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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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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十一娘在场,听说这话只怕又要汗颜了,她保留得还蛮多……
“事后,小九与她较劲起强记《晋书》,我暗暗观察,即便不当旁人面,每当小九沾沾自得时,她都会给予劝警,提醒小九谨记谦虚,而她也却有才能让小九心服,可之于这些事,行舟你从未听十一娘提起过吧?”
萧氏又震惊了一把:“媳一无所知。”
“可见十一娘是真感念你待她至慈,是以还报孝顺。”韦太夫人叹道:“话说至此,我也懒得瞒你,我对弱年便具心机城府者一贯存有偏见,当初察得十一娘智计不比普通,早想着留在身边好生观察,小九与她比较那场,只是一个恰好契机。”
萧氏:……枉自己还以为诸事周全,和这些老的少的一比……简直愧煞羞煞!
“可一番观察下来,她与四娘亲近,便是我这老于世故者,也看不出分毫牵强,所以我品度,当日伊伊将茵娘一番言辞直言与你并非仅只是奉承讨好,而是……也真有几分顾及四娘,也许,是因看出你对四娘诸多照顾。”
这无非就是说,十一娘是真孝顺,完全不同于茵娘委屈求全的伪装。
萧氏就这么在婆母这番盛赞之辞下,对十一娘更添爱惜之心。
直接表现为——
这日晚膳后,专程严肃叮嘱十一娘:“今后在旭晓堂,更要比无衣苑时勤奋恭顺,祖母慈和,你却不能骄纵……但有心事,因我忙于琐碎而不能顾及,你不妨直与祖母倾谈,不需顾忌,十一娘,你本聪慧,我知你能明白我话中深意。”
第60章 原本和睦,奈何挑唆
乔氏虽为大局不得不暂时放过胆大妄为竟敢背叛反咬她的庶女柳茵如,当然也没有彻底疏忽这桩意外事故,几乎当日便遣人告知姨母刘玄清,于是此事便通过韦郡王妃的嘴巴说进了含象殿。论来,韦郡王妃要比太后与韦太夫人小上十余岁,也正是因着生她,韦父尤其宠爱的姬妾蒋氏不幸难产,当时韦母已经卧病多时,纵然韦父因爱妾产女身故而对小女儿更添怜爱,韦母也已没有精力再亲自照顾,当时太后胞兄已经娶妻,是以郡王妃便由兄嫂抚养,不曾受过半点委屈。
韦小妹三岁时,胞姐便因当时德宗生母卢太后青睐,选入后宫就此开始她的“青云”之途,而韦太夫人也在韦母病情越添沉重时,被急惶惶地议定姻缘嫁予柳氏宗主柳正为继,韦小妹四岁,韦母病故,到她七岁,韦父也相继过世,为父守丧三年后,才刚十岁的韦小妹便被因为生下德宗长子擢封贵妃而尊荣无限的胞姐接入宫廷。
郡王妃与韦太夫人基本没有交集,自也说不上多少恩怨,可她就是看不惯这位嫡姐,无他,只因庶女与生俱来“低人一等”的怨愤不甘,这不趁着这个机会,小韦氏又再挑事生非。
“阿姐,四姐这样包庇乔氏庶女,可是不怀好意,眼下她必然是听信了那庶女指证,怕是会玩花样,要我说,阿姐何必试来探去,只要源平郡公与柳拾遗尽忠,干脆让四姐也暴病,柳少卿识趣便罢,若是心存怨愤,还怕没有借口将他治罪?萧氏没了四姐撑腰,也兴不起什么波浪来,固然萧家也为世族,还能为了一个女儿陪上阖族安危?柳氏一族被源平郡公掌握手中,才能彻底为阿姐所用。”
太后睨了小妹一眼,将手中茶盏重重一顿:“你以为在这世上,只靠杀逼暴力就能获得人心?也是我太过惯纵你,以致你无法无天!别忘记你与四妹虽不是一个母亲,却是同一个父亲,都姓着韦!你与她又无仇怨,动动嘴皮就要谋人性命,可还有良知?”
