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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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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发动
人间四月,不知其余山寺里,桃花是否始开,明德寺的遍山梅红却已凋败,虽然日常仍多信徒供拜,少了文人雅客及女眷赏玩逗留,后山的寮房便彻底清闲了,就有一个姓伍名唤世佑的少年,暂居在此,负责日常打扫整拾。
这少年还是老住持时便收容寺中,七、八岁的孤儿,险些病饿夭折,得明德寺庇容,这时也平平安安地长到了十五岁,因无处能去,便一直留在了寺中,平时帮着僧人照顾因病投医的贫苦百姓,当然也会干些洒扫打杂的活计。
少年虽然良善,却没有修行的禅心,故而并未得剃度,事实上在大周佛寺,不少设置有悲田养病坊,收容鳏寡、孤独、废疾者,是否信徒皆无关系,当然更不会强迫剃度受戒。
只是因明宗之后,原本应当由朝廷拨款的悲田养病坊渐渐成为佛寺“自负”,以至于各项物资短缺,其实已经造成不少废疾失治,孤独难得长庇,如伍世佑这样的“幸运儿”越来越少。
伍小郎虽身世悲苦,性情却甚豁朗,又很是聪慧伶俐,寄居佛寺后,常有机会为赏花礼佛的文人雅客引路跑腿,增长了“见识”,后来行为研墨抻纸时,竟然“自学成才”,认识了不少字,又开启了过目不望的天赋异禀,强记得许多佳词妙句,渐渐竟然也能讨好文士,赚取不少赏钱。
他也不愿在明德寺白吃白住,大部分所得都捐供了功德香火,只留些微薄,满足唯一的嗜好——便是贪杯。
只住在佛寺中,当然不能公然触戒,伍小郎但有闲睱,去附近集市沽酒,埋在后山门外那棵古榕树下,白昼不得空闲,屡屡夜深人静时分,悄悄开门溜出,饮上几口酒,也算舒缓终日疲劳。
他以为瞒天过海,岂知自己这行为早被明空住持察知,无非不闻不问罢了。
不过后山门有时可会发生“惊悚事”,只过去每当发生时,伍小郎必然会陷入昏睡,不至于撞破恶行。
但这晚,竟然例外。
黄昏用完斋饭,伍小郎照旧倒头便睡,至夜深人静,料到看门的小沙弥已经安歇,便想着悄悄溜出满足腹中酒虫,行至半路,却忽听前头似有挖掘的动静,他大为疑惑,放轻脚步,借着一座亭台阻挡,又借月色张望。
竟认出果然正在掘土的两人,似乎是时常跟着纪明府访见住持的家仆。
伍小郎便更觉疑惑了:莫说纪明府今日并未来访,便是来访,此二仆役何故趁夜掘坑,难道是想盗窃梅树?这也太荒谬了吧,明德寺梅林虽然盛名在外,吸引不少文人雅客前来观赏,可优长无非是茂盛壮观,只盗这一株两株有何益处?
却见其中一人忽然将铲子伫在地上,一手撑着腰杆喘气:“纪明府也真是,这些农户,至多二、三十亩田产,也就值个五、六千贯,却担着杀人灭门之风险,真犯不着。”
另一个人也站直了身子喘气:“你知道什么,纪明府不是富家出身,单靠俸禄,上下打点都不足够,不另想办法谋财,纵然不愁养家糊口,却又哪里能够收买得了人心?更莫说攀贿上官,也别小看了这二、三十亩,五、六千贯,数载下来,干了十来起,不是就近十万贯得手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学阳曲令之流,一任官下来,怎么也有百万资产,手上还不沾鲜血,一点风险没有。”
“什么没风险,真没风险,阳曲令怎么就成了泉下鬼?”
“那也不是因为贪赃枉法呀,要是王妃真有把握将阳曲令明正典刑,也不会启动暗杀了。说到底,阳曲令那行为显然官场惯例,朝中又有人维护,连王妃也没把握斩除,可又必须断去毛大尹之臂助,才不得不行此下策,横竖大尹也没有证据,流寇、敌间都可用来顶罪,这糊涂官司,太后也难理断,怎比明府行为,若曝露,因为私欲害杀平民,必获死罪!”
“这你便不懂了!风险大,得益亦大,便如阳曲令,看似不存风险,官声如何?明府这样做,既得了实惠,又没丢了名誉,才是两全其美。”
“可这时情势如此紧急,毛大尹必然会盯着太谷县,明府竟然还敢为了夺占民田将人灭门,造成农户弃田逃亡假象,难道便不担心罪行曝露?”
