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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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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也是一怔,忽而就苦笑了,很多的事情她到了如今也没想明白,唯一清楚的是她配不上他,这不是努力就能弥补。
于是又再跪地,垂眸之时,却见眼泪不能控制地滴湿尘土。
又说十一娘,瞧见面如土色般灰黄的小韦氏气若游丝,却当看清义川靠近时挣扎着要坐起,完全无视了她与韦缃两个晚辈,干脆拉住了韦缃的袖子,两人就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听小韦氏那一番哀哀欲绝的“临终遗言”,说不尽的情深意长,道不完的难舍难分,却难得机智的提也未提姚姬这个死敌,更不会泄露妒恨的情绪。
十一娘原本最惧生死永别场景,这回却旁观得格外欢乐,就是忍笑忍得也格外辛苦,简直不敢多看一眼女主演那浮夸的神情,视线无比专注地盯着地面,就算听见男主演温言安慰“莫出不吉之辞,太后已经遣了何典御等来诊治,都称虽然凶险可幸及时缓解,并无大礙,好生将养即能恢复康健”的时候,她也不敢上前证实,由得韦缃出头,蹭去小韦氏身边连连宽慰。
待小韦氏再度因为“体虚疲倦”而昏睡过去,十一娘这才悄悄打量义川郡王的神情,那修长的一双眼睛里满布着遮掩不住的阴霾,唇角也抿得紧厉,心头必定怒火中烧。
看来贺洱夺得帝位后,这一位终于再难隐忍胸中欲望,虽已经洞察太后的警戒,却似乎已经不愿如从前一般伪装示弱了,当然,十一娘肯定义川王坚决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姬妾与太后反目,因为皇帝还小,并有贺淇虎视眈眈,还远远不到与太后兵戈相向的时候,只要贺淇不除,义川与太后仍属同一阵营,被牺牲者只能是姚姬。
不过倘若义川王因为激愤而忽视伪装,这回也许不仅一石二鸟,大有希望一箭三雕!
十一娘暗暗兴奋着,仍是默默跟在韦缃身后出去,而毛维的到来也实在是恰到时机,只不过让人无比惊讶的是,毛维身边居然还跟着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听说叔母中毒,实在想不到何人这般凶悍,便来看看热闹,顺便也帮一帮毛相断案。”见众人惊异的目光全都盯着自己,贺烨落落大方地给了一句跋扈的解释,伸着手臂拍两拍毛维的肩膀:“毛相不需与本王客套了,断案要紧,这就开始罢。”
毛维愁苦着一张圆脸,却拿毫无自觉的活阎王一点没有办法。
满院子的人都被贺烨的话震惊,姚姬甚至惊呼出来,再也没有了侍机报复十一娘的心情,但显然也没有死到临头的危机感,只是不无兴奋地盯着世子夫妇,以为是他们两个下了毒手。
韦缃却轻声道:“毛相国怎么将这事告诉了晋王,太后分明强调过必须保密。”
十一娘当然也是百思不解,她并未知会晋王此事,相信陆离也不会泄露,那晋王是从何得知?
这完全是一个巧合。
原来毛维今日领旨出了丹凤门,前行不过百步,便被一排甲卫阻挠,任是他如何吹胡子瞪眼的呼喝,甲卫就是寸步不让,毛大相国还从未遇见过如此胆大妄为的拦路者,竟敢阻拦宰相务公,这是要造反么?
便见江迂闻讯而来,满脑门热汗地解释,称晋王今日心血来潮,竟然不顾劝阻将那头太后所赐驯象骑出门来闲逛,毛维分开众卫遥遥一望,果然瞧见笔直的丹凤大街上行走着一头巨象,骑坐在上的男子肩背轩挺,不是活阎王是谁?
丹凤大街虽非御道,但因为百官上朝必经,修建得也十分宽敞,等闲莫说布衣百姓,便连贵族车驾也鲜少驶上此条大街,眼下又非上朝下朝辰光,绝无可能造成拥堵,不要说一头驯象,便是十头驯象排成一行,也有毛维这一骑人马通过的空间,因此江迂给出的理由完全不能说服毛大相国改道。
“相国息怒,鄙下实在担心车马通过惊激驯象野性大发,要是晋王因而受伤,鄙下便是死罪难逃,还望相国千万谅解则个。”江迂匍匐跪地,叩首请罪。
“简直就是荒唐!”
