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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作死日常-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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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眉头,到后来,面上不由带了几分喜色,道:“主子,我这就下去准备!”
  沈明锦点头,让薄荷去备些水,她二人为了掩人耳目,面上还涂了一层黑灰,扮的灰头土脸的模样,现在到了地儿,沈明锦心神放松下来,便觉得有些不舒服。
  薄荷下去,沈明锦一个人在大帐里四处走动,虽是主帐,因着是行军在外,也并没有什么东西,不过一张长条桌子,一张木床,左边挂着刀枪,像是平日里楚峰练功夫用的,许是走的急,桌上和抽屉里还有些许未整理的书简。
  砚还是楚峰一贯用的端砚,沈明锦发现一叠宣纸下面有一张像是写过的,抽出来一看,竟是一张小像,上头低眉垂目的女子,分明是她,不由有些好笑,楚峰爱画清沅小像的爱好,这是要转成画沈明锦了!
  沈明锦将这张小像轻轻地卷好放在一旁,又将邵楚峰没来得及收拾的两封书信装了起来,左右看看,还是放在了自个身上。
  夜里丑时,秋原巷子里头十分沉寂,巡逻的护卫依着明锦临走的吩咐,也都不出门,睡在了一处。
  只是灶上却熬着十分香浓的羊肉汤,像是一头刚宰杀的小羊,里头估摸放了些许香料,香味飘出了这三进的小院子,荡在夜里寒冷的空气中。
  院墙上跳下两个人影,接着,院门的门栓有轻微的响动,灶上的火炸了一个小火花“啪啦”一声,院子里的黑影略微停顿,便见其中一个挥了手,七八人往后院去。
  后院里十分静寂,几人摸到东厢房,几人去了西边的厢房,轻轻用刀划开门栓,挑开床上的被子,竟空无一人。
  两边碰头,都摇头。
  灶上的火又“啪啦”一生,隐隐透出些光亮。
  几人拿着刀往那边去,灶上炖的羊汤,正散发着勾人的香味,一时只听见吞咽口水的声音,临头的恼怒道:“走!”
  几人走到院子中,四周忽有许多火箭射过来,夹杂着浓郁的骨头汤的香味儿,像是有二十来个弓箭手,黑衣人正准备冲出重围,院墙上的人忽地一下子都散了,正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院子里忽然蹿出来许多条狗。
  竟一点也不怕人,猛地便扑上来。
  一时秋原巷子里传来一阵阵痛彻心扉的惨叫声,巷子里许多人家都醒了,知道现下不是太平光景,都不敢出门。
  边梁这回挑的都是狼狗,是下头村子里的猎户驯养的往日里一同狩猎的,自是十分凶悍。
  有那侥幸逃过一劫,爬上院墙的,都被下头守着的猎户一脚踹了下去,每一脚都伴着一声肉被撕咬的声音,这灶上煮的不是一般的羊肉汤,里头加了些许莺粟,便是为了让这些被驯化的狼狗产生幻觉。
  它们此刻撕咬的可不是人,是羊羔呢!
  约过了两刻钟,里头的声音像是小了一些,猎户们蒙着口鼻,像院里撒了许多加了迷药的水。
  等狼狗们都平息了下来,委顿在地上,才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拿着绳子套牢,这狼狗勾了野性出来,得小心观察一段时日才能放开。
  边梁带着人将里头还喘着气的人一一收起来,共有九个人,死了四个,还有四个睁着眼,痛苦不堪地在地上□□。
  士兵将他们身上都搜了一遍,道:“千夫长,里头穿的都是我们大赵国的衣料,看面相,也像是我们这边的人!”
  边梁仔细看了一下,他们身上里衣的料子,寒声道:“道了幕后主子,请医问药,尚可留一命!”
  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有一个面上有几分纠结神色,带着哭腔道:“小人家中尚有老母和幼儿,还请大人饶过一命!”
  一只闪亮的小刀从另一边飞过,边梁一鞭子甩了回去,正中原主额头,渗出一条条蜿蜒的红色。
  剩下的三人忙抢着道:“白丞相,是白丞相!”
  说是白丞相,边梁并不意外,看了剩余的三人,一个右胳膊没了,一个腿上露出血~淋淋的筋骨,却是没短腿,另一个没了一只脚,右腿下面突兀的没了一截。
  这三人便是放了,日后也无法作孽,边梁让人将军医唤了过来。
  这些人今日留着,他日等主帅回来还有大用!
