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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梅听晚萧-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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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桑柔心细,从寻常的伤药,到应急的补药都用瓷瓶装着,带了个齐全。瓷瓶用布袋分别装着,袋上写了名字,方才让梅晚箫飞快找到需要的东西,节省了不少时间。
她拿出一大瓶酒,撕下一小块干净的衣角,用酒沾湿了,细细擦在君暮寒伤口四周,清理完之后,不仅是她松了口气,君暮寒虽然昏迷,额角却也是一片汗湿,显然疼痛极了。
梅晚箫加快速度,敷上伤药,再撕了自己一整个衣袖,捂在君暮寒的伤处,最后索性把第二层衣服全部脱下来,撕成一条条粗细不一的布
条,再拿了几条绑在伤口的周围,只留下另一只袖子准备给君暮寒换药的时候用。
做完这一切,梅晚箫暗自庆幸,幸好多穿了几层衣服,不然都不够撕的!
她伸手解开君暮寒的穴道,再把伤药装回袋子里收好,突然从包袱里摸出一支火折子。
还以为要做回原始人钻木取火呢!
桑柔,我的好姐妹,回去请你吃遍梅城!
可怜的桑柔,此刻还坐在小破客栈里,望眼欲穿。
梅晚箫扶着君暮寒躺好,擦了一把汗,这才有空打量一下四周的情况。
天已经完全黑了,这里也是一处密林,夜间虫鸣不断,间或有不知名的鸟兽拍打翅膀。梅晚箫硬着头皮站出去,在墙外摸索了半天,方才找到和暗室内同样的两个石块,心下稍安。
她回到暗室,按下小的石块,只见斜上方露出一个小小的圆形洞口,像天窗一般,又回头看了看君暮寒,确认他没有异常,方才拿起他落在身侧的霁月剑,走了出去,再从外面关上石门。
天色太黑,四周幽深恐怖,夜晚的山间愈来愈寒凉,梅晚箫也不敢走得太远,只在就近的地方捡了些干柴。也幸好这里人迹罕至,树木参天,想来白日里也透不进一丝阳光,小树根本长不起来,只长了数尺高便枯萎了,梅晚箫轻易便捡了好些干柴。
她随手拿剑斩下一枝树杈,撕开树皮绑住干柴,又施展轻功飞上树,看到四周有好多颜色鲜艳的野果子,但也只敢采摘寻常见过的,确定没有毒性的。
于是一手用衣摆兜着果子,一手拖着干柴,背上绑着君暮寒的宝剑,像个山野樵夫一样回到了暗室门口。
梅晚箫按了机关,将干柴拖进门里,把野果轻轻放下,再关上暗室,整个人都虚脱了,直接瘫倒在地上,靠着墙壁歇气。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自己当时脑子犯抽了,才会想着回来作死。
她一边幽怨地想着,一边摸了颗果子在身上擦了擦,目光随意地往罪魁祸首君暮寒所在的位置一扫。
这一看可不得了。
“卧槽!”梅晚箫啃了两口的果子咕噜噜滚到地上,一下站起来,惊道:“人呢!”
别是被野兽叼走了吧!
第二十三章 丛林深深处
暗室门关着,显然不会是野兽。
会不会是君暮阳的人追来了?
梅晚箫这样想着,突然听见进来的通道里传出细碎的声音。
她吓了一大跳,倒退两步,戒备地看向来人。
却是君暮寒。
“别怕,是我。”君暮寒从黑暗中走来,面色还是苍白的,但好在呼吸已经均匀了,他右手抱着一床棉被,左手是几支蜡烛。
梅晚箫眉眼抽搐:“……你是从哪找到的?”