毛维虽然也有几分畏惧晋王那暴戾脾性,可心里却将他当作一个迟早会死的人,又哪肯放下国相的威严竟为贺烨这一时兴起而改道,于是一鞭子抽在地上,就要硬闯,晋王府的亲兵却也骄横,劈手就夺了毛维的长鞭,险些没让堂堂国相倒栽下马,又有一驭马能手衔着手指一声忽哨,毛维那坐骑竟然裹足不前,任凭毛维如何喝令都没有效果,倒弄得自己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甲卫们哄笑出声,毛维气得神魂出窍,怒斥道:“尔等阻本相务公,目无国法,已犯死罪!”
“吓唬谁呢,相国职责为辅政,我等职责却是护卫晋王安全,都是奉朝廷之令依法行事,再说我等并未如何,相国既然不听劝阻,有本事骑马通行呀。”
江迂一看闹得不像话,连忙喝止,贴心地为毛维搭建台阶,当然也是想着顺便劝服晋王莫再以身犯险,自打主人骑上那头巨象,江迂这颗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毛相为国之重臣,又怎会眼看晋王冒险而不顾?必定是想上前劝谏大王切莫任性,这要是大王骑着这庞然大物出了丹凤大街直通闹市,难保不会引发轰乱,大王若是有个闪失,太后岂不震怒?”
太后才巴不得晋王“闪失”呢,毛维心头暗诽,然而却也明白眼下太后还需贺烨这个刺头对付宗政堂那帮奸逆,这时若真与晋王争执起来,一来耽搁正事,二来更不利于大局,非得再落一身埋怨不可,贺烨那阎王又从不依常理行事,自己占不得任何好处。
于是就顺着台阶下来,果然承认自己是要去劝谏晋王。
马是暂时不能骑了,跟着江迂上前,忍气吞声地见礼。
骑乘巨象的晋王殿下越发飞扬跋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毛维,率先发问:“此时相国不在政事堂务公,怎么有闲心到处散逛,若被御史瞧见了,说不定会弹劾相国不务正业。”
毛维:……
劝谏之辞就再难出口,只好回应:“臣是奉太后之令,前往义川王府。”
贺烨大是惊讶:“本王一个时辰前从外头回府,刚巧遇见义川王叔心急火燎骑着马往家里赶,一问,原来是叔母疾重,论理太后不应在这时诏见叔父,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臣正是奉太后之令看望王妃。”
贺烨一听这话,眉毛高高挑起:“毛相国又非医官,太后怎么会有此令下?”紧跟着长长哦了一声,挤眉弄眼笑得万分邪恶:“我竟不知毛相国与义川王妃私交甚厚!”
毛维惊吓得一个趄趔,便将事实脱口而出:“大王可不能妄加揣测,教王妃与在下今后还如何见人,太后是因听说王妃中毒,才令臣亲往审断。”
贺烨原本不想为难毛维,只不过因为顽劣惯了,不刁难两句岂不是不合常理?哪知问得这件蹊跷事,瞬间大觉疑惑。
太后临朝,贺洱登基,居然还有人胆敢毒害小韦氏?并且太后不将这事交给大理寺、刑部以及宗正寺审断,居然授令毛维察实,这事太过罕异,必须围观。
于是乎,贺烨立即下令:“往义川王府。”
不过那象奴怎么也不敢驱使驯象疾奔,贺烨终于在江迂力劝之下舍象乘马,忠诚的宦官长吁一口气放下心来,只有毛维苦不堪言——这算什么事呀!
第445章 翻脸无情
虽然晋王莫名其妙的参与完全是出乎意料,但有他没他却也无关要紧,故而毛维仍然依计而行,就着晋王的话,略微解释:“今晨太后听闻王妃咳血晕厥,立令何典御前来问诊,何典御回宫复命,太后才知王妃病重一事另有蹊跷,特令臣主持审断,还请郡王配合。”
义川当然要全力配合,请毛维移步一处堂舍,十一娘与韦缃本就奉旨旁听,自是默默跟随,虽然没人专程去请贺烨,他却十分自觉,也大剌剌地跟着去了,姚姬又瞄了一眼并肩跪地的世子夫妇,居然也不请自随,另外那深明内情的宦官,这时也交待了随护将惊惧不已的良医正架去受审。
贺烨既来围观,当然十分留意察言观色,第一个引他注意者就是十一娘,这位居然还暗自腹诽:怎么哪里都有这丫头……
又看韦缃,不难发现有兴灾乐祸的神色,于是贺烨越发笃定这一切都是太后安排,就是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引发太后在这时便如此显然的敲打义川王府。
原来贺烨也以为今日之事,倒霉者必然便是贺淘。
于是就越发留意义川郡王身边那个搔首弄姿的女人,贺烨倒也猜出她便是大名鼎鼎的姚氏,不由意味深长地晃了一眼义川,他才不信这个野心勃勃的叔父会为美色所迷而冒着开罪韦氏姐妹的风险,无非又是一招欺瞒伪装而已,借着好色之名,堂而皇之与元得志勾搭来往,只这位叔父虽有自信驾驭小韦氏,却实在低估了韦太后的警慎多疑,无论过程有多么花俏繁复,那女人往往只注重结果。
结果就是,贺洱登基,再设宗政堂,义川这个原本闲散的郡王突然成为万众瞩目,权柄在握,甚至影响力更在韦元平、谢饶平二相之上,无论与元得志还是毛维都不清白。
可是情势已然如此,义川为何纵容区区一个姬妾参涉其中,难道是为了打消太后慎防,意欲将色令智昏的形象逼真粉饰,要当众舍弃贺淘这个嫡长子,借着姚氏这把凶器,保住他自己这个将帅不成?
