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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作死日常-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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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百媚生啊,沈明锦眼冒星星,狠狠地点头道:“哎呀,做我闺女吧!”竟也忘了自个还是个女孩儿呢!
玉蝶儿掩嘴笑道:“行!咱们柏彤终于有了干娘了!”
沈明锦此时终于忍不住从乳母怀里将孩子接了过来,按照乳母的指点,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即便是隔着包被,沈明锦依然觉得怀里的娃儿软绵绵的。
一旁的薄荷看着自家主子竟这般喜欢孩子,心里暗暗嘀咕,回去一定要和管嬷嬷说一说这事儿,再让嬷嬷好好地给主子调养身子。
逗弄了一会儿,小娃儿就困得打哈欠,小嘴一张一合的,十分可人,沈明锦狠狠地亲了好几口小娃儿的脸蛋,心里感慨,再没有碰过的柔软。
玉蝶儿见沈明锦这般喜欢,心里也十分欢喜,过一会让乳母将孩子带到隔壁去喂母乳,这才拉着沈明锦的手道:“你知道我在府里的处境乱糟糟的,近来迪郎准备别府另居,和王妃闹得不可开交,不过,王爷那边倒是松了口。”
只是没了王府的庇佑,就怕白寒石那边会为女儿出头。
沈明锦点头,让柏彤认她做干娘,也是玉蝶儿希望借着她更好地护着柏彤,对着玉蝶儿安抚道:“姐姐此前三番两次助我于危急,柏彤又这般可爱,我十分喜欢,姐姐放心,便是姐姐有护不到的时候,我也会帮看着的!”
玉蝶儿眼睛微微涩然,鼻子发酸,轻声道:“你可能已经听说了,我原本是丰乐伯府的女儿,我娘是婢妾,嫡母和妹妹都不喜我,将我许配给鳏夫,我逃了出来,幸好迪郎有良心,不然……”
玉蝶儿轻轻地吁了口气。
沈明锦道:“这事我应了,姐姐放心便是!”
沈明锦其实还蛮喜欢玉蝶儿的,不仅仅是玉蝶儿帮了她两次,也是因为,她们曾是同样的处境,一个丰乐伯府的庶女,一个北安王府的庶女,不过,她多少有月漪、如漪姨姨帮衬,不然,娘亲走后,她估摸也是会逃离的。
玉蝶儿轻轻地道了一句谢,拿帕子擦了眼,接着道:“干娘的事儿是一桩,另,还有一桩事儿,我想着,还是该和妹妹说一声,也好让你心里有个提防!”
玉蝶儿这回要说的,却是从丰乐伯府那边得到的消息,她虽离开了丰乐伯府,却是也有一两个耳目,事关方婶子。
左钦府上的夫人杨氏近来托到丰乐伯府上,求贵妃娘娘施压,将潭儿接回左府上。
沈明锦皱眉:“这妇人怎么还对潭儿不死心!”上次已经闹得颇难堪,杨氏上头有刘贵妃撑腰,便不将她放在眼里,当时凌妈妈又在老夫人跟前给她上眼药,是以,不是玉蝶儿点拨,她估摸也不知如何把潭儿带出来。
玉蝶儿看着沈明锦摇头道:“妹妹你怎么不明白,杨氏岂是看重了潭儿,而是看中潭儿和你的这一层关系,方氏和杨氏的事闹得京城里头一早就沸沸扬扬了,大家不过是碍着贵妃娘娘的脸面,不点破罢了。”
见沈明锦还看不出其中的关窍,玉蝶儿轻声道:“听说杨氏将她的娘家侄子接到了左府上,这小郎君是要在左府上长住的!”
沈明锦一震!她就想,即便这一次楚峰和父王立了大功,杨氏又看出她对潭儿的爱护,希望将潭儿捏在手心,可是潭儿还是一个孩子,能对杨氏有多大用处?
可是如果,杨氏是准备此时便算计潭儿的姻缘呢!
这才是一条长长久久搭上他们的线,也是一条折辱潭儿和方婶子的好计谋!
以往,北安王妃再是狠厉,却也不曾有过这般恶毒的计谋,也或许,她自个争气,没有给北安王妃这样的机会。
方婶子和左钦的事拖了许久,左钦,白寒石,刘贵妃,肃王府,都是一脉的,此番玉蝶儿将这消息告知了她,沈明锦疑惑道:“姐姐不仅是要搬离王府,还是要与王府决裂?”