  第二日一早,秋原巷子里头还是十分静寂,临近晌午的时候,才有人开了门出来,见中间的那家三进的宅院落了锁,一时嘀咕道:“难道是昨夜里主帅夫人出了事儿?”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要是主帅夫人都出了事儿,她们留在这里不是等着被敌国来虐杀!
  几户人家惶惶然,过了晌午,便有人过来敲门,在外头喊着:“我家夫人我昨夜惊扰了诸位,送些糕点过来给您家赔礼!”
  是一个常见在主帅夫人身边的小丫鬟,明眸皓齿的,十分伶俐可爱,众人打听,才知道,昨夜里,来了几个小偷,被府里的护卫逮到了,打了几拳脚,吃不住,便在夜里哀嚎起来,潭儿眉眼亮晶晶的道:“府里护卫粗使惯了,忘记把那些宵小堵了嘴,我家夫人昨夜也没睡好,今个将盗贼带着到了县衙去了,以后,怕是住在县衙里头了!”
  知道主帅夫人没走,也没出什么事儿,秋原巷子的人神情都缓了几度,有那想交好的,就拉着潭儿去吃些茶水,潭儿都晃了晃篮子里剩下的一包包包好的糕点道:“婶子今个可不行,事儿不办完,我家夫人可不要我伺候了!”
  到的申时,潭儿才一家家送完,巷子口,花婆子正在候着她,接过她手中的篮子,潭儿倚在花婆子身上道:“婆婆,可累死我了,嘴皮子都磨干了!”
  花婆子笑道:“夫人还在等着呢!”
  沈明锦确实去了衙门,将昨晚进贼的事儿说了,只说被狗咬死了,将几具没气儿的往衙门一抬,让查一查可是本地人,婉拒了县令请她住在县衙的好意,只道:“府里尚算安全,大人不必客气!”
  转身却是回了花婆子的住处,花婆子的侄子只有一个一进小院子,除开门边的灶房,还有四间屋子,花婆子将两件堆放杂物的收拾了出来,让明锦和薄荷几个住。
  便是军营里头,沈明锦也有些不放心,这次留下的有一千多是康平县本地的,也许也有奸细混在里头,她现在是邵楚峰的软肋,不想因着她,给他添麻烦。
  这个小院子离秋原巷子有些距离,一个在城东,一个城西北,这块地儿不比东边人烟多,约莫只有五六家,沈明锦想着先且住着,扮作花婆子老家村里头来逃难的老姐儿家的三个女儿。
  之前花婆子都是东家帮厨,西家帮着缝补,她在沈明锦处做的时日也不常,也不容易让人将她们三人往主帅夫人那边想。
  之所以选花婆子,是因为,她侄子所在的药房,正是楚王在这边置办的产业,花婆子的侄子,也是楚王的人,是以沈明锦一来康平县,独独招了花婆子一个到府里头做工。
  按照父王在心里头说的,过些时日,他也要押着一批粮草过来了。
  远远见着花婆子家来了三个丫头,有好奇的妇人跑过来串门,见到沈明锦几个的模样,面上神色都带了几分轻视。
  沈明锦和薄荷、潭儿换了打着补丁的粗葛布衣裳,薄荷在如何当个美人方面不通,却是对把自个往丑里扮,十分在行,她涂涂抹抹一番,三人真像难民里逃出来的,脸色蜡黄的像是打了多年的饥荒,许久没吃过饱饭一般。
  花婆子指着这妇人道:“存妮、荒妮、燕儿,这是东边儿的巧婶子,阿巧往日里最是热心肠,你们没事多多走动走动!”
  被唤作阿巧的妇人一惊,望着沈明锦三个黄泥一色儿的脸,心头微微有些不悦。
  她家阿武阿胜虽说都正值娶媳妇的年纪,可是,阿武阿文好歹在城里当伙计,娶个县城里心灵手巧的姑娘儿还不成问题,这几个这般穷酸样儿,可不能把她们往家里带。
  花婆子黯然道:“阿巧,这是我老姐姐家的三个丫头,我那老姐姐没了,这几个妮子还得活命呢,你帮忙看看,若是有那合适的儿郎,还望巧婶子帮着牵牵线!”
  说着,花婆子还讨好地看了一眼巧婶子。
  巧婶子忙往后头退了一步,心里暗骂:“不要脸的死老婆子,这个样儿的也想傍上她家阿武阿文!”面上干笑道:“这三个丫头眉眼清秀,定当能寻到好人家,到时也是您老人家的功德,哎呦,婶子,我家里还有事儿,我先回去了,改明儿再来唠嗑!”

