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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梅听晚萧-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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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如此,万刹门为何不出声澄清?
  即便他们身为邪教,做的是取人头的买卖,但也不至树敌如此之多,以至如今人人得而诛之。
  冷长决与她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推开门出去了。
  说来奇怪,这位冷美人一向话少,与梅晚箫的交流更是屈指可数,但意外的,她倒是能轻易看懂他的意思。
  于是便朝冷夫人拱了拱手,也跟着出来了。
  谷中不比城内,细雪纷扬,寒风凛冽,吹在人脸上,似乎都带来细小的割裂感。
  “梅花谷大恩大德,冷长决定当全力以报。”他声线仍是冷的,明明无甚表情,但梅晚箫却听出一股坚定。
  她叹了口气,伸手虚扶他弯腰抱拳的手,道:“冷兄,我无需你用什么报答,你只需答应我,保守我身份的秘密即可。”
  指的却是方才在屋内,冷夫人一下子看穿她女子身份的事情。
  冷长决微微点头,并没有过多话语的保证,甚至也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
  却让梅晚箫觉得格外安心。
  “多谢你。”她说。
  “我本是在收尾之时连夜赶回,此刻便要出发,趁着他们尚未找到最终之地。”
  梅晚箫看着他淡淡的神情,忍不住道:“你知道最终之地吗?”
  冷长决摇头:“尚未可知。”
  “那你……”
  “总要一试。”他回眸,眼中倒映漫天细雪,形容绝美好似雪中仙,尤其是唇角那抹梅晚箫从未见过的笑意,衬得雪中枯枝似乎都绽开朵朵红梅。
  他道:“即便他是我父亲,如此罪恶涛涛,我必要前去阻止。”
  梅晚箫不由一怔,提醒道:“那若是武林众人群起而攻之,你待如何?”
  冷长决已经一步踏入雪中,听闻此话,蓦然回首,淡淡道:“该如何,便如何。”
  梅晚箫愣怔间,只见雪地细碎脚步点点,眨眼之间便没了他的踪影。
  她轻叹一声,望着纷扬细雪,皑皑高山,垂眸不语。
  “公子。”流霜不知何时无声而来,站在她身后,低声道:“时辰不早,我们回宫吧。”
  梅晚箫回神,轻声应了,拢紧肩上的披风,转身绕过回廊,出了小院。
  马车悠悠,一如来时般缓慢,晃晃荡荡进了襄阳城郊。
  梅晚箫靠在镶了厚厚棉布的车壁上,脚下暖炉熏然,纵然有些困意,但因想着君暮寒的事情,倒是没有睡过去,只是微微出神。
  却突然感觉马车一停。
  梅晚箫一顿,回过神来,挑开帘子,道:“为何……”
  却见苏大富一人一骑,笑意吟吟地立在马前,拦住了去路。
  梅晚箫挑眉:“好狗不挡道。”
  苏大富:“……”
  “我说,”他扶额:“咱们好歹也是共患难的交情了,你怎的如此不客气?”
  “一般人我不跟他如此不客气。”冷风袭来,梅晚箫冻得一哆嗦,放下了车帘,漫声道:“让开,我要回去了。”
  这个苏大富,就像个跟屁虫一样,干嘛老追着自己不放。
  梅晚箫面上对他不屑一顾,心里却想着那日君暮寒所说,苏大富这人,确实一直跟着自己。
  若说是巧合,却也太巧合了,简直就是人为的。
  流霜自然听梅晚箫的,便示意车夫驾车。
  苏大富跟梅晚箫打交道这么久,没有一次赢了她的,心下叹了口气,只好退而求其次,骑马跟在车窗边,道:“哎,我好不容易摆脱京中诸多纷扰之事,你就这样迎接我啊?”
  梅晚箫懒洋洋地靠在车内,漫声道:“我为什么要迎接你,关我什么事。”
  这油盐不进的态度,苏大富真是拿她没法子了,只好抖出点真材实料,道:“事关九王身中之毒,不关你的事,你所言当真?”
  梅晚箫“刷”一下掀开窗帘,冷冷道:“哪来的江湖草莽,胡言乱语,流霜!”
  “是。”流霜翻身下马,长剑出鞘,直指苏大富面门。
  “喂!”苏大富一惊,勒住缰绳,但动作过于突然,马儿连退了几步方才止住去势。
  他咬牙道:“梅晚箫!”
