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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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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极其兴奋的纨绔,只冷冷扫视了豪仆一眼,唇角轻卷。
要出事了!十一娘脑子里刚刚闪过这一念头,便见寒光一出,女子手中锋芒直指向候立车前的仆役。
呼哨未平,尖叫四起!
第292章 又现杨叩玉
近在咫尺的一声惊叫震得十一娘耳中嗡嗡作响,却是婢女鹅黄冷不丁被那美貌女子的行为吓得不浅,整个人跌坐车中,一手紧紧摁在胸口。
“镇定些,不要喊叫。”碧奴虽然也没想到女子忽然的行为,这时却没有慌神,她们一行也带着不少侍从,都有些身手,倒不惧会受池鱼之殃,再说这里毕竟是闹市,轰乱一生,巡卫武侯不多久便会赶到,总不至于会让十一娘发生意外,因而蹙起眉头轻喝了鹅黄一句,眼见着十一娘干脆推开了纱窗,碧奴又再凑上前去观望。
“立即解與,我要乘马,否则……”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服了一名豪仆,厉声威胁道。
女子一行虽然有不少人,然而因为乘车之故,故而只有那匹拉车的坐骑,仆役们都是步行,她这时提出解與,显然是要借坐骑脱身。
“怕不是这么容易呢。”十一娘喃喃自语道:“巡卫武侯转眼即到,而这女子显然受制于人,只怕限制她自由者非富即贵,岂能容她脱身?再者就算仆役因为要胁容女子抢下坐骑,女子身无过所也不能出城,到头来依然会落于人手。”
碧奴这时也看出女子并非富贵出身,轻叹一声:“如此姿容,又是受制于显贵,就算这位娘子是良籍,只怕也难以脱身。”更何况就碧奴看来,此女十有八/九是姬人、侍伎,并非良籍自由身。
要真是这样,就算惊动官衙,律法也会维护显贵,女子哪怕拼却一死也难以脱身了。
果然,虽然女子制服了一个人质,先不说那些个豪仆,便连两个婢女都是一脸嘲讽,其中一个甚至翻起了白眼,嘲笑女子道:“奉劝娘子还是打消念头,依主翁之贵重,哪容你脱身?你可是主翁所纳姬妾,有官府文书为证。”
女子却是早已想到事情不会这般顺利,冷笑回应道:“今日我既出府,便决不可能再回去,奉劝尔等还是为主家留些颜面,否则当着众人,我可不怕揭露那老淫贼之恶行。”
“贱人,竟敢诲辱主翁。”一个豪仆喝道。
“碧奴,你去,让江迂转告晋王,说是我烦劳他这一回,还请出手相助。”十一娘这时只是一个未及豆蔻的小丫头,就算出面,也震慑不住豪奴,所以只好搬动正在冷眼旁观的晋王出面。
碧奴虽然有些惊诧于自家小娘子竟然期望恶名远扬的晋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她历来对十一娘是有令必行,这回自然也不会质疑,果真下了车,将十一娘的请托告诉江迂。
“那小丫头竟然也在?”原本坐壁上观的晋王看向阶下停驻的车與,微咪了一双凤眼,那神态自然被十一娘察觉,于是人在车内,远远一个揖礼。
晋王挑起眉头,干脆甩开步伐过来,站定在车窗外:“怎么,小丫头识得那女子?”
“不识,但见不惯有人恃强凌弱,那位娘子行此破釜沉舟之举,倘若不能脱身,只怕甘愿血溅当场,实在让人惋惜,故而还望大王施以援手。”
“我可不愿理会这等闲事。”晋王毫无怜香惜玉的心肠,冷哼一声。
“倘若太后得知大王眼见美人落难却孰视无睹,不知还会不会相信大王‘贪图美色’?”十一娘压低声音,莞尔一笑。
贺烨再一挑眉:“要胁我?”
