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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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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奚奴答应一声又一溜烟地跑了,“瘦高个”满是好奇地问道:“兄台刚才那话当真?不想天下还有这等奇异之事,堂堂相府居然讹诈财礼,便是家奴私下行为,谢相国也难逃束下不严之谬。”
  “白净脸”咧了咧嘴,脸上更见鄙夷:“什么家奴私下行为,分明就是得了谢公差遣。”
  “瘦高个”更觉讷罕:“不大可能罢,谢公虽然不似谢相国位高权重,可也是淑妃之父,居然……怎会如此行事?”
  “老弟并非外人,为兄也不怕与你说道两句,原是淑妃请托我家司丞一事,哪知事情了结,淑妃又称不合心意,居然让娘家人索回财礼。”
  至于淑妃请托何事,“白净脸”却没有再细细分说,那“瘦高个”也不再刨根问底,更加殷勤地劝酒,终于将“白净脸”彻底放倒,“瘦高个”亲自将“白净脸”送回了掖庭丞在宫外置买的私宅,长长吁一口气:自打接到十四郎交待这差使,废了多少努力,请了不下五、六顿酒,终于是在朴勇虎这家奴口中套出了此桩“笑话”。
  “瘦高个”径直回了及恩侯府,忙不迭将这桩事情告知元康:“三郎曾经交待仆下多多结交内侍居宅管事,仆下早些年前便与掖庭丞之管事建立来往,今日与他饮酒时,才听说这桩奇事,可惜始终没有问明淑妃究竟请托掖庭丞何事,又为何反悔,以至于索还财礼。”
  贤妃在宫中挑唆淑妃与贵妃互斗一事是出自乔娇的主意,因未与家人商量,元康竟然尚且不知十一娘身陷暴室这桩新闻,一时也想不明白淑妃与掖庭丞之间有何猫腻,可本着小心谨慎的原则,还是告诉了及恩侯,及恩侯自己没什么本事,好在有一个精明能干的兄弟,于是元得志经过一番大有针对的摸察,不难察明掖庭丞最近经手的事务中哪一件与淑妃息息相关。
  “这么说来,淑妃居然收买掖庭丞,意图陷害柳氏女儿?”及恩侯听了这结果,脑子里依然全是疑问:“她堂堂一个妃子,为何与个小丫头过意不去,不惜收买掖庭丞,难道就是要让柳氏女儿在暴室关押数日?”
  “只怕没这么简单!”元得志的头脑果然要比兄长智慧得多,稍一分析就摸清了脉络:“怕是想利用诽议裴后一事挑拨离间,真正针对之人是贵妃。”
  及恩侯这才恍然大悟,摇了摇头:“横竖与贤妃无干就罢。”
  元得志却冷冷一笑:莒世南已然大功告成,只怕淑妃做梦都想不到她散布谣言一事会掀起多大风浪,贵妃本就不足为惧,能与贤妃“争宠”者唯有淑妃,此妇虽然不被太后所喜,可头脑手段确比贤妃更加精明,否则太后为何将后宫事务交予淑妇而弃贤妃不用?留着淑妃,今后只怕仍会与贤妃明争暗斗,不如利用此时机将之斩草除根!