  梅晚箫充耳不闻,马车仍在徐徐前进。
  苏大富看着马车走远,突然想起什么,有些无奈,最终似笑非笑道:“好好,我知道不是毒,但我也有法子。”
  马儿嘶鸣一声,华丽的马车瞬间停住。
  “上车。”
  苏大富扬眉一笑:“得嘞!”
  却到底没有回行宫。
  毕竟那里处处是君九州的眼线,回去了就相当于毫无隐秘可言。
  最后还是梅晚箫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客栈,与苏大富一前一后进去了。
  然后苏大富笑眯眯道:“诶,这间客栈,也是我的。”
  梅晚箫原本刚要开口让小二下去,听见这话,那还了得,一连串点了好多吃食,什么贵点什么,并且要求挂账在苏大富头上。
  流霜尽职尽责地站在门口,自打派了人回行宫去君暮寒禀报之后,便站着一动不动,任凭别人说什么,也不予理会了。
  梅晚箫看着满桌食物,摇了摇手里的酒杯,心道此人还真是沉得住气,便笑了笑,道:“说吧,你半路拦下我,到底什么事?”
  苏大富不慌不忙,也笑了笑,道:“你此行,可是去解了北冥教主夫人身上的长眠蛊?”
  梅晚箫手指一紧,捏着酒杯,笑而不语。
  苏大富好似没有看到她的动作,接着道:“那么我换个问法。”
  “在长安,你可是解了逐曦公子身上的长眠蛊?”
  “啪!”梅晚箫拍桌而起,手指间寒光一闪,便有数枚银针对准了苏大富。
  她冷冷一笑:“苏大富,你屡次跟踪我,意欲何为?”
  苏大富神色不变,就连少许的惊慌都看不到。
  他也笑,眉宇之间神色浅淡,道:“我只是想问你讨要,那木盒中的信纸。”
  指的却是那张写着梅晚箫前世字迹的纸条。


第七十五章 同为一源出
  梅晚箫一顿,面上毫不变色,手指微动,一枚银针瞬息间飞向苏大富。
  苏大富也就是个花架子,即便梅晚箫惰于习武,但收拾他还是绰绰有余的,于是一下便扎中了苏大富。
  “……”苏大富原本还能端着架子,气势十足地跟她说话,这一针下来便破了功,哭丧着一张脸,道:“枉我一路费心费力,暗中保护于你,你却这般待我!”
  “啧。”梅晚箫翻了个白眼,转身在桌前坐下,懒懒道:“死不了,放心吧。”
  苏大富咬牙:“你先把针拔了。”
  “不识好歹。”梅晚箫撇了撇嘴,到底还是站起来,给他拔掉针,道:“扎的是百会穴,提神醒脑。你一路奔波而来,不感谢我,倒还诉起苦来。”
  苏大富眉心略微抽搐,颇有些无言,转身与她一同在桌前坐下,道:“我说的是真的,那信纸,我要看。”
  梅晚箫挑眉反问:“你怎知那盒子里有信纸?”
  “……”苏大富眼观鼻。
  “你为何一路尾随我而来?”
  “……”苏大富鼻观心。
  “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苏大富闭上眼睛。
  梅晚箫冷冷一笑:“那就恕难从命了。”
  她说着,站起身便要出门。
  “哎哎哎,”苏大富一把拉住她的袖子,讨饶道:“少侠少侠,有话好好说。”
  梅晚箫抱胸而立,淡淡道:“那你怎的不好好说话?”
  苏大富避无可避,原先还与梅晚箫互不相欠,还可以拖沓,如今他想要的东西在别人手中,少不得要低头。
  他叹了口气,道:“我在追查一件事,尚未有结果,不便告知。”
  “巧了,”梅晚箫道:“我也在追查那信纸的来处,尚未有结果,不便告知于你。”
  “……”苏大富好气哦。
  梅晚箫才懒得理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好好好!”苏大富咬牙:“我告诉你就是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梅晚箫好整以暇地往桌前一坐,抬手道:“坐啊,别客气。”
  “……这好像是我开的客栈。”苏大富叹气,妥协地坐下了。
  “都一样都一样,别客气。”梅晚箫笑眯眯的,翻脸跟翻书一样。
  苏大富跟她折腾这一路,着实心累,也不再跟她计较这些口头上的便宜,低声道:“本是我的家丑,不应张扬,但既然已经牵扯到你,确实我也应该告知。”
  “晚箫公子,敢问你可是异乡人?”
