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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国公府里做团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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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枝思潮涌动,她微微扬着下颌,鹿眸不只是清澈,更像夜空中撒了碎星,风华尽显:
  “翰林见我不过二八年纪,可别忘了,我更是岐伯之徒。”
  “我随师父自幼习先秦古字,那些残卷对世人来说是天书,而对我来说是师父念的睡前故事。”
  映枝字字咬定,言话间光彩耀眼:“敢问翰林,于古籍一事,除我之外,有谁堪与我比肩?”
  “有谁,堪与大隐弟子比肩!”
  蒋翰林微微一愣,又沉默了。
  他如今有儿有女,仕途顺利,日子平淡幸福。
  但谁人不年少?十六岁那年的一腔热忱,早已变成深夜窗头的白月光。
  将一库存的残卷弄出来,这……也不是做不到。大不了等修好了,他公务之余,找人多费心审查,也不是个难事。
  蒋翰林的胡须颤动,“这残卷可以交给乡君修复,但本官有个要求。”
  映枝早已料到:“蒋大人是想亲自过目?那是自然,还要谢大人费心审查了。”
  蒋翰林被说中心思,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赞许道:“乡君真是才学过人,通情达理,若为男子,以后绝不止步于二品。”
  就凭岐阳乡君还能再闯女学来见他的勇气,蒋翰林觉得自己也应该有所表示。
  “明日本官就将残卷送上女学,还请乡君多多照看了。”蒋翰林行礼道,翰林院那帮年轻人每天都清谈论理,等下回去让他们都动动手脚,好好忙活一个晚上。
  映枝微微惊诧:“这么快呀?不急不急。”
  蒋翰林摸着胡须笑道:“很急很急,乡君一片热忱,蒋某不敢耽误。”
  “那多谢蒋大人了。”映枝按规矩谦让了几句,把幕蓠戴好,第二次出了蒋府的门。
  午后的天格外地晴,街市上人潮涌动。映枝牵着马走在一边,望着手中修好的残卷前半本。
  山下和山上的生活的确不一样,但有些东西是一样的,就比如这半章残卷,在师父的抽屉里并非残卷,而是一本完完整整的书。
  回忆起师父当年在山中小院里给她念书的一幕幕,映枝不觉地笑了。
  她可不想做什么二品大官二品夫人,更不想在女学受气读书。
  人生在世,难道不就要找点自己擅长的事做吗?
  盛夏的风正好,将鸟儿的鸣叫声吹进幕蓠。
  映枝翻身上马,哼着山间小调,迎着风一路向着国公府去了。
  *
  今日的朝堂,不似昨日,有些不同寻常。
  梁帝气得把折子狠狠摔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皇上请息怒!”朝臣们一个个弓着身子,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但此时却有一个不怕死的。
  谢御史抱着笏板,言辞激烈:“臣早有疑惑,太傅秩两千石,家中竟有宅田万亩,蓄养仆从歌舞妓近千人,钱哪里来?如今听了尚书的奏报才明白,原来是从江南盐商那里来的。”
  太傅脸色惨白,双手颤抖。他曾经贪的钱都是叫人做好了尾巴,然后杀人封口的。谁知道他最近得罪谁了?他一个马上要乞骸骨的老头子,十年前的事被人揪出来。
  晚节不保。
  “赵爱卿,你还有什么话要讲。”梁帝面色沉郁,这种事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太傅像这样贪赃枉法,就不知道朝中和京外有多少官爵买卖。
  赵太傅咬牙切齿,他没什么话能讲,刚才刑部尚书拿出的东西都是板上钉钉,自己无可反驳。
  想到自己那一家人,他怎样也不甘心。就算死,他也要查出是谁在背后搞鬼!
  一边的谢御史瞄了眼梁帝,又微微偏过头。
  太子殿下立在大殿左方上位,墨瞳深深,不动声色地弯起唇角。
  谢御史心领神会,又痛心疾首道:“太傅从盐商谋私,谁知道有没有买卖官爵,隐瞒实情上报。陛下!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赵太傅脸色又白一层,颤颤巍巍指着谢御史道:“谢御史口出狂言,证据何在!”
  “太傅何必激动?难道是末官说中了?”
  “你这是胡搅蛮缠!”
  “啪!”
  梁帝拍在龙椅的扶手上,眼中好似酝酿着暴风雨:“即日革去太傅官职,清点家中私产。至于买卖官爵一事,交由大理寺彻查!”