“有明空住持助手掩饰,哪里会有人想到死者做了明德寺花肥,就算发生万一,王妃也会力保明府,明府可是知道不少隐情,要是被问罪,不论其余,只就那两个县令之死,王妃便难辞其咎。”
伍世佑听闻这番话,吓得摒住了呼息,他万万想不到,相传主张公正告举不法的晋王妃竟然暗杀朝廷命官,清正爱民的纪明府实际滥杀无辜,连慈悲为怀的高僧明空竟然也助纣为虐,这大大颠覆了他的认知,几疑这是一场噩梦。
“别说这些闲话了,还是快些干活。”一人提醒道。
便再不多话,两人“埋头苦干”,挖得一个深坑,又抬了两大两小四具尸首丢在里头,将坑填平,重重踩了数十脚,看上去毫无异像,方才快步离开。
却是过了一刻,伍小郎又才回过神来,可刚一站起,只觉腿脚发软,竟“卟”地一声重新瘫坐亭中,此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心跳有多么兵慌马乱,背脊上冷汗直冒,虽然四月的风已经不带寒意了,却仍然刺激得他牙关乱颤,便是当年行乞遭遇恶犬围追时,都没有感受如此粟粟危惧。
连滚带爬逃回寮房,自是彻夜难眠,伍小郎再怎么聪明伶俐,也只不过是寄身佛寺的一名孤幼,怎能想到这看似巧合的事故背后,实际是有人在精心策划?
午照未入禅房,只将阶下苔痕镀上一抹灼金,手中转动的菩提子,已经色泽肉红,明空恍若入定,长目微阖,神思清静,却当小沙弥几乎无声无息入内时,唇角轻挑显然察觉。
却还是闭着眼,不急不徐转动持珠:“人可是走了?”
“法师真是神机妙算,那伍世佑半昼魂不守舍,终归是拿定主意,只说要去一趟集市,空着手就走了,小人乔装跟踪,亲眼见他也不知将何人赏赐玉佩拿去典当,赁了匹马,往官道疾驰。”
持珠终于是止住了盘玩,明空睁开眼睛:“如此,今夜便到了咱们离开此地时机。”
小沙弥又道:“跟着纪伦那两人,只不过潘博遣派,非我国人,法师真信任二人受得住严刑拷打?”
“潘博还算警慎,能得他赋予重任者怎会失去控制?再者,即便这二人胆小怕死,将实情招供,咱们拱手奉上毛维力挫晋王党这么一个绝妙机会,他又怎会失之交臂?无论如何,都会坐实晋王党罪行,此案闹发,必引太原民众哗议,人心惶惶之下,再兼重兵逼境,又哪里还会众志成城?晋王党也必然不会坐以待毙,到时只顾与毛维党争执,哪里还能顾及民愤滔滔?再有探人挑生民乱,晋王党便会一败涂地!”
明空冷笑道:“太原府人心浮动,就算军心不受影响,尚能抵抗这回袭击,可只要晋王党势败,毛维这废物何足为惧?军需不得及时补给,军属不能安居乐业,军心又怎会不受动摇?大周,离亡国不远了!”
胸有成竹的高僧,正欲趁着夜深人静潜逃,哪知刚出山门不远,便被截获!
不好!
明空当见四周火把亮起,脑海这两字刚刚掠过,便闻两声惨叫,两个“修行”尚浅的同伙被干脆利落射杀。
明空如坠五云雾里,他明明算计周全,伍世佑今日不可能抵达晋阳城,寻得唯一可以护他周全的毛维举告罪恶,而纪伦也不可能被打草惊蛇,他今晚一定能从明德寺安全脱身,就算不能出关,只要往早就安排妥当的幽僻山谷藏身,待到这轮战事结束,说不定就不用出关了——因为他坚信,萧大将军亲自出马,又遇太原内乱,必定足以大败武威侯,夺下苇泽关,侵入晋朔。
可为何有人设伏?这些人究竟是谁?!
第765章 腹饥?
贺烨看着从太谷回来的一员领队,眉心渐渐蹙紧:“失手了?”