小韦氏受了斥责,心里又是委屈又是不服——良知?阿姐这般在意良知,裴郑两族千余性命又是怎么回事!柳四娘生母裴氏又是因何被斩草除根?即便如此,柳四娘这时也不被放过!良知?在权势富贵面前,还将二字挂在嘴上真真可笑……但她自然不敢当面顶撞,只拉着太后手臂一阵摇晃:“我可都是为阿姐着想。”
太后重重甩开小妹,一道略显粗/黑眉头往上掀起,冷哼一声:“看你笼络结交者都是什么废物?乔氏好歹也是大姓之后,竟连一个庶女都收服不住,还敢企图柳氏宗妇,也不怕胃口太大撑死自个儿,四妹若真放任不管,由得乔氏将庶女报复打杀,她也坐不稳这一家之主!”
小韦氏虽然骄奢狂妄,却最听不得旁人质疑她手段能耐,再兼她一贯将刘玄清视为左膀右臂得力助手,连带着将乔氏也看作心腹,只觉越发不服:“四姐倒有手段,多少年楚心积虑装腔作势,不但对源平郡公视若己出,便是对柳拾遗,也是半点不曾苛薄,从前柳寺卿是怎样一个洒脱倜傥人物,哪曾废半点心思在子孙文教诸类俗事?若不是四姐,柳拾遗即便有那奋进之心,也不得名师教诲,京中士子何其多,又有多少出身望族名门?可如柳拾遗那般,庶出能得才名者简直屈指可数。”
小韦氏说到这儿,仿佛都是夸赞,可脸上却全是嘲讽:“那又如何,四姐做到这样地步,可也禁不住阿姐计谋,轻而易举,便让源平郡公与她离心。”
见太后终于忍不住泄露出急切来,小韦氏得意一笑:“阿姐就放心罢,今日我来见你,一来是为乔氏这桩事,再者也是受阿兄请托,将韦大那话转告阿姐……昨日柳四娘获诏入宫,源平郡公自然知晓,韦妪见他回府之时,神色可不太好,当时柳郡公可还不及去见四姐,竟就知晓这事,一定是有人先行告诉。”
又是故意一顿,小韦氏执盏品了口茶,更加得意说到:“韦妪早有留意,四姐身边一得重婢女昨日傍晚有心在门房附近转悠,当见郡公,转身即走,郡公本是往四姐居处,见那婢女却转了向……韦妪也是警慎为上,没跟得太紧,虽然不曾听闻郡公与那婢女交谈详细,然则却窥见郡公听完婢女言辞后,神色越发阴沉。”
见太后若有所思,小韦氏一弯唇角:“那婢女,势必被郡公收买,应当是将昨日乔氏庶女当面指证一番话诉诸郡公。”
这说明什么?说明柳誉宜对韦太夫人早生防范,否则怎么会收买嫡母侍婢。
“虽然柳府现下看似风平浪静,仿若什么都不曾发生,不过源平郡公今日,却是迫不及待拜访薛府。”
“薛府?”太后忍不住奇异道:“不是王家是薛家?”
小韦氏颔首:“阿兄是这样告诉我。”
“四妹可有动作?”太后又问。
小韦氏轻篾一笑:“四姐就算知道这事不简单,也不敢有一点举动,她亲孙女七娘还在宫内,又能如何?只怕就算那孽庶指证之事,也瞒着郡公。否则,四姐为何提警乔氏,这事张扬开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当见太后面色总算缓和,小韦氏紧跟着又是一句奉承:“论是四姐如何伪善,也逃不过阿姐法眼,三两下,就让源平郡公洞悉四姐面目,不仅暗害裴氏,并且,还以门风为名阻挠郡公续弦,总之四姐那些所谓手段,都在阿姐你预料当中……我自然不能与阿姐比,可阿姐总不会否认,柳拾遗与四姐生隙,岂非多得乔氏功劳?”