  城西的大理寺。
  太傅被剥去官服,身着素衣,正提心吊胆坐在牢里。
  说是牢房,但比关押普通犯人要好得多,屋中桌椅床铺虽简陋,但至少还算干净。
  敲门声响起,推门的不是普通劳役,而是大理寺少卿。
  赵太傅微微一怔,抬眼望去,竟然看见了太子殿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是白身,连忙要跪。
  “恩师不必多礼。”岑瑜一把扶住太傅,面带忧色。
  赵太傅看见岑瑜,心头狠狠一跳,一个真相马上要脱口而出,却听他言辞恳切:
  “恩师受苦了,子瑕定会尽全力为您洗脱冤屈。”
  赵太傅一脸惊疑不定,他知道自己曾对这位太子殿下做过什么事,但那也是十几年。那时岑瑜尚小,这么多年也没有丝毫动作,或许他……根本不知晓?
  赵太傅仔细观察岑瑜的脸,发现他神色并不作伪,更何况太子殿下素来有君子之风,自己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一个人能人前人后装都带着面具,还能从小就带着面具不成?
  思及此处,赵太傅心思大动,声泪俱下,将自己多年苦衷托盘编出。
  岑瑜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让他安心不少,时不时的安慰驱散了牢狱中的冰冷,而后的决策更是让他心生希望。
  待岑瑜临走时,赵太傅双手交出一枚玉佩道:“殿下大恩,草民感激不尽!”
  “为恩师洗脱冤屈,此乃天经地义。”岑瑜恭敬辞别,出了牢门。
  清晨刚过,岑瑜走下大理寺的石阶,上马车前取出袖中玉佩,放在阳光下瞧了瞧。
  温润透亮,上好的玉佩,得来不费一点功夫。
  虽然这些把柄一直在手上,但他之前从未想过这么早就抛出。
  太傅,他的好恩师,也是临阵倒戈之人。
  看在往昔的师徒情分上,他不会下太狠的手。
  旁边的侍卫低着头,只听见太子殿下突然问:“寇真,离沐休还有几日?”
  寇真答:“还有三日。”
  “好。”
  太子殿下的袍角在他的眼底中划过,寇真微微抬头,无意瞥见他温柔的神色,眼中的笑意。
  殿下真是谦谦君子哪!对自己都这么和蔼,寇真心情激动,如此想到。
  与此同时,城东的女学里。
  福安乡君走在长廊上,她今日早早就到了,便是想要抽空看看,岐阳乡君究竟是不是真的在书舍。
  “乡君!乡君!”
  福安乡君回头,只见一个婢女疾步跑过来。
  她皱起眉不耐道:“干什么如此急躁!”
  婢女的身子抖若糠筛:“乡君,太、太傅他被罢官革职,现在大理寺正在……府中清……”
  “什么?”福安乡君脸色大变:“你说祖父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作者有事不会更,后天见!(顶锅盖跑
  *
  中场休息ooc小剧场:
  映枝:我可以!
  蒋翰林:好可爱!
  谢御史:嘴炮之王,哪里不对轰哪里。
  岑瑜:全靠忽悠。
  寇真:我不管我不听太子殿下就是对我好温柔。
  以及史上最惨赵太傅:这个牢房物欲横流人心冷漠……
  *
  顺便抱住每一个小天使挨个亲一口,你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宝贝儿~~


第16章 
  侍婢将前后因果说与她听。
  山崩地裂不过如此,福安乡君面色煞白,六神无主道:“那……那现在该如何……如何是好?”
  “夫人唤乡君回府。”侍婢道,“马车已经备好了,乡君快走吧!”