君暮寒转身放下东西,看见她一身狼狈,不由失笑:“辛苦你了。”
“你知道就好,出去记得付我银两。”梅晚箫也懒得追问,蹲下来摸出火折子,拿了一支蜡烛点燃,再用蜡烛引燃干柴堆。
“这暗室是我师父留下的。”君暮寒帮着她生火,将细碎的枝叶捡起来,聚拢在柴堆下面,声音低缓道:“早年他曾带我云游四方,途中突然想通突破的关窍,需闭关数月,但又不愿世俗纷争打扰,便请了几位工匠协助,凿开山壁,掘出了我们此刻所处的洞穴。”
“至于悬崖外的通道,是我师父出关后,凭着大增的内力劈开的。”火堆燃起来,暗室内亮起暖橘色的光,映得他的脸色红润了些,他轻叹一声:“这些东西,都是当年遗留在此,放在暗格内的。只是不料,我竟还有用上的一日。”
梅晚箫点头,摸出几个果子给他,自己又找了一个,随便在身上擦擦,咔嚓一声啃掉半个。
君暮寒失笑,刚想说什么,却被牵动了伤处,一时面色苍白。
“躺好吧您,等下伤口再裂开,我可救不了。”梅晚箫单手扯开棉被,迎面而来一股腐朽的霉味。
“……”
算了,好歹是干的。
她扶着君暮寒坐上去,再把自己的披风给他盖上。
君暮寒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笑起来,小口咬了一口果子。
梅晚箫神色复杂,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别是发烧了吧。”
君暮寒莞尔,抬手覆住她的手,温和道:“没有,夫人真好。”
“呵呵。”梅晚箫收回手,面无表情:“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回来?”君暮寒明智地不去追问,重拾之前的话题。
火光温暖,木柴燃烧的响声在暗室内回响,头顶只余一束微弱的光,却是月色正好,恰恰落在山壁上,投下丝缕清辉。
安静突如其来,梅晚箫感觉有些不自在,她装作若无其事道:“那你为什么寒毒发作,却装作没事,把所有人都支开?”
君暮寒神色微顿,浓墨般的眸子里映照火光与眼前之人,溢出无尽温柔,缠绵如水,清澈潋滟。
“你是以为我抱着必死之心,所以回来救我?”他的声音极轻,仿佛担心吓走眼前看似冷漠,心底却柔软如斯的人。
梅晚箫抓住了关键词,她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迟疑问:“我……以为?”
“我告诉你实情,但你不要生气。”君暮寒先给自己要颗定心丸。
梅晚箫点头。
“在我治好寒毒上路的第一日,流霜便发觉二十名暗卫中出了一名奸细。他虽易容顶替了先前的暗卫,但却不知我门下暗卫都有特殊的识别标记。流霜禀报于我后,我便让他将计就计,假装没有发现,继续上路。”
“但我未料到此番四子下手如此之重,似是倾尽全力想置我于死地。一路追杀之人众多,但幸好我们早已看准方向,看似我们是被逼入这片密林,但其实早有算计。”
“待到我们暂时甩开四子的追杀,便分头行事,到最后被四子逼上悬崖,其实也都在算计之中。”
君暮寒叹了口气:“只是四子的力量着实强大,原本以为我带着的暗卫尚能留存,却不料全军覆没。”
他说着天家子嗣互相残杀,兄长对自己赶尽杀绝之事,却神色如常,语气也谈不上多么沉重。
梅晚箫忽然想通一件事:“我回到与你们分开的地方,才发现四王带来的人丝毫没有怀疑其他的方向,全数朝你冲来,可见那奸细必然在你带的暗卫中。”
君暮寒点头:“是,我故意带着他,便是想让流霜他们安全撤回。但若非我的内力突然恢复,必定支撑不到你来。”
“我也……”梅晚箫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没帮上什么。”
君暮寒却慎重摇头:“若非你不假思索用了霹雳弹,我们也不能那么快摆脱杀手,若非你去而复返,我强自支撑,纵然来到这处暗室,却也只会重伤而亡,绝计支撑不到流霜前来。”
梅晚箫被他说得莫名脸上有些发烫,忙换了个话题:“对了,既然你们早有算计,那流霜什么时候来接你?”