绕来绕去,结果还是因为不服。
太后哭笑不得,操起一枚珊瑚如意轻轻打了一下小妹:“你以为是你助长乔氏与萧氏争夺中馈,导致信宜与四妹生隙?别冲我瞪眼,我今日不妨告诉你,信宜对乔氏历来厌恶,你可知,当初你为乔氏做媒,柳寺卿虽一口应允,然则四妹却心存不满,因为她早有心为信宜求娶长嫂娘家侄女。”
太后口中这位长嫂,却是韦太夫人同胞兄长正妻班氏。
班姓可不普通,虽在大周不算显望,然而此族却闻名于汉时,《汉书》著者班固,便为班氏先祖。
太后搁下如意,又睨了一眼小妹,好整以睱说道:“班十五娘为嫡宗嫡女,品貌俱佳,又与信宜有少时情谊,两人早已彼此倾心,这便是四妹大度之处,纵然信宜是庶出,可也愿意趁人之美,然而,四妹夫因与你有定,不顾信宜心意,更将四妹劝说置为不闻,正在因四妹夫固执己见,四姐才无可奈何看着乔氏入门……那乔氏也的确不堪,自视大姓嫡女,却不论娘家已是没落分支,只知跋扈逞强,连班十五娘一枚脚趾都比不上,信宜又如何会对她好感?”
小韦氏大不服气:“班十五娘固然出身名门,然则,容貌却不比乔氏美艳,又历来矝傲不群,只看她眼下,不也落得被婆母恶鄙夫婿厌弃,走投无路才请和离,孤独终老下场,倘若不是娘家子侄照恤,安居之处都没有!”
“乔氏倘若和离,可有娘家子侄照恤?”太后一句话就让小妹张口结舌,她又是冷冷一笑:“信宜是通透人,虽厌烦乔氏,因为婚事之故,对四妹心怀感激,然则……他也明白男儿当以经济仕途为重,眼下情势明明白白,他若不与誉宜结盟,无非也只得均宜下场,均宜还有个高品,他连这资格都没有。”
“这么说来,柳拾遗不也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郡王妃瞪大双眼,一手抚胸,貌似十分惊惶模样。
太后别过脸去:“信宜眼下不也对四妹恭顺孝敬,哪有半点违逆?若真是利欲薰心,怕早利用乔氏贪欲兴风作浪,又怎会表现出对乔氏厌烦疏冷……莲池,你一贯看人只凭自身喜恶,殊不知人性复杂世事叵测……罢,你不需不服,我也懒得教训,总之有我在一日,不会容人欺逼你一丝半分……义川最近忙些什么?”
听太后突将话题涉及“至爱”,小韦氏顿时将乔氏抛去爪洼:“矮郎还能做何?不就是与宗室及其诸位相国走动,一直为阿姐尽力尽忠……”因太后好不容易问及义川郡王,小韦氏一鼓作气:“阿姐要争取宗室,何必笼络莹阳?她不过就是能画两笔,早前才被姐夫看重,到底只是个女子,还是终身未嫁,能有多大作用?矮郎才是兢兢业业……”
太后简直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好容易才没失仪,咳了一声:“好了,你与莹阳较劲有何意义?她到底是先帝最为亲近族妹,再者,她父亲南阳郡王,是先帝遗令宗正卿,掌管宗亲事务,宗室之长,不是义川轻易取代得……不论大周,历代都是以孝治国,义川我没多少放心不下,只有你……你给我记住,在莹阳面前收敛几分,更不可不敬宗正卿!”
小韦氏杏眼圆瞪,终于忍不住一句:“阿姐别忘了,莹阳真可是与裴渥丹师生情重!”
太后面若罩霜,这回却没动用那柄珊瑚如意,但话音厉肃更胜“责打”:“注意言辞,竟敢直称逝后名讳,大不敬!”