  福安乡君提着裙摆急匆匆而去。
  女学向来清净的长廊上,十几个侍卫小心翼翼地推着车,车边严严实实地裹着厚布、
  车轱辘在木制的板上辙出声响,不仅是莲院的贵女,几乎整个女学的姑娘都好奇发生了什么,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议论纷纷中,突然插进来一句。
  “都是翰林院运过来的古籍残卷,是我爹拜托岐阳乡君修复的。”
  众人转头望向声音来源。
  蒋期渺站在长廊边上,她昨日偷听到爹爹的决定,就赶紧给映枝递了信,没想到映枝真去找爹爹了。
  大家都知道蒋期渺的爹是翰林掌院。但岐阳乡君不是连诗三百都读不全吗?难道还能修复古籍残卷?这两天女学有点类似的风声,但谁都没亲眼见过那岐阳乡君做那事儿。
  况且福安乡君早说了,岐阳乡君没什么本事,进女学进书舍,都是被自己的姐姐带进去的。
  她们也想一进书院就能去莲院,也想有这么一个姐姐。
  “人家从小跟着大隐岐伯,不是白活了这些岁月好么。”蒋期渺撇撇嘴,却很满意。
  她从小就喜欢看些乡野异闻,当初听到京城里来了个骑白鹿的仙子,激动地一晚上没睡着。
  当时她想,岐伯去世绝不叫去世,那叫飞升,而仙子下山也绝对是为了却尘缘。
  可谁知等仙子进了女学她才醒悟,什么仙丹都是谣传,一时间失望透顶。关键是,乡君还带来那个终身不嫁的姑姑教莲院。
  待昨日问过父亲,蒋期渺的心中才又升起一点点希望,乡君为何自幼学先秦古字?岐伯为何精通此道?或许他真活了八百年……
  一定要找个机会问问乡君。蒋期渺昂首挺胸回了莲院,她一推门,发现站在堂前的并非姑姑,而是名满京城的江柔姑娘。
  江柔板着一张脸,手持书卷,扫视众人。她才学礼仪无可挑剔,是京城勋贵圈子父母口中贵女的榜样。
  平时大家都说江柔看起来老气死板,太过端庄,但此时站在学堂上,身上的老气就变成了威势。
  众贵女再也不敢像从前蒋夫子在的那般窃窃私语,一个个正襟危坐,很快一个时辰就过去,待到午间,所有人都知道福安乡君家中出事了。
  “说是太傅贪赃枉法,买卖官位,还欺瞒圣上。”
  “可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福安乡君把残卷偷出来,放在岐阳乡君桌上的。”
  “那你当时为何不说?”
  “谁敢说呀!”
  待映枝从书舍出来透透气时,发现蒋期渺站在院门口。
  映枝微微惊讶:“蒋姑娘?”
  蒋期渺取出怀中的木盒,行礼正色道:“我此来是向乡君赔礼的。”
  说罢上前直接把盒子塞进映枝怀里,她昨日和爹爹说明自己误会乡君一事,爹爹就给她挑了私库里前朝丹青圣手的名作。
  映枝一愣,连忙说不要紧,莲院中的贵女里,反而蒋期渺对她最好了,起码从没嘲笑过她。
  蒋期渺一脸严肃非常诚恳,映枝觉得很逗趣,抱着木盒又和她聊了几句。
  “乡君的师父,为何精通先秦古字?”蒋期渺试探。
  师父说过他年轻时就对古籍甚是喜爱,在战乱中收集了不少残卷,这么好几十年,才得以精通。
  映枝答道:“是因为师父专注此道,多年累积。”
  蒋期渺听见“多年”一词,心中一跳:“那是多少年?”
  师父没有和她说,映枝微微摇头,缓缓道:“我不太清楚多少年,但应该是很多很多年了……”
  甚至比她活的岁数都久。
  果然!蒋期渺倒吸一口气,她的推断没错,岐伯一定是活了八百年的仙人。
  那岐阳乡君岂不是……
  蒋期渺两眼发光:“乡君!我先回莲院了,我们下次再会!”
  映枝愣愣地挥手,蒋姑娘为何一副心潮澎湃的模样?
  已经快正午了,映枝拍拍怀中的木盒,准备回家,
  一回家,映枝就收到李氏递给她的贴子,长宁公主请她同游清远观,就在三日后的沐休。
  李氏好奇问:“枝枝是怎么认识长宁公主的?”
  “我在女学见过长宁公主一面。”映枝看着李氏疑惑的脸,不知为何有点心虚,清远观分明就是子瑕同她说过的地方。
  三日转瞬即逝,到了沐休日这天,映枝到点站在国公府门口,就远远看见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从街道那端驶来。
  “乡君请。”车上的内侍撩起外帘,映枝辞别身边的爹娘,带着谷雨上车。
  车厢里头很是宽敞,她依稀听见父亲和那内侍寒暄的声音,眼前锦缎织成的内帘厚实不透风。
  这是盛夏,为何不换上薄纱?