义川纵然对贺淘这嫡长子真心看重,否则只怕贺淘早已不保,然而在安危攸关时,明智取舍也是合情合情,可眼下真到了攸关之时必须取舍么?
贺烨心中疑惑不已,他试着与义川换身异境,认为这时断然不应舍贺淘而保姚氏,因为如此一来,显然将野心昭坦无疑!
一个人在什么时候才会舍弃子嗣?必然是因为心头更加看重另一筹码!
如果他是义川……
必然会舍姚氏保贺淘,并且从此对义川王妃“相敬如冰”,这才能真正贯彻迷恋女色/情义中人的所谓真性情。
虽说即便这样做了,也不能从根底上打消太后忌防,因为要真正让那女人放心,除非毫无威胁。
可是多少会让太后不至于笃断,那么就赢得了些微时机等候变局。
贺烨想到这里,不由得再去关注十一娘。
只见那丫头垂眸静坐沉稳如常。
这又让他轻轻挑眉,莫名一种预感,此事与这丫头也脱不了干系,对了,这姚氏仿佛也是丫头“故人”,一度的庶母。
今日之事,看来还真是迷雾层层,也不知发展到最后,会是怎样一副局面。
贺烨一时想不通透发展,干脆便静下心来听闻何无求的陈述:“若说王妃中毒,也并非确切,事实上王妃这回危重并非中毒,只不过药饮之中添加了大不利病症之物,王妃是犯躁咳之症,而药饮中却添加冲克之物,非但不能缓解病症,甚至会导致加重病情,这才是王妃咳血晕厥之原因,倘若不是救治及时,后果不敢想像。”
所以最为可疑之人便是王府的良医正,但他却连呼冤枉,声称多年以来,王妃每逢暑秋相交便犯躁咳,以往都能药到病除,怎么突然就有了冲克?
毛维便索要药方,义川令人呈上,经何无求验证,药方果然无害。
“可是下官验察残余药渣,的确添加了冲克之物。”何无求一口咬定。
有人拍案而起:“那必是煎药者有意添加,大王,王妃药膳,近时可都是世子夫人亲自煎制……万万不想世子夫人表面贤良,竟是暗藏蛇蝎之心!”
说话的人当然就是姚氏,她可一直都是暗怀渔翁的心态,根本不是真心与贺淘夫妇交好,眼见着这回有如天降良机,又哪里肯放过,自然是落井下石先除了世子,说不定自己便有可能取信王妃,又有郡王宠爱,虽然是王妃走了狗屎运保得性命无法让自己扶正,贺淘这世子没了,还有谁能继承郡王府家业?
众人:……
义川郡王想的是:自作孽不可活,休怪本王狠心。
晋王殿下:叔父什么眼光,就算找个道具,好歹也学学本王呀,扈氏容貌才堪堪算得周正,脑子与这姚氏相比更加是天壤之别。
毛维:这下好了,义川郡王定会疑心是姚氏一手推动,说不定更加会怀疑元得志,这一差使,总算能够两头讨好顺利完成。
韦缃:十一妹当真是幸运,她这么一个冰雪聪明的妙人,若是当年被如此草包害杀,可谓天理不容。
只众人虽然都在心里为姚姬默哀,作为主审的毛维却依然要接着演戏,他再度向义川微微举揖:“既然良医正所开药方并无差错,为察明实情,少不得有请世子夫人前来说明。”
当然不会有人拒绝,纵然义川已经下定决心牺牲姚姬保全子媳,但他也十分明白一切还得看太后是否配合,毫无疑问,小韦氏中毒一事必定是伪装,但义川相信此案并非小韦氏主谋,她还没那本事收买何无求这个御医作假,更加不可能说服毛维这个宰相配合,小韦氏顶多不过是枚棋子,但义川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如今还需要他对抗汝阳王党的太后,为何突然对他动手!