  他眸色深深,语气低沉,向来含笑的脸上带着十分的严肃。
  梅晚箫心中一突,面上仍掩饰得极好,疑惑道:“你说什么?”
  苏大富阅人无数,哪里看不出她的伪装,叹气道:“你若真想知道这件事情,还请你如实相告。”
  梅晚箫吸了口气,却别开了眼,道:“你说的异乡人,是何处的异乡人?”
  “我的意思是,你是出生在梅花谷,还是半道去的梅花谷?”
  这话问得看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却一下正中要害。
  他虽不知道有些词汇,但梅晚箫却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他问的是重生,还是穿越。
  “自我出生起,便在梅花谷。”她顿了顿,指示苏大富审视的双眼,道:“只是我与常人有异,生来便有记忆。”
  苏大富捏紧了桌布,手指紧握成拳,略微颤抖,但仍强自镇定,道:“什么记忆?”
  梅晚箫顿了顿,突然笑了,那笑里三分防备,七分嘲讽:“若我说是前世的记忆,你可相信?”
  “……”苏大富面色不改,手却越捏越紧。
  “你看,”梅晚箫耸了耸肩,作势要站起来,叹气道:“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
  于是起身要走。
  “……我信。”却听得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梅晚箫略感意外,回眸打量他。
  却见苏大富原本清澈的眼里泛起细小的血丝,但目光咄咄,神情坚定,他道:“我一路跟着你,便是为了佐证这一点。”
  “……”梅晚箫感觉自己像个被耍的傻子。
  “我的父亲……”他顿了顿,别开眼,声音轻若鸿毛:“与你便是一处来的人。”
  梅晚箫几乎脱口而出:“他是谁?”
  “你可还记得,幽冥谷所托之事?”
  梅晚箫一怔。
  片刻,她失声道:“你……原来是幽月失散多年的儿子?”
  “……”苏大富胸间升起一股怒气。
  “不对,”梅晚箫又想起什么,皱眉道:“你娘不是天音宫主秦筝吗?”
  “……”苏大富胸前的一团怒气被这一箭正中要害,戳漏气了。
  梅晚箫深感唏嘘:“贵圈真乱。”
  “……”苏大富真是想打人。
  但是想想门外守着的那尊大神,自己出门又没带谭云,咬咬牙还是忍了,道:“幽冥谷圣女幽梦,乃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梅晚箫转了转眼珠,一思量,惊道:“这个渣男!”
  苏大富听不懂,到底也是疲于应付了,他一屁股坐到一旁的软塌上,叹气:“在潭州时,你曾问我,从何而来你所说的‘脑筋急转弯’,便是我父亲告诉我的。”
  这就难怪了,梅晚箫最初还以为,苏大富也是异世之人呢。
  “就连西游记,”他垂眸,掩去眼中无限复杂,道:“也是父亲曾与我说过的。”
  “……”梅晚箫的嘴角抽了抽,道:“那你还非要缠着我说完。”
  自然是想套她话的把戏了。
  这个苏大富,奸诈狡猾无比,,梅晚箫不禁离他远了些。
  “但在我四岁之后,父亲便没了踪影。”
  “我娘是天音宫圣女,与他私会已是大忌,更遑论还生下了我,偷偷抚养。幸好那时,宫中长老与我娘私交极好,并未戳穿,只是一力劝阻我娘与父亲断了关系,就此回到天音宫,继承宫主之位。”
  “我娘自然不肯,执意要与我父亲在一起。”
  “那长老便在我们一家人的吃食中下了药,所有人都昏迷过去。”
  “待我醒来,已身在潭州。”
  苏大富说这些话的时候,眉宇间毫无波动,甚至语气平平,好似说的不是自己的家事,又好似早已将此事温习过千万遍,结局了然于胸,无法再触动他伤感。
  梅晚箫一怔,却是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她试探道:“然后呢?”