第61章 逼近真相
总之韦郡王妃这回入宫,诸多挑事生非言辞,最终除了太后一番斥责以外,也只得了句转告阿兄万万着重紧盯柳府诸人行踪的交待,她倒也不灰心,反而唇角带笑——果然,一如丈夫分析,阿姐是不肯轻易放弃诸多望族,她越是娇憨直率,越是会探得更多隐情——这不,今日一行,更知一事。
太后虽对源平郡公还有所保留,然则确对柳拾遗信重颇深。
小韦氏心满意足,传回乔氏这头的消息自然十分趁心如愿,金华苑一派欢声笑语,然则柳府除此之外,各处却都风平浪静。
十一娘其实也是暗暗焦急着。
这时,她仍拿不准韦太夫人如何应对,因为阿蓁与七娘一同入宫,事态趋于更加复杂。
纵然韦太夫人一贯公允并非假像,更不似十一娘起初怀疑的口蜜腹剑、两面三刀,可亲疏有别实乃人之常情,倘若太后用七娘安危威胁逼迫,太夫人势必不会只顾四娘而牺牲亲生孙女,就更别说,这一桩事不同于姚姬那件,还牵涉到阖族兴衰荣辱。
十一娘这时因为得知义川郡王夫妇与贺衍得储甚至裴郑谋逆案不无关联,已经怀疑太后更有可能是幕后真凶——倘若小韦氏因为倾慕义川王,当年暗害前郡王妃杜氏,这事当然有韦太后放纵包庇,才至于让小韦氏一介闺阁将手伸入义川王府,更至于,也有义川郡王视若不察,导致这事滴水不漏,杜家就算怀疑女儿之死不那么简单,也找不到真凭实据,只好忍气吞声。
这说明什么?说明义川郡王一早有心投诚韦太后,以为发妻殆殁,再娶小韦氏为妃更利于将来。
而太后若真是元凶,一手策划逆案,逼迫天子不得不严惩罪逆,那些前后矛盾致人疑惑不解之处,似乎也一一“迎刃而解”。
可尚仍困扰十一娘的还是动因,裴郑二族与韦太后非但没有仇怨,甚至祖父还在贺衍继位一事上立有首功,韦太后为贺衍生母,决不可能因此一事对裴家怀恨,倘若太后就是主谋,那么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以致太后将裴郑二族视为威胁,不除不足安心。
十一娘想到义川郡王在贺衍得储一事上的作用——若非德宗病重,唯一嫡子贺烨稚龄,而小崔后勾通父兄拉帮结党,祖父也不会心忧德宗崩后新帝稚龄而不能理政,以致外戚专权。可是义川郡王当时却与崔牧父子来往频繁交从甚深……崔牧父子上蹿下跳忙于威逼利诱文武重臣立嫡背后,大有可能是义川郡王“出谋献策”。
义川郡王表面为嫡系,实则却被当时贵妃韦氏笼络,倘若这一假设成立,韦太后势必早有谋算,对朝政不会一无所知。
十一娘想到太后之族祖姑端慧文皇后,便曾经因为嫡子幼弱而受文宗遗令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倘若这位韦太后并不满足于贺衍继位,而欲效仿祖姑号令天下……贺衍继位时已经十七,当然不同于无知稚子,太后不可能名正言顺干预朝政,可贺衍至孝,又历来温懦,韦太后若欲干政,他多数会礙于孝道有所妥协。
这也能够解释贺衍登基之初,莫名其妙不顾众谏一力提拔谢饶平、毛维等政绩平平者位居高官!
韦太后想必也明白她要实现抱负阻力不少,离不开外朝助益,然而诸如祖父等政事堂重臣势必会力阻后宫干政,韦太后只有劝逼贺衍提拔官职低微者,企图笼络谢、毛党羽对她效忠,与德宗旧臣抗衡。
十一娘甚至怀疑,谢、毛等人早在德宗崩前就已经被太后笼络,尤其谢饶平!