  然而……淑妃到底是谢相侄女,元得志颇有些投鼠忌器的顾虑。
  又说元康听父亲一说这事,转头再被心腹“瘦高个”一挑拨,立即便是眼中一亮,在父母面前好一番剖析利蔽:“倘若除了淑妃,后宫还有谁能与阿姐争强?阿姐若能掌管后宫,无论对阿耶抑或叔父都大有便利,虽说这事会引谢相不满,却是利大于蔽,淑妃仗着家族撑腰,对阿姐多有冒犯,阿姐心头早就憋着火,这回如能除去淑妃,阿姐亦能扬眉吐气。”
  侯夫人本就爱惜贤妃,她一个乡绅小户出身的妇人,也没有多少远见灼识,一听对女儿大有益处,连忙表示赞同,不过及恩侯却还懂得要先与兄弟达成共识,是以又转身与元得志商量。
  元得志仍觉犹豫,可因为曾经同事一主的关系,乔令却也从故交“瘦高个”口中听说了这事,立即便向元得志建议:“眼看太后临朝势不可挡,王相国又已致仕,元公必然会接任尚书令,入政事堂拜相只是迟早,今后未尝不能与谢相平起平坐,何必仰人鼻息?就连毛相国,因为京兆尹被贬黜之事,不是也对谢相心怀芥蒂?想来若非谢相胡乱支招,毛相国哪至于被窦侍监抓了个罪证确凿?!谢相国若真有心援助,岂能眼看京兆尹白白挡罪,要么谢相国便是自私自利只图自保,要么便是失势力拙,依在下看来,毛相国与元公说不定高估了谢相国在太后心头地位。”
  谢饶平行事瞻前顾后又刻求风评实在让元得志早就倒尽胃口,当年大家一条心辅佐太后,有谁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权势地位?谢饶平却偏偏执着于廉正之名,好维持他名门世望的清贵声誉,居然还为那些个隐田贿财义正严辞地警斥过自己,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要论来,自己的功劳未必就比谢饶平要少,真没必要处处仰人鼻息!
  元得志被乔令的话恰恰说中心头芥蒂,一时痛下决断,交待兄长立即安排嫂子入宫,与贤妃详细分说计谋,却不知贤妃原本就有害人之心,早早就参与其中,虽然发现十一娘毫发无伤时大觉失望,然而被乔娇一提醒,这才幡然醒悟——便是柳伊水化险为夷,被淑妃陷害设计身陷暴室之事却是确凿发生,淑妃虽少了一桩残害贵女的罪状,诽议皇后散布谣言更为大罪,只需要收买得朴勇虎为人证,将告状对象改为天子就好!
  可元贤妃主仆二人又哪里想到朴勇虎本是听奉太后之令才敷衍着答应了淑妃,他纵然贪财,却哪敢违太后示令?明知太后已经决定息事宁人,又怎会被贤妃轻易收买,自然是断然拒绝,教贤妃无计可施。
  这当头忽得母亲意会,贤妃听说叔父已经答应相助,自是沮丧尽扫心花怒放,干脆答应了,让侯夫人转告叔父速速行事,她且等消息,时机一到便会在宫中配合。
  “这事需得暂且向太后隐瞒,否则太后必然会包庇淑妃,最好是连你都莫要出面,只将罪证交递圣上,抑或能利用秦桑,总之见机行事罢。”侯夫人不忘叮咛。
  因元得志一再交待,最好还是莫与淑妃当面冲突,只要圣上追究不放,淑妃便难以脱身,其实元得志还有一层防范,便是他自己根本不会出面,就算出了疏漏,谢饶平问及他也可称毫不知情,如此一来,太后最多只会认为是谢、元二妃之争,并不会往内斗这方面怀疑,元得志虽说已经设诚了义川,可这时还不能肯定义川便能成为最终胜者,他只不过是想见风使舵,根本没想过要孤注一掷。
  富贵险中求,虽说不能完全畏惧风险,如谢饶平一般瞻前顾后,必要的小心谨慎还是不能抛却。
  而元得志又哪里想到,淑妃这时也已对贤妃磨刀霍霍,事情一旦触发,便不可能全身而退,十一娘的设计中,又哪会容元氏一头始终躲在幕后悄无声息的获益!
第355章 攀咬吧,妃嫔们!
