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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2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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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竟然还敢生杀人灭口之心,若非晋王府早有防范,今晚老儿一家五口,便要被这无法无天之徒灭门!”
豁出去一把老骨头病弱身,扑上前就要与丁梧亮拼命。
贺琰也不阻拦,由得郑叟将丁梧亮狠狠打了两巴掌。
“这是血口喷人,这是血口喷人!”竟然挨了贱民耳光唾沫,丁梧亮腹中那怒火简直没有炸毁胸腔,可他被押制着,别说还手,连挣扎都是徒劳,两眼这时也烧得血红,盯着贺琰狠狠说道:“分明是晋王府想要诋毁我晋阳丁,别以为我会怕了晋王府,晋阳豪贵,可不任由晋王府为所欲为!”
这下连马大叔都“呸”了一口:“居然还敢狡辩,可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深更半夜,你若不是想要杀人灭口,为何带着这么多家丁潜入靖平坊?还都佩着刀剑呢,这回可是人赃并获!”
贺琰也不想与丁梧亮在此理论,对马大叔拱一拱手:“烦劳诸位,去请坊主来此曲弄作证,将来对薄公堂,才是罪证确凿。”
马大叔家境是这里弄最好的,往常又甚急公好义,故而素得尊崇,也不推辞,当下便让两个年轻力壮的后生,飞跑着去通知坊主。
而这时的晋王府,贺烨刚听王妃说完她的“杀人大计”,甚觉诧异:“于墉不过是个小角色,我以为王妃会饶他一条性命。”
于墉的确是个小角色,十一娘并没有放在眼里,但这不代表着她就觉得于墉罪不应死。
当年裴郑受冤,于墉可是在大理寺任职,虽然凭他的地位,不大可能参与核心计划,但推波助澜是肯定,只此一条,便足够十一娘对他斩尽杀绝。
“我原也不想计较他是死是活,可毛维这番花样百出,我若不还以厉害,岂非显得懦弱?毛维必保于墉,但他若是保不住,莫说他手下那些党羽会人心浮动,便是晋阳诸多豪贵,也会掂量掂量,跟着毛维折腾,就算不被过河拆桥,是不是就真能高枕无忧?有于墉这个前车之鉴,相信太原豪贵绝大部分都会心惊胆寒。”
但虽要让于墉死,却不能动用暗杀手段,那样非但不会达到震慑效果,甚至可能会被太后疑忌,所以十一娘果断地选择了阳谋,她就是要与毛维公然打擂台,谏奏于墉论罪当斩。
只有让太后挥下这把铡刀,将于墉明正典刑,方能让诸多豪贵明白,新政系与毛维党实力悬殊,该如何抉择才更明智。
“只是毛维必然会以急于征兵做为开脱,王妃当日也分析过,太后不会在意。”贺烨仍然不那么乐观。
“所以我在奏报中才特意强调,于墉借口征兵令鼓动民愤抵制新政,目的是为保全某些豪族利益,倘若于墉不死,不利于新政推广,他便是个不足轻重之卒,太后不至于重视,若以他之头颅,能换晋朔不失,相信太后不会在意,只要咱们不针对毛维,便不会触动太后禁忌,再说了,征兵令是太后下达,不想却被于墉枉法施行,险些造成民愤诽议朝廷失德,太后心中能没有怨气?我点明这一层,毛维再为于墉求情,太后反而会疑心毛维在后指使,目的仍在相助蜀王,这样是毛维触犯禁忌,太后虽不至于这时便处治他,利用于墉敲打警戒却大有可能。”
十一娘显然已经笃定心意:“眼下事多,属官却多为毛维党,一部分仍在观望,单凭六哥与晋王府人手,不是长久之计,故而太原府官员必须大举撤换,要推行新政,咱们当然需要人手,相信只要不关要重,太后不至于反驳。”
其实十一娘早在动身来晋阳前,就想过陆续将尹绅等人招揽来太原,她并不怕会引太后疑忌,因为太后未必不知毛维党居心,只不过不愿在这时,失去对太原的多方掌控而已,只要不动毛维,诸多属官的撤换并不会触及太后忌讳,因为陆离与十一娘若孤掌难鸣,一旦新政推行任何闪失,危及晋朔,那便是社稷存亡的大事。
借助与王进谷谈判顺利这股东风,十一娘不妨多为自己讨要一些实惠,基于这么多年来对太后了解,她还是相当有信心。
处理完这事,便也到就寝之时,十一娘刚嘱令婢女们服侍洗漱,却被贺烨阻止:“再等等,说不定晚些时候,还有好消息。”
第725章 静好与惨痛的一夜
原来贺烨自打得了盘审丁梧亮的任务,却想到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只他没有先知会十一娘,不过与陆离沟通后,立即动手实施,正是将郑远举告一事有意泄露让丁梧亮知晓,布好陷井等着这个狂妄之徒实施杀人灭口的计划。
“据绚之探察,丁梧亮嚣张霸道,这一类人,大约都甚愚狂,再者晋阳陈欲利用丁家,必定会夸大毛维强势,晋阳丁上回便敢鼓动佃户围堵绚之,可见对晋阳陈之保障信任不疑,在此辈眼中,郑远一家不过草芥,丁梧亮乍一听闻竟被举告,必然会怒火中烧,他杀人灭口,不是为了平息事态,而是为了泄愤,十之八/九不会与晋阳陈先行商讨。”贺烨显然对自己的计划很有自信。
十一娘也表达了肯定:“殿下对丁梧亮之认识果然不错。”
却没想她这句话,非但没有挠到晋王的痒处,甚至直接戳中了“痛处”,王妃正低着头活动因为书写密奏感觉发酸的手腕,突觉阴暗倾压,迷迷糊糊地一抬眼,瞧见那袭玄衣逼迫过来,又有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似乎夹带着森凉的怒意。
“王妃这话,是说我与丁梧亮为同辈中人,故而才知其心态?”
