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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作死日常-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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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扎依言将木桶放在营帐里,又静悄悄地退了下去。
  邵楚峰进来的时候,便见着里头不仅放了一桶热水,还有细软的布巾,一块皂胰子。倒有些愕然,他在外头一向都从简,这小士兵,还挺仔细。
  换了寝衣,邵楚峰走在桌前,提笔给沈明锦写信,简略说了下他为何不告而别,问她待在邵国公府是否习惯。
  不过百来字,邵楚峰却写写画画,费了好几张纸,才堪堪写就,拿起来,轻轻吹了一下,待晾干,才放在信封里用蜡封好,用镇纸压着。
  邵楚峰在外一向觉浅,睡梦里隐隐约约觉得是谁进来了,忙握着剑,立即起身喝道:“是谁?”
  黑暗里,依扎端着烛台,上头的火光摇摇曳曳,惊惶道:“元帅,是小的,小的来看看元帅是否安妥!”
  烛台映着一双眼睛分外透亮,没来由的让人生了熟稔之感,邵楚峰听声音像是白天边梁说的伺候他起居的小兵,想着这新兵初来,不知道他的习性,明个还是让他回原处当值。
  忍着不耐道:“你自去睡吧,我这里不用照看!”
  依扎吹了烛台,退了出去。
  邵楚峰再躺下,却是怎般也睡不着了,刚才烛台摇曳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清沅,那一双眸子抬起来的时候,他的心脏竟然漏跳了半拍。
  邵楚峰心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如果清沅还在,在清沅和明锦之间他会选谁?这一世失忆的明锦,已然不是上一世那个清沅。
  他爱的是清沅?还是只是一个执念?一个要娶赵清沅的执念?
  天熹微亮的时候,依扎又提着一桶热水进了营帐,西北的风沙大,依扎今个未带护耳的帽子,耳尖红的要滴血一般,头发上也沾着些许细沙。
  邵楚峰听到动静,便起身梳洗,依扎见地上有纸团儿,手脚麻利地去收拾,末了问邵楚峰:“元帅,桌上这封信,需要小的寄出去吗?”
  邵楚峰正搓着热毛巾敷脸,闻言道:“不用,一会交由边梁处理!你一会儿也跟着边梁回原处当差,我这里不需要伺候。”

☆、第49章 计中计

  关于谣言一事,兵部尚书杨隆不过两日时间;便查的清清楚楚;白薇萱身边的侍女碧纹去了西城一家名胭脂楼的青楼,见了老鸨,去了东城的浣玉珠宝楼和石湘园酒楼;都是找的掌柜。
  关于静懿郡主的谣言最初便是从这三个地方流传出来的;杨隆带着士兵去肃王府将碧纹缉拿;肃王爷这回不好出面;肃王妃倒求情道:“杨大人;这婢女毕竟是贴身伺候的,若是犯了什么错,还请交由王府处理!”
  杨隆不应反笑道:“肃王妃不妨去陛下面前说一说;若是陛下应允,本官自是没有不应的!”
  肃王妃一噎;倒吸一口凉气;面上青白交错的难看。
  这件事无需查,她也知道是白薇萱;早前儿子便说过此事;她虽担忧过;但想着,最坏的后果不过是斥责白氏几句,让白氏赔个罪,她肃王妃在京城里丢个脸面罢了。
  却不想会惊动了陛下,这般大动干戈,让杨隆来亲自侦查。
  外面人声嘈杂,躺在床上的白薇萱,竖了耳朵听,昨日夜里她便已经清醒过来却依旧以不适为由躺在床上,当碧纹的哭泣诉冤声传来,白薇萱不由捏紧了身下的锦被。
  这一刻,还是来了。
  父亲早在塔夫死后,便叮嘱她不可再轻举妄动,否则别怪他不顾父女情意,这一回,她准备趁邵楚峰不在,对沈明锦下狠手,怕出意外,父亲不会替她出头,于是想到了赵允迪。
  赵允迪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护身符,只要她生下赵允迪的孩子,肃王府便是为了这个小孙儿的面子,也要护了她这个母亲的周全。
  是以,她早已决定委身赵允迪!她以和离为诱饵,赵允迪知道肃王妃必不会同意,所以她以密谋为借口,将赵允迪哄骗到一家她名下的客栈中,却在酒中下了迷药。
  而赵允迪这里,她却是下手太迟了!
