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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梅听晚萧-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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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倏忽而来的亲密到底让人不安。
  梅晚箫微微一笑,指尖微动,却是松开了手,大方道:“不知前辈想得到什么?虽然我势单力薄,但力所能及,一定帮忙。”
  “梅晚箫。”吴墨倏然站起身,黑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眨地盯着她,低低道:“你是否想过回去?”
  “……”梅晚箫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甚至微微发白。
  吴墨一直观察着她,见此表情,略感意外,但还是肯定地下结论:“看来是不想。”
  他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虽然此处物质匮乏,难以支撑我的实验,但物理与化学是多么玄妙精彩,二十多年过去,我终于也勉强摸索出一些规律。”
  “你……”梅晚箫微顿,抬眼看他:“想回去?”
  “当然。”吴墨轻声道:“那里有我未完的论文,以及实验。有个项目,我已经快要完成,如果再给我两个小时,我就能将结论发布出来。”
  “或许你不知道。”梅晚箫看着他,原本对峙的神情也略微松动,她别开眼,轻声道:“你的死因。”
  吴墨一怔。
  “高强度工作,连续三十七个小时没有休息,心脏停搏而猝死。”梅晚箫道:“你的名字被写在各大媒体的头条新闻上,未完成的笔记也让人扼腕。因此,我才知道你。”
  “你说你想回去,可你如何回去?”
  “你的尸体被火化,媒体全程直播,骨灰入土。年轻而才华横溢的科学家,你没有亲人,最后贴在墓碑上的,是你工作证上不苟言笑的脸。”
  “即便你想‘借尸还魂’,可也要有适合你的载体。”
  “如此浅显的道理,我一个籍籍无名的学生懂得,想必前辈你也不会不知道。”
  她一口气说完,这才转过头,定定地直视他:“逝者已逝,你放不下的过去,终究也已成为过去。”
  “可是……”吴墨静静听她说完,却笑了:“你如何解释,我们的到来?”
  指的却是他们穿越而来的事情。
  梅晚箫不答反问:“我尊重您在科学领域杰出的成就与无私的奉献,但恕我无礼的问话。你知道如何解释吗?”
  吴墨哑然。
  两人相互沉默下来。
  窗外不知何时,飘飞起疏淡浅薄的雨丝,丝缕冷意穿过薄薄的轻纱飘进来。
  空气很冷,气氛更冷。
  “晚箫。”许久之后,她听见吴墨平静无波的声线再度响起:“你知道我是谁吗?”
  梅晚箫微顿,片刻,答道:“吴墨。”
  “不。”
  他却摇头:“我到底是吴墨,还是苏枫眠,又或者……苍肃?”
  梅晚箫一顿,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症结所在。
  但她来不及细想,便又听吴墨道:“四十年之前,我是吴墨。我无牵无挂,出身孤儿院,贷款求学。所幸脑子尚还可用,一路跳级,最后取得博士学历,跻身科研领域。”
  “在我全身心致力于某个重要课题的时候,我死了。这便是吴墨,仓促、苍白、仓皇的一生。”
  “然后我成了苏枫眠。”
  “在我醒来那一刻,身旁温柔守护的女子告诉我,她是我的妻子,她叫秦筝,我们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叫苏申成。”
  “我信了。”吴墨的笑容浅薄,虽然他唇角弧度上扬,梅晚箫却看得莫名惊心。
  她不由出声:“那你为何……”
  “为何离开?”吴墨笑:“或许是因为,我并非苏枫眠。”
  “我醒来时并无记忆,也安心接受她所告知我的一切,亲手教养儿子长大。”
  “直到一年后的某一日,我外出时突然从一处山坡摔下,头部撞击到石头,或许有着某种科学难以解释的原因,我一下有了记忆。”