  侍婢撑杆挑开,露出里头靠在软垫上的姑娘,她身型小巧,面色苍白,腿上还披着白狐毛软毯。
  这个车厢里密不透风,对映枝来说有些闷。
  “见过长宁公主。”映枝道。
  长宁公主笑道:“乡君不必多礼,快坐吧。”
  映枝从善如流。那句“公主为何邀请我游观”从嘴边滑过,又咽到肚子里头。
  “可是车中太热了?”长宁公主长着一张我见犹怜的脸,她接过宫人捧来的茶道:“乡君也喝些吧。”
  映枝看着对面杯中氤氲的热气,再看看自己杯中的解暑凉茶,饮了几口道:“是有些,臣女……其实更习惯骑马。”
  “我也想骑马。”长宁公主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她今年不过十三的年纪,但也病了十三年。
  “可我离马最近的时候,也就是坐马车了。”
  软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映枝看着对面姑娘带着病容的笑脸,微微一怔,一种怜悯的情绪悄悄爬上心间。
  她往怀里一摸,取出个小瓶子。
  在山中打猎时总有受伤的时候,随身带着师父搓的丸子,早已是她的习惯。
  映枝递过小瓶道:“这个送给公主,公主要保重身体。”
  长宁公主双眼睁大,旁边的宫人道:“乡君,公主所用之物皆出自宫中内库,这私下里的……”
  “无妨。”长宁公主摆摆手,打断了宫人的话。
  “多谢乡君,这丹药是什么?”
  映枝笑眯眯地说起了师父起的名,子瑕献丹时曾将这丹药说成延寿丹,要是真能有延年益寿的功效,那自己屋里的一大盒岂不是能让人活到八百岁?
  话匣子一下被打开,两人兴致勃勃地说了好些事。
  不一会儿,车居然停了下来。
  有几道马蹄声嗒嗒而过。
  发生了什么?
  映枝心里疑惑,刚要问出口,只见帘子被一点点挑起,
  帘底是官道旁的石子,夏末的郊野草色还青,清风吹进来,令她精神一振。
  “外边日头正好,乡君可想,出来走走?”
  声音温和,尾音却挑起,是带着笑的问话。
  岑瑜站在帘前,一身玄色骑装,墨色的眼瞳中映着天光,正笑着看她。
  “我就知道子瑕你要来。”映枝也忍不住笑了。
  外头的天色的确好,连风都透着草籽的味道。她都能想象这个时候出去,会有多快活了。
  映枝微微偏头,忽然看见白狐毛毯的一角,心里那点飘忽的念头顿时消散。
  “多谢子瑕,不过今天就算了,我陪陪公主。”
  映枝对着长宁公主露出一个笑,却见长宁公主忽然一愣,转而扶额道:“乡君快去吧。”
  映枝连忙摆手:“和公主闲聊也很有意思,至于出去走走,待会儿上了清远观也来得及。”
  长宁公主以帕掩唇,笑道:“乡君误会了,只是马车太颠簸,我想歇一阵,待会儿我们去清远观就能见着了。”
  映枝眨眨眼,马车明明不颠,但是病中人的总要比常人更为敏感一些,长宁公主兴许是累着了。
  “那公主好生休息。”
  映枝郑重拜别公主,下了马车。
  外头的风有些大,将车里的沉闷从鼻尖吹散。
  她轻轻将几丝碎发挽在耳后。
  极目望去是山,山脚下尽是林,那清远观就坐落在半山腰上。
  映枝仰头问岑瑜:“子瑕,我们走哪里?”
  岑瑜的唇角勾起,左手拽过缰绳,一匹骏马就从后面上来。
  “乡君不是想骑马逛逛?”
  子瑕居然连这个都知晓。映枝今日穿了骑装,接过缰绳利落翻身上马。
  马儿的四蹄踏动,映枝低下头。
  岑瑜正凝眸看着她。
  他的目光里有什么读不懂的东西。
  几息之后,就听见岑瑜说:“乡君今日可带了幕蓠?”
  “当然带了。”映枝笑着点头,旁边的谷雨取来一只青色的幕蓠,周身的景象便朦胧起来。
  谷雨看着自家姑娘一人一骑,旁边的太子殿下也翻身上马,双手绞在一起。
  “乡君。”谷雨犹豫,这林子又深,万一出了岔子该如何是好?
  映枝回过头:“谷雨不必担心,我去逛逛,你就和马车上,等到清远观我们就又能见到啦。”
  谷雨刚要开口,只见太子殿下双眸黑沉,偏头扫过她一眼。
  好似什么扼住她的喉咙,谷雨紧紧抿住嘴,眼睁睁看着二人纵马离去。
  直到旁边的侍卫连声唤她,谷雨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背后浸出一层冷汗。
  打马看花最好的时节是春日,但是此时也不赖,草尚未黄,叶尚未落。
  映枝感觉自己就像脱缰的野马,从京城里出来放风。
  野外不似京城,这里空旷开阔,人也自然会心旷神怡。即便不出来走走,看一看都觉得思绪能飞得很远似的。
  二人渐渐行到林里,上山有一条小路,不算平坦也不算难走。
  映枝站在山脚下,忽然兴致一起,扬鞭指着前方道:“子瑕,我们比比?
