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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2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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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也挤进了被筒,用自己的体温供王妃取暖。
“啧啧,王妃这手可真是比冰块好不到哪去。”贺烨一伸手臂,将女子半搂怀中,甚至还摸了一摸王妃的手背,感叹一句后,手便放在那里动也不动了。
十一娘感觉到背上紧贴过来那面温热的胸膛,以及近在耳畔的呼吸,明知贺烨这时的行为并不关男女之情,可肌肤相贴呼吸可闻的暖昧,还是让她全身绷紧,极不自在。
不是厌恶,而是不习惯。
而女子娇软的身躯,显然也让晋王殿下的身体产生了正常的反应,于是越发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免得更加尴尬的事情发生,这滋味,自然也不好受,便是贺烨也忍不住在心里怨咒起罗九来。
第672章 奇特反应
“王妃尚未睡着?”黑暗当中,无私贡献体温却大受煎熬的晋王殿下,感觉到十一娘的呼吸并不平静,开始没话找话,以缓和窘境。
当然,他特意控制了语速与气息,可不想让柳十一察觉自己的本能冲动,否则也太难堪了些,将来两人还怎么愉快的相处?
“实在太逼仄了。”十一娘只好说道。
“难道不是因为害羞?”贺烨故作轻松。
十一娘只好沉默了。
“总不会是因为兴奋吧,需知本大王也算是英武不凡,多少女子都上赶着投怀送抱呢。”某人竟沾沾自喜。
十一娘又觉得不能再沉默下去——不可否认,晋王殿下的确继承了贺姓男儿之于外貌的优良血统,往那一站,的确也是赏心悦目,但他这气度,还是有别于蜀王以及贺湛一类标准美男子,煞气太重,让人望而生畏。
比如这回在太谷县两日闲逛,没有人知道这位便是赫赫有名的晋王烨,虽然也有不少女子秋波暗送,但每当接触到贺烨的眼神,全都退缩了,别说公然搭讪、投掷香囊,几乎避之唯恐不及,可见没有一定胆量的女子,是不敢挑逗这活阎王的。
上赶着投怀送抱?大周还没有这么多的勇猛淑女。
“殿下,我才知,原来太谷城中无女子。”一句话便呛了回去。
“王妃能这样机辩,看来是寒凉得缓,口舌灵活了。”贺烨佯怒:“便要过河拆桥不成?”
“好吧,殿下果然英武不凡,是俗人有眼无珠。”王妃很功利,纵然不惯这样的亲近,然而对温暖的渴求还是重于本能的羞涩,再说她也从没想过真与贺烨一直有名无实下去,既然贺烨都不觉窘迫,她又窘迫什么呢?于是便放松下来,与贺烨斗嘴取笑,消耗这漫漫长夜。
说着说着,随着暖意越加浓厚,逐渐感觉到眼皮重如千钧,应答越来越少,终于尽悄声息,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晋王一直覆在手背的掌心渐生汗意,被她有些嫌弃的避开了,然后就没了知觉。
但醒来时,惊觉自己的手臂竟然环上男子结实的腰际,额头上也有鼻息沉沉,这时天光已经泛白,朦朦胧胧中,男子中衣素白的颜色近在咫尺。
这……自己果然投怀送抱了?
十一娘的脑子顿时清明,下意识坐了起身。
于是她便错过了贺烨几乎同时睁开的眼睛里,茫然顿消后,尚余几分疑惑。
好像……自己昨晚竟然睡着了?这事也太让人惊悚了吧!贺烨蹙眉思索,自从幼年时从江迂口中得知身处险境后,他便渐渐习成警醒,睡梦之时,就算无比熟悉如江迂靠近,都会立时惊醒,除非喝醉了酒人事不省,否则绝无例外。
怎么昨晚……居然就睡着了?
但十一娘显然不知晋王殿下这时“惊悚”复杂的心情,她且还以为这位是因一晚没睡才如此呆怔呢,极为体贴:“我去找艾绿,殿下趁这时间再养养神。”
小丫头尚且盖着被子呼呼大睡,十一娘摸了一把那被子的厚度,顿时悲愤:罗九郎果然厚此薄彼!