这可冤枉了,她哪有那样的意思?
这逼迫大有压抑,十一娘下意识地后仰了身子,举起手掌挡在面前,却很有分寸地没有触及殿下的玄衣:“十一可万万不敢诋毁殿下,再者,殿下也从没行过祸及无辜之恶,十一怎么会将殿下与丁梧亮之流相提并论?十一言下之意,无非认为殿下深谙人性,足智多谋。”
贺烨看着灯火余照下,女子一双明眸如水,却是并不带半点惊惶与局促的,只略略透着些疑问,仿佛不解他为何如此敏感。
又因屋内温暖,她早已除去厚重外裳,身上那件碧色绸袄,衿结虽然挽得恭谨,单那颜色,便衬托得唇色如樱,没有衾领高挡,修长的脖子因着后仰而略显绷紧,这样居高临下地看去,不由让人呼吸微乱。
可晋王殿下到底是不敢冒进,他懂得一旦让女子心生厌恶,便不会那么容易挽回,尤其是面前这个心性果决的女子。
“吓一吓你还当真了。”所以最终是轻轻一笑,又端坐回去。
十一娘明显地吁出口气来,腹诽殿下这段时间似乎格外热衷吓人,只悄悄睨了过去,发现贺烨转脸看着一盏烛火,神色显得有些莫测,一时拿不准自己是否当真又说错了话,转念一想,还是决定阿谀奉承着,今晚她因忙于公务,连晚膳都没顾得上,虽然也交待了阿禄按着晋王的口味调制汤肴,怕是咸淡仍不曾恰到好处,倒是她“失职”了。
“就算今晚丁梧亮落网,也不急着盘问,让他先受些苦未尝不可,不过等消息而已,殿下莫不如先换身常服,也自在许多。”
见贺烨并未反对,十一娘便先嘱婢女入内服侍更衣洗漱,她自己也放了发髻,却见贺烨拈着枚发梳在那把玩,似乎没有交还给婢女的意思,碧奴与阿禄对视一眼,两人微微一笑,极有默契地领着众婢告退出去,十一娘只好上前,亲自动手替贺烨松散束发。
乌檀梳轻柔的贴着发根,缓缓梳至发尾,一站一坐的两个身影,映在窗纸上,颇有几分温馨静好的气氛,男子原就不曾绷紧的唇角,这时越发有了愉悦的弧度,但心中却不是真正满足的,正在盘算如何进一步取悦王妃。
对于身边这位最为熟近的女子,很可惜,晋王殿下细细想来,却沮丧地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知道应当如何奉迎。
她有一笔好字画,大约也是真正喜爱书画,可别说如今诸事繁忙,她根本没有闲睱写字绘画,便算是有那闲情,他也不知她惯用墨砚、色料等物如何淘制,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怎算稀罕?至于琴乐,寻常也不见她热衷让乐伎奏来,再说自己除了会敲两下羯鼓,仿佛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技艺。
若是专程寻摸珍罕乐器为赠,说不定反被王妃笑话要“对牛弹琴”。
总不能真送王妃刀剑之物吧,虽然对于这一门类,他倒是珍藏甚多,但王妃可不像是爱好舞刀弄剑的人。
突然想到一件事,贺烨抬起手来就往头顶拍去。
“怎么了?”王妃险些被拍中,吃了一惊。
“没事,突然想到江迂,他们应该也快到晋阳了吧。”
十一娘只觉莫名其妙,不解江迂为何引起晋王的“醍醐灌顶”,却仍然认真回应道:“过了元宵节,江侍监应当便会动身,不过有诸多女眷同行,又带着许多物用,途中可得耽搁不短日程,算一算,至少仍需二十日左右方能抵达。”
也不知江迂有没将他之前叮嘱放在心上,那件礼物准备得如何……贺烨的心思显然游离去了王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地方,待他醒悟过来时,方觉十一娘气息似乎都有些急促起来,简直忍不住又再“醍醐灌顶”。
“不用再梳了,王妃走了一趟云州,甚受奔波,回来晋阳也不得空好好休整,今日尤其忙于密奏,既耗神又耗力,我不该再让王妃烦劳,这些事情,今后还是交给婢女们做。”