☆、第75章 委实便宜

  沈明锦和薄荷潭儿几个;便在城西北住了下来。
  闲暇时也接些绣活做做,掩人耳目,说到绣活,沈明锦是不会的,可是前一世的赵清沅却学了些;做些简单的倒不成问题。
  若是有兴致,沈明锦也会自己描些花样子;绣个娟帕,那一日正绣着牡丹;薄荷将心头存了两日的疑惑问了出来:“妹妹什么时候学会的?”按照花婆子昨个临时取得名字;薄荷是姐姐存妮;明锦是二妹荒妮,潭儿是小妹妹燕子。
  沈明锦也是这两日才习惯这“妹妹”是喊她;拈着线,仰头笑道:“大约是在梦里吧!”
  其实便是在梦里;她也不曾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出现在这里。
  薄荷点头:“即是绣帕子,不若也绣个荷包啊;以后有了婆家;也好拿出来送不是?”
  沈明锦明白薄荷的意有所指,一瞬间倒想起来,去年有一日在马车中,他摩挲着有些破旧的荷包,幽怨地和她说:“明锦,我的荷包该换了!”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的?好像是装作没听见!
  沈明锦起身,轻轻理了些裙子,对薄荷道:“脸上的妆再重新上一层,我们去街上走一走!”
  二人收拾好,别了花婆子,便出门去城东的街上,沈明锦想着去布坊里买几块好些的布,她不仅会绣活,便是里衣也会的,许是这一回,不是邵楚峰追着她跑,而是她追着邵楚峰,沈明锦心中,近来颇有些思念的情思。
  女子一旦真动了情,心思自然就会往男子的身上靠,能够从荷包考虑到里衣,也会从一张鸳鸯戏水的锦帕,考虑到相夫教子。
  两人走到街上,发现店铺依稀又关了几家,到了布坊里,柜台上的布匹三三两两地放在一块,却不似以往的繁多却井然一匹匹码好的秩序。
  柜台后的掌柜见有人进来,抬了一下上眼皮,复又扒拉起自个的算盘,沈明锦自个去挑了两匹白色的细棉布,付钱的时候,掌柜见这两个乡下姑娘真的买,笑了下道:“两位姑娘不若多看看,再多选些,小店过两日就关门了,现在都贱价卖!”
  沈明锦一张蜡黄的脸,略带拘谨地问道:“不知掌柜为何不做了?”
  掌柜的奇怪地看了二人一眼,讶异道:“你们不会才来康平县吧?东党项国和西党项国打起来了,慕容新裕那边来势汹汹,若是西党项国这边守不住,我们康平县便是慕容新裕铁骑下最先的一批亡魂啊!”
  掌柜的说的激动,扶着柜台,心里戚戚然。
  沈明锦抿了唇,看了一眼这布坊,想着沈家以前也是有过这么一间布坊的,淡道:“掌柜的既是要走,不做生意了,不若这布坊转给我如何?”
  刚才还瑟缩的女子,瞬间换了个人一般,一双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掌柜的直觉地答道:“好,好!”
  掌柜的虽急着脱手,但见沈明锦这么一个姑娘家,还是想着拉个冤大头垫背,道:“我这布坊是祖产,位置又在街口,往日里生意十分好,我和姑娘说个实诚价,一千两!”
  一千两,布坊,加上还没卖完的布料,以及,后头的一进小院子。
  沈明锦微微笑道:“三百两,掌柜的若觉着可以,我们这就去县衙将手续办了,不然,掌柜的不妨多等两日,看看有没有其他买家?”
  其他买家?在这个节骨眼上,哪有其他买家!
  可是三百两带着后头的一进自家住的院子,委实便宜了些,但想着,现在不脱手,等过些日子东党项国的人打过来,命都保不住,别说铺子了。
  掌柜的咬一咬牙,道:“三百两就三百两!”
  沈明锦拍手:“好,掌柜的稍等一会,我这就家去将姨姨喊来!”
  掌柜的见这两姑娘要走,急了,拦在两人面前道:“姑娘既说要了这铺子,可不好转身就走,便是喊人,姑娘说一声,我让家里小子去跑腿便是!”
  沈明锦倒并无异议,也省的她或薄荷跑一趟腿。
  花婆子是带着她侄儿一起来的,见沈明锦和薄荷在里头喝茶,花婆子提着的心才定了些,两人一交涉,沈明锦从荷包里拿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交给花婆子的侄子,让他跟着掌柜去了县衙办地契、房契。
  花婆子的侄子叫傅江,自沈明锦几个住进来后,回来过一次,平常都住在药堂里,沈明锦第一次见到,还讶异了下,高鼻梁,剑眉,宽肩窄腰,竟是一个十分俊俏的小郎君。
  傅江幼时也曾得过些书,才会机缘巧合之下进了知药堂当学徒,知道婶子带回来的这三人中有一个是楚王府的郡主,十分恭敬有礼,却又不见拘束,一桌子吃饭,举箸十分淡定。
  沈明锦观其言辞,觉得尚可,加上又是父王的人,是以此回才放心交给他去办。
  等傅江和掌柜的办好回来,掌柜的苦着脸道:“容我府上收拾一日,明日一早便离开!”