这日的天气却难得明媚,虽然扑面的北风依然寒厉,但上昼时便有了阳光,即便照在人肌肤上暖意并不明显,但那淡淡的金色却让远山近陌显得鲜亮不少,十一娘在外头走了一圈,贺烨却也梳洗妥当了,脸色看上去并没有一夜未睡的疲倦,但十一娘且只以为是晋王殿下身康体健的缘故,没察觉其实昨晚这位并未失眠。
但向罗九郎辞行时,夫妻两被对方那句话刺激得郁火滚滚。
“贤伉俪昨晚睡得可好?”这位以恶作剧的方式终于试探出寄宿者真实关系的奇男子俨然得意洋洋。
负责外交重任的十一娘强忍着怨气:“多谢罗郎君盛情款待,郎君若往晋阳,我与外子亦愿尽地主之谊。”便看向脸上乌云密布的“外子”,十一娘微笑提醒:“殿下必然也乐意投桃报李吧?”
这便是坦言身份,并让一家之主晋王殿下表明态度了。
似乎并不被十一娘口中这声“殿下”震惊,罗厚也不在意男性客人不甘不愿的邀约,甚至没有送上一程的意思,拱拱手便算告别,只他身边一位管家打扮的家人,格外殷勤地将客人送去官道上,几乎是策马狂奔回了田庄,心急火燎地要与主人谈论一下如此尊贵的客人这回偶然寄宿的奇事,然而却听另一仆从告知九郎去村子里头寻南老丈了,管家只好摁捺着急切的心情,没头苍蝇般在门外乱转,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见主人悠哉游哉地回来,身后跟着南家那小儿,张口就让他将小儿先领下去安置,沐浴净身换套衣裳,再让饱餐一顿,暂且负责书房的整理清扫。
管家哪有心思管这小事,转手便将小儿交给了个仆妪,一溜小跑跟进了书房,憋了好半天的话,终于是说了出来:“郎君,那女子将其夫君称为殿下,又出言邀请郎君去晋阳,那客人,莫非是,莫非是……”
“晋阳城里还有谁当得殿下之称?当然便是晋王无疑。”罗厚肯定了管家的猜疑,对家仆如此大惊小怪的模样似乎不满:“便是晋王夫妇在此寄宿一晚,有甚值得震惊之处?”
“郎君既然明知那位是晋王,为何不亲自陪同前往明德寺,如今推行新政一事闹得人心惶惶,便连郎主也忧心忡忡,正愁没有途径打听内情呢,哪里想到晋王竟然会携王妃到太谷来,主家理当热情款待才是。”原来罗厚执意来农庄长住,家中长辈放心不下,便让这位老成的管家跟来服侍,也免得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惹出什么风波来,家里还一无所知,管家为家主考虑,当然不想错过这从天而降,能够与晋王府交近的机会。
“我才懒得理会这些事。”罗厚斜挑着眉梢:“晋王盛气凌人,言辞却甚无趣,倒是晋王妃还有几分见识,只不过萍水相逢,又哪里值得本郎君谄媚讨好……我可警告你,莫想着去城中报讯,新政之事还不知如何发展,大父这时倘若便交近晋王府,说不定会被毛维之流顾忌,卷进晋王府与毛维之争,可并不明智。”
说完又是一声冷笑:“王妃虽是身着男装,又哪里逃得过本郎君目光如炬,略施小计一试,便试出两人原为夫妻,亏王妃还与晋王兄弟相称,说什么京兆柳子弟……等等!”
管家尚在权衡利弊,拿不准是否应当告知家主,压根就没细听少主人后来一番嘀咕,这时猛然见九郎拍案而起,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管家吓得一个摇晃。
“等等,等等!”罗厚突然像魔怔了般,一连声不知何意的叠词,又怔怔跌坐下去:“晋王妃,岂不是出身京兆柳,莹阳真人学生柳十一娘?”
不知为何,管家背上突生一股寒意,苍白着脸看向他的少主人。
“失之交臂,我竟与柳十一娘失之交臂?!”罗厚才没心情理会管家的忧惧,又是一跃而起:“快,快些吩咐下去,备马备马,我这就赶去晋阳城,或许还能追上王妃!”
管家:……
眼看着少主人穿着担颖阃獬澹芗艺獠呕毓窭矗松先ケ惚ё×司爬傻男⊥龋骸袄删共坏茫共坏醚剑刹桓铱锪私醯钕拢阅俏簧钥耢澹刹缓萌牵 �
“说什么呢,还不快些放手!”罗厚急得一踹,总算是挣脱了阻挡。
“殿下与王妃是往明德寺,郎君往晋阳方向又哪里追得上?”管家心急如焚,下意识地提醒。
“对,对!我真是急得糊涂了,快些备马,我要立即赶往明德寺!”
眼见少主人“绝尘而去”,管家哭丧着脸给了自己一耳光:“叫你多嘴。”
这下可好,九郎本就对晋王不以为然,与王妃相谈甚欢,这下子竟醒悟过来王妃便是柳十一娘,若又再犯了痴症,认为王妃所嫁非人,怂恿着和离……九郎可是有过这样的劣迹!