  “然后我父亲就此不知去向,等我再有他消息的时候,他已然变了个人。”
  他冷冷一笑:“前二十年,他叫做苏枫眠。”
  “离开雪川之后,”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他叫,苍肃。”
  苍肃。
  梅晚箫隐约觉得耳熟,突然想起什么,失声道:“苍肃,那不是……”
  “徽州苍绝山,苍绝宫主。”
  苏大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道:“幽冥谷托你寻找之人,与我要寻找之人,是同一人。”
  “……”梅晚箫觉得脑子有点乱。
  “当日幽梦让你到潭州找我打听消息,我便知她用意了。”苏大富道:“当年我还小,无力阻止我娘受人控制,不得已接任宫主之位,亦无力追寻,我的父亲到底被人送到了哪里。”
  “直到多年后,我方才追查到幽冥谷。但幽冥谷向来避世不出,我并无机会前去询问,等了多日,方才等到幽梦偶然出谷游历。”
  苏大富低低地笑,分明带着笑声,眼里却阴寒无比:“即便她带着面纱,但那眉眼,却与我父亲有八分相似!”
  “我娘枉自思量筹谋,当了宫主,却也不过是人的傀儡。费尽心机夺回大权,为的便是有朝一日找到我父亲,却不料……世上从不缺薄情之人。”
  这就难怪了。
  苏大富一直知道秦筝的想法,却一直躲在暗处看着她,从不现身。只怕目的便是怕她一时控制不住情绪,落了把柄在别人手里,圣女的名头一旦动摇,自然宫主之位也不保了。
  梅晚箫若有所思:“怪不得,在凤阳城的时候,你对秦宫主冷言冷语,一直说她认错人了。”
  剩下的自然不需再说。
  梅晚箫找到苏大富,解开他的谜底,让苏大富一下知道她恐怕与自己的父亲有所关联,这才提出以玄寒玉作为交换,要加入屠魔队伍,其实也不过是寻个由头跟着梅晚箫而已。
  再到后来众人攻打万刹门,梅晚箫被梅逐曦强行赶走,苏大富也假装不敌,后来更是称在长安有时事,也撤退了。
  然后便是现在了。
  梅晚箫心情复杂:“干嘛不早告诉我?”
  苏大富叹气:“只怕一早告诉你,你也不承认。加之当时与你并不熟悉,恐生了异端。”
  “再后来,我明察暗访,多方打听,这才查到苍肃头上。”
  “但又因他是我父亲,却表现得对一切毫无所觉的样子,我便有了大胆的推测。”
  苏大富目光灼灼:“如此,你便能将那纸条给我了吗?”
  梅晚箫不料真相竟是这般,一时有些愣怔,好一会,方才会过意来,自贴身的衣袖里取出锦囊,那锦囊中便放着那日的信纸,梅晚箫察觉到它的不凡,一直随身携带着。
  她随手递给他。
  苏大富见她如此大方,倒有些意外,刚想说什么,便见此人神色坦然,似乎丝毫不担心,随手便递出了至关重要之物。
  然后她说:“给你给你,反正你也看不懂,还跟我这么远。”
  “……”苏大富一口气哽住,不上不下,可以说非常想打人了。


第七十六章 疑影苍绝山
  半晌。
  苏大富神情微妙地看向梅晚箫。
  梅晚箫施施然喝了茶,伸出一只白净的手,笑眯眯道:“想看懂啊?一个字一百两。”
  “……”
  苏大富额角青筋直跳,强笑道:“我怎的不记得,梅花谷如此缺钱?”
  “梅花谷当然不缺钱,”梅晚箫眨眨眼:“可是我缺钱呀。”
  苏大富看着她,好一会,终于想起什么,恍然道:“你是想知道阴阳蛊的下落?”
  “……”梅晚箫目光复杂。
  苏大富讪笑:“这……那什么,你不是没问我吗?我这买卖消息的,怎么会主动透露风声。而且,我也是近日才……”
  但他越说越小声,最后索性停了。
  梅晚箫嗤笑:“做贼心虚。”
  “哎,”苏大富叹气:“虽说我有所图谋,到底也不曾加害于你,怎么说咱俩也算是好朋友了吧?”
  “不算。”梅晚箫压根懒得看他。
  苏大富知道她的脾气,倒也不恼,自顾自道:“如今朝中局势复杂,我好不容易脱身,许多事情不能开口,否则必定惹事上身。我还好说,但若牵连到百汇楼,上上下下多少人,却是不敢冒险的。”
  他说得有理,梅晚箫也略有松动,只得退而求其次道:“那阴阳蛊在哪里?”