玉蝶儿见沈明锦这般快就明白了,轻轻笑道:“嗯,大厦将倾!我和迪郎也是为自己找一个退路!”
这么多年,为了烘托兄长华原郡王,也为了防止陛下对肃王府的猜忌,迪郎一直扮演的都是草包公子哥的角色,肃王府一早便放弃了迪郎。
眼下,大厦将倾,她和迪郎再不脱身,难道是要一起埋葬吗?玉蝶儿看了一眼左面的墙,女儿柔软的小模样仿佛就在她的眼前。
玉蝶儿向沈明锦通风报信,不仅仅是看在二人的缘分上,怕也有希望搭上邵国公府的意思,沈明锦并不觉得被利用了,或是伤了她对玉蝶儿的感情,她们这一种从小在高门里挣扎的庶女,最能明白生存的艰难。
玉蝶儿不过是正常地运用身边的资源,为自己、夫婿和女儿谋一个好的前程。
先前方婶子一直未能狠下心揭开左钦的身份,此次,如果她知道杨氏又准备抢走潭儿,怕是不会再犹豫不决。
只要方婶子敢将左钦所有的底都抖了出来,左钦和丰乐伯府的关系,不证自明。
左钦、丰乐伯府、刘贵妃一系,一个欺君罔上是跑不了的。
左钦一倒,周启仁便没了靠山。
沈明锦拎出这条线,忽然发现,所有的结在刘贵妃那里。
沈明锦巳时正便和玉蝶儿在茶楼分开,回到府上的时候,还未到自己的院子,薄荷眼尖,一眼看到院门上头原来空荡荡的一块地方,重新挂上了一块匾额——锦绣院。
沈明锦郁闷了一路的心情,忽地便一扫耳光,嗤笑道:“真俗气!”
守在院子里头的珍珠听到动静,笑道:“主子,这是国公爷今日让人挂上去的,还说您定会喜欢呢!”
沈明锦一眼瞥见回廊上百灵鸟的一处,多了几只鸟笼,问珍珠道:“这是谁送来的?”
“夫人!夫人!”
那新来的其中一只鸟忽地叫开了,让沈明锦吓一跳!
正伺候着鸟儿的香薰道:“夫人,这是国公爷从花鸟集市上淘换回来的八哥儿!”
沈明锦扶额,两只百灵已经够吵了,这又来了两只!
正说着,绿蚁快步过来道:“主子,冶迦公主给你下了帖子,想邀您去坐一坐!”
沈明锦接过来看了一眼,冶迦倒是写得一手好簪花小楷,寥寥数语,只是说仰慕,希望能与沈明锦见一面。
冶迦和她此前并无接触,可是这一回下帖子,沈明锦直觉与益之有关,或许东党项国已经查探出益之和她的一些纠缠。
沈明锦将帖子递给绿蚁收着,道:“就说我身子不舒适,近来不能外出,等公主大婚再去给她贺喜!
沈明锦并不想和这两位异国公主有什么牵扯,邵国公府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看着,爬的越高,越会有人等着看笑话,前头西照公主大庭广众之下,便敢和她抢夫婿。
现在,冶迦公主联姻的又是益之,虽然她对冶迦公主并没有什么成见,可是,她去这一趟,难免京中人又会暗地里议论纷纷,倒不如冶迦公主大婚的时候,和邵楚峰一起过去贺喜。
邵楚峰希望她随心所欲地生活,她也不舍得给他带来流言蜚语。
可是,沈明锦没有料到的是,她并没有等到益之和冶迦公主的大婚!
*
五月二十八,一道圣旨惊扰了京城早已暗暗涌动的一潭池水,恒帝立了储君。
与众人猜测一致,确实是从翼王府和肃王府选了一位,只不过不是华原郡王,也不是信安郡王,而是翼王府刚回来不到一年的二公子——赵允让,字益之的那位。
圣旨传到了翼王府,翼王带着信安郡王和赵益之接旨,翼王妃今日不在府中,去了靖远侯府。
传旨的是李公公,念完了圣旨后,对赵益之道:“太子,接旨吧!”
赵益之将额头贴在地面上,道:“臣谢主隆恩!”声音里却是辨不出悲喜。
李公公递了圣旨,扬了扬手中的拂尘,笑道:“太子府邸一月后便能修缮一新,太子到时便可以入住进去,奴才在这里先给太子爷、王爷、郡王道喜了!”