第673章 明空住持
十一娘与贺烨此时,已经在明德寺前退鞍下马了。
明德寺是依山建成,寺门位于山脚下,无论是礼佛抑或赏梅,都只能经寺门沿着山阶步行上去,虽然不乏附近的布衣农人前来祈拜,却也有许多豪贵慕名而来,故而寺门处,便安排了几个知客僧,负责将富贵门第的车马安排在停驻处,或许是因着此刻时辰尚早,山门前并不见车水马龙,直到听从知客僧的指引沿阶而上,十一娘才看见许多虔诚的信徒。
艾绿因为是第一次礼佛,显得格外兴奋,十一娘也不约束她,由得她兴致勃勃冲在前面,转眼便不见人影。
“那几人又跟上来了。”贺烨甚有耐性地陪着十一娘缓行,借着四顾山景,观察见昨日甩开的尾巴缀在三十步开外,低声说道。
十一娘懒得回头,很是信任晋王的反盯梢能力:“殿下可得准备好厚厚一笔香火钱。”
既然要引蛇出洞,他们这回当然要与明空正面接触,可又不能说明真实身份,这样才显得故弄玄虚。若想让一寺住持亲自接见,最直接的办法便是痛痛快快砸香火钱,一、两千钱自然不够份量赢得住持重视,至少也要数万钱币。
可三人是轻装出行,当然不可能随身携带这大一笔钱币——纵然贺烨与艾绿力大无穷,也没办法背负着重逾数百斤钱爬山涉远。
不过嘛,向寺庙献奉功德倒也不限铜币,也可以用粮帛药材,更有豪阔意图省事,使用飞钱便换,晋王殿下身上便备有好几张飞钱,面值也足二、三十万了,虽说在市坊不能直接当钱使,但大周寺庙多受当地官府支持,兑换便钱十分便利,故而并不拒绝大香客用飞钱行功德。
“这大笔钱花在几尊泥塑身上,可真不值得!”晋王殿下这回却格外吝啬,原来他既不信佛,又不信道,再说尚且怀疑明空和尚其实是个间佃,又哪能心甘情愿?
“十万钱便够了,太大方了反而显得蹊跷。”十一娘昨日便向罗厚打听过,上回罗氏女眷上山礼佛,五万/功德钱便让明空亲自讲释教义,考虑着罗氏女眷长居太谷,不似自己为“一回生意”,所以十一娘才在这基础上翻了一番。
“十万钱还不大方?”贺烨重重一哼:“抵好几个死士一年耗用了。”
“且不论明空是否敌军佃作,便是,他要在太谷立足,也得小心行事,贪霸寺财之事必不敢为,再者明德寺是因施惠贫苦才得官府推崇,就算明空心怀叵测,在其达到目的之前,也不会断绝行善,殿下权当这些钱,是救助太谷贫苦百姓罢。”
贺烨方才觉得心头好受了些,不再那样堵得慌,只见十一娘气喘吁吁,眉头却又蹙了起来:“往常见你体力还好,怎么没走几步,就累成这样?”
“甚少行山路,不大习惯。”十一娘也很觉得惭愧,相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她虽然尚能骑射,到底平时也没太多机会登山远足,典型头脑发达四肢无力,登山才两刻有余,竟有些喘不上气的感觉。
于是停停歇歇,好不容易才行到大殿,眼见着莫说贺烨,便连已经跑上跑下好几个来回的艾绿丫头也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十一娘更觉惭愧,只不过当见一位衣着锦绣的妇人,几乎是被两个婢女“抬”着上来的架势,十一娘这才觉得找回几分优越感。
只是大殿供奉座像前,晋王却怎么也不肯效仿信徒叩拜,他那高一个头,大剌剌伫在庄严的佛像跟前,自然引得许多信徒侧目,便有一僧人心生不满,上前引导晋王参拜,惹得这活阎王眉头立了起来:“哪有硬逼着人参拜之理,你这和尚当真放肆!”