君暮寒道:“三至五日。”
“这么久?”梅晚箫叹了口气,戳了戳光芒微黯的火堆:“还要过几天原始人的生活,这可真是……”哔了狗。
好在她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君暮寒见她丝毫不为自己的隐瞒生气,心下安定的同时,却又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他看着她柔和精致的侧脸,只觉身上的伤痛也离自己远去,眼里只余这一抹温暖,令人心神恍惚。
梅晚箫仍自顾自地说着:“今晚便吃些果子应付着吧,明早天亮了,我再去四周看看有没有野鸡兔子什么的。哦对了,你这暗室里有没有锅……”
她话未说完,突然顿住。
君暮寒侧着头倒在了她的肩膀上,眉眼舒展,长而直的睫毛垂下,在火光的跳动下好似微微颤抖,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了。
梅晚箫微顿,等了好一会,待他睡沉之后方才轻手轻脚地扶着他躺下,连呼吸都放轻许多。
一夜虫鸣林深。
梅晚箫醒来只觉浑身发热。
好不容易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腰间两条手臂横陈,背贴在君暮寒怀中,绵绵的热意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下意识地推开他站起来。
一向警觉的君暮寒却丝毫没有反应。
梅晚箫心里一跳,忙伸手去探查他的脉象。
却不是发烧。
昨日在他体内相互抗衡的两股力量也消失了,梅晚箫原本想等他醒来再仔细探查询问,现在那两股力量却是无影无踪了。
君暮寒虽然体温偏高,但除却他腰间最为致命的外伤,其他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梅晚箫一时看不出什么,只能暂时判断是因为他服用了火莲,所余
下的热力沉积在体内。
只是现在为何还没醒,只怕是昨日失血过多,尚未缓过劲来。
梅晚箫松了口气,见火堆只剩灰烬,昨日采的野果也吃完了,便安顿好君暮寒,再度拿着他的霁月剑出去。
昨夜下过一场雨,清晨阳光高照,丝丝缕缕穿透茂密的林叶,投下寸寸光辉,落在高大的树干上。
梅晚箫一路走,一路用剑劈开细小的树枝和荆棘,怕等下自己找不到路回去,万一君暮寒找来,也能知道具体的方位。
脚下腐烂的树叶层层堆积,梅晚箫深一脚浅一脚,不一会已经把桑柔亲手给她做的长靴上蹭了无数泥印。她沿着树林一直走,不到一盏茶功夫,已经采了一大堆白色的蘑菇和黑色的木耳,摘了一片伞大的树叶装进去,再用树皮捆了扔在树下,继续往前走。
野果打包、竹筒装水、干柴捆堆,最后还用银针射中了一只野兔。
梅晚箫拎起野兔,捡起之前一路扔在地上的东西,美滋滋地往回走。
她正在兴头上,想着山林生活倒也还算有点意思,丝毫不知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君暮寒早已醒来,见她久久未归,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出门去寻她。
然后发现打包了一路的食物。
君暮寒笑出声来,他从这边寻过去,梅晚箫从那边笑眯眯地走回来,看见了他,还挥挥手:“我在……”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就朝前倒去。
本来以她的轻功,是可以稳住的,但是她回来的时候听见几声鸟叫,便抬头看了看,正好看到一个鸟窝。
二公子与一个男人在深山老林共患难并上树掏鸟窝的故事,要是传回梅花谷会怎么样?
被爹责骂,被娘调侃,被梅逐曦嘲笑,被桑柔怜悯,被后厨的大妈
传遍整个梅花谷。
无论是哪一种,梅晚箫一时都还未想那么远,她脚下一点,便施展轻功上了树,在差点被雌鸟啄到的情况下,顺利带走半窝鸟蛋。
于是她现在为了护着这半窝鸟蛋不摔碎,自己摔了个脸朝地。
梅晚箫:“……”
幸好这处落叶蓬松,她运转内力,脸也并未贴在地上,只是扬起了好些落叶,最后还沾了几片在头发里。
君暮寒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掩着唇,闷闷地笑出声来。
梅晚箫真是心头火起,正待反唇相讥,却忽然感觉身子一轻。
四目相对。
四处静谧,唯有清脆的鸟鸣与风吹叶动的沙沙声。
“我说,”梅晚箫皮笑肉不笑:“你别是总裁文里穿越来的吧?”
动不动就公主抱是几个意思!
到底谁才是伤者!
这天然苏的属性还能不能好了!
君暮寒自然听不懂,疑惑地看她:“什么?”
“没什么,”梅晚箫从他怀里跳下来,扬了扬手里的鸟蛋:“你找到锅了吗?你师父闭关,你总要吃饭吧,难道连个……”
她的尾音消散在丛林的光影里,眼前只余这人温和的面容,盛满明媚阳光的的双眼,以及唇角一抹柔软至极的笑意。
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摘下她头顶的落叶,神色认真投入,宛如对待易碎的玉器。
直到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嗷吼——”沉沉的吼声响起,惊得人心头发麻。
梅晚箫回头一看。
只见一头浑身黝黑发亮,颈部毛发根根倒竖,眼神凶狠,长鼻獠牙的野猪朝他们冲来!
第二十四章 兽鸣响空林
哔了狗!