“不敢,只是提醒而已。”十一娘极其谦恭地回应。
那温文尔雅的笑脸,落在晋王眼中,却怎么看怎么像只小狐狸。
“也罢,不过丫头你可得牢记,又欠下我一个人情。”
什么叫“又”?自己何尝欠过这活阎王的人情!十一娘心头万般不服,嘴上却是十分乖巧:“大王但需效劳,敢不从令?”
晋王听得这句“效忠”的誓言,笑笑看了十一娘一眼,轻咳一声,甩开大步便走向仍在与豪仆对恃,却渐渐有些慌乱的胡服女子。
“未知娘子口中所称淫贼姓甚名谁,倘若真有欺霸恶行,我倒不妨助娘子一回,为你讨回公道!”
女子正忖度着在此僵持下去,必然会惊动巡防武侯,自己那番计划便算夭折了,到时也只有横剑伏尸这条绝路,一张冷艳的面容,渐渐罩上凄厉,可她所谓计划不过是孤注一掷,要论成算,连三成都不到,其实已经心存死志,只不过期望还有一线生机能摆脱淫贼玩弄而已,哪知突然天降救兵,女子眼中一亮,似乎冰雪忽融,目光灼烈。
待看清“救兵”却是早前商铺里盯着自己大肆打量的年轻男子,女子稍稍一愕,颇有种未出虎穴又陷狼窝的懊恼,因而回应时,语气仍旧冰冷:“郎君若有心相助,不需过问太多,只盼送我前往平康坊叩玉家即可。”
这女子不惜以剑相逼,竟然欲往妓家?!
因为这起风波聚拢围观的人群顿时大哗。
“这有何难?可巧我正欲前往叩玉家,顺带捎上娘子不过举手之劳。”贺烨才不理会观众眼光,站在人群当中,笑容那叫一个唇红齿白:“放了这仆役吧,江迂,将你那匹坐骑牵给这位娘子。”
贺烨一挥手臂,看也不看那排神色极其凶猛的豪奴。
女子没想到自己所求真被应允,虽然对贺烨也心存戒备,却不愿放过这一线生机,果然放开了人质,然而剑未收势,依然逼迫着一应豪奴不敢近身。
豪奴们虽然从贺烨的衣着气度判断出此人非富即贵,可哪里肯放女子脱身,回去非被家主扒皮不可,这时也顾及不了许多,那领头人当即喝道:“奉劝郎君休要多管闲事,我家主翁可是……”
“住口!若让你家主翁蒙羞,仔细死无葬身之地!”出言喝止豪仆的人却是那已经踏鞍上马的女子,她这时略带着恳求地对贺烨说道:“还望郎君亲自相送一程。”
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的十一娘,这时才松了口气:这女子看来并非毫无计划,她不愿当众指明迫她委身之人,应也是存着以名声要胁的念头,并且似乎极有把握,平康坊内杨叩玉会助她脱身,总之就算女子是那扈娘,自己“拔刀相助”的程度也只能到这地步了。
于是眼见着因为江迂一声厉喝“休得冒犯,这位可是晋王”,众豪仆再也不敢阻挠时,十一娘也干脆嘱咐驭者继续前行,尽管心中好奇,可她也不能跟去妓家瞅热闹,至于事态发展,改日入宫,不怕没有机会从贺烨口中打探。
又说那女子,在晋王这尊大神的亲自护送下,当然是平安抵达了平康坊,因为这段时间经常“寻花问柳”,贺烨又熟门熟路地领着女子前往叩玉家,有堂堂亲王开道,女子一路入内自然没有受到任何阻挠,只是当大名鼎鼎的杨叩玉迎出时,半嗔半喜地说出那句“大王虽为贵客,却也不能坏了规矩,妾身这处是妓家,可不能接待女客”时,晋王才回过神来——感情叩玉娘子并不认识废尽周折前来投庇的这个女子呀?