  “但这记忆,只是苏枫眠的。”
  “苏枫眠出生幽冥谷,与族中女子定亲,年满十六,按照祖制,出门游历。”
  “然后遇到了天音宫圣女,秦筝。就此开始一场他自认轰轰烈烈的爱情,违背婚约,与秦筝隐居山林,生下孩子。”
  “我没能将一切来龙去脉告知秦筝,天音宫的人便寻到了我们。”
  “他们需要一个人来操控,也需要通过这个人来控制整个天音宫,秦筝是不错的人选。”
  “我被人打晕,或许是腰间那枚玉佩救了我,因为上面写着幽冥谷的字样。”吴墨的眼里毫无波澜,他似乎还笑了笑:“而那时,我只有苏枫眠这一段记忆。”
  “等到有人带我回了幽冥谷,我却又失去了记忆。”
  他说到这里,眼神有几分阴沉,下巴微微上扬,无端让人觉得高傲与不屑一顾:“却是人为。幽冥谷的手段的确了得,封存了我所有记忆,再告知我,我与幽月有婚约。”
  “可那个时候,我却恢复了吴墨的记忆。”
  “但木已成舟,我与幽月已经完婚,甚至……”他顿了顿,到底没能说下去,转而道:“后来,我与幽月有了幽梦。”
  “但或许是他们当初催眠我的手段并不高明,很快,我感觉记忆混乱。”
  “两年后,我在凌乱不堪的记忆里,找回了苏枫眠的完整记忆。”
  “这一切都让我觉得荒诞又怪异。”吴墨倏然站起身,别开眼,只留给梅晚箫一个背影,他的声音仍旧是沉稳的,叫人听不出任何异常:“幽冥谷类似于母系氏族,女子继承谷主的位置,男人们更像是被奴役。即便幽月待我极好,但所见所遇,都让我无所适从。”
  “更何况……”他顿了顿,声线压低:“作为苏枫眠,内心是不愿与幽月在一起的,他一心惦念着秦筝与他的儿子。”
  “此后数年,我一直沉浸在噩梦里。”
  “梦中的苏枫眠逃出了幽冥谷,找到了妻儿。”
  “而当我醒来,四周一片沉静,唯有一身冷汗。”
  “这一切,并不在我所能触及的科学领域。”吴墨好似轻叹了一声,又好似平静无波,最后化作一句陈述:“所以我离开了幽冥谷。”
  而那之后,又是另一番际遇。
  他遇到了前任苍绝宫主,身为科学家,他的头脑自然极为灵活,加之一心想甩开先前混乱不堪的记忆,便潜心学了苍绝宫的所有东西。
  他改名苍肃,成为宫主的义子,最后前任苍绝宫主逝世,他接过位置,名正言顺。
  一番话听下来,便是梅晚箫,也觉得十分头大。
  听他的意思,苏枫眠竟然还是有意识的吗?!
  梅晚箫皱眉,有些难以置信:“我与你不同,一醒来,便是婴儿形态,正好出生。”
  吴墨转过身,淡淡地笑:“你很幸运。你是重生,而我,是个卑鄙的寄居者。”
  如此境况,他竟然还能分得清彼此,在三段记忆中理出头绪,不得不说十分强大。
  但她又觉得不对,皱眉道:“那你与冷渊,又是如何达成协议的?”
  吴墨不答反问:“什么协议?”
  梅晚箫便将冷夫人的言论告诉他。
  “说你与冷渊密谋,借故以万刹门的身份得罪武林中人,然后引他们入漠北,设立机关,一网打尽,以便称霸武林。”
  梅晚箫原本也未质疑这番言论,但听了他方才一席话,倒也觉得疑惑又可笑,她叹息道:“如今武林人士已攻打上山,你要如何自处?”
  果然,吴墨先是一怔,继而笑道:“我要那称霸武林何用?”
  片刻,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眉心微蹙,垂眸道:“……原来如此。”
  梅晚箫不解:“什么?”


第九十三章 群起而攻之
  帘外细雨霏霏,亭内香茶已凉。
  吴墨道:“接过苍绝宫的时候,许多人对我不满。毕竟我是突如其来,打破许多人的计划,原本我义父膝下无子,宫主之位早有人算计。虽然苍绝宫已多年不问世事,但并不代表,有些人已经熄了念头。”
  他垂下眸,看着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水,淡淡道:“或许是有人冒充我,与冷渊密谋。”
  梅晚箫见他神色平静,毫不在意,不由挑眉:“或许?”
  “或许吧。”吴墨淡淡一笑:“谁知道呢。”
  他神情如此从容,梅晚箫奇道:“各大门派都已派出人手,一天一夜过去,不知已到了何处。你就不怕危及苍绝宫吗?”
  吴墨伸手,将桌上黑白棋子一一分化,再装入棋碗内,眉宇平静,语气淡漠:“随他们去。”
  梅晚箫看不透他,疑惑写在眼里,还想说话,却见他站起了身,凝眸道:“你不愿随我做实验,但能否告知我,为什么不想回去?”