十一娘正与一位知客僧说道捐助功德的事,听贺烨这一声响雷,倒也没觉得惊慌,依她的计划,纵然不打算说明身份,可也不需要刻意恭谨。明德寺大有蹊跷,如若所料不差,至多三两日,明空便会知悉她与贺烨真实身份,所以晋王殿下这时表现,非但不会误事,反而符合一贯作风。
所以她不急着去转圜,只对知客僧略示歉意:“我那阿兄一贯蛮直,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师傅不要见怪。”
不见怪?那怎么成!知客僧不过佛寺内低阶僧人,现下与晋王争论那位,可是他的直接上司,但眼见面前这两张五万钱的便换,知客僧不免在讨好上司与金钱利诱之间产生了短暂的摇摆,所以面上虽然愠怒,嘴巴却不敢强硬,一时之间有些僵硬失魂。
十一娘也不信佛,只两世为人,大慈恩寺没有少去,僧人们也见过许多,不难断定,明德寺里的知客僧,还没有学会圆滑世故。
为免晋王殿下引起众怒,晋王妃当然还是难免居中调和,是以走了过去,扯了扯煞气十足的某人衣袖:“阿兄,莫要失礼。”
活阎王立着的眉头却仍然没有平和下来,看上去比东西二侧那两座还像护法金刚:“赏梅便赏梅,你偏要多事,这些泥塑死物有什么看头?更这和尚,逼人参拜,如此狂妄还不让我教训两句,我哪里失礼了?”
当着和尚骂菩萨,是可忍孰不可忍,就连出家人也被蛮不讲理的活阎王挑生了怒火,拔高了说话声:“施主既无诚心,还请莫要干扰佛门,喧哗滋事可是对佛祖不敬!”
竟是下了逐客令。
贺烨当然不肯罢休,冷哼一声,然而他不及争论,就被打断。
“慎和,休得无礼。”
一声劝诫虽然不显高扬,但这低沉平缓的语调却不知为何带着一股震慑,让大殿内的眼睛都纷纷转向,没有人再关注争执双方,便连贺烨都看向说话之人。
身着玉色衲衣的僧人,个头甚至比知客僧还有矮小,但缓缓行来,步伐稳健,长眉之下一双细目,有若天宇皓净,蕴含着慈爱悲悯,似乎瞬息之间,便能扫尽浮躁,让人身心沉静下来。
十一娘已经听见有虔诚的信徒惊喜的议论:“明空法师,是明空法师。”
那叫做慎和的僧人当然不会不服,可语气里却还带着几分委屈:“住持,非弟子无礼,是此位施主对佛祖出言不逊。”
“慎和难道忘记何为三毒?”
“佛门三毒,贪嗔痴也。”
“云何为嗔?”
“谓于有情乐作损害为性。”
“嗔者,于苦,苦具,憎恚为性,能障无嗔,不安稳性,恶行所依为业。心存嗔恚,因对众生情事厌恶而生愤恨恼怒,对违心之人事而起仇恨之心,即生争斗,更甚导致残杀,故嗔恚为三毒之中最重,其咎最深,佛门中人,当为首戒。”明空这才抬起眼来看向贺烨,目光仍然祥和,并没有责备之意:“佛祖普度众生,然并不贪图众生拜敬,这位施主虽然并不信仰佛门,然仍在佛祖普度之列,我等佛门弟子,不应恚怒责谤。”
慎和大觉羞愧,竟心平气和向贺烨告罪。
贺烨也悻悻然说不出话来,又兼十一娘暗示他见好就收,也不在这里讨嫌,到底还是轻哼一声:“我先去赏梅,你若要拜这些泥塑木雕,自拜去吧。”扬长而去。
十一娘这才向明空致歉:“舍兄性躁,多有得罪之处,法师莫要见怪。”
“施主客气,是座下弟子修行不足。”明空还了一礼。
那知客僧这才上前:“住持,这位施主欲行功德,捐资十万钱。”
大殿里一场风波平息,然而不少信徒却因明空的出现并且当众教释佛理惊喜不已,都维持着或立或跪的姿势,此刻仍然默默观注事态,却没有因为十一娘的大手笔震惊,一双双迫切的眼睛,依然是紧紧盯着明空。
“施主仁德,佛门感激不尽,若施主不弃,还请移步,往禅堂一谈。”
“此乃小生荣幸。”十一娘当然不会拒绝。
但眼见着明空住持便要离开,信徒们颇为不甘,有好几人同时开口,希望能够聆听教义,明空也不摆住持的架子,微笑着道:“今日巳正,贫僧会设座禅讲,诸檀越届时尽可临场。”
便向十一娘做了个有请的姿势。
第674章 再获邀约
明德寺中一片梅林,位于后山,绕过大殿,东西二侧皆有捷径通往,梅林却非这三、两年间种植了,只不过从前因为明德寺香火不盛,这片梅林便也没有那么知名,当然,这漫山遍野的梅红,严寒季节竞相怒放,的确远非高墙深宅里区区数十株比得,风景甚是值得一游。