赵益之回之一礼。
翼王和信安郡王早在恒帝将益之派到漠北视察的时候,便隐隐猜到陛下倾向于翼王府,当时只以为是提拨益之为允宁增加助力。
却不知道,陛下最终看重的却是益之。
李公公见翼王府众人都面有茫然,笑道:“奴才先回去给陛下报个信,这便告辞了!”
翼王爷看了一眼管家,管家忙引着李公公出门,道:“老奴送一送公公!”
院子里一时只有翼王府三个当家男子,翼王看了一眼大儿子和二儿子,道:“去我书房!”
书房里伺候的丫鬟添了茶,这才带上门退了下去,翼王坐在书桌后头,叹道:“益之,你有什么打算不曾?”
益之恳声道:“益之永远是父王的儿子,兄长的弟弟!”
翼王摆一摆手,“不,益之,你已经是储君,万不可再以翼王府,以我或允宁为依靠,你要依靠的、效忠的是陛下,是赵国万里江山。”
翼王沉默了一会,又道:“陛下立你为储君,既是对你,也是对我们翼王府的信任与厚爱,翼王府、邵国公府的事,你日后都莫插手,这些都不再是你应该牵挂的!”
父王提到了邵国公府,虽没有明说,可是益之知道,父王要提点他的是关于明锦,他万不可再牵扯。
信安郡王道:“再过八日,便是益,太子爷和冶迦公主大婚的日子,父王,可需要为益之单独备出宅院?”
益之听兄长称呼他为太子爷,心中微微一缩,道:“兄长,你还是唤我为益之吧!”
翼王和信安郡王都摇头拒绝:“不可乱了君臣大伦!”
益之嘴唇微动,却终是没有说什么。
赵允宁拍了拍弟弟的肩背,笑道:“称呼什么都是一样的,你一直是我心中的弟弟。以往府里只有我一个男儿,自幼便肩负着长子的重担,实在不曾想到,有朝一日,我可以将这担子交给益之!”
赵允宁这话说的却是十分真心,他对皇位并不是十分执着,只要这个皇位落在翼王府的头上,是他或是益之,并没有什么区别。
重要的是,皇位不会落在心怀叵测的肃王府父子手中。
翼王见兄弟二人十分和睦,心里十分欣慰,感慨道:“你兄弟二人同气连枝,相互扶持才是正道,虽说帝王家无情,可是楚王和陛下又是另类,你二人也当效仿才是!”
赵允宁和赵益之连忙应道:“谨遵父王教诲!”
翼王道:“想来陛下很快便会给益之挑选太傅、太师和太保,益之也可以自己从翼王府挑选些合眼的幕僚,既是成了储君,陛下很快便会让你参与朝政。”
不同于赵允宁,自幼便是当翼王府未来的继承人培养,一早便有了自己的一套班底,益之却是得从头准备。
赵允宁道:“父王,眼下陛下旨意已经颁布,肃王府那边是否会善罢甘休?”
翼王往椅背上一靠,眯了眼睛道:“肃王府和白寒石那只老狐狸,素来与我们政见不同,相互攻讦,此番,便是釜底抽薪,他们也会有所动作,只是,眼下当务之急,是益之这边先稳定下来,要让朝臣心服口服。”
益之深深一揖,道:“劳烦父王和兄长费心!”
翼王和赵允宁对视一眼,叹道:“益之,过往因了那些往事,你母妃多有牵累于你,本王也没有将你护好,让你漂泊在外吃了许多苦楚,及至你回府提静懿郡主一事时,我和你母妃又未能让你如愿,本王心中实有愧于你!”
益之眼睛微涩,淡道:“父王言重,益之出生于翼王府,与翼王府血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赵益之说的情重,可是,流浪于外十多年,又经了明锦一事而与母妃起的隔阂,益之并不曾真的将翼王府视为自己的家,只不过父王和兄长一直对他十分爱护,母妃几番不喜他,都是兄长出来替他解的围。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开始进入结局!
☆、第92章 结局(二)
赵益之被封为储君的事很快便传遍了京城; 沈明锦知道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 她正在绣着荷包,等着邵楚峰回来一起用饭。
潭儿在逗着廊下的八哥,沈明锦不放心潭儿在天女阁那边; 让绿蚁将她带了回来。
薄荷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管嬷嬷正在帮着沈明锦选着丝线; 管嬷嬷见她风风火火的,皱眉道:“薄荷; 你那急性子得收一收了!”
主子好说话,丫鬟们都没个正形了。
薄荷摇头; 对着明锦道:“主子,皇上下旨立了储君了,是,翼王府的二公子!”