  “……”梅晚箫明显一怔。
  吴墨见她神情有异,略顿了顿,道:“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吗?”
  梅晚箫良久的沉默。
  就在吴墨以为她不会告诉他的时候,她却突然开了口:“是的。”
  “比起你那么想回去,我却更愿意用前世来称呼那段时空。”
  “于你而言有未竟之事,于我而言却痛苦大于怀念。”
  三两句说完,梅晚箫站起身来,双手作揖,躬身道:“多谢款待。”
  吴墨抬眸看了她一眼,倏而笑了,也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来到此处,或许便是前世遗憾的延续,也可看做是一种幸运。”
  “承你吉言。”她眼底一片淡淡,倏而想起什么,似有些叹息,道:“当时我途径幽冥谷,求取玄寒玉,幽梦曾有托于我。若是我能见到你,她让我代她问好。”
  吴墨一顿,继而别开眼,道:“原本我的出现便是一个错误,负了两个女子,也连累两个无辜的孩子。”
  但他神情淡漠,毫无波动。
  “你……”梅晚箫微怔,到底忍不住问了:“没有想过回去看看他们吗?”
  吴墨不答反问:“我去看谁?秦筝还是幽月?我若去了,她们如何自处?”
  他转过身看着她,无声笑道:“倒不如让她们觉得苏枫眠已经死了,尚能在彼此心中留个念想。”
  “而我,”他一字一顿:“并非苏枫眠。”
  梅晚箫愣怔片刻,继而微笑:“你说的对。”
  她转而看向棋盘上的那精致华贵的木盒,眸光无声流动,眼底的打探不加掩饰。
  吴墨笑了笑,自然看出她的心思。
  他转身拿起木盒,松松摊开掌心:“既然如此,就当做见面礼吧。”
  “谢谢。”梅晚箫眨眨眼,接过盒子,笑得俏皮:“老乡。”
  吴墨站在风里,灰色长袖被寒风鼓动,好似要乘风离去。
  “有客人到了。”他说。
  与此同时,梅晚箫忽觉眼前一花,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不由一怔。
  原来她身处一座小花园,她与吴墨所站的位置正是一座凉亭,尽管四面围着帘帐,点了炭盆,但还是禁不住冷风从四面扑来。
  “怪不得这么冷……”梅晚箫无语凝噎,这幻境真是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但等她抬眸一看,却一下愣住。
  君暮寒站在离她两丈开外的地方,神色忧虑,眉心紧皱。
  最关键的是,他手持霁月剑,手指却显得十分无力。
  她正待细看,却见一缕幽红自他指间滑落。
  “君暮寒?”梅晚箫叫他:“你受伤了?”
  君暮寒一怔,却反而打量起四周,他扬声道:“箫儿?你在哪?”
  梅晚箫一凛,忙看向吴墨:“前辈,这……”
  “此处是我的幻境。”即便是吴墨,也感到诧异:“十年了,他是第一个闯破的。”
  “箫儿!”君暮寒却还在呼喊:“你在哪里?可有受伤?”
  他眉心拧成沟壑,往前踏了两步,似乎又觉得不对,又往左行了一步,始终不得章法,但潜意识感知到梅晚箫离他很近了。
  便一刻不停地呼唤她。
  “我在这里。”梅晚箫忙道:“我没事!”
  君暮寒这才松了口气:“你可能出来?”
  “我……”梅晚箫这才想起来,忙看向吴墨:“前辈,我们并无恶意,他只是……”
  “我知道。”吴墨淡淡一笑。
  与此同时,在两丈开外辗转寻觅的君暮寒也一下看到了梅晚箫。
  四目相对。
  瞬息之间,梅晚箫便感到腰间一紧。
  满目银装素裹,剔透纯白,唯有那个人,一袭绯红衣裙,长身立于雪中,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他的眸中,至死不休。
  “我没事……”梅晚箫被他抱在怀里,眼下倒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反倒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的肩背,低声道:“对不起,我与
  前辈说话许久,忘了时辰。”
  “没事就好。”君暮寒紧紧揽住她,垂眸无声打量她片刻,见她真的毫发无损,方才默然松了口气,侧头吻了吻她的发梢,重复道:“没事就好。”
  梅晚箫任他抱了好一会,方才红着耳根离开他的怀抱,伸手要去把脉:“你的伤势……”
  “无妨。”说话的却是吴墨。
  他看着相拥的两人,原本淡漠惯了的心境,不知为何,也有片刻松动,他淡淡一笑:“我的幻境并不伤人,至多气血翻涌,调养数日便无妨。”
  吴墨还想说什么,却敏锐地感知到外界的变化,他迅速收敛表情,道:“后面便是客房,你们同行的朋友已有人安置。门外有客,恕不多陪。”
  梅晚箫点头:“前辈轻便。”
  她话未说完,凉亭中已然空无一人。
  便是梅晚箫自认见识过许多顶尖高手,但在看到吴墨这身内功时,也不禁骇然。
  “是幻术。”君暮寒却看出了端倪。
  梅晚箫倒没心思再关心那许多,她扬了扬手里的盒子,挑眉道:“你看这是何物?”