谢韦两家是世交,太后之父韦靖对谢饶平十分赏识,早有联姻之意,眼下谢饶平之妻,正是韦太夫人胞妹!
可韦太夫人不像是太后“拥趸”,却与眼下与相府韦夫人却时常礼信来往,韦夫人几个儿媳也常来柳府拜会姨母,故而十一娘也拿不准这假设是否成立。
可是倘若太后便是主谋……因天子不依官制重用谢、毛等,势必会引祖父等官员劝谏,贺衍两面为难,说不定会告诉祖父一切都是太后授意……祖父一定会反对太后干预朝政扰乱官制之举,力谏贺衍不应放纵太后涉政,这样,岂不就成了太后染指大权的绊脚石?
倘若这便是真相,韦太后野心勃勃,当然不会就此作罢。
那么利用新厥进逼丘兹,祖父上谏派兵援助之机,一手筹划谋逆冤案,根除裴郑二族……
这也能解释贺衍明明许诺在先,不信裴郑有不臣之心,然而当潘逆献城北辽拥兵自重,迫于“罪证确凿”而不得不下令重罚……母亲遗言,圣人也是逼于无奈……说不定,祖父自从洞悉太后野心,也想到或许会遭遇大祸,然而,依然为了忠于君国不愿妥协,母亲为裴氏宗妇,即便从前不涉政务,当舅父全军覆没消息传回,说不定祖父已经感觉到危难就在眉睫,因而才告诉母亲这些隐情,让她叮嘱自己,自保为重,莫与贺衍生隙。
因不得已将裴郑灭族,贺衍深觉愧疚,所以,那些时日避而不见……而她被软禁深宫,不是出于贺衍授令,是因太后!
否则难以解释贺衍为何一边驳斥谢党废后之谏,一边却将她软禁不得自由,一边又嘱咐心腹宦者照顾周全,甚至还允许叶昭媛所求,入禁苑照顾起居,更无法解释她被毒身亡一尸两命后,贺衍何故诏告天下再不立后。
他是真觉愧痛,然而即便如此,十一娘也不会释怀。
她感觉自己已经在逐步接近真相了,与那元凶之间,只隔一层影绰薄纱。
终有一日,她们会迎面对立,了断恩仇。
眼下最重要就是揭开这层薄纱,她必须确定真凶死仇,再开始那条充满叵测荆棘的昭雪复仇之路,纵然是刀剑相迎、生死攸关也绝不会踌躇退缩。
就算必须颠覆这天下,也无半分犹豫。
十一娘一边盘算,一边心平气和落笔,书成一个“雪”字,笔触圆滑,似乎不带锋藏。
“小娘子这笔字,是越发工整了。”碧奴在旁赞叹。
十一娘微微一笑:“始终还没领会何为锋藏。”
她略微凝神,又欲落笔时,却被傅媪入内打扰,仆媪笑得真心实意,说话时竟带着几分雀跃:“小娘子,四娘与七娘从宫里回来了呢,听闻已经入了二门,正要来旭晓堂。”
当日柳茵如那番指证,虽然没有广为张扬,可旭晓堂中一众仆婢却是瞒不住的,众人这几日都为两位小娘子悬着心,这时听说小主人平安归来,尽皆如释重负,也难怪傅媪立即就来知会。
十一娘也连忙搁笔:“我这便去迎四姐、七姐。”
却被傅媪阻止:“太后遣了内侍送返四娘、七娘,许是有话还要交待,小娘子不便去打扰。”
果然还有后着……十一娘一边度量,一边仍往外走:“无妨,我不打扰祖母与内侍交谈,只在隔扇后小厅等待。”
傅媪仍觉不妥,可又被碧奴规劝:“上回宫中内侍来此,太夫人不是也允可小娘子在小厅听闻言谈,阿媪何需担心。”
这么一阻,傅媪只略微犹豫一下,十一娘却已经一遛小跑穿过花木夹傍的青石甬路,直往正堂后厅过去,傅媪只好作罢,当见太夫人身边婢女竟也不拦十一娘,反而扶了她一把迈过门槛,傅媪干脆也不跟着进去,只与碧奴立在阶下听候。