梅晚箫一把扔开手里的鸟蛋,正好砸在野猪的头上,蛋裂开,蛋液淅沥沥流下来,野猪愈发愤怒,它虽然身形庞大,但动作灵活,距离梅晚箫已经不到十步!
梅晚箫气息一沉,右手抓住不能使用内力的君暮寒,左手一甩衣袖,飞出两枚银针刺向野猪的双眼。
“嗷——!”
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叫,眼角溢出丝丝血色,但并未改变方向,还是直冲而来。
梅晚箫已经在甩出银针的同时,将君暮寒拉到另外一边。
“铮——”
霁月剑轻颤,梅晚箫已经能熟练驾驭这把剑,她随手挽了个剑花,手起剑落,运气自如,一剑刺中野猪的背脊。
野猪疼痛难忍,感知到方向,转过身再次朝梅晚箫而来。
迎接它的是一抹寒光。
锋利的剑尖刺中野猪双眼之间的空隙,这是它全身最为薄弱的地方,梅晚箫用了八成内力,一击毙命。
野猪惨叫着倒在地上,扬起层层落叶。
君暮寒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宝剑上沾染的猪血,一时心情复杂。
梅晚箫默默想了想自己的行径,一时心中咆哮。
我特么居然跑到这个深山老林来……来杀猪!
???
这跟武侠小说里的套路不一样啊,谁来解释下!
君暮寒违心地称赞:“夫人英姿飒爽。”
梅晚箫没有反驳。
怎么反驳?难道要纠正他,说我现在是衣衫褴褛脚踩烂泥在林子里掏鸟蛋打兔子,所以你就不要拍马屁了?
……听起来莫名好像隐居的世外高人。
当然,是丐帮帮主洪七公那种。
梅晚箫默默收起剑,在一边的矮树丛上扫了几下,蹭干净猪血,再收回剑鞘里。
“你想吃猪肉吗?”梅晚箫语气认真。
君暮寒含蓄道:“你之前采集的,已经够了。”
梅晚箫坚持:“吃啥补啥,你失血过多,要不……”
“夫人,”君暮寒倒退一步,保持微笑:“我不忍你太过操劳。”
“……”好,你赢了。
于是两人拾起之前梅晚箫一路打包的食物和干柴,回到暗室。
梅晚箫一通翻找,简直把暗室里所有的暗格都翻了一转,终于从最后一个角落里摸出一只锈迹斑斑的深口铁锅。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再次出去,到小溪边把锅刷干净,顺便把兔子也扒皮去内脏,用的匕首还是君暮寒从他靴子里拔出来的。
梅晚箫嫌弃地洗了好多遍。
最后在小溪边居然还发现了几株野葱,被她揪了一把回去。
正好君暮寒削好了两只竹筒,茶杯大小,好歹能当碗了。剩下的野果和蘑菇,他也用梅晚箫之前带回的竹筒水洗干净了,甚至还生好了一堆火。
可喜可贺,这位王爷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除了武功与谋略,什么都不会的属性。
锅里的蘑菇汤正冒着热气,肥美的兔子嗞啦着油光。
梅晚箫随手将野葱揪了几下,撒在兔子身上,在正午时辰,宣布早膳好了。
简直要喜极而泣好吗!
但其实根本没什么滋味。
蘑菇汤没油,烤兔子没盐,但胜在原汁原味,食物本身的香气浓郁。
少有的宁静,两人吃完都觉得舒了口气,轻松不少。
梅晚箫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上,感觉自己像个茹毛饮血的野人。
反观君暮寒,简单吃了几口,在梅晚箫给他把脉确定可以运转内力尝试之后,便双腿盘起,双手交握,闭目打坐。
好似落进这深山老林,坠入尘埃中,身周依然光彩熠熠,困苦之事亦毫不能动摇他的决心。
梅晚箫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并决定趁他还要调息好一阵的时间,去小溪下游洗个澡。
身上带着血污、灰尘、泥土并衣不解带地过了两天是什么感受?