“卑职不敢辱命。”领队虽然脸色苍白,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这句话倒还掷地金声。
“你竟负了伤?”贺烨一边眉梢高高挑起。
他原以为属下脸色之所以如此难看,怕是不慎让明空脱身,抑或未及阻止其服毒自尽,有违留下活口的嘱令,可一听不辱使命的回答,转而想到另外的可能。
此人也是仁宗帝留下的“遗产”,半载前与贺烨切磋,尚能坚持上百回合,身手可谓了得,故而贺烨察觉他竟然被明空所伤,心中亦觉震诧。
要知,这可不是单打独斗,贺烨并不知明德寺中究竟有多少人为敌方佃作,为防万一,布署了七十精锐,应当至少有四十人伏击明空,然而领队却仍负伤,足见明空身手不凡。
“是属下轻敌了,没想到那和尚出手奇诡,使用暗器又经喂毒……属下是中了他一刀,却有三名亲卫死于暗器,好在那和尚也甚是自负,竟然没有口藏毒囊,否则……只怕纵然有数十人围攻,也难留活口。”
“纪伦那两个‘心腹’呢?”
领队更觉沮丧:“属下以为二人为死士,威胁更大,故分四十人围攻,不想贼秃才是强手,那二人倒是轻而易举被制服。”
贺烨被这“表里不一”的回答搞得心惊胆跳,忍不住直摇头:“简队正,你身手虽好,这应对技巧却要多多向贺统领讨教,我被你这一误导,还以为那两个落网了呢。”
却是交待江迂:“请良医正速速疗伤,简队正因是失血过多,这亏吃得可不小。”
人已经走了出去,又折了回来:“将罹难者名姓记下,予其家眷重金抚慰,罢,这事还得劳动王妃。”
说完又向外走,哪知已经拐入了二门,发觉江迂仍旧跟在身后,贺烨转过身来:“你跟着我干嘛?”
江迂大觉委屈:“殿下不是让奴婢与王妃商议如何抚恤遇难勇士家属一事么?”
“眼下是商议此事时机么?虽说三名佃作落网,可此三人却非普通,严刑拷打未必能够让他们妥协,明空意欲潜逃,说明奸计得逞,可他究竟有何毒计,咱们这时一无所知,难道干等着挨打?故而眼下之重,是与王妃商量接下来如何应对,你认为王妃还能分心旁顾?”
江迂目瞪口呆看着贺烨冷哼一声扬长而去,摸了摸鼻梁,转身时却喜笑颜开。
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去玉管居与王妃私/处,各路神佛保佑,殿下总算是开窍了。
玉管居内,因着时辰尚早,十一娘并没有安歇的打算,正问着阿禄:“寻你旧日同僚打听清楚了,这些时日,众位姬媵可还消停?”
“殿下王妃自离长安,秦孺人便没再强迫元媵人罚跪,声称殿下不过是为了小惩大戒,她倒是会做好人,可惜元媵人并不领情,硬是坚持日日罚跪,也不与另三位来往,却没有再生是非;至于谢媵人,对谁都是笑面相迎,又爱与仆妪交从,可谓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却是谁都说她温婉本份;任媵人甚爱清静,纵然是得了秦孺人允许,新岁时也未归宁,对所有人都是不冷不热,但也不曾得罪;倒是那齐媵人,与灵药因为鸡毛蒜皮争执起来,两人斗了回嘴,新岁时更是回了秦孺人,干脆归宁与家人团聚,直到动身晋阳前一日才回王府。”
“你怎么看?”十一娘有心考较。
她没有那么多时机与诸位姬媵虚以委蛇,碧奴的身份注定也会许多局限,倒是阿禄,那几位都知她是太后心腹,交从起来更加方便。
所以针对四媵,阿禄的作用更加突出,那么对四媵心性,她便必须做到心中有数了。
“元媵人脾性过于刚强,倒不会耍弄那些心计;谢媵人早被王妃断为狡诈,又经她这番作态,更显心计了得,只是眼下,她应是以自保为重,没有亲近殿下之想法;任媵人不用说了,是四人中,野心最大,城府最深,她料定谢媵人那番作态会引王妃警慎,干脆以清高示人,并不克意与众人交好,目的也是为了麻痹王妃;婢子眼下还看不穿者,却是齐媵人,未知她是当真无欲无求,抑或也如任媵人一般计谋。”
十一娘笑道:“你既有此番见解,后宅之事我也可放心交予了,若是有疑难处,不妨私下与婷姐姐商量。”
她这话音才落,便听贺烨说道:“阿禄,此事你若办好了,本大王重重有赏。”
十一娘先就警觉:“可是太谷有了动静?”