  君暮寒自然也看出那盒子的不凡,再结合她的表情,心下了然,也不伸手去接,反而低低笑出声来:“如此贵重,只怕我偿还不起,只得以身相许,还请夫人笑纳。”
  如此境况,他倒还能调笑出来。
  梅晚箫刚想说话刺激他,却一下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黯淡。
  果然还是在意的。
  她轻叹一声,珍而重之地将阳蛊收进怀中,低声道:“如今局势复杂,融合阳蛊还需时机,眼下不便,我们去外面看看境况如何。”
  “好,我正有此意。”君暮寒颔首:“流霜在外间等候。”
  两人手牵手,走了两步,梅晚箫倏然一顿。
  “怎么?”君暮寒抬眸看她。
  “那你方才……”梅晚箫轻咳一声:“都听到了?”
  指的却是她与吴墨的谈话。
  君暮寒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并不说话。
  但梅晚箫知道,他是默认了。
  “从前我想着,总要等到你亲口告诉我的那一日,方才算真正走近你心里。”君暮寒垂眸,将眼前这个如风般飘逸洒脱的人装入眸里,珍而重之,温软妥帖。
  “但方才听你说,不想回去。”他微微一笑:“我便知道,我的箫儿其实早就是我的了。”
  分明仍身处天寒地冻的冬日,梅晚箫却无端觉得暖意融融,好似一步跨到百花盛开的春季。
  “……你想多了。”她却一把推开他,抬脚往前去了。
  君暮寒浑不在意,跟在她身后,眼见那绯色衣裙张扬飞驰,映衬纷扬白雪,如同红梅初开,极美。
  …………
  与苏大富等人汇合的时候,梅晚箫明显感觉他的情绪不太对。
  她刚想出声询问,却对上谭云担忧的眸光,随即轻轻摇头。
  梅晚箫便知道有异,不再多问。
  “主子,公子。”流霜也在此处,他朝君暮寒行礼道:“接到密报,武林人士已攻打至苍绝宫门口。”
  梅晚箫与君暮寒对视一眼。
  “此处不便,我们需得离开。”梅晚箫道。
  “你们走吧。”苏大富却好似此刻才回神,他甚至看都没看梅晚箫一眼,只垂着眸子,凝视脚下一株被白雪覆盖,只剩一截枯黄枝丫的树木。
  “我就在此处,不出去帮忙了。”他说。
  “也好。”君暮寒点头,淡淡笑道:“我们也未必能帮上忙,总要去看看情况。”
  他说着,便带着梅晚箫与流霜离开了。
  走出好一段,梅晚箫才有些莫名:“他抽哪门子风?”
  “公子。”流霜却开了口:“方才,你便是在苏楼主那个位置被带走的。”
  但她分明感觉,自己未动分毫。
  即便朦胧挣扎中走了几步,却并不算太远。
  梅晚箫一下子明白过来:“你是说,你们完完整整地听到了我和吴墨的对话?”
  “是。”流霜颔首。
  即便是向来没心没肺的梅晚箫,也不禁沉默下来。
  “走吧。”君暮寒握住她的掌心,轻声道:“这是他们之间的心结,与他人无关,我们也无力解开。”
  吴墨在凉亭中的那番言论,丝毫没有提及对苏大富的态度,对于幽梦也是一笔带过。两个亲生孩子,于他而言,似乎便是错误的产物,甚至无关痛痒。
  一路走来,虽然苏大富这个人老是给梅晚箫不靠谱的感觉,也曾多次在她面前耍花招,但到底本性不坏,待她也还算不错。她有心想帮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毕竟在来之前,她也不曾料到,苍肃就是吴墨,而吴墨,态度是这般清冷疏淡,亦正亦邪。
  最终,她也只得轻叹口气,回眸远远看了一眼苏大富,与君暮寒相携离去。
  三人顺着长廊无言行走,此次的长廊再不如之前在幻境中见到那般永无休止。不多时,他们便出了那座院落,穿过中庭,继续向前,远远便听到了震天的呼喊声。
  走得近了,便听到冷长决的声音:“苍肃,你作恶多端,还不束手就擒?!”