“妾身扈氏,因遇险难,唯娘子能救妾身性命。”女子当见杨叩玉,却一改冷傲,竟是折膝跪倒。
杨叩玉自是满头雾水,目带询问看向贺烨,得到的回应却是摊手耸肩,晋王摆出那副与己无关的模样,显然是又再度坐壁上观了,而叩玉在短暂的愣怔后,倒是扶起了女子:“有话入内再说。”
女子也正想恳求叩玉避开闲杂,与她单独私话,自是连连称谢。
然而贺烨却毫无回避的自觉,大摇大摆地跟着两个女子进入一间厢房,二话不说占据主位。
扈氏虽然不愿将事实真相广为张扬,并对晋王第一印象不算太好,然而对方到底对她施以援手,否则恐怕摆脱仆役前来叩玉家的机会都没有,再兼晋王身份尊贵,她也没有能力强求这位回避,于是倒也没有异议,先是一礼,正式谢过了贺烨援手之恩,才将自己的身世与遭遇侃侃说来。
这位扈氏,当然就是陆离曾经对十一娘提到扈小娘子。
第293章 扈氏的计划
“妾身本为弃孤,已不记得家居何处,乞讨时多得养母收容身旁,经养母教授剑舞技艺,辗转在外以卖艺为生,后养母患疾,方返回京城,三年前在外卖艺时,却被英国公徐涵看中,欲纳为姬妾,妾身虽为贫微,实不愿受禁于人被人玩弄,奈何徐涵以养母平安要胁,妾身只好妥协。”
关于扈氏的遭遇,贺烨早先只听她斥出“淫贼”二字倒就推测出七七八八,在京都这等豪贵云集的地方,欺男霸女这类事情实在不算新闻,贺烨原本并不耐烦“行侠仗义”,对扈氏的遭遇也不存好奇,他之所以跟进来旁听,好奇的却是另一件事——就不知柳十一娘那精灵古怪的丫头与这女子有何交集,晋王可不相信十一娘当真只是因为同情心,便请托自己出手援助。
然而他这时听得扈氏坦诚身份,倒不似柳十一娘旧识,只因贺烨压根想不起扈氏口中颇为忌惮的英国公徐涵是个什么来历,料想着并非权势滔天,与京兆柳不能相提并论,倘若柳十一娘与扈氏本为旧识,凭那丫头的计谋,只怕早想出办法解救扈氏脱身。
“英国公?”杨叩玉却在听闻“淫贼”的尊姓大名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扈娘可是因为在国公府见过我,因而今日才寻来此处?”
“正是。”扈娘颔首,看向叩玉的目光倒是十分敬服:“两年前徐涵过寿,曾请叩玉娘子过府助兴,妾身当时也在宴上服侍,亲眼目睹……徐涵因为看中随叩玉娘子同往伎人,提出买为家伎,伎人大惊失色,显然不愿屈从,叩玉娘子三言两句,硬是教徐涵那淫贼打消了心思,妾身当时本已心如死灰,只因养母之故才强忍淫贼玩弄,正是叩玉娘子仗义维护那伎人,才教妾身心生希翼,如今我之养母已然病故,我孤身一人再无牵挂,哪怕豁出性命,也不愿再委身那老淫贼。”
在平康坊众多妓家中,杨叩玉的确因为仗义,有“风尘女杰”的美名,虽然是妓子们私下颂扬,可不少熟客也都听说过叩玉都知怜贫惜弱,这让不少士人越发喜爱叩玉娘子的耿率义气,不少世家子弟对她颇为维护,于是也造成了诸如英国公一类算不上权势滔天的显贵,多少会有所顾忌,不敢将仗势欺人的威风在叩玉家显摆。
但叩玉却有自知之明,有的事情,并非她出面就能解决,比如眼前扈娘的遭遇,就不是叩玉一介妓子能够救助。
她叹息道:“扈娘有所不知,英国公之所以会留我几分薄面,不过是因为我好些常客出身显望,当日我婉拒英国公,又是因为那伎人籍属教坊艺伎,英国公将之占为家伎本就有违律令,而扈娘……当初纵然是逼于无奈,然而已为英国公姬妾,英国公倘若闹上门来,也是占得情理,我不过一介风尘女子,怕是无能庇护扈娘。”
“妾身虽来求庇,却也不愿连累娘子,自然也晓得凭淫贼权势,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扈娘似乎也想到叩玉会有所顾忌,这时颇为心急地说道:“从前也就罢了,眼下却正是时机,那淫贼之嫡次子才刚高中金榜,而据妾身看来,徐二郎不比得父兄贪图享乐,而是心存大志,他苦读多年,好容易考中进士,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倘若家门闹生丑闻,岂不对将来仕途无益?”