第62章 强逼
才一回府,柳七娘便见乳媪立在二门阶下似乎翘首以待,当然还有母亲也在迎候,这些日子以来因为宫中拘束的小心翼翼总算彻底放下,若非有内侍跟着,几乎忍不住上前与母亲撒娇,完全忘记母亲的一贯严厉。
不过短短几日,七娘只觉如隔三秋,心中十分挂念父母家人,当然还有祖母,还有妹妹九娘,甚至连庶弟狒儿,她也在昨晚梦见了。
宫里虽然富丽堂皇,宫人们也不敢慢怠她与四娘,然而当然不如自家自在,尤其是为太后祈福之故,饮食自需清淡,这让柳七娘无比怀念旭晓堂的美味佳肴,又因抄誊经卷之故,也不敢与四姐如家中般言谈说笑,时时处处都需小心谨慎,相比来,母亲那些教矩可真不算严厉。
及到旭晓堂,见了祖母,那内侍却也没说别话,只代传太后对四娘、七娘一番赞誉,赐赏绢帛等物后,便告辞离开。
韦太夫人又问了两句姐妹俩这几日以来/经历,便让自归浮翠坞,七娘早迫不及待,回去便与九娘“叽叽喳喳”一番,说起宫中见闻,好不愉悦。
然而当到晚间,梳洗一番正要安歇时,乳媪卓妪却摒退左右,说出一番让七娘心惊肉跳后怕不已的话来。
“小娘子有所不知,那日你与四娘刚走不久,西楼小娘子便去旭晓堂,竟称……称乔娘子有意谋夺四娘与王家姻缘,这回太后诏见怕不简单,奴听闻后,可是担心了好些时日,就怕小娘子也被牵涉,在宫里出了意外……还好还好,小娘子平安归来,说明是西楼小娘子多疑,实在庆幸。”
柳茵如没有序齿排行,仆婢也不好贸称闺名,因她住在浮翠坞西楼,是以往常只称西楼小娘子。
然而七娘乳媪这番话,却也不是因为旭晓堂仆婢多嘴泄露,而是萧氏有意让她诉诸给长女。
至于原因——三日之后,便显山露水,不过柳七娘仍然被蒙在鼓里,没有体会母亲考验意图。
十一娘那日听说阿蓁与七娘被内侍送返,“自觉”到隔扇听闻一番,她也早料到变故不会立即发生,果然“一无所获”。于是这三日间,除了照常学业,倒也没像从前时常去浮翠坞与姐妹闲话,而是老老实实留在旭晓堂,等的就是忽然变故。
而让十一娘微觉讷罕者是,韦太夫人竟然也没让七娘恢复听讲,一连三日,将她与柳蓁一同叫来旭晓堂,亲自指点起七娘解读经史,至于柳蓁,依然是忙着准备出嫁时的女工针凿,不过是从浮翠坞换到旭晓堂,除此之外,一切风平浪静,韦太夫人只当什么都发生,也不会发生。
旭晓堂中,亦无仆婢多嘴告诉柳蓁几日前那出意外,十一娘也自然没有多话。
直到这日,那位说话像公鸭嗓的内侍又再登门!
韦太夫人得讯后,依然让三个孙女避去隔扇小厅,叮嘱无论何事都不能出声,十一娘便留意见阿蓁是一如既往的沉着稳重,然而不知何故,柳七娘却显然忧心忡忡,自从落座,不但下意识间靠近隔扇,手指也一直缠绕着裙上珠佩,魂不守舍全无往常拘束持谨。
十一娘微觉诧异,然而她的注意力却很快集中在那把公鸭嗓响起时。
“太夫人万福,鄙今日登门,是为太后……太后实在觉得为难,称不情之请,还望太夫人体谅。”
韦太夫人当然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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