然而晋王殿下却历来不是个雅客,根本就不懂得欣赏姹紫嫣红,在他眼中,好好一片山谷,种着这一大片俗花艳草,还不如放养猛兽,以供猎捕。
所以他游览赏玩起来,自然也就没有发自内心的愉悦,偏这梅林,虽然游人甚多,但尽都是豪贵子弟,要么就是大户女眷——农人百姓温饱都不能保证,即便来明德寺,要么是求医问诊,要么是祈祷佛祖庇护,至多听一听禅讲,慰藉一番饱受劳苦的身心,不可能再有闲情逸致游玩赏梅。
贺烨皱着眉头在梅林穿行,见到的要么是文人吟诗作赋,要么是女眷谈笑风生,这些对他全无吸引力,没过多久便已“登顶”,甚觉腿脚都没有舒展开来,越发无聊,可在峰顶亭台远望一阵,那些引得文人雅士称赞不已的琼枝霞雾,竟让他没过多久便头昏脑胀。
可王妃显然还没有那么快“脱身”,百无聊赖的晋王殿下也只好在梅林等候,装作是被这片景观震撼,以至于流连忘返目光呆滞。
站了一阵,又有几个白衣文士登顶,气还未喘匀净,就争先恐后的抒发胸臆。
一个轻唱:“只盼东风缓缓至,莫摧寒梅早早残。”
一个高诵:“放眼如此好颜色,不负山路远且艰。”
一个仿佛要哭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不知为何这群人中混进个纨绔:“梅色虽好,可惜美人却少。”
贺烨:……
眼睛里不得清爽,这下好了,连耳朵边也这多嘈杂!
他正打算着离开这处,突然听见一声:“晋……晋兄!”
贺烨原本不以为来人是在喊他,他又不姓晋,然而瞬息间却看见了红着脸喘着粗气跑上来的人,居然又是那罗九。
而山顶这一堆人显然也认识罗九,绝大多数脸色都是一变,尤其那个“花相似”,忍不住冷哼一声,似乎与罗九有仇,只有“早早残”抱了个揖,看上去要与罗九客套寒喧,然而罗九毫不犹豫与他擦肩而过,把“早早残”晾在那里尴尬僵硬。
“总算寻到了晋兄,令弟何在?”
贺烨这才反应过来他居然是“晋兄”,心里没好气地暗诽:还好这小子没想着直接喊他殿下,否则自己岂不是成了“殿兄”?
“九郎怎么追着来了?”这小子张口就问“令弟”,显然来意是冲王妃,什么意思,难道明知那是晋王妃,还打算觑觎不成!贺烨脸色漆黑,他与王妃虽是有名无实,可也不容旁人这样明晃晃挑衅。
贺烨不满,还有人更加不满。
“好颜色”显然要为“早早残”打抱不平,一步抢上前来:“罗九郎,今日既然巧遇,莫如与我几个文斗一场如何?”
罗厚压根就不愿应酬这些人:“没空。”
干脆利落的两字,险些没气得“好颜色”失足坠崖,指着罗厚“你、你、你”了一歇,却眼睁睁地看着罗厚追着“晋兄”身后下了山,北风卷来“令弟”一词,寒嗖嗖地打在“好颜色”耳朵边。
“早早残”这时已经缓过神来,惊讶的问:“那位晋郎是谁,竟然能得罗九郎如此讨好,太原府大族,似乎没有听说哪家姓晋?”
但没人能够为他解惑,山顶众人甚至不愿再提起罗厚这么一个不愉快的话题。
又说十一娘,花了十万钱,“讹取”得明空住持一盏清茶,一席禅讲,自然不可能探明此僧是否为潘部佃作,其实两刻之后,便告辞出来,她却甚喜梅景,再说身边还跟着个兴奋不已的艾绿丫头,并不急着去寻贺烨,主仆两个在梅林里悠哉游哉赏玩,甚至还各折了一枝梅花准备拿回晋阳去插瓶,也算是沾沾这处佛寺的福气,十万钱呀,晋王妃心里其实也有些不舍——谁肯定那明空会否尽数用于布施,万一被私吞了,当真可惜。
十万钱,如若给予那南老丈,可保一家人终生衣食无忧。
于是十一娘便迎面撞见了大步流星下山,并且脸若锅底的晋王殿下。
以及一见她便两眼放光,恨不得展开怀抱的罗九郎。
“柳小郎君,总算是见着郎君了!”
此处人多眼杂,罗厚当然没有道明十一娘的身份,刚才他便险些失口,才大不逆不道的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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