第九十四章 苍绝秘事出
  苍绝宫外,各大门派声势浩大,将四处围堵得水泄不通。
  梅晚箫与君暮寒并未露面,他们藏身的地方是一间暗室,正好离门口不远,还有一扇隐蔽的窗户,恰恰将门外一切收入眼底。
  只是他们上山之时,便受到多处阻挠。原以为后山的防备会稍微松减,实则却密不透风,若非吴墨一早派出苏幕接应,只怕梅晚箫一行人短时间内也难以走出山林。
  却是不知,这群武功参差不齐的武林人士,是如何做到毫发无损讨伐至此的?
  梅晚箫来不及想更多,便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放肆!”
  却是苏幕,他双目圆瞪,生气非常:“凭你们也敢冒犯宫主!”
  “无知黄口小儿,武林大派在此,岂容你放肆?”
  说话的不知是哪个门派的人,原本还有些顾忌站在一侧的吴墨,但见说话的是苏幕这样一个小孩,当下便有心拿苏幕来立威,于是一伸手,便射出一枚飞镖。
  此人原是出生一个中小门派,实力不说与武当、北冥教之流的大派相提并论,但在一般人中,也算是个高手。
  但见那飞镖去势极快,带动破空之声,瞬间已至苏幕面门。
  吴墨长身站在门口,任凭风声猎猎,吹动衣袍,连眼见都未眨一下。
  “叮——”飞镖落在地上,碎成三段。
  “哼。”苏幕甩开衣袖,冷冷地看着那人。
  那人不料一个小小少年,竟也有如此功力,登时不敢托大,不着痕迹地退回队伍中,但到底面子上过不去,只得冷哼道:“妖术!”
  “你!”苏幕到底年少,禁不起激将,听闻此言,当下便动了怒,衣袖一甩,便要动手。
  “苏幕。”吴墨低沉淡漠的声音终于响起,但他面色平静,好似前来讨伐的众人只是门前经过的路人,上门讨杯水喝一样。
  “……是,师父。”苏幕咬牙,即便不甘,到底还是忍了。
  吴墨的视线在声势浩大的人群中梭巡,一眼看到为首的冷长决,便道:“北冥教?”
  冷长决颔首:“北冥教,冷长决。”
  吴墨看了他片刻,道:“冷渊不在此处。”
  “你与他狼狈为奸,自然维护着他!”周重华冷然道:“冷兄,何必与他废话,今日我们便拿下他人头,以告慰死去的冤魂!”
  “嗤。”轻微的响声。
  吴墨一双墨眸如古井般无波,视线扫过周重华,宛如在看一只蝼蚁:“我没有义务教你学会礼貌,但若你出言冒犯,我尚能以暴制暴。”
  他话音一落,周重华的唇角便溢出一丝鲜血,隐隐发着乌光。
  众人登时心中一跳,面上俱是冷冽凝重。
  若说先前苏幕的武功让他们觉得惊讶,那么吴墨便成了深不见底。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一行人这才感觉此行有所不妙起来。
  相比之下,梅逐曦就显得冷静很多,他知道以冷长决的身份并不方便出面,也不能对苍绝宫表现出过多的亲和,避免让人以为他与苍绝宫也有关系。
  是以梅逐曦站出来,抱拳行礼道:“苍前辈。”
  吴墨的眼神很冷。
  “一年前,万刹门发难武林白道,对多个门派弟子加以屠杀,我等一路追查,直到剿灭万刹门上下,才知他们却是为苍绝宫背了黑锅。”梅逐曦丝毫不惧他的目光,坦然道:“并且,是北冥教冷渊,与您共谋的结果。敢问,可有此事?”
  他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客气,毕竟率领众人打上山的人不是他,自然他的立场要比冷长决中立,即便很多人心中因为他客气的言辞而感到十分不爽,但以梅花谷的地位,以及方才吴墨那骇人的一手,到底还是没人敢出言反驳。
  “子虚乌有。”吴墨拂袖,冷道:“枉自称武林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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