  她没想到事情会这般快闹到陛下面前,她原本以为,只要肃王妃为她压一压,此事邵国公府也无法,压根没料到邵国公府此次会为了以证清白而敲登闻鼓,这让白薇萱的认知产生了一点动摇。
  先前塔夫在去世前,曾给她传过信说在江南一家妓院看到一个擅长跳凌波舞的,后来邵楚峰将人带到京城,她确信是此女无疑,凌波舞是当年耶律国的美人柔茹夫人的独家绝技,她后来送到邵国公府会凌波舞的女子与赵清沅实则相差甚远,不过是学虎画猫。
  碧纹是白薇萱自幼便带在身边的侍女,这等女仆全家的身家性命,必定都是被拿捏在主家手里的,若是多问几句,不过是逼着这婢女早一点自戕罢了,是以,杨隆并不准备多问碧纹一句,只将人关在牢里,嘱咐人看好。
  白薇萱散布谣言的事儿,杨隆查出了结果,只是在反查静懿郡主家世背景的时候,却断在了她们入京那一天,知道这人是孤儿,第一次入京,是由邵楚峰从外地带回,不久后,京城中便平添了一位静懿郡主,摘下了邵楚峰这朵稀世痴情儿!
  杨隆去向恒帝将结果汇报了一遍,说完却半晌不见上头陛下的动静,也不着急,恭恭敬敬地站好。
  约有半柱香的时间,恒帝轻如呢喃般问道:“士礼,你可记得如漪?”
  “士礼”是杨隆的表字,恒帝还未登基为帝的时候,便这般称呼他,杨隆心中一紧,“陛下怎会想起如漪姑娘?”
  恒帝神色淡然地瞥了眼略有惊讶的士礼,“既是邵府所告属实,褫夺昭国夫人的称号,将其贬为庶民,由正妻降为平妻,令允迪侄儿择贤妇另娶!”
  杨隆并无意外,只是处罚了白氏,肃王府和翼王府在争储位的风口浪尖,帝王之术,必不会让皇室子嗣在妇人的阴谋中折损。
  杨隆俯身拱手道:“陛下英明!”
  恒帝半眯着眸子,有些阴沉道:“责令邵国公府众人在府内反思一个月,静懿郡主按照律令,仗责二十,三日内,由宫中的教养嬷嬷前往王府执行!”
  杨隆身形微顿,犹疑道:“陛下,邵国公正在西北,您看,可否拖迟到邵国公回京?”
  恒帝默。
  杨隆立即跪道:“是微臣造次,微臣这就去传达陛下的旨意!”
  见陛下依旧没吱声,杨隆只得躬身退下,待关了御书房的门,连连摇头叹息,邵国公府的夫人一代比一代胆大包天,什么小事儿也敢用登闻鼓,也实是想不到,白寒石那老狐狸,养出来的女儿压根是只小狐狸!
  杨隆一走,恒帝起身从内室的暗格内,找出三幅画像,上头的女子穿着前耶律国的服饰,美目多姿。
  杨隆将消息带到肃王府,得知陛下执意要打儿媳二十大板,想着儿媳那小身子骨儿,,向氏不忍心,邵老国公爷也不忍心。
  得知三日为限,邵老国公爷连夜去了翼王府求助,翼王接见了邵佐华,但是邵佐华回府依旧皱着眉,却在回府的时候,遇见了出宫办事儿的小桂子,说:“老国公爷,您且放宽心,师傅说,楚王爷要回来了!”