这话倒是让原本紧蹙眉头满面为难的叩玉若有所思起来。
“徐二郎原本就得祖母与肖夫人溺爱,在家中可谓有求必应,倘若叩玉娘子出面转寰,遣人告知徐二郎,倘若徐涵逼迫,妾身不怕当众揭穿老淫贼恃强凌弱一事,并当众称誓,宁愿寄身妓家也不愿屈从徐涵,徐二郎势头正好,可愿因为徐涵之故而受世人嘲笑?只要徐二郎妥协,他自会搬动长辈与肖夫人劝服徐涵,就此放妾身自由。”对于徐修能心性之高,扈氏倒是甚有把握,徐涵蛮横起来虽然不惧人言嘲笑,徐修能却万万不肯在春风得意之时因为父亲蒙羞。
叩玉心中虽然还有几分顾虑,可当见扈娘那哀求恳切的目光,拒绝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又沉吟良久,问道:“扈娘既称孤苦无依,可曾想过就算英国公暂时放过,将来只怕也会紧盯不放,即便扈娘远离京都,怕是也不能摆脱英国公算计。”
“只要徐涵开具切结书,妾身宁愿入籍教坊,妾身有剑舞技艺,决不会拖累叩玉娘子养以衣食,徐涵纵然蛮横,想必也不敢强占教坊艺妓。”
“扈娘果真打算委身风尘妓家?”叩玉大为惊讶,随之又是连连苦笑:“扈娘可知一入妓籍,就再无自由可言,虽为教坊艺妓,可倘若被豪强看中……到时,我对你之庇护甚为有限,只怕是,依然免不得让你行为违心之事。”
扈氏却甚为坚决:“相比英国公府中,受不尽之玩弄羞辱,身处妓家,多少还算凭技艺谋生,娘子不需忧虑,妾身早就想得明明白白,今后再不会连累娘子,妾身早非完璧,不惧遭遇豪强逼迫,只愿不再困于禁苑,只要尚存些微自由,便已足够。”
话尽于此,一直坐壁上观的贺烨倒对扈娘有所改观——原来这位起初认为扈氏借着挑选剑器的机会逃脱,跑来妓家求庇实为异想天开“有勇无谋”,直到听说扈氏意在以名声为胁牵制英国公让步后,方才认识到扈氏不是毫无计划,最后听闻扈氏连退路都打算好了,竟然甘愿委身风尘也不愿受制于人,晋王倒由衷感叹起扈氏的风骨凛傲来。
勾栏妓家虽非干净地,但扈氏的确再无其余出路,只为“些微自由”的顽强挣扎,就连心硬如铁的晋王也生出几分怜悯同情来。
“既然扈娘心意已决,我便竭力一助,这便遣人通知徐二郎。”
当杨叩玉一口应允相助扈氏,连贺烨都忍不住称赞道:“叩玉娘子果然仗义,当得脂粉英雄之赞。”
“这几日徐二郎因为金榜题名,忙着与不少同年宴庆,应就在平康坊。”扈氏固然也是感激涕零,然而却也担心徐涵闻讯而来不管不顾闹得人尽皆知,那她手中就再无要胁的把柄,于是连忙提醒叩玉。
“只要徐二郎人在平康坊,不出一刻准能打探出是在谁家。”叩玉却胸有成竹,轻拍了一下扈氏的手背当作安慰:“放心,就算英国公赶在前头,有晋王在座,想必英国公也不敢无理取闹。”