  对于元贤妃十一娘虽然不甚了了,然而对谢淑妃这个老熟人却知之甚深,早料到依她脾性,一见自己毫发无伤,必然会埋怨掖庭丞只收钱不干活,尽管淑妃挑拨天子与贵妃失和的首要目的已经达到,却不会甘心被掖庭丞一介阉奴讹骗,这位当年可是连太后都敢当面顶撞的主,虽因这楞横的脾气吃了不少亏而有所收敛,可依然不会当真把阉宦之流放在眼里,倘若换成窦辅安,淑妃报复起来也许还会讲究个方式方法,之于朴勇虎,淑妃一定会直接了当让他返还财礼,扫他人威风,以消心头恨怒。
  可这种事情却不便在宫内进行,闹得风言风语万一传到太后耳里岂不成了搬起石头砸脚?是以十一娘料定淑妃多数会交待娘家人行事,尤其当十一娘早前听闻谢莹的病因,进一步证实淑妃已然将计划告诉了家人,谢母知之不详,那是因为淑妃防范着韦太夫人知情后不依不饶,可是对她嫡亲嫂嫂,一定不会任何隐瞒。
  再有一点,淑妃当日已经对贤妃的失口起了疑心,必然会暗中调察谢翡究竟是听了谁的挑唆才对十一娘心怀愤恨,太后行事周密,虽不至让淑妃察到任何痕迹,可贤妃却没这样的心计手段,暴露只是迟早。
  一如十一娘所料则是,淑妃那日气急败坏回殿,眼看迎面而来兴奋不已的侄女迫不及待打听十一娘的惨状,淑妃一腔恨怒立即倾泄在谢翡身上,一巴掌扇在她的背脊上,咬牙斥问:“说,究竟是谁跟你讲起柳伊水背后说你坏话坏你名声,挑唆太后疏远冷落你?”
  轻易便从那宫人身上将乔娇顺籐摸瓜出来,被贤妃暗中算计已然确凿无疑。
  淑妃是多心高气傲?当年可是连裴后都敢挤兑算计的主,这回竟然被她一贯看上不眼的再嫁妇当作傻瓜玩弄,哪能不还以厉害?!只不过淑妃倒也明白诽议裴后之案再不能挑闹出来,想要以牙还牙还需再找时机从长计议。
  不过这当然不代表贤妃主动以此案挑衅时,淑妃便会自认罪行任人鱼肉。
  而秦桑那头,十一娘当然已经交待陆离预先打好招呼——秦桑虽被封了婕妤,可天子依然留她在紫宸殿近身服侍,暂时还没有别置居殿,这虽然与陈规不符,然而些许小事太后还不至于与天子斤斤计较,御史言官等闲不知禁内,再说天子这时连朝会都不开,御史言官就算听见了风传,也没谁无聊到为此鸡毛蒜皮之事具折上谏君王改过依礼。
  故而贤妃欲再翻诽议裴后案揪出淑妃这个真凶,交待秦桑转告天子时,秦桑满脸为难地劝谏:“不是妾身违逆贤妃之令,因为莒先生不告而辞,圣上这些时日十分郁烦,并太后又有令在先,令禁内再不能议论此案,妾身实在不敢……也劝贤妃还是莫要再提最好。”
  关于天子当真被裴后“亡灵”怨怪一事,这属绝顶机密,除了少数几个知情人,便连秦桑都不明就里,贤妃这时自然瞒在鼓里——依元得志的警慎,便连兄长及恩侯都不知他已经投诚义川王,且以为莒世南真是元得志偶然结识呢,贤妃固然晓得莒世南请辞一事,却根本没往其余联想,只以为不关要紧,她又是个急躁性情,眼见秦桑推三阻四,干脆将母亲交待那句“最好不要出面”抛置九霄云外,横竖母亲也只是说了“最好”,又没说“势必”!
  于是贤妃极不耐烦地板了脸:“你不愿出头也就罢了,只圣人一贯不许我涉足紫宸殿,必须由你转告我手头握有诽议裴后者之真凭实据,你只需说动圣人诏见我即可,你可别忘了,你这婕妤因何而来……若非我向太后举荐,兰婕妤不过勾栏卖笑区区妓子!”