  邵佐华眼前一亮:“多谢李公公,和李公公说,赶明儿他不当差,我请他去醉仙楼喝酒!”
  小桂子乐呵笑道:“师傅最爱醉仙楼的酒!”
  到了第三日,楚王果然回来了!
  直奔御书房,恒帝对着皇兄突然从天而降,有些不满,淡漠道:“朕等了几日的鱼,又给你吓跑了!”
  见皇兄依旧不当回事的样子,气道:“你当记得二十五年前耶律国送来的三位美人儿,北安王府一位,翼王府一位,还有一个因着年幼,未嫁,八年前不知所踪。”
  楚王面上神色瞬间有裂缝,举步向前问道:“陛下的意思,明锦与她三人,不,与如漪有关?”
  恒帝沉吟,半晌道:“不错,此女子的身世,朕的人都查不出来,如若没有隐瞒的,何须至此!”
  当年的美人计,让恒帝吃痛至深,如若不是那三位美人儿一直向耶律国传递讯息,赵国何以一败再败,以致邵楚峰那时候险些都横尸,不过,士礼的儿子玹儿,也是少年英才。
  那一日在金銮殿上,恒帝见到沈明锦的衣裳,心中便警铃大作!那是耶律国已失传的蝉绣,蝉绣之所以闻名,除了技艺精湛以外,更重要的是,它每次只传承于一位女弟子,一位女弟子出师以后,一生只做三匹蝉绣!党项国去年进贡的是多年前收藏的。
  八年前,蝉绣随着独传的女弟子如漪的失踪而失传!
  可是沈明锦却穿了一身金彩辉煌的蝉绣,上头的技艺,比之恒帝见过的任何一匹都毫不逊色,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年赵国与北夷第一战屡屡马失前蹄,后来得知是耶律国送来的几位美人儿在通风报信,恒帝当时便赐了三人毒酒,不想最小的如漪却逃脱了,此番恒帝再次提起,想来是对当年逃走的那一位依旧耿耿于怀!
  楚王低首,沉声问道:“陛下有没有想过这一出,如若是有心人故意设计,让陛下猜疑,对明锦不利,让身在党项国的邵楚峰心中乱了方寸呢?”
  众人都知,邵楚峰为了娶这位继室,费了许多心血,如若心爱的夫人在国中遭遇不测,还是来自一直效忠的君王,邵楚峰又当作何动作?
  *
  这两日因了大军驻扎在康平县,县里人心惶惶,都怕战事起,无端受牵连,不过两日县里头便有许多人家变卖家产,准备外逃,林卫在街上看见,立即回营帐找邵楚峰商讨此事。
  不妨主帐里头并没有人,只得四下去找,倒碰到昨日在主帐前伺候的那个小依扎,见他鬼鬼祟祟地看着什么,心下好奇,蹑手蹑脚地过去,喝道:“嗨!”
  依扎吓得一跳,手中揉的一团乱麻的纸团儿掉在地上,林卫探过身,略略看到:“爱妻展信如晤!”
  林卫不自然地微咳了声,上下觑了一下依扎道:“才进军营这么几日,就对家中的美娇娘思之若狂了,你这般小身子骨,竟然也已娶妻了!”
  依扎紧捏着的手心微微松开,不自然地红着耳朵道:“哪,哪有,不过,不过是年下,天干物燥,准备叮嘱几句罢了!”
  依扎说着挺了挺小胸脯。
  邵楚峰恰好回来,看到林卫和一小兵杵在这里,顺道走过去,对着林卫喊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男子浑厚的声音乍起,依扎身子抖了抖,林卫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仰着身子对前头过来的邵主帅道:“属下正有事找主帅禀报!”
  话音刚落,一个有些眼熟的纸团儿忽忽地滚到邵楚峰脚下。
  邵楚峰眉峰一皱,看了那个瘦弱的小兵一眼,警惕道:“转过来!”