梅晚箫表示拒绝交谈这个问题。
她开门出去。
方才杀死的野猪在距离暗室十丈远的地方,虽然现在天气尚算不得有多热,但梅晚箫似乎已经隐隐能闻到味道,细看还有不少苍蝇在野猪
尸体上飞舞。
她在去洗澡和处理完野猪尸体完再洗澡之间犹豫,最终还是觉得先把野猪收拾了。
万一洗了澡回来,又沾一身味道,那可真是与杀猪的无异了。
梅晚箫拎着霁月剑过去,忍着恶心挥动宝剑,剑气带动着落叶纷纷扬起,覆在野猪的尸体上。
但味道还是很浓,梅晚箫考虑着要不要用这把宝剑掘个坑把野猪埋了。
剑身在她方才的挥舞中发出阵阵铮鸣,似乎感知到她的念头,因此而瑟瑟发抖。
“还是算了,”梅晚箫叹气:“累人。”
臭就臭吧,反正关上门就闻不到了。
她这样想着,继续用落叶覆盖野猪。
突然,梅晚箫手臂一顿。
她敏锐地抬头看向四周。
丛林深深,一丝风也没有,安静得诡异,只能听见眼前苍蝇发出令人烦躁的嗡鸣声,以及从远处传来的鸟鸣声。
但梅晚箫却莫名觉得背后发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她倒退半步,警戒地打量周围。
“吼——”
震耳欲聋的吼声陡然在背后响起,这声音雄浑有力,似乎能把树上的鸟窝都震翻了。
梅晚箫瞳孔一缩,身形急转,头也不回地掠出几丈开外。
只见一头毛色棕黄,交错黑色横纹,头圆耳短,身形巨大的猛虎一跃而起,扑在梅晚箫方才在的位置!
此虎四肢健壮有力,尾巴粗长,一双棕黑色的大眼凶光毕露,它的前肢微微下沉,后肢收缩压低,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吼,显现出十足的攻击意图。
“卧槽,”梅晚箫惊出一身冷汗:“这么刺激的吗……”
她话音未落,那虎便从地上一跃而起,直起一丈高,再度冲向梅晚箫。
这可不比方才的野猪,老虎体型大,动作也比野猪敏捷,必然是闻到了野猪死去的血腥味方才寻来的。
梅晚箫一边后退,一边试着扔出一些银针。
但丝毫不起作用,老虎宛如猫一样轻松敏捷,微微侧头便躲过了梅晚箫的攻击,进一步缩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梅晚箫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她感觉自己腿都软了,见老虎越来越近,忙一转身,脚尖连点数下,纵身飞上一棵高大的树。
这虎见她上了树,却是倒退两步,猛然后肢发力,朝树干冲来!
虎身长约一丈,梅晚箫站得并不高,若它真冲上来,必然会被咬住。
梅晚箫吓得忙飞向另一棵更高的树。
“吼——”
这虎见她如此敏捷,几下都扑了个空,愈发暴躁,压低身形发出震耳的吼声,这声音巨大,传遍整片林子,惊飞无数飞禽走兽。
梅晚箫心有余悸,单手抱着树枝,心有戚戚焉。
以后出门怕不是得带个算命的!
她抬眼看着四周的树木,想着这虎要是再来,她就再换个位置,反正它也够不着,抓不到人自然就放弃了。
她想得很好,并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便松了口气移开目光,想着怎么离老虎远一点。
但是。
“吼——”
梅晚箫下意识地回过头。
君暮寒长身站在打开的暗室门外,右手摁住受伤的腰部,左手捏着几枚石子。他微微皱眉,虽并不能动用内功,但手上的力道却十分精准,每每出手必定打中老虎身上一处。
老虎原本与梅晚箫周旋许久不能得手,正是焦躁之际,丛林之王哪容得人这般挑衅,它怒吼着冲了过去。
梅晚箫惊得把内心的咆哮吼了出来:“君暮寒你别是个傻子吧!”
但很快她明白了他的意图。
君暮寒站得离暗门很近,老虎虽转身朝他奔去,但只要他想,不过瞬息之间便能将老虎关在门外。
他是在为她争取时间。
老虎的速度很快,它距离君暮寒仅剩一丈远,只要它一个飞扑,以君暮寒此刻的状态,必然凶多吉少。
君暮寒足尖微动,右脚倒退半步,已经踩进了门内。
只听得数道尖利的破空之声在丛林炸开。
身姿矫健的猛虎身形猛然一顿。
梅晚箫看见它腹间一瞬间多了五支翎羽。
谁在这里使用弓箭?
梅晚箫一惊,看这长箭的来路,明显是五个不同的方位,竟同时射中老虎,显然来者训练有素,极为不凡。
但丛林实在过于茂密,她看了许久也未曾找到来人。
那虎受了重伤,腰腹间血流如注,顺着翎羽汩汩流出猩红的颜色。它愤怒至极,身为这片丛林的王者,还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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