这几乎是不加掩示的警告,已经超越了试探的范畴,难道太后已经洞悉了仁宗帝驾崩的真相?这个猜想无疑让义川心惊胆颤,不过他却很快否定了这一可能。
如若是这样,那么太后便不会如此明晃晃的警示了,也不会仅只针对长子夫妇,一旦出手,必定不会再给他留下任何生机。
义川这时只能祈祷,但愿太后只是对他交好元氏兄弟一事心怀顾忌,让他在子媳与姚姬之间作出抉择,其实是警告他今后莫再自作主张私交朝臣。
心里虽觉郁愤,但义川眼下别无选择。
他还没有实力向韦海池亮剑,眼下唯有隐忍退让。
当局者迷,义川根本没有意识到太后这一手其实并非警示,而的确是试探,只不过披上一件凶狠的外衣。
又说赵氏,经毛维板起面孔一番严厉的询问,心中的惶恐不安已经达到了顶点,根本没有办法忍住因为惊惧与冤枉夺眶而出的眼泪,哭诉到:“阿家用药虽为妾身煎制,然妾身绝不敢行此歹毒之事。”
主审还未说话呢,姚氏便又再插嘴:“良医正所开药方并无不妥,但王妃药渣中却被察出有害之物,若不是夫人添加其中,莫非是闹鬼了不成?证据确凿,夫人还想狡辩!未免皮肉受苦,夫人还是坦白交待才好……从前夫人在妾身面前可是不少抱怨,声称世子对王妃早怀仇怨,因世子一再挑衅,王妃甚至迁怒夫人,妄废了妾身一番苦心劝解,还道是夫人当真将劝言听进了耳中,劝导着世子改过收敛,如今想来……难怪世子与夫人突然就对王妃孝顺起来,原是怀着暗中加害之毒辣心肠。”
赵氏万万不料和蔼可亲的庶母突然血口喷人,但她一贯不好口舌之争,只向义川哭诉到:“翁爹明鉴,世子心地纯良,纵然从前因为性情使然,对阿家略有不敬,可万万不会行此歹毒之事,世子也从未对妾身抱怨过阿家,妾身因为笨拙,言行多有谬错,故常被阿家教训,世子为免妾身受责,近时常陪妾身尽孝讨阿家欢心,并不是庶母所称表面恭顺暗怀恶毒,若说有错,一切都错在妾身。”
贺淘纵然是因为这桩婚事不合心意,对赵氏从无发自内心的爱惜,这些时日以来之所以陪着赵氏演出一场夫妻恩爱,无非是因为看穿姚姬奸计,干脆将计就计刺激小韦氏而已,不过这时眼看着赵氏只顾维护他,原本的铁石心肠也终于软化,他冷冷一笑:“姚媵人声称是内子毒害王妃,可有证据?姚媵人在一刻之前,且还在某面前斥诽是阉宦作乱,欲陷某与内子毒害王妃呢!”
姚氏正准备集中炮火反击,哪知还不待她开口,义川便接过话头:“毛相国,为内子煎药者并非仅只长媳,早前本王还听姚氏提起,是她与长媳一同煎制药汤,本王以为,姚氏才听药用出了纰漏便咬定为长媳毒害内子,甚至牵三扯四连犬子都一并被她称为疑犯,大有污陷之嫌。”
姚氏目瞪口呆,僵直着脖子缓慢地扭转,不可置信地盯着曾经山盟海誓的男人这时冷峻的面容。
“郡王,你竟疑我……”
“你时常与我提起淘儿夫妇,都是赞不绝口,可今日事故一生,却立即恶言指斥,可见从前都是口是心非,今日又确有为洗嫌疑血口喷人之嫌,我疑你也是情理之中。”翻脸无情的男人这时哪还有从前的半分温柔?