说完转过笑脸,看向贺烨:“大王也是仗义之人,否则今日也不会出手援助扈娘,送她到妾身居处了。”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贺烨既然从一开始就趟了浑水,这时倒不介意再被叩玉娘子“狐假虎威”利用一回,再说他也有意留下来观望事态,到时也好向柳十一娘交待,落实她欠下这个人情。
眼见着这位出了名暴戾的晋王摸着下巴笑容可掬,叩玉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当下也给了扈氏一个定心石:“大王既然答应在旁协助,今日之事,英国公不愿妥协也只好妥协了,扈娘留在这处厢房,等着听好消息便是。”
当下交待仆役,立即去坊内打听,徐二郎徐修能在哪家饮宴,定要将人请来叩玉家。
只是一旁江迂,在听闻主人竟然乐意受人利用后,心思一动,暗暗关注着扈氏,唇角牵起一抹“老怀安慰”的笑容。
第294章 暴怒英国公
今日的英国公府,确有一场宴庆,徐涵固然是借着儿子金榜题名的由头,然而徐修能却因为与不少同年有约自去了平康坊,眼看不能出席,徐涵倒也不以为意,在他看来,有晋安长公主提携,即便二郎不经举试也能得门荫入仕,废那许多劲苦读十年实在多此一举,金榜题名虽说是件喜庆事,却也不值得欢喜雀跃,但英国公本身就是贪图享乐的人,有这由头请宴取乐自然心情畅快。
可眼见着就要开席,相随扈姬出门购剑的仆役却屁滚尿流回来,竟然禀报扈姬逃脱,前往平康坊叩玉家去了,徐涵的好心情一扫而空,顿时暴跳如雷。
“小娼妇竟敢私逃,简直就是恩将仇报!”盛怒之下的徐涵当着妻子肖氏的面,一巴掌将报讯的仆役扇了个仰面朝天,却险些让自己的肩膀脱臼,于是接下来的怒斥中便夹带着直抽冷气,那语气颇为滑稽:“养你们这帮东西有什么用,十好几人,居然让扈氏逃脱!”
那仆役半张脸被扇得老肿,连牙齿都松动了几颗,还没等他支支吾吾说明有晋王相助,肖氏便一脸不耐烦地插了嘴:“早跟你说,那娼妇养不熟,出身那样贫贱,却装出一副冰清玉洁模样,偏你就吃她那套,当心肝宝贝一样娇养,她那养母重病缠身,还巴巴遣仆婢照应,对我阿母都没这孝敬!如今可好,那娼妇眼看养母入了土,竟然说逃就逃,全不念你这些年宠爱。”
这火上浇油的话彻底引爆了徐涵,再也顾不得已经在宴厅入席的宾客,带着一群家丁浩浩荡荡直奔平康坊,他这时尚且记得两年前杨叩玉拒绝转卖妓子一事,可算是新仇旧恨齐涌心头,骑在马背上骂骂咧咧:“仗着不少恩客是显贵子弟,上回就扫了我颜面,只不过那妓子的确籍属教坊,我才放过,可这回竟敢撺掇良妾私逃,杨叩玉若敢包庇,看我不拆了她叩玉家,我就不信,婊子身后那些显贵胆敢妄顾律法,欺我英国公府!”