  秦桑只好依言而行,反正这事与她无干,就算闹得风波不止,太后也只会埋怨贤妃多事,劝谏的话她也说在前头了,奈何贤妃固执己见,就算出了岔子,因此受到斥责,也怨不得她。
  又说十一娘,掐着指头盘算着计划若是进行顺利,就这两日必生风波,她正在当值,说不定还能亲眼目睹这场闹剧,果然这日刚刚侍奉完太后批阅奏章,就见窦辅安心急火燎入内,眼睛往自己身上瞄了一瞄,见太后没有任何示意,只好硬着头皮禀报:“紫宸殿来人,道是奉圣上旨令请太后前往,说是……说是淑、贤二妃互相攀咬指认对方诽议裴后陷害柳十一娘,圣人请太后前往审断……圣上已然令人拿了掖庭丞,严刑逼供……”
  太后哪曾料到明明已经息事宁人的案子却忽然又闹生出来,心里直骂谢、元二氏愚不可及,可既然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也必须走这一遭,于是强忍恨怒,尚且和颜悦色冲十一娘招了招手:“你也算苦主,便与我同往紫宸殿罢,也好听听这件案子背后究竟谁在兴风作浪。”
  十一娘与太后才进紫宸门,便见高高一排玉阶下或立或坐或跪的几人,坐着的自然是天子,跪着的除了淑、贤二妃,还有一个皮开肉绽满面血污的朴勇虎,而天子身边站着那恶煞,手里还拿着一尾钢鞭,不是贺烨是谁?想必窦辅安早前所称“圣上已然令人”,便是指这位亲手捉拿了掖庭丞,并对他严刑逼供。
  太后既然亲至,天子与晋王自要上前见礼,天子让出上座,语气不冷不热满含讥讽:“阿母,这阉奴顶不住烨弟施刑,已然交待确实收受了淑妃贿赂,欲毁柳十一娘容颜,哪知却因贾三宝及时赶到,朴勇虎不敢造次,是以并未依令行事,淑妃却矢口否认,斥率先出首者贤妃与这阉奴勾通,欲陷害于她,二妃各执一词,儿子实不知谁是谁非,阿母一贯明察秋毫,莫若当面问询个水落石出。”
  狗阉奴,不过几鞭子而已,居然就认罪招供了!太后心里那叫一个气苦,不过尚幸朴勇虎还没有愚蠢透顶,未曾把她也一并招供出来。
  朴勇虎也是有苦说不出:倘若换作旁人施刑,他何至于扛不住笞打,拖也得拖到太后闻讯而至前来搭救,然而施刑者却是晋王,这可真是个敢把人往死里折腾的主,他若再不认罪,真保不准被活活笞杀当场,好汉不吃眼前亏,横竖与供出太后相比,交待淑妃不过小事一桩,谁让谢妃不依不饶,竟然揪着自己交还财礼,就没听说过咽下腹中之物还能吐出来,原本就恨谢妃小器狭隘,哪还愿意为她受这皮肉之苦,一不作二不休,且看谢妃这回如何下台!
  十一娘眼看当日威风八面的掖庭丞这时龇牙裂嘴双股颤颤的狼狈形状,心头大觉解气,不由悄悄给了个赞许的眼色向一见她竟然陪着太后出场就立即挑眉示意的贺烨,又飞快去看眼下仿佛两只斗鸡般直着脖子炸毛互相怒视的淑、贤二妃,几乎忍不住笑场,掐着手掌心才让自己沉稳下来,甘当一个默默无语的看客。
  便听淑妃率先一声喊冤:“太后可得为妾身作主,妾身冤枉呀,妾身刚刚察明翡儿是受元氏挑唆,以至于对十一娘心怀怨谤,妾身昨日才教训翡儿今后切莫轻信挑唆之辞,谁知妾身一时心软并没问罪元氏,她却串通朴勇虎污赖妾身诽议皇后陷害十一娘,妾身也有罪证,便是挑唆翡儿那宫人,她亲口承认是被乔娇收买!”