毛维也不耐烦再看姚氏这蠢妇表演,干脆利落地说道:“既然姚媵人与世子夫人都有嫌疑,那么还望郡王配合,不过下官虽奉太后懿旨察断此案,却不便将王府女眷带走盘问,只好先从嫌犯身边仆婢开始拘问。”
毛维既然愿意给这面子,义川当然领情。
只送这主审出去时,义川压低了声:“闹出这等丑闻,小王实感羞愧,还望毛相体恤切莫声张。”
毛维极好说话:“这是当然,太后也是这般认为,否则也不会让下官前来审问,郡王放心,下官必定会察明真相,不会让无辜蒙冤。”
这便是暗示“真凶”必定是义川郡王怀疑的姚氏了。
“毛相大义,小王必当重谢。”义川松了口气,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番当即立断已经露出了早藏异心的马脚。
第446章 挡箭牌
毛大相国当众问明两个主要嫌犯固然只是一个过场,有无晋王围观都不关要紧,可接下来便是要落实姚氏罪名,当然不能再当着贺烨的面严刑逼问,谁知道这活阎王会否心血来潮横生枝节,也万万不能让他看穿一切是太后布局,当然是要将涉案仆婢转移到别处,以摆脱晋王殿下的纠缠不清。
贺烨围观至此,已经清楚了此桩事故,早没了追根究底的好奇心,只不过有心吓吓毛维:“毛相是斯文人,想来不怎擅长严刑拷打,可需本王从旁相助?不是我自夸,任是刁奴如何奸滑,大有手段让其如实交待。”
“斯文人”着急得满脑门冷汗,哪里肯接受贺烨的“好意”,不无好气的拒绝:“下官虽然不才,然也曾经担任大理寺卿,否则太后也不会将审断之务交予下官,此事关系甚大,不是严刑拷问就能黑白分明,还望殿下莫多干涉,否则太后怪罪下来,下官可有渎职之罪。”
贺烨还要不依不饶,义川忍无可忍地喝止:“二郎不要再无理取闹!”一边连连冲毛维使眼色,让他立即走人,之于所谓的涉案仆婢,必定一个不漏随后绑送相府。
义川这叔父态度不好,贺烨自然要与他理论两句,毛维果断抓紧机会鞋底抹油溜之大吉。
贺烨板着一张阎王脸,大有好心不得好报的懊恼:“叔母无端端遭遇祸害,连叔父都有宠妾灭妻之嫌,我也是为了叔父着想。”便看向这时缓过神来,淌眼抹泪有若梨花带雨的姚氏,晋王殿下微咪着眼,俨然一副登徒子的流氓作态:“其实也难怪叔父恼羞成怒,要不是事情闹得这般不可收场,连太后都被惊动,大可不必让美人蒙难,小惩大戒即可,交出几个仆婢让叔母泄愤就能解决。”
这简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义川心头岩浆滚滚,怒火直窜天灵,拳头捏了又捏,可他一贯晓得贺烨这个侄子的脾性,闹将起来也是贻笑大方,只好苦忍,奈何姚氏却偏偏不消停,这时只顾着申冤,一点不顾及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拉着他的袖子纠缠:“郡王,妾身当真没有行为那等歹毒之事,分明便是世子与夫人包藏祸心……郡王就算不念着妾身,也得想想壮儿,他还那么小,若妾身被人陷害,壮儿将来可怎生是好。”
壮儿当然便是姚姬所生庶子的乳名,可笑到了这样地步,姚姬还妄想着利用儿子这个筹码争取义川回心转意。
义川本就不缺庶子,将来还有可能扩充,又哪里会在意这个把庶子的将来,贺淘虽然因为杜氏之死耿耿于怀,却也是义川废了许多心思培养的嫡长子,份量又岂是一个尚在襁褓的庶子能够相提并论?只是当着许多人的面,义川自然不能将心思坦露,那一双天生得英秀的眉毛蹙了又蹙,到底还是重重摆脱了姚氏的纠缠:“你若真为壮儿着想,又怎会行此罪大恶极之事?滚回你居处去。”
姚氏万万想不到义川竟然如此绝情,这才有了大难临头的意识,又哪里甘心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人冤杀,哭喊得凄厉,奈何义川心硬如铁毫无怜惜,任由仆妇像拖死狗般将姚氏拖走,对贺烨也自然没有好脸色:“热闹看够了,你也走罢。”
甚至没有心情理会韦缃与十一娘,转身拂袖而去。
这两人虽然奉了太后旨意监审,当然明白主要任务并非察断真相,而是将义川郡王的应对转述,跟去毛相府里围观刑审仆婢毫无必要,也不需留在义川王府等待结果,正准备登與回宫,哪知却被被义川下了逐客令的晋王殿下阻拦:“柳十一,我有些物什,正好让你转交同安,你先随我走一趟。”
十一娘心知晋王是有话要交待,却满面为难:“可是十一是奉太后旨意,当即刻回宫复命。”
韦缃却晓得太后的计划,明白十一娘很有可能成为晋王妃,当然要不遗余力居中撮合,立即劝告:“晋王性子急,十一妹可别激怒了他,太后跟前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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