可才入平康坊,徐涵便被儿子徐修能阻拦。
“父亲息怒,这事虽是扈姬无理,然眼下叩玉家不少士人、显望在座,其中不乏儿子同年,倘若父亲用强,扈姬当众说出父亲从前要胁强逼之语,岂不引得旁人非议?还望父亲为门风着想……”
徐修能话未说完,脚边便落下一记马鞭,徐涵横眉立目地甩下“让开”二字,吆喝众人继续杀向叩玉家。
徐修能阻拦无果,看着父亲绝尘而去的背影连连咬牙——不过区区姬妾而已,难道比自己仕途更重?因为父兄荒唐言行,这些年也不知受过多少污辱嘲笑,好容易考取功名,眼看便能挽回声誉,决不能容忍因为父亲之故再受鄙夷。
“但愿叩玉娘子能暂时安抚。”徐修能喃喃自语,也立时踏鞍上马,回府搬救兵去了。
又说气势汹汹的徐涵一脚才入叩玉家,便听得笑吟吟一声招呼:“徐国公,你可是稀客,我来了叩玉家许多回,才是头回撞见你,相请不如偶遇,今日必须不醉不归。”
徐涵才一转面,便见院子里的一棵杏花树下,叩玉身边站在的男子,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容,虽是带着微笑,双目却有若冷电。
谁认得你呀跟你不醉不归?这想法才从徐涵脑子闪过,身后仆役便凑上前来耳语:“就是这人插手,才教扈姬逃脱,只是……此人自称晋王。”
晋王不记得徐国公,却并不代表双方没有碰过面,肖氏与晋安长公主交好,徐涵倒也曾经获邀参加宫宴,只与晋王碰面却要追溯到三年之前了,徐涵万万不料当时那位凶戾却尚带稚气的少年,如今竟是比普通成年男子还要高出一头,是以乍眼没有认出,这时仔细端详,虽说眼下的晋王已经再无稚气,面容更显冷峻,完全不似十五岁的少年郎,然而眉目五官倒还能看出三年前的样子,徐国公的怒火顿时被浇熄不少。
这位可是连晋安长公主都要避让几分,不敢挑衅的活阎王,徐涵即便长着颗色胆,还没有到包天的地步,自然不敢因为一个扈氏就冲晋王发难。
于是只好上前礼见,应邀入席。
当落座之后,贺烨放下架子先敬了徐涵一盏酒,又睨了一眼在旁陪笑的叩玉,开口说到:“徐国公之来意,在下心里清楚,要论来,这也算徐公家事,我不应过问,然而我与叩玉娘子交好,不忍见她被徐公兴师问罪,扰了今日生意,故而才出面请徐公入席,有什么话,不妨轻言慢语细说。”
说完这开场白后,贺烨干脆往凭几一靠,曲着一条膝盖,手里把玩着玉杯,摆明一副坐壁上观的模样。
徐涵听闻晋王不愿插手,悬着的心才堪堪放下,但因为有这活阎王为叩玉求情,英国公倒也不敢再横眉怒斥,更兼叩玉十分殷勤地再敬了徐涵一盏酒,看上去极其谦恭讨好,徐涵的怒容彻底维持不下去,只好耐着性子听叩玉分辩。
“扈氏那是一派胡言!”当听见叩玉复述扈氏的话,称他以养母性命要胁,逼迫扈氏委身时,徐涵恼羞成怒,火气又再蹿顶:“当初分明是扈氏自愿为妾,因她苦求,我甚至遣人照顾她重疾缠身之养母,倘若不是我,她那养母早就病死,哪还能苟延整整三载。”
叩玉笑着说道:“妾身本与扈娘非亲非故,更不知她为何要来敝处投庇,乍一听闻情由,只觉心慌意乱,可扈娘一口咬定,宁愿入妓籍,也不愿再归国公府,倘若妾身不容,她情愿一死……徐公请谅,妾身这处本是寻欢作乐场所,倘若闹生人命,还有谁愿登门?无奈之下,才请令郎前来,告知仔细,本也是想托二郎为妾身求情,纵然徐公愤怒,还望暂且忍耐,待宾客散尽后,再接扈娘回府。”
叩玉都知姿态如此谦恭,徐涵倒也不好再强逼,再说还有虎视眈眈的晋王在旁,英国公不得不顾及晋王的脸面,否则只怕他自己的脸面就要被晋王剥下践踏了。
可徐涵却也不愿无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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