  透过幕蓠的薄纱,她看不清岑瑜的面容,却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山路崎岖,乡君又带着幕蓠,还是谨慎为好。”岑瑜摇头道。
  这叫什么崎岖?
  “你不比我就先跑了。”自己的提议被拒绝,映枝鼓起嘴,幽怨道,“子瑕,这件事我就要说你了。我跑过的山头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岑瑜忍俊不禁,他只能看见一层青色的薄纱,但可以想象那薄纱下气鼓鼓的小脸。
  “好。”岑瑜笑道,“子瑕并非不信,而是乡君还要多加小心。”
  “那当然了。”映枝得意,她长鞭一挥,马儿撒开蹄子就跑。
  岑瑜看着映枝一骑绝尘而去,也挥鞭跟在侧后。前面的弯道又急又窄,他皱起眉头刚要提醒,只见映枝一拽缰绳,马儿轻巧地侧身转向,向着前路奔跑。
  当真是好骑术。
  “你要比输啦!”
  清脆的笑声从前路传来,岑瑜笑着摇头,他只要保证能比到清远观就好。
  林声如潮。
  两侧的槐树在余光中倒退,岑瑜的眼不仅看着前路,更分心看着映枝。
  山风忽至耳边,身前人的幕蓠薄纱在风中飘摇。
  哗——
  映枝的眼前一片昼亮,朦胧的薄纱挡不住天光,直接撞入眼中的是一簇簇繁盛的槐花,白色的花蕾骤然拂过她的眉眼。
  被吹翻的幕蓠在空中掠过。
  岑瑜伸出手,指腹滑过青色的薄纱,水波一般轻柔,
  他手指收紧,握住。
  两匹马一前一后,在浓密的槐花间飞跃而过,岑瑜抬眼。
  映枝正巧回头。
  怔怔的、清澈的眼倒映着他。
  她双颊因为纵马奔跑,带着细腻的红润,就像熟透的朱果,不需要多靠近就有浓香。
  几缕碎发调皮,缠着玉白的耳垂。
  槐花越过的眼睫,好似蝶翼轻颤。
  鹿眼眨了眨,长长的睫尾向上一勾、一勾。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冲上心间,岑瑜的思绪混杂,一时想不起在哪里看过这样的湖水。
  槐花香浓郁,岑瑜快马上前,伸手穿过这细如繁星的花簇,穿过飞速向后而去的光斑,在两匹奔跑的马儿间,将幕蓠递上去。
  映枝伸出手。
  午间的阳光太耀眼,穿过一串串槐花,细细碎碎。
  眼皮像被光线黏住了,她看不清,也有点睁不开眼。
  薄纱丝丝绵绵,辗转流动,滑过她的指缝。
  淡淡的香气也是薄纱,缠绕在她的鼻尖,又顺着风悄悄溜走,有几缕滑进她的衣领里。
  痒痒的,凉凉的。
  映枝握住幕蓠,轻轻一拉。
  没拽动?
  幕蓠那端,是沉稳的力道,映枝惊讶地抬眼。
  岑瑜偏着头,上身稍稍倾过。转向她的双眸深深,声音低沉:
  “拿稳。”
  风好似静止了。
  映枝没拉,岑瑜也没放手。
  刹那间,映枝心中寂静无声,除了自己的呼吸,什么也听不见。
  光斑探进岑瑜的眸子,深处暗潮涌动,以往晦涩难辨,她此刻竟然看得分明。
  右手无意识地放松。
  马儿感受到缰绳的的纵容,加快了奔跑的步伐。
  嗒嗒、嗒嗒。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突然,一串槐花扑鼻而来。嗡地一下,骤然被浓郁的香气蒙头罩住,映枝一个激灵忽地回神。
  她拉紧缰绳,伸手扯过幕蓠,一把扣在头上,灵巧的长指拨转,系紧绳带,才发现哪里是马蹄嗒嗒,明明是心跳如擂鼓。
  “多、多谢!”
  岑瑜拉住跑得太快的马,微微放慢步伐。
  那种忽上忽下的起伏渐渐平缓。
  身侧前马上的姑娘依旧跑得飞快,幕蓠的青色薄纱迎风而动,扬起细碎的花瓣。
  他眼睁睁地看着。
  有那么一片,正好落在他的指间。
  作者有话要说:  我每次更新都能脑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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