  顿了一会又道:“此次老夫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变卖祖产,姑娘既是接手,还望姑娘好生经营!”面上的凄怆之情,竟让沈明锦有几分动容,劝他别走的话,转在喉咙里终是没有吐出来,只道:“我也不会在此处久待,日后战事平定了,掌柜的若是想回来,也可以在我这里当个掌柜!”
  掌柜一听,眼里顿时落了一滴泪,仰了仰头后,深深作了一揖,道:“老夫多谢姑娘大恩!”
  回来的路上,薄荷问道:“主子,战事必定不会牵连到此处,您为何不劝他留下呢?”
  沈明锦摇头:“他心里既是存了要走的心,便是劝了他留下来,在县里头整日惶惶不可终日的,也是折磨,不若随他自己,出去避一避风头!再说,我们在此处多了一间铺子有何不好?”
  一直默默跟在后头的傅江忽地出声道:“现在县里头人心浮动,主子不妨多进些货,做个热闹的场面!”
  沈明锦略略沉吟,竟觉得傅江说的甚有道理,县里头看着避难出去的人越来越多,难免会造成恐慌,她可以借着做生意的时候,散布消息,直说邵家军作战勇猛。
  *
  而实际情况,却并不是沈明锦想的那般乐观,邵楚峰和慕容瑞纯的军队汇合时,慕容瑞纯这边八万大军已经损失了三万,而东党项国纠集了耶律国的余孽,越战越勇。
  慕容瑞纯也不过刚至弱冠之龄,诸事尚需姜太后掌板,姜太后是先皇的王后,十分强势,当年将得宠的慕容新裕的母妃许妃做成人彘,残害至死,才有了慕容新裕在父王甍逝后的疯狂报复。
  邵楚峰略听了些关于慕容家上一辈的恩怨,见到姜太后的时候,不妨竟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女人,心中略略诧异,如若不是他提前知道了党项国分裂的缘由,当真不会将那般残忍的妇人与眼前的姜太后联系起来。
  姜太后初见邵楚峰,也有些讶异,笑道:“不想战功赫赫的邵国公,竟不及而立之年!当真是年少有为!”
  邵楚峰抱拳道:“太后谬赞!”
  姜太后温声道:“纯儿此番落了下风,上天庇佑,等来了邵国公,此番还要劳累邵国公救纯儿于险境!”
  邵楚峰眉毛微挑,镇定道:“不敢,邵某此番奉陛下旨意,来协助太后和王上!”邵楚峰将“协助”二字微微提了音。
  却是轻轻驳回了姜太后要他邵家军当前驱的要求。
  毕竟,东党项国此番异动,虽危及了赵国西北的平定,但是现在燃眉之急的,还是西党项国不是,他邵家军只是来协助罢了!
  战场要上,但是怎么上,却是另一番问题。
  姜太后面上的和气有些挂不住,道:“两军作战的事,哀家不懂,还要劳邵国公和我朝将领商议,此时情况紧急,哀家不便为邵国公办一场像样的接风宴,但是,一顿晚膳还是有用的,邵国公也可趁机一次和我朝将领熟络!”
  邵楚峰作揖道:“多谢太后娘娘赐宴!”
  姜太后紧皱的面皮,忽地轻轻地露了一张笑脸,笑道:“邵国公不妨先下去休息,晚上哀家派人去请邵国公!”
  邵楚峰告退,回了自个的住处,便见到多日不见的林卫正焦急地在里头等着他!
  一见到邵楚峰,林卫三两步上前道:“主帅,我今天知道你到了这里,立即便赶了过来,情况不容乐观,慕容瑞纯给陛下的信里头说有八万大军,可是,我这两日巡视调查了一下,发现,只有六万,除开没了的三万,西党项国现在只有三万!”
  三万,慕容新裕那边却是十万大军,怪当,刚才那老虔婆要让他邵家军当急先锋!
  这一场战,便是赢了,也是拿他邵家军十万将士的浴血奋战来换的!
  邵楚峰眸子里带了几分怒意,一边研磨一边道:“我现在修书一封,你速速派人去将此信送到京城!”