  依扎捏着小拳头,微微地挪腾着转过来,低着脑袋道:“见过元帅,小的是您跟前伺候的依扎!”
  “清,清沅!”

☆、第50章 和离计

  依扎惶恐地抬起头,水光潋滟的眼睛悄悄地打量了一下邵主帅;犹如一只受了惊吓后十分警惕的小兔子。
  支吾道:“小的;小的,是边梁千夫长分配到主帅身边伺候的!”
  邵楚峰眸中神情震动,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眸子一瞬不瞬;一步;一步地走进;望着那远山黛眉;那月牙弯弯的眼睛,那紧紧咬着的红唇,手不由自主地伸到依扎束发的发簪上。
  这个;真的是清沅啊,在没有遇到明锦之前;他时常想想;如果清沅还活着,会是什么样子;是否是一个柔情慈目的母亲;还是继续风华绝代地自有一种冷冽之气。
  邵楚峰望着那张当年梦中百转千回的脸;沙哑的嗓子克制地轻声问道:“清沅,是你吗?”
  是你吗?你没有死,你是故意回来接近我的吗?
  这一瞬间,邵楚峰的脑海中闪过了沈明锦的脸,那张委屈的强忍着不掉金珠子,咬着下唇的女孩子,那张他掀了红盖头,妍丽无比的脸。
  依扎面色紧张,大气儿不敢出,一旁的林卫看出了蹊跷,见四周来往的士兵有意无意地悄悄打量这边,轻声道:“主帅,外头风大,不若进帐!”
  邵楚峰醒过神来,粗糙的手强硬地拉着依扎纤弱的腕子便往营帐里拖!
  依扎求救地看向林卫,林卫却极为识趣地扭过了头,待二人进了营帐,林卫唤来边梁道:“你主子有事儿,你守在外头!”
  边梁看了一眼半阖的营帐,略一错身,站在了那仅敞开的一丝未严实的门帘前。
  林卫见到,笑笑走了。
  边梁远远地还听到林小将军边走边叹着“自古英雄多磨难,最是美人枕下香!”
  边梁不由头皮发麻,暗暗替自家主子攒劲儿,这少夫人都娶进门了,主子这是又想闹哪一处?难不成还真个有龙阳之癖?
  不仅开始自责,早知有今日祸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心疼依扎这个小子,从而将他调到主帐前,还不如将他留在新兵营里,任由那些人去嘲弄。
  边梁想着依扎那唇红齿白的男生女相,额上渐渐出了一层冷汗。
  此时营帐里头,邵楚峰甩开了依扎的手,背过身来,脊背挺直,像一支拉满了弦的弓,撩一撩,都会震得人手疼。
  依扎白嫩的脸涨的通红,忐忑不安地捏着袖子,眼睛里,一片茫然无措。
  低声咬着音道:“小的本名依扎,是康平县人士,年方二十有五,因家贫未曾婚娶,元帅是否认错人了?”
  声腔里带着康平这里的方言的调调,并不如记忆中清沅那般清泠泠又带着些许涩音的声音。
  “未曾婚娶?”邵楚峰品着这四个字,有些意外又迷茫,忽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身望着低着头紧张的像是无以复加的依扎,“本帅可曾问你是否婚娶?”
  依扎忙跪下,解释道:“元帅,小的,小的想着介绍下自己的情况,一时紧张,多说了一句!”
  脚下的人慌乱的手脚无处安放,似乎不是作伪,可是,邵楚峰心里忽地渐渐清醒起来,在他与东党项国及耶律国余孽即将开战的前夕,出现了一位容貌和赵清沅像足了九成九的一个人。
  依扎脸上、两鬓忽地有一双粗糙的大手游走,手心微凉。
  邵楚峰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依扎心口噗通噗通跳,额上的汗顺势滴在邵楚峰的马靴上,依扎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依旧不敢动分毫。
  脸是真的,并不曾易容,邵楚峰收回手,脚下人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邵楚峰淡淡扫了一眼,细腻如油膏,并不曾像一般男子那般粗糙黝黑,要么是家里老来得子当贵公子娇养的,要么便是女孩儿。
  看着那微微鼓囊的胸口,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是女的?”