“王妃认真敏锐!”拍了个响亮的马屁后,贺烨笑看了阿禄一眼。
阿禄何等乖觉?立马率领婢女无声无息退下,知情识趣地留给了夫妻两个“秉烛夜谈”的私密时光。
听贺烨说了一回太谷之事,十一娘沉吟片刻,方才作出推断:“明空目的无非是要挑生太原内乱,帮助联军攻入晋朔,此时意欲潜逃,说明已经布署周全,我猜,纪伦应当是听信了明空蛊惑,不知做出何等滔天罪行,而且就快曝露!明空倒是看清了毛维品性,知道他眼中从无君国大局,只图私欲权势,得此良机,必然会善加利用力挫晋王府,纪伦虽实际是毛维党羽,可明面上却为咱们一方……可纪伦究竟做下什么罪恶,才足以引起民愤滔滔?”
“咱们先不必考虑纪伦之罪,只要有确凿证据,揭穿明空为潘辽佃作,此事便能平息。”贺烨心中其实已有想法。
“殿下言之有理,因而关键是,如何让纪伦那两个随从开口。”
贺烨更觉欣喜:“王妃这回总算与我想到一处去了,明空与那二人,显然为从属关系,明空才是担当大任者,又那二人并无潜逃之意,显然是作为死间作用,身份应该不如明空,因此相比而言,二人更易突破,不过既为死士,普通刑讯手段毫无作用,莫如先让他们吃一吃苦头,待到风波生后,咱们进一步掌握了明空奸计,再行突审。”
十一娘很是赞同贺烨的观点,不过一见这位今晚似乎仍然有夜宿玉管居的打算,又提醒道:“既然诸位姬媵已至晋阳,殿下又正式住入了章台院,一连三日均在玉管居安歇便不大合适了,殿下今日,要么回章台院,要么去婷姐姐那处罢。
贺烨也不反对,果然回了章台院,并有心闹出甚大动静,大半夜了,居然还把婷而折腾过去饮酒谈笑,这事那五位都立即听闻,只有玉管居未曾关注,然而自从诸位姬媵抵达晋阳,已经自觉开始夜巡玉管居的艾绿,这晚正在履行职责时,忽然发现竟然有人开启秘道,她悄无声息站在秘道边上,缓缓拔出长刀。
“收起来吧,老早便听见你那脚步声,丫头你修练内力已经近百日之久,怎么连踏足无声如此浅显功法都未掌握?”贺烨冷哼一声,高高的身子从秘道冒了出来,很是严肃地弹了弹艾绿呆握手中的长刀。
却当然没有闲心这时更多指教丫头武艺的,贺烨背着手大步流星便直冲十一娘那间新近布置的寝卧——晋阳的春暖来得比长安要迟,却并不反复,相比长安那闷湿的雨季,晋阳的四月却是晴空万里,南风一来,暖阁竟再也用不着了,就连炭盆也一并撤去,这迟来的春天却是更加舒适的。
十一娘便搬回了正寝,自是要比暖阁更加宽敞。
却让晋王殿下大不习惯。
因为在正寝,内室、外室便非一道画屏虚虚阻隔了,而是实打实的槅扇遮挡,活像是两间房。
而十一娘这时,虽然已经洗漱上榻,却还未曾入眠,听见晋王居然又过来了,煞是惊异,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紧迫事,忙不迭披着外裳推开槅扇询问,哪知却听见这样一句话!
“劳动王妃,本大王突觉腹饥,而这段时间胃口又被王妃养得甚刁,再也吃不入口江迂烹饪之食,只好……恩,劳动王妃了。”
贺烨洋洋得意,这借口很好,以后还可以经常套用。
第766章 天赐良机
得知东瀛、新罗二国,竟然贡献了共八万金支持王妃的太原治政,毛维眼热之余,又见王妃公告市坊,拖欠军属之补恤即日起便将一一给付,保证今后每季补恤再也不会拖延,平民百姓兴高彩烈,晋阳城中一片称颂之声,新政系俨然大得人心,毛维怎能不怒火中烧?又哪里愿意兢兢业业协佐王妃治政,干脆便告了病,对诸多事务撒手不理。
可紧跟着,他又接获太后对于墉的处断,居然是判斩首之刑,这下子可真把毛大尹气得急怒攻心,险些没有喷出一口血来。
于墉不过是执行征兵令时有所疏忽,实际上却并没有造成什么恶果,结果竟然被判死决,这在旁人看来,显然是毛维党惨败新政系完胜,当然大不利于毛维争取豪贵对抗新政的计划。
好在是,太后根本不关心于墉是否“蒙冤”,并没嘱令将其押返京城处决,甚至没有派遣御史督促,毛维不必担心于墉因为畏死将他牵连。
而不仅毛维称病,连毛趋等党羽也称病罢工,以为这样就能导致新政系手忙脚乱、独立难支。
薛少尹却一点没有发愁人手,甚至当阳曲令二人被杀害后,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几个县令都逐一坚定立场,纷纷向薛少尹示诚,兢兢业业行为起审察治下贵庶拥有宅田,至于太原府衙各司事务,陆离不得属官协助,干脆临时征用了孟飞笛等世族子弟,以及各坊主分工配合,倒也有条不紊,完全没有被刁难住。
郭居安又再通报了一则坏消息——
韦元平受贺湛蛊惑,谏言将尹绅等人调职太原府,眼看着晋王系的势力便将壮大起来!