  淑妃还能一时心软?太后直觉哭笑不得。
  贤妃也紧跟着反应过来:“太后明察,这全是谢氏狡辩之辞,妾身是听母亲说起,家中仆役无意间听得朴宅管事提起,称谢氏曾经贿赂朴勇虎财礼,哪知事后又怨朴勇虎办事不利,居然授意家人前往索还财物,妾身听后狐疑,联想到早前发生之事,方才意识到有诈,为了证实,让阿母知会阿父想办法拿得那管事,竟拷问出事实真相,是以才敢指证谢氏罪行,太后若有怀疑,可诏妾身父母询问并再审那人证!”
  元氏何曾那么聪明了,仅凭蛛丝马迹便能猜到来龙去脉,还不是早有预谋,就等着揭发谢氏呢!太后心上若还长着一双眼睛,这时一定会连连翻白——谢氏也是个蠢货,居然向朴勇虎索还财物,白白被元氏拿捏了罪证,元得运一贯是个糊涂东西,些微利益就能让他晕头转向,居然暗助元氏挑是生非,这事哪怕是先与毛维商量一声,也不会闹成这番境地!
  等等,元得运糊涂,元得志可是个精明人,难道这回他也被瞒在鼓里?还是说……也有元得志在后推波助澜甚至主谋策划!
  太后一时间心思百变,谢元二氏却又开始了唇枪舌箭,骂到后来贤妃的言辞逐渐粗俗不堪,以致于相较“文雅”的淑妃恼羞成怒,气急之下竟然动手,一爪子挠得贤妃披头散发,总算在二妃扯着头发扭打之前,太后有了决断:“都给我住手,皇室妃嫔当为世妇表率,泼闹动手成何体统!”
  待一句怒喝将二妃震慑,太后转而又轻描淡写说道:“无论是谁有心陷害十一娘,好在十一娘毫发未伤,虽是受了一场惊吓,如今已然大安,这事不管谁是谁非,皆为贻笑大方,故……既然并未造成任何恶果,我倒认为,小惩大戒即可,十一娘,你是苦主,以为如何?”
第356章 取舍背后
  恩服与试探,太后这番双管齐下还真所谓家常便饭,简直让十一娘习以为常了。
  眼下情势,换作旁人就算心有不甘,也该顺水推舟地表示既往不咎,如此才算对太后示诚示忠,可十一娘却偏不这么以为,对于这回身陷暴室,她至始至终都在表现惊惶不安,甚至一度还因“噩梦连连”而畏惧宫廷,紧跟着受到亲长逼迫不得已才重返险境,可谓身心俱疲,这不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能够轻易释怀全作不值一提的经历,倘若她过于大度,岂非显明虚伪?相当于是告诉太后——恩服无效,我并不相信你将我看作亲生孙女,在你眼中,显然谢、元二妃更加重要。
  “太后既问,儿斗胆直禀心意,倘若最终察明真是淑妃、贤妃意图设计陷害十一,恳请太后惩责主谋,不过十一相信太后所称小惩,必能达到大戒之效。”
  这便是不肯糊里糊涂放过此案,而坚持要察明是谁在背后设计陷害了。
  “这有何难,太后只需审问乔娇,相信厉刑之下,那宫婢必然会如实交待。”淑妃紧紧抓住乔娇这个破绽,企图力证她自己的观点。
  “太后千万不能轻信谢氏狡辩,乔娇虽然的确曾经收买宫婢挑拨是非,这岂不正能辅证谢氏一心为自家侄女出气,而收买掖庭丞陷害十一娘?”贤妃在淑妃的紧逼下,却突如醍醐灌顶一般明白过来,干脆自认罪状并用作辅证——连掖庭丞都挨不过酷刑将谢氏招供出来,乔娇又哪里长了铁口钢牙?还不如主动承认:“十一娘,乔娇对你心怀私怨,挑是生非之行起初一直是她自作主张,我也是事后才察知,已经呵责过她,并不曾想到谢氏竟会如此狠毒,意欲毁你容颜害你终生。”
  太后果然不在意十一娘的“锱铢必较”,反而以为小丫头对自己这时已然是真心依赖,却十分恼恨贤妃这回不依不饶,明明可以轻松揭过皆大欢喜的事,却偏要咬住淑妃不放。
  “贤妃既然已经承认,我也没那必要再审。”太后缓缓开口:“好在十一娘无甚大碍,否则那宫婢决无生理,乔娇触犯宫规,当交掖庭罚以笞责,并三十日苦役,贤妃也有包庇纵容之过,禁足一月,今后必须严加束下,倘若再纵宫人触律,从重惩责。”
  “太后圣明,十一敬谢太后主持公正。”十一娘自然见好就收。
  “好了,此案到此罢休,今后莫要再提。”
  眼看太后三言两语审断此案便要起身,淑妃如释重负般吁出一口长气来,她虽然怨恨元氏,却也明白继续纠缠下去对自己更加不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元氏,今后我与你誓不两立,咱们走着瞧!