王妃立马丢下梳子,简直没有大呼“殿下仁慈”。
见她这样子,贺烨知道体贴用对了地方,心中有甚愉快,于是更加体贴:“王妃也不用陪我熬着,先去歇息吧。”
“这两日事多,我可真得休息了,殿下也不用心急,就算丁梧亮没有中计,这案子也不是没有办法审明是非。”
只王妃这话音才落,便听碧奴在外禀见,忙让人入内,果然便是得了贺琰遣人知会,丁梧亮已经“出洞”,并被逮个正着。
贺烨重重一拍膝盖:“交待贺琰,他们今晚不需问话,鞭子招待着便好,只别让丁梧亮合眼,待本大王明日清晨,再去盘问。”
晋王府的这间刑狱,自然是临时设置,位于外苑西南角,不是什么暗无天日的囚牢,其实从前是放置杂物的仓库,也没有那些让人望而生畏的刑具,看上去并无多少威慑力,当初展肚子在此关押受刑,便并没觉得多么惧怕,只不过丁梧亮可不是展肚子,他历来养尊处优,从不曾也压根没想到会吃这么大的亏,纵然是被押来晋王府,居然一路叫骂,把那“不得好死”的诅咒冲着贺琰说了不下百遍。
可一被绑在刑架上,几鞭子抽在身上,骂是当然骂不出来了,衣裳还没破呢,就鬼哭狼嚎起来,贺琰见这人怂成这副模样,寻思着若真下重手,万一把人打死了,倒坏了殿下的事,于是下手又轻了几分,可十余鞭下去,丁梧亮翻着白眼昏死过去不说,甚至就尿了裤子,这下连贺琰都忍不住咒骂起来,一盆水先泼醒了人犯,忍着满屋子的骚臭味,抽一刻歇一刻,只将丁梧亮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想要再用装晕这招,又耐不住大冷天被凉水从头浇下的寒意,只好打着寒颤清醒过来,别说叫骂,到后来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这人倒还没有完全绝望,只想着天一亮,必定会有救兵来援,到时候晋王府也不得不放人,只要不认罪,挨过这一夜,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固然这时不能将晋王如何,怕是连贺琰也无法追究,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到毛府尹旗开得胜,晋王绝无好下场,区区王府统领,有的是机会痛下杀手。
丁梧亮是忍着痛苦决意咬紧牙关,奈何贺琰根本便没有盘问他的想法,只兢兢业业地执行着殿下的嘱令,一点没有被丁梧亮的“坚强不屈”激怒,好整以睱地教导着这位皮肉之苦的含意。
而这“惨绝人寰”的一夜终于是过去了。
当第一缕天光照亮清晨,贺烨打着呵欠来到刑室,身后跟着两个宦官殷勤抬入一张软榻,活阎王身子往上一歪,看也没看丁梧亮一眼,似乎也不在意这满室恶臭,懒懒地说了一句:“上炙烙。”
第726章 宴以烤肉
天光已亮,陈百加才上床歇息。
昨晚他邀请了好些姻亲子弟,在别苑里豪赌一场,这会子只觉眼皮上像是抹了半桶浆糊,粘乎乎地睁不开,心里叹息一声,不做纨绔好多年,熬一场夜竟然都不习惯起来,可交好嫡亲世族可是毛府尹亲自嘱令,他可一点不敢怠慢,明知眼下身体已经不比得那些二十出头的后生,也只得打起精神陪饮陪赌,总算是让那帮姻亲故交尽兴而归,甚至有两个甚得家族看重的子弟,拍着胸口保证游说族人坚定立场,输出去那笔钱,赔着一晚玩乐,倒也有些价值。
要是父亲这回在毛府尹大力提携下,如愿调掌京职,今后拜相也是理所当然,自己这长子当然会得荫庇,就此也青云直上前途似锦。
要说来,陈伏骥已为一州刺史,他的长子已经可以享受门荫,但门荫可不代表着便能获得实职,只不过是具备了授职的资格而已,晋阳陈从前在朝中无人,连陈伏骥都难得升迁,更不要说陈百加。