屋里瞬时一片静寂,廊下和潭儿一起逗着八哥的绿蚁也抱着怀里的小罐子呆住了。
是益之公子!
沈明锦顿了一会; 笑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薄荷脸一红,摇头道:“没有; 只是……”不该和主子你有关系吗?
要知道,主子,这位新鲜出炉的储君可是为了您宁愿不要命的,在皇宫里为您受了杖刑,一度闹到府上来要带您走啊!
沈明锦扶了扶发上的簪子,道:“看看厨房里饭食备好没有; 爷一会怕是要回来了!”
薄荷一愣,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绿蚁和潭儿见薄荷出来,都轻轻吐了吐舌头,跟着薄荷一起往厨房去,一边悄悄地问起了关于储君的事。
厢房里头,管嬷嬷继续埋头挑着丝线,一边和沈明锦道:“郡主,此事你还是要上些心,今日冶迦公主又给您下了帖子,那一位日后便是皇后了!”
要是自家郡主得罪了那一位,怕是不太好,只是,管嬷嬷想着,以益之公子对郡主的情意,便是郡主不想得罪冶迦公主也是得罪了!
沈明锦笑笑,摇头道:“嬷嬷不用担心,益之不会奈我何!”
他二人一处长大,阴差阳错,二人各自婚娶,可是,益之秉性善良,不会因了权位而该了初心的。
夕阳撒在屋外的庭院里,淡淡金辉,邵楚峰便是在这时候回来了,带了一包栗子糕。
管嬷嬷忙起身,道:“老奴下去准备晚膳。”
邵楚峰点头,剥开了油纸包,将栗子糕放在了盘子里,对明锦道:“街上的小经纪卖的,十分香糯,你尝一块。”
沈明锦放下手中的荷包,拈了一块用帕子托着咬了一小口,笑道:“虽不如府里头做的精致,倒是十分香甜。”
邵楚峰笑笑不语,他路过那一条街,见许多女子在买,想着她或许也喜欢。
沈明锦吃了一块,喝了一口水,才道:“今个冶迦公主给我递了帖子,我想着和她也没有什么交情,不准备去,可是刚才薄荷回来说,益之被立为储君了!”
邵楚峰好笑道:“你这是怕冶迦公主会成为未来的皇后,为难于你?”
沈明锦点头。她当米虫一段时间有些习惯了,觉得现在这般优哉游哉地做做绣活,养养花鸟也挺好,准备歇一段时间,再找几门生意做做,练练手。
前两日,婆婆和她说了,准备一点点地将邵府的中馈和家族的生意都交给她,她想着闲散的日子也不多了。
等她等到儿媳来接手,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实在不想再抽出时间来应付女人间的勾心斗角。
她担心的竟是怕被别的女子为难。
以前的雄心壮志的女孩子,竟也有想依靠和偷懒的时候,沈明锦的这一份信任让邵楚峰十分动容,他知道她一直是提防心十分重的女孩子,可是眼下,她真的愿意放下心防。
邵楚峰揉了揉明锦十分光洁的额头,柔声道:“不会,陛下当日并没有说将冶迦公主许为赵益之的正妻,只是将她许给了赵益之!”
同样是许,缺了“正妻”二字,意义却大不相同。
恒帝有意立赵益之为储君,怕是一早就打定的主意,现在想来,从赵益之一段时间的忽然失踪,到以使臣的身份出使漠北,再到宫宴上,恒帝将冶迦公主许给他,一步步,看着都是恒帝在为赵益之铺路。
见明锦眸中闪过不可置信,邵楚峰温声道:“你忘了,冶迦公主和西照公主是不同的,西照公主是盟国的公主,而冶迦公主是敌国的!”
沈明锦恍然,虽然同样是党项国的公主,可是,东西两国与赵国的关系却又有不同。
“不过,”邵楚峰微微沉吟道:“岳父中毒一事,陛下十分介怀,今日,我听李公公说,西照公主怕是得入宫的!”
姜太后将女儿送来,怕是原本就有平息恒帝怒火的心思。
沈明锦默然,西照公主在西党项国一直备受娇宠,却不想最后也逃不过政治联姻的命运不说,还是入宫伺候一个与父辈一般大的男人。
“这两位公主你都无需担忧,我听母亲说,准备将中馈交给你?”