  她明里暗里也派过不少人去打探,但一直没有消息,现在君暮寒几乎是被软禁在行宫的状态,身上的阴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作。到时候既没有梅修远在侧,萧无声也内伤未愈,她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苏大富并不意外她的问题,虽有所顾虑,但还是直言道:“或许你不知道,苍绝宫以毒术,蛊术,驱尸出世,当年在江湖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弄得人心惶惶。但他们虽有这些神秘的技艺,却从不轻易示人,也未听说有什么门人行走江湖作恶。”
  梅晚箫心中一动:“你是说……”
  苏大富点头:“在毒术,蛊术,驱尸这三样中,苍绝宫又以蛊术最为精通。”
  “这……”越是接近答案,梅晚箫反倒犹豫起来,她微怔,道:“也不能断定,阳蛊就在苍绝山吧?”
  苏大富却笑了,他摇头道:“苍绝宫原址不在徽州,是后来为了避开世人,迁移而去的。要知道,天下蛊虫,万变不离其宗,追溯其源头,却都来自于苍南。”
  苍南,一个传说之地,传闻江湖中九成以上的蛊虫,皆出于苍南。
  “苍绝宫,便是自苍南搬迁而来。”
  梅晚箫一怔,略有迟疑,道:“但也不能说,阳蛊就在苍绝宫……”
  “啧!”苏大富简直想扶额,这个梅晚箫,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一遇到关键的事情就谨慎得不行。
  梅晚箫冷眼看着他,这会多少也感觉出来了,这货就是在编排自己,让他们一行人去苍绝山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梅晚箫不得不跟他把话挑明。
  苏大富叹了口气,沉默良久,终于道:“若我说,我知道这蛊虫是如何到九王身上的呢?”
  梅晚箫捏着杯盏的手指顿时一紧,眸中微光乍现,她轻轻舒了口气,却还是摇头:“我不信。”
  “你不是不信,你只是不想朝某个方向揣测罢了。”苏大富也摇头,叹气道:“此事确实超乎纲常,但……”
  他顿了顿,道:“但却是真实的。”
  “九王身上的蛊虫,自一出生便有了。”
  梅晚箫别开眼,并不说话。
  “如你所知,寒毒只是掩饰。”苏大富正色道:“若我再告诉你,颜贵妃本应终生无子嗣呢?”
  梅晚箫终于动容,皱眉道:“什么叫本应?”
  苏大富却点到为止,不再多说,摇头道:“晚箫兄聪慧至极,我本不该多说,便就此收住话头。”
  梅晚箫心中惊涛骇浪,眸中惊疑不定,侧目看向苏大富,质问道:“你为何知道这么多?”
  “这便不是你该知道的了。”苏大富一转眸,便恢复了往日的吊儿郎当,丝毫没有刚才紧张的样子,他笑了笑,道:“我还指着这些东西养家糊口,将百汇楼发扬光大呢,怎可轻易告知你?”
  梅晚箫心知,再跟他磨叽也套不出更多话了,便叹了口气,道:“那纸条上写的,与你想法差不多。”
  苏大富顿时神色一紧,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写了如何破解长眠蛊,以及如果认得那些字,便去苍绝山一见。”梅晚箫道:“似乎对方也在寻找前世之人。”
  她这一句前世,像是触动了什么,苏大富一下子站起来,神色略微激动,气息不稳道:“什么前世?既来了此处,为何还要想着前世?前世债如眼前风,既已抓不住,为何还放不下执念?如此既回不到过去,亦留不住当前,更望不见将来,到底意义何在?!”
  梅晚箫一顿,但知道他不是冲着自己,只怕是在质问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心中也有些叹息,到底不好说什么,也没有立场宽慰。
  她只好道:“我明白了,多谢你告知,不日我便会动身去苍绝山。你若有意一起,我便让人来此处告知你。”
  苏大富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再次抬眼时,已然恢复了初时的冷静,他似乎想笑,但扯了扯嘴角,只露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他索性放弃了,摆摆手,道:“我此行跟着你来,便是说服你与我前去苍绝山,还用得着问么。”
  “皇室的事……”梅晚箫盯着他,压低声音道:“你没告诉其他人吧?”
  苏大富又好气又好笑:“这等骇人听闻的秘辛,便是有人高价来买,我也是要仔细斟酌的,你倒好,白白听了,还来质问我。”
  梅晚箫也知道他眼下情绪不佳,摸了摸鼻子,耸肩道:“哦,那自然最好。那什么,回头我让人来找你。”
  说完,也不再看苏大富是什么反应,转身便出去了。
  流霜等在门口几步远的地方,见她出来,抱拳道:“公子。”
  “嗯,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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