  林卫问道:“主帅,您的意思是?”
  邵楚峰不答,迅速地挥毫,等放了笔,吹干了墨迹,才道:“我邵家军十万大军难道为别国打江山?自是我赵国!”
  先前慕容瑞纯答应割让两座城池给赵国,可是现在,他们的兵力,自然是再割让四座城池也不为过!

☆、第76章 珍宝

  姜太后晚上派宫女来请邵楚峰入宴的时候;邵楚峰正在给明锦写信,她刚来没几日,他就又走了,邵楚峰私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她,想着姜太后自个作的孽;劳累邵家军来帮忙摆平。等姜太后派来的宫女邀他入宴时,邵楚峰心中的不耐;便怎般也难以抑下去了。
  姜太后派来的这个宫女,十分清丽;言语间尽是柔婉;“奴奉太后娘娘之命;恭请国公爷赴宴!太后娘娘担忧国公爷初来,身边没有合适的人来照料起居;命奴以后在爷跟前伺候!”这宫女莺莺啭啭地说完,粉面含春地怯怯地看了一眼邵楚峰。
  邵楚峰一双眼睛里头;早已结了一层寒冰,喝道:“滚!”
  那宫女眼中的雀跃正如春光一般关匿不住,被一声断喝;脸上的神色来不及变转;便被前头忽来的一脚踹在了胸口,猛地飞出了营帐。
  帐外的士兵以为有敌情,拿着刀剑长戟纷纷围了过来,便见主帅冷着脸从帐里头走了出来,沉声道:“不相干的人一律不准放进邵家军军营!”
  士兵们见地上的宫女正痛的缩着身子,忽地明白,这是姜太后送了美人来,反倒惹恼了主帅,邵家军军营怎会无故放不相干的人进来,主帅这针对的实是姜太后!
  士兵们齐齐道了声:“是!”
  待入宴的时候,宫殿里头已经坐满了西党项国的文武大臣,邵楚峰和林卫却是姗姗来迟,二人甫一露面,里头便有宫女来带着二人在姜太后左首下特意空出来的两个位子上入座。
  一时慕容瑞纯便下令上了歌舞,两排只着了薄衫的舞伎,在倒寒潮的春日的晚上,林卫不由缩了缩脖子,直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往脖颈里灌,虽则殿中各角落都摆了碳炉。
  慕容瑞纯神色清冷,举起面前的酒樽对着邵楚峰道:“邵国公远道而来,助我党项国,本君代党项国子民敬赵国陛下和邵国公的大恩!”
  慕容瑞纯不过弱冠之龄,虽说已经亲政,不过朝政实乃由姜太后把持,此番不待姜太后吩咐,竟擅自开口,邵楚峰心上微微一动,也举起面前的酒樽,道:“我国陛下说,党项国与我赵国,乃是友谊之邦,楚峰也以此樽敬王上,愿党项国与赵国世代交好,两国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共铸盛世繁荣!”
  一直坐在慕容瑞纯一旁的姜太后冷眼见二人说完,适时地插言道:“此舞是哀家的公主所编,邵国公看看,比之赵国的舞又如何?”
  邵楚峰拱手,淡道:“既出自太后娘娘膝下的公主殿下之手,自非寻常舞伎伶人可比,邵某自来不通乐舞,甚是汗颜!”
  似乎当年因了看赵清沅跳了一回凌波舞而中了邪一般,数夜难以入眠的人不是眼前的这个。
  邵楚峰话音刚落,大殿中央,两排舞伎忽地往后退,一位着了火红舞衣的女子旋转着身子飘进来,身上的纱裙像千百瓣的花儿一样,一层层荡漾开,环佩叮当,看得人眼花缭乱,便是林卫,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姜太后满意地看了一眼底下众人的神色,这是她一手□□出来的珍宝,便是防着这么一日,若不是那孽子造乱,她的公主是要嫁与赵国下一任国君的。
  殿中央的公主徐徐往后退数步,脖颈往后仰,右脚高高抬起,柔软的腰肢透过火红的舞衣,似有若无地透了一点出来,那一双雪缎儿一般的一只脚丫竟是勾住了头发上簪着的一支发簪。
  长袖一舞,那发簪瞬间掉落在邵楚峰面前,全殿中的人都看了过来,邵楚峰拿起酒樽往右边一挥,却是掉落在林卫怀里。
  邵楚峰敬慕容瑞纯道:“今日邵某有幸得见贵国公主殿下的舞姿,实是三生有幸,只是战事在即,邵某还要整顿兵士,暂且告辞!”
  却是起身待离席。
  姜太后面色一僵,眸子里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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