱,反倒问起话,“不如将夫人的亲人姓名告知与我,京兆尹应对持路引之人备份在案。”
  赵氏肤色黑黄,头发上添着白丝,两手粗大,是常年劳作的结果。
  她不知道什么是京兆尹,或许见过最大的官员是巡街的侍卫。
  “是、是我那夫君。”赵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叫李元善。”
  李元善?!
  屋中霎时静得可怕。江柔手握绢帕,倾身又问:“夫人,您夫君名叫李元善?”
  赵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忽然眼泪掉了下来,她一边用残破的袖子抹着泪,一边哭诉。
  原来妇人是个教书先生的独女,而李元善是她爹的学生。还没出嫁,先生就去世了。
  她感念夫君守信义仍娶了她过门,不论后来日子过得多苦,都供着他读书。
  直到一年前,李元善上京赶考,就再没了消息。
  妇人也不是没有打听过,可她落脚的城南坊间都是三教九流之人,这愣是从仲夏到入秋了,没听过一人认识她夫君。
  江柔与映枝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惊诧。
  映枝瞧着这妇人,几次想开口,又被江柔按住了手。
  李元善,这位平步青云的状元郎,原本娘亲是要给她挑来入赘的。
  没想到……他有妻有女,可为何娘亲从没听他说起过?
  江柔淡淡扫了映枝一眼,意示她别出声。
  “夫人且安心,对镇国公府而言,这只是小事。”江柔心中有隐隐怒意,面上却不显分毫,转头道,“夫人且把落脚之处告诉我这婢女,待我们查清了,就上门告知。”
  那妇人千恩万谢,要不是谷雨拦着,差点就磕头了。
  她站起身刚要走,回过头,欲言又止。最终咬咬牙道:“二位、二位恩人,若是我那夫君已身死,尽管告诉我便是,我、我受得住。”
  江柔温婉一笑,点头道好。
  映枝明显感受到姐姐的不对劲,看那妇人离去,便问道:“姐姐,你生气啦?”
  江柔瞥过来,摇摇头,又垂下了眼眸。
  妹妹或许不明白,可她却一清二楚,这女子的嫁娶婚事有多么重要。
  若是当初真的被那李元善得了便宜……
  思及此处,江柔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捏紧。
  “这妇人的事我们需同娘亲禀报。”江柔一板一眼道,“起码在问过那李状元之前,莫要从我们这儿走漏了风声。”
  若是那李元善否认他家中有妻女,倒不如先叫娘亲为这妇人寻个差事安定下来,再让人去查。
  朝廷命官谎报家中实情,还胆敢踩着高门贵女的婚事往上爬?
  当她们是傻子不成!
  江柔敛去眸中的算计。
  映枝在旁边逗糖雪球玩,猫儿蹦来蹦去捕捉一个小毛绒团子,看上去映枝是它的老熟人了。
  屋中安静了片刻,映枝感受到一股探究的视线,她蓦然抬起脑袋。
  姐姐江柔正盯着她。
  “姐姐?”映枝拿毛绒团的动作慢了下来,糖雪球便凑过来蹭映枝的手。
  江柔眸色暗暗,语含深意,幽幽道:“妹妹,这是谁的猫?”
  映枝看看依偎在她臂弯的糖雪球。
  等等。
  这是子瑕的猫!
  映枝感觉自己的一张嘴被黏住了,怎么也说不出话来,糖雪球越蹭,她的脸就越红。
  江柔看着映枝这般小女儿情态,微微一顿,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她也是过来人。
  一时间江柔不说话,映枝也不说话。
  街上小贩叫卖冰糖葫芦的声音,忽远忽近,带着糖丝儿的甜味和山楂的涩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熙熙攘攘的,江柔唇边露出苦涩的笑。
  姑娘家的情意就像这坊市里的叫卖,热热闹闹,百转千回。等天儿渐黑,那人走楼空,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早就不奢求什么了。
  退婚也好无情也罢,怪只怪她知道世态炎凉,可没认清是有多凉。
  “妹妹。”江柔屏退了谷雨,招呼映枝来身边,低声问,“他可有家室?”
  映枝抱着糖雪球,一双眸子半敛着,长睫轻颤,乖乖摇头。
  “那他对你可好?”江柔的声音有些低哑,“他同你一起时,可有看别的女子?”
  映枝坐在江柔旁边,一张脸羞的通红,点点头又摇摇头。
  江柔抿着唇,顿了顿,严肃告诫道:“他若是故意惹你伤心流泪,让你受惊担忧,就不是良人!”
  糖雪球在映枝的怀里滚了两圈,伸出小爪爪勾着映枝的手指。
  子瑕是如何待她的?
  自己受惊担忧的时候,子瑕总会突然出现,比如在清远观,比如在藏书阁,也比如在秋猎。
  江柔看着映枝无知无觉的模样,头上金丝蝴蝶步摇微微颤动。
  少女的容颜娇美,性子好似山间灵动的小鹿,身份门第高贵。
  这世上少有男子能抵挡的了这般姑娘。
  可正因为如此,才格外需要小心。
  花儿会零落成泥。越美好,越绚丽的东西,往往最受人觊觎,也最容易消失。
  就像她自己,只是有个镇国公府的名头在,就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上门提亲。
  这些人又有哪个是真心?好比那李元善,就像那年初退婚的襄平侯二公子。
  想要的不过是国公府的权势。
  万一有天,这权势、青春都没了呢?妹妹会如何?自己又会如何?
  江柔清了清嗓子,继续逼问道:“妹妹,他可是看中了国公府的门楣?有些人为了权势,什么招儿都能用。”
  “要是和这种人结亲,不仅妹妹会被笑话,镇国公府也会被笑话。”
  映枝愕然,辩解道:“姐姐,你误会了!没有的事。”
  堂堂太子殿下,应该,不会看中国公府的门第吧?
  况且,子瑕结识她在先,认亲在后。
  映枝想到此处,怔怔看着面色阴沉的江柔,忽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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