  依扎将额头贴到了邵楚峰的靴子上,低声泣诉道:“小的该死,小的确是女儿身,实在是小的被逼无奈,一生下来便被母亲当男儿养!”
  “你是如何进的军营?”
  “小的是以引路的身份进的,未曾层层核查,是新兵!”依扎将头抵在地上,老实答道。
  见上头一阵阵冷风溢过来,依扎缩了缩身子,一小团儿,像极了明锦怕冷的时候。
  新年命妇朝拜,要在宫门外侯上一两个时辰,也不知道,她是怎般熬过来的。
  邵楚峰并未听进去依扎的解释,举步走出了营帐,边梁见主子从营帐里神色紧绷地出来,看了一眼营帐内隐隐约约跪伏在地上啜泣的身影,跟在了邵楚峰后头。
  邵楚峰直接去马厩,将马儿牵出来,甩着鞭子骑着马出了营地,边梁也不敢多问,默默地骑着马跟在他后头。
  出了营帐的邵楚峰,耳朵两边都是呼呼的风声,正月的西北方,风里依旧夹着刀子,吹得人耳朵脸刀割般的疼,他不知道,他现在是想怎样,他也分不清,这个是否是真的赵清沅,为何,他会分辨不出来?
  这一刻他忽地有些疑惑,他对于赵清沅的感情,究竟是求而不得的执念,还是真的一往情深?
  与当年在清沅坟头上的祭拜,已经快九年,赵清沅,杨玹,仿佛都是上一世的人了,随着明锦的出现,心里空了八年的邵楚峰才重新涌入了活水,燃起了热血。
  而他何以确认沈明锦是赵清沅,不过是广化寺老和尚的一句禅语,和凌波舞,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新娶进门的夫人,不是赵清沅,军营里这个女扮男装的和赵清沅一模一样的女子才是,他又该作何选择?
  他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摸不到出口的密洞里。
  日头开始落山,夕阳的余晖洒在西北一望无垠的黄土高地上,有三五只霍雀吱吱喳喳地飞掠而过。
  邵楚峰抽出腿上两把薄如蝉翼的软刀,对着霍雀群,一击两中,四只雀儿“唰唰”地落下。
  边梁骑着马赶到,将雀儿捡了起来。
  邵楚峰淡道:“送给林卫下酒!”
  边梁想着今日的事,林小将军也曾看见,心里盘算着,不仅这四只雀儿,一会让伙房里的灶头再给林小将军整治几碟下酒菜。
  *
  赵允迪沐浴过后进屋的时候,便见着白氏靠在雕花大床上,上身歪靠在床栏边,发髻散乱,眉目愁苦,衣襟上还有褶皱,再不复以往精致明艳又咄咄逼人的模样,嗤道:“白二小姐,今个是想演一出苦情戏?可惜,本公子更爱看花楼里的娼优唱小曲儿!”
  白氏侧了下头,眼珠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便又望向刚被放下而铛铛作响的珠帘。
  赵允迪忽地一笑,如一朵邪魅的绢花,“白二小姐作践起自个来,也丝毫不手软,原来所说的毒蝎心肠,是连自己也能毒死的!”
  陛下宣旨明日巳时三刻让静懿郡主进宫领二十藤仗,即便楚王跪在御书房外,陛下也无动于衷,这一回,是谁人也救不了静懿郡主了!