邵楚峰回锦绣院之前,去了一趟荣禧院。
沈明锦点头:“母亲是这般说的,只是,我前些日子好像累狠了,近来想偷个懒再歇一些日子,母亲也准了!”沈明锦说到自己想偷懒,不觉便红了脸。
邵楚峰见她自个也觉得不好意思,心里忽地软乎乎的,瞬时明白为何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归家的心竟比往日还迫切了许多。
概因,家里的这个女子软乎的像一个待他啃的金银小馒头。
“明锦,过两日我休沐,我带你去广化寺上香好不好?”邵楚峰提议道。
广化寺离郊外的天女阁不远,以前玉蝶儿带她逃出京城的时候,马车便是停在了广化寺的山脚下,沈明锦却是一直没去过。
沈明锦应下,这事却又勾起了沈明锦前两日和玉蝶盘合的事儿,磨了一会道:“楚峰,我想和你说一件事儿。”
邵楚峰放下茶盏,看着明锦,等她说。
明锦低头,叹道:“你记得我父亲吗?江陵宁安沈家布坊的掌柜!”
邵楚峰脑子里一瞬间想起了一个模糊的男子的身影,抱着一个女娃儿去买糖葫芦。
邵楚峰点头“记得!”
沈明锦幽声道:“那一年邵家军大捷,大败耶律,圣上要论功封赏,当时县里头的县令为了借机得到提拔,私下里征税,我父亲去县衙里交税,县令又临时加了妈,我父亲一时义愤填膺,得罪了周启仁,后来冤死于狱中。”
“这件事情,鸾姨先前一直瞒着我,后来和我提了,我还未与你说,你便去了漠北,鸾姨怕牵连出我的身份,一直不敢明地里上官府诉冤。”
沈明锦说完,想起当年江陵那个温暖的臂弯,那个温文儒雅的男子,是她重生后最初的温暖,她一度想过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儿。
哑声道:“当年我祖母和父亲商量好,等我长大以后,要让我坐堂招婿,继承沈家的那一间布坊!”
邵楚峰将明锦揽在怀里,道:“岳父的冤屈,我们自当替他平反,那位周县令,你们可知现在在哪里?”
沈明锦擤了擤鼻子,道:“鸾姨这些年一直在查他,现在在扬州任知府,鸾姨查出来的是,他当年靠着搜刮的那一批银子,攀上了左钦。”
“我明日让边梁去一趟扬州!”
沈明锦流着眼泪笑道:“我爹若是还在,你可得入赘!”
邵楚峰十分认同地道:“那是自然!”
其实若是他们一起生活在江南小县城里,在街市上做生意量布匹,养几个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
六月初六,西照公主以“妃”礼从侧门入宫,被封为息妃。
因太子府邸尚未修葺好,冶迦公主的婚事推迟到六月二十六。
在此之前冶迦公主还是住在接待外国使臣的班荆馆。
听闻西照公主上轿之前,摔了厢房里一切可以摔烂的东西。
段将军跑了三趟邵国公府,邵楚峰在第三次见了他一面,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段将军回去后转告西照公主,西照公主便安静下来了。
六月初六上轿子的时候,十分和顺。
恒帝准许西照公主以西党项国的风俗入住宫中,是以六月初六这一日,西照公主穿的并不是传统的凤冠霞帔,而是西照国公主的朝服,头戴金冠,一身紫色的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鸾鸟朝凤图样,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
一同进宫的还有六个西党项国的宫女和两位嬷嬷,也是西照公主一直贴身伺候的。
西照公主入住盈福宫。
当晚,恒帝留宿盈福宫,次日罢朝一日。
西照公主入宫以后,便杳无消息,只是听闻宫中的刘贵妃似乎十分不喜欢这位公主,只是碍着恒帝,尚不曾为难。
六月二十,太子入住太子府,同日,恒帝赐婚的圣旨下来,却是将冶迦公主赐为太子侧妃!
六月二十六,冶迦公主从班荆馆上了前往太子府的花轿,冶迦公主不似西照公主那般张扬,她按赵国的习俗,着了一身茜红色的嫁衣,以侧妃礼从太子府邸侧门入。
因着是以侧妃礼,是以京中高位的夫人都没有去贺喜,到的只是些四品以下官员的夫人或小姐。
玉蝶后来约了明锦去喝茶时,笑道:“丰乐伯府两位嫡小姐也去了太子侧妃的喜宴,我那位姑母,倒是还想让娘家再出一位贵妃呢!”
依照恒帝对刘贵妃的宠爱,沈明锦并不觉得刘贵妃有这种想法有何奇怪,道:“便是出一位皇后,也是有可能的!”
玉蝶儿娇媚一笑,道:“我听迪郎说,皇上应允了太子,让他自己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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