他的表弟柳青城虽在朝中为官,目前还没有实力照顾母族,眼看着父亲这一任刺史届满,若不能再进一步,便只能致仕,他的仕途,便彻底没了希望。
陈伏骥当年,也是心怀大志,力求通过进士科入仕,有了这样高的起点,才有望位及人臣光耀门楣,哪知考到了三十好几,却是一事无成,到底是走了门荫的路子,动用不少姻亲举荐,一步步从县尉往上煎熬,几十年来,舍钱无数,人脉用尽,才堪堪混了个下州刺史,陈百加比他父亲更加无用,居然连明经科都没能取中,眼看着连门荫都走不通,这才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毛维身上,期望着这回能得毛大尹提携,改变家族渐向没落的命运。
只这一日,他还不及做上一场美梦,便就被自家堂弟惊扰了。
陈百运气急败坏地冲进了堂兄的寝卧,几乎是拎着胳膊将陈百加摇晃清醒:“大事不好了,梧亮昨晚竟被晋王府亲卫逮拿!”
陈百加当然知道丁梧亮是谁,睡意瞬息间便被怒火焚尽,大声喝骂道:“定然是上回那些佃户质疑薛绚之惹生祸事,还道晋王党窝囊无能,结果是等到这时才发作,别以为上回衙堂公审争取些许民意便能无法无天,晋阳丁可由不得他们诋毁报复。”
眼见着堂弟似有些嗫嚅难言,并没有附和着他,陈百加才察觉事有蹊跷,一番追问,这才清楚了前因后果,忍不住抱怨道:“丁世父也真糊涂,不过区区佃农举告,犯得着这般大动干戈,至多将那庄头用来抵罪便是,梧亮本就冲动,他也不劝着些……这回显然是中了晋王党算计!”
丁梧亮的妹子,正是陈百运的侧室,两人眼下感情正好,再兼丁氏又不同于低贱出身的姬妾,莫说陈百运待她不同普通,便连陈母也是将丁氏当作正经儿媳看待,得知兄长被晋王府“非法”逮拿,丁氏大早上便梨花带雨地哭了一回,陈百运当然不能眼看着“舅兄”吃亏,这时连忙说道:“眼下可不是理论对错时候,晋王妃分明是察明了那些佃户皆是出自晋阳丁,借着这回事故,有意拿晋阳丁开刀,不少豪贵,可都明白晋阳丁与咱们是支持毛府尹,要是保不住梧亮,未免更会引起人心浮动。”
陈百加已经急急忙忙穿起衣裳来:“我这便去寻毛府尹商议,虽说是梧亮做了糊涂事,可那郑远到底毫发未伤,郑远子死了两年,哪里还有证据,晋王府总不能只凭区区贱民告举,便以故杀罪问处梧亮,放心,晋王虽是晋阳牧,毛府尹还能过问刑案,不会任由晋王府枉法。”
又说贺烨,此时正在丁梧亮的惨叫声声中半靠着软榻养神,压根便没有盘问过一句话。
烫红的赤烙,贴在丁梧亮赤裸的肌肤上,几下便致使血肉模糊,于是原本已经嚎哑的嗓子,竟然又能怒吼——
“晋王,你这是滥用私刑,可你休想屈打成招!”
吼完这句,丁梧亮白眼一翻便昏死过去,这回可是实打实的昏死了。
“殿下,此人虽然蛮横,却是养尊处优惯了,若是再接着用刑,弄不好便死了。”贺琰一边让人泼醒人犯,一边尽职尽责地提醒。
“我这还没用刑呢,他就挨不住了?”贺烨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仿佛很是为难地思考了阵:“去请良医正过来吧。”
这是打了人还管治伤?贺琰扯着嘴角一笑,就他对晋王烨的一贯了解,可没有这么仁慈。
只刚刚清醒过来的人犯,听说请医的话,心头却是重重一松,看来晋王烨并非没有顾忌,不敢直接将自己刑杀,只要再坚持一阵……
不过一刻,董澜生便提着药箱赶来,一见刑室里血肉模糊的人,先就上前试了一试鼻息。
“人没死吧?”贺烨慢条斯理问道。
“皮肉伤而已。”
“这就好,本大王欲从这人犯身上剜肉,烤熟了让他自己品尝,但王妃又交待了要留活口,是以叫董医正过来看看,剜哪一处,才不至于让他失血而亡。”贺烨露出森白的两排牙齿。
丁梧亮一听这话,忍不住筛糠一般颤抖起来,他这才明白活阎王的名号果然不假,心中徒地升起股怨毒来:若让我这回不死,将来必定要将贺烨碎尸万断!