  二十藤仗,侥幸,或许可以留一条命,只是静懿郡主,邵国公府少夫人却自此让京中贵妇不屑于口。
  而让家族蒙羞的妇人,历来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削发为尼,自此青灯古佛长伴余生,一条,是自裁。
  听闻邵国公府老国公和老夫人一直在为此事奔走,可是事已至今,为了国公府的颜面,邵府是否会留下这么一个让府上蒙羞的妇人却还是未知数。
  想到这两日为着静懿郡主的事而郁郁寡欢的玉蝶儿,赵允迪对白氏的恼怒又添了两层,望向白氏的眼里,满是鄙夷,犹如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
  白薇萱面上并无波澜,赵清沅死了,她以为邵楚峰会和她一样,在这种无望的痛苦中挣扎后半生,他却枯木又逢春,沈明锦,青楼雏儿,当的了他这般爱重?
  当得了宫门外登闻鼓的一击?
  赵允迪见白薇萱打定主意不理他,也不生气,蓦然换了副阴沉的脸:“不要以为圆了房你便能如何,母妃已经答应我,让玉蝶儿进府!”赵允迪稍顿一下,仰了声调道:“以平妻的身份!至于你,便是陛下没有下旨休了,我也会将你禁锢在佛堂内,你白家若是还想保你,签了和离书,可以接回娘家好生娇养!”
  白薇萱眸子微转,抬眼看了赵允迪一眼,和离,这个和她成亲了八年的男子,这些年见她,每一次都是将和离挂在嘴边,她白薇萱,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呢?扳倒了沈明锦如何,也扳倒了她自己,爹爹定是要和她断绝关系的,肃王府此时也定是巴不得将她赶出府。
  白薇萱忽地唇角绽开一抹冷笑,“赵允迪,你如果可以让我见到沈明锦的鲜血染了裙衫的模样,我可以同意和离!”

☆、第51章 行刑

  天尚未亮,沈明锦便已然穿戴整齐;钗环挂饰一样皆无;只用一只素朴的乌木簪子绾了发,那是邵楚峰以前送她的。
  今日便是她进宫受刑的日子,当时敲登闻鼓的时候;她心里便没有侥幸;邵家已经敲过一回;帝王不会让皇家的威信一而再让臣子挑衅;宽赦一回是皇家格外的恩典;断不会有第二回。
  自她进京以后,凡事都有邵楚峰在明在暗地照应着,她总是有一种生活如此不切实际之感;就像在看着自己过着别人的生活。
  管嬷嬷端了粥食过来,轻声唤道:“郡主;时间还早;先用些粥吧!”
  今个小厨房做的是白粥,清漾漾的浮着一层米汤;这白粥是从昨夜便用小火煨着的;米粒颗颗炸开;十分软糯,若是往常,搭着酸瓜,沈明锦约莫能喝下两碗,今个,沈明锦却是丁点食欲都没有。
  对着管嬷嬷轻轻地摇了摇头。
  二十藤仗,她自个也是害怕的,可是,若不出重击彻底灭了关于她出身的流言,她在这京城里便一日不能真正地立足。
  鸾姨这些日子一双眼睛哭成了桃核一般,一个劲地说:“我心里一点私愿倒搭了你进去!”其实,她不怪鸾姨,这事归到底和鸾姨并没有多大关系,被冤死的是她爹和祖母,即便没有她沈家冤屈要报这一层,邵楚峰立定主意要娶她,她又怎能逃的开。
  管嬷嬷见主子出着神,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看不清在想些什么,裹在镶着白狐毛边的胭脂色云纹短袄的身子,崩的笔直,管嬷嬷忽地心下一酸,背着身端着粥食出去,便抹起了眼睛。
  守在外厢里薄荷见到,咬着唇恨声道:“奴婢带郡主去西北找国公爷!”
  管嬷嬷忙捂了她的嘴,皱眉道:“不要瞎咧咧,宫里的人一会便要到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回连楚王爷都没有法子劝得了陛下,这二十藤仗无路如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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