毛维这回终于不得不“痊愈”了,他已经完全不能判断太后究竟有多么信重晋王妃,要是万一再被王妃暗算,太后干脆将他这太原尹撤职,让薛绚之取代,可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毛趋等人,也绝对不能再被晋王系抓住把柄谏言撤换,否则毛维在太原,岂不成了“孤家寡人”,必定会被晋王系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于是毛维党这场“时疫”来得火速,去得更加干脆,一日之间,所有人都安然无恙,挽着袖子在各自职位上忙碌得热火朝天。
当然,毛维这时更加不敢明显阻碍王妃的各项善政,他甚至于也打算亲自巡察各大辖区,、督促“农桑”等等事宜。
没想到这日刚准备出行,就遭遇了拦车诉冤,听禀拦车者是个乞儿,毛维本不欲管,被郭居安劝说:“这事蹊跷呀,世人皆知晋王妃主张举告不法,薛陆离执法不偏权贵,若有冤情,乞儿为何不直接去刑堂告状?故小人猜测,莫非这乞儿欲告者,为晋王党?”
这乞儿不是别人,正是经过深思熟虑后,逃离明德寺这“魔窟”,意欲揭发罪恶的伍世佑。
因为当晚听闻藏尸二人一番碎语误导,伍世佑坚信晋王妃与薛少尹必定会包庇纪伦,哪里还敢向此时由薛少尹坐阵的府衙刑堂举告,打算直接禀知毛大尹,却不曾料,去了府衙角门几次,均被阍者打发,为慎重起见,他也不敢贸然声张,又担心投身客栈,会被纪伦派遣的人谋害——他莫名从明德寺“失踪”,必然会惊动明空住持,要是明空警觉罪行被他勘破,哪里会坐以待毙?
思来想去,伍世佑决定“重操旧业”,用行乞伪装自己,将一张脸抹得眉目难分,总不怕被人一眼认出,又一直潜藏在府衙附近,只为等着毛大尹出行,便拦车告状。
毛维万万没想到一个乞儿竟然捅出了这等恶性大案,甚至能够指证晋王妃暗杀朝廷命官!可他高兴还没多久,转而意识到纪伦并非真正的晋王党,要是由他出面揭发罪行,岂不会逼得纪伦将他攀咬出来,于是与众谋士商量:“此等良机不能错过,但却不能留纪伦活口,或许可以布局,指证晋王妃与那明空有所勾结,为自保,将纪伦杀人灭口。”
郭居安又再阻止:“要是纪伦一死,仅凭伍世佑之言,万万难以挫败晋王系,王妃只要咬定是被诬陷,大尹又拿不出罪证确凿,此案也不过只是会引物议罢了。”
“可纪伦原本是我安插取信新政党,要是他如实供知……”
此案若是闹生,必定会惊动朝廷,不可能由毛维控制,应当三司会审,刑部如今是被柳信宜掌控,御史台也有韦元平的人手,只要纪伦将毛维招供出来,拆穿是受他指令取信晋王系,那么晋王妃便有可能全身而退,毛维反而会自身难保。
郭居安道:“纪伦就算招供,大尹也完全可以辩驳是被诬陷,只要这事引得太原民愤沸腾,太后绝不会姑息晋王妃,到时,也只能舍晋王一系平息众议,方能保证军心稳定。”
郭居安未必不知毛维身担风险,但他根本便不在意毛维死活,再说依他看来,此案一旦导致太原时势更加恶化,毛维胜算甚高,就算有那万一,也不可能牵涉蜀王。
因为就算晋王妃能够自辩清白,纪伦侵吞民利杀人害命也是事实,又不是毛维诬告,再者阳曲令等也的确死得不明不白,毛维有所质疑也无可厚非,就算不能“将死”晋王妃,也不会有杀身之祸,反而要是承认是受蜀王指使,意图抵制新政,才是自寻死路。
所担风险甚小,所得利益甚大,在郭居安看来,便值得一搏。
毛维沉吟一阵,深觉这个反败为胜的时机有如天赐,可谓不容错过,于是将牙一咬,决定舍纪伦全大局——要是立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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