董澜生却也不给殿下留面子,将脸一板:“下官是医者,只知救人,不敢害人。”
贺烨倒也不为难董澜生:“那就算了,也不用你指点,只要我剜下块肉来,你给这人止血便罢。”
“未知此人身犯何罪?”做为救死扶伤的医官,董澜生极有操守,并不愿纵容晋王残害无辜,当然,如果是罪大恶极者,只要不是让他亲手害杀,董医正也不会在意。
“王妃察明他将一少年活活打死,并知道少年家人告官之后,昨晚竟然意欲将原告一家灭门,只是被王妃排兵布阵逮了个正着。”晋王殿下毫不犹豫将“功劳”转加王妃名下。
“只要殿下不将其开膛破肚剜心摘肺,下官可保他不死。”董澜生一脸平静地保证。
贺烨便唇红齿白地一笑,摸出随手携带的利匕来,刀尖挑起丁梧亮的下颔。
“殿下,殿下,有什么话,殿下但请直问,丁某不敢隐瞒。”丁梧亮被这番对话吓得魂飞魄散,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拖延个一时半刻,待到救兵到了,再反悔是屈打成招。
“王妃虽让我盘问,可我一点没有这耐烦心,好些日子没有折磨人,这回总算有了机会,你交待什么呀,不用交待,要不本大王今日可又得陪着绚之往衙堂,哪里有此时这样有趣?”贺烨不为所动,缓缓将刀尖移向丁梧亮尚有些肌肉的胳膊,手腕一转……
又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将这块人肉捡起来,就在这里用火来烤,董医正,替人犯止血,让他保持清醒,我也不愿过于苛虐,好歹是豪族子弟呢,既养尊处优,想必口味甚是挑剔,可得问问他惯常喜好,免得难以下咽,将人饿死了,王妃面前也不好交待。”
言下之意,丁梧亮这些日子,都要用他自己的肉来填饥。
身上的剧痛,这时甚至让丁梧亮连昏死过去都不能,他哪里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受此酷刑,心里虽然怨恨,却又畏惧十分,不说没有胆量冲活阎王叫嚣,甚至根本不敢再看贺烨一眼。
而胳膊上那块肉,就真的被亲卫们当场烤炙,想着过一阵便要被硬塞进自己口里,这个一贯张狂的豪族子,忍不住张口呕吐。
贺烨这才觉得有几分恶心,交待道:“还不打扫干净。”
又是一番忙乱,丁梧亮听见自己的皮肉被炭火烤得滋滋作响,甚至比被炙烙鞭笞时更觉惨痛,而在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之际,终于盼来了救兵。
“殿下,毛明府求见。”有亲卫禀报道。
丁梧亮再也忍不住:“贺烨,要么你便一刀杀了我,若是没那胆量,日后你我不死不休。”
可这么一句狠话,其实说出来有若蚊吟,忙着替他止血的董澜生却听见了,连连摇头:到了这时,还不知悔改,这人犯当真笨得可以。
第727章 晋王真恶霸
纵然毛维不会将丁梧亮置之不顾,然而深深以为根本没有为了这么一个豪族子亲自“杀往”晋王府的必要,故而只交待时任太原府司法一职的刘力:“这案子虽是薛绚之主办,可也在你职责范围,无论如何,在堂审之前,晋王殿下也不该对人犯施以刑讯,如此岂非有屈打成招之嫌?刘主司还当将人犯押回衙狱,审问清楚。”
毛维当初被贬黜太原尹,虽然无权直接任命十四县令,可因为太后当初对他还有寄望,故而也甚放任毛维荐举一应僚属,太原府的这个司法官刘力,便是其中之一,做为毛维的铁杆党羽,他当然不可能违逆上官嘱令,不过却没有自信能在晋王手中将人犯“夺回”,于是建议让毛趋这晋阳令从旁协助。
毛维自信不过是佃农子一桩命案,既无证据确凿,晋王妃也不会为此鸡毛蒜皮奏告太后,倒不担忧毛趋会被牵连,再者凭刘力职位,确实也没那能力压服晋王妥协,免不得让毛趋走这一遭,才更有威慑力。
却也交待毛趋:“贺烨哪知这些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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