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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3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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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离正交待将那数千难民送往云州安置之事,提起王横始:“五妹可曾去信叮嘱他谨慎奸细?”
  十一娘给予肯定的回答,不由想起王横始行为的荒唐事,原来她早在铭州捷报传回不久,便书告王横始这一事故以及小心事项,收到的回信倒也简洁,可随信而来的年礼,却是一叠飞钱,原来王横始每逢节庆,都会送赠晋王妃礼物,也不知他从何打听得王妃喜好,又不知从哪里搜索来许多名家典藏,珍罕色料,极尽殷勤,十一娘哭笑不得,才知这位行事荒诞,处处遗情的名声不假,连对她这有夫之妇,并且夫君还有阎王称号者都敢放肆讨好,虽行为不至于让人厌鄙,却也难免抵触,便拒绝了几回,没想到他竟然直接送来飞钱。
  贺烨得知这事,看上去倒不介怀:“王妃不是正愁钱不凑手?有人分忧解难,笑纳便是。”
  十一娘当然乐意,又问一句:“殿下不介意?”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王妃魅力四射,小王与有荣焉。”他在意什么,王妃对王横始,一直在磨刀霍霍,连这也要在意,才是真的心胸狭隘。
  王妃虽然一时间开了小差,当然还不至于把这事拿来同陆离说笑,倒是略说了几句那何君兰的进展——她已经被王进谷正式纳为姬妾了。
  一语未了,谈话却被打扰,是阿福入内,身后还跟着个婢女,手里捧着一篮鲜果。
第873章 异香
  十一娘先是看了眼婢女,认出仿佛来自旃风苑,秦霁陪嫁侍女之一,便又瞄向鲜果,见是弥猴桃,便猜到是经管采买一事的秦孺人,将公中购得季令果品分发各处,陆离虽是客居,秦孺人对于这些礼节却并未疏忽,事实上十一娘好些回在溯洄馆,都遇见过旃风苑的人来送果品,只不过负责跑腿的人,当然不可能是秦霁身边心腹,阿福也不会将送礼者带入书房。
  果然便听阿福禀道:“孺人当真客气,又遣人送来季令鲜果,并有一件事务,遣这使女讨王妃主意。”
  说完话便接过了鲜果,想拣出两枚来切片,再淋上些庶浆,呈供服用。
  虽说是,十一娘与陆离都知秦霁可能是个隐患,又是她掌管着采买以及内宅疱厨,故而无论玉管居,还是溯洄馆,都是“自给自足”,不会服用公中送来的饮食,但对于季令鲜果,经过察验无礙,有时倒也不会那样忌备。
  一来夺人性命的剧毒,一般很少能做到无色无味,故而普遍施毒方式是融入熟食酒饮,抑或腌制果脯时使用,还没听说能在鲜果里直接落毒的手段,再者陆离认为秦霁就算心怀歹毒,与他却并无恩怨利害,其实根本没有谋害他的动机,诸多忌备只为小心之故,所以便没让婢女们将已经送来的鲜果弃而不用,但他却很少服食,不过对于阿福而言,总得先呈供给主人,余下的再由仆婢分食,这也是情理之中。
  又说秦霁那贴身婢女,果然便禀报了一件事端。
  原来秦霁虽然也掌管人事,不过针对某些管事的任免,她却不能自作主张,必须得经过王妃允准,这回她是察实了采买处一个管事中饱私囊,已然掌握实据,并早前已审问那管事承认罪责,这时遣人来问王妃是何意见。
  “按规矩处理便是。”王妃听那管事名姓,是个无关紧要之人,便也没有在意。
  这一类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若在玉管居,秦霁亲自禀报一声理所当然,可她毕竟在溯洄馆,秦霁不好见陆离这么个外男,打发贴身使女走一趟代禀自然也不蹊跷。
  一桩小插曲,本来都没引起两人留心,只当阿福去而复返后,十一娘却突然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幽香,她还以为源自阿福身上,随口一问:“你这衣香倒还特别,大不同于常人使用,连我竟也辩不出是用什么香制成。”
  阿福只觉莫名其妙:“婢子这衣香虽非市面采买,无非是用茉莉、云桂几种花草,再