  着急的是贤妃:“太后,妾身虽然有过,然相比谢氏之罪却……”
  “元氏。”已经沉默了一阵的天子在这当头慢条斯理开了口:“你这回可错怪了阿母,阿母这番避重就轻,正是要让谢氏自露马脚,谢氏一贯嚣张跋扈,这回若真受了冤屈,又怎会容你只受禁足之罚?你可是意欲将她陷入死地,她怎会轻易放过?眼下一声不吭连句冤枉也不接着喊了,不是心虚是又是什么?”
  贺衍居然这般“伶牙俐齿”?便连十一娘这回都对他刮目相看了。
  太后的身子完全僵滞,起也不是坐也不是,脸色变幻好一阵,方才开口,不过语气再也没有了轻描淡写的悠闲意味:“圣上难道不记得为母当日劝谏,此事不宜声张,越早平息越有利于……”
  “诽议皇后,罪当处死,这是朕再三严申御令,而如今……谢、元二氏当中必有一人触犯御令,后宫之务一惯是阿母统管,故朕也放心交由阿母审察,然!儿子却并不打算宽赦主罪,相信阿母也不会包庇纵容触朕御令者,朕还是国君,倘若御令都能任人触犯……这龙椅朕也无颜再坐,干脆由文武群臣宗室王公再举圣贤为君也罢!”
  贺衍的寸步不让让太后更加气怒,然而也明白这出意外事件似乎不能善了,冷洌的目光在依然跪在地上的谢、元二氏身上狠狠一扫,起身说道:“圣上既要厉究,自然不能轻率,谢、元二妃从即日起禁于寝宫,一应人犯待我亲自审问后,自会将触犯御令之罪逆……交圣上处治。”
  太后拂袖而去,二妃花颜失色,事到如今似乎才反应过来,有罪无罪竟全凭太后一句话决断,所谓那些证据根本没有丝毫用处。
  十一娘自然是紧随太后而去,表现得尤其惴惴不安:“太后,是否十一之言有何错谬?十一虽恨背后有人因私陷害,然而……实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一场风波,正如太后所言,十一并无大礙,确不忍亦不敢……致两位贵人获圣上如此重惩。”
  回到含象殿后,太后依然是面若冰霜,这时却努力平缓了口吻,安抚般地拉过十一娘的手轻轻一拍:“与你无干,宫廷险恶历来如此,别看这金壁辉煌富丽尊贵,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可有人偏偏就不愿安于尊荣,而效仿巴蛇吞象,正应咎由自取。”
  十一娘听太后这话,显然已经有所取舍,只不知是二妃中的哪一个,她当然不会因为急于知果而开口询问,只若有所思地沉默着。
  “窦辅安,给我察清楚,究竟有多少人牵涉到这桩事件里!”太后果断下令。
  虽然因为当着十一娘的面太后并没有把话说明,然而做为太后腹内蛟蛕的窦辅安哪能不知这是要察元得志是否参涉其中,便连十一娘都是心知肚明,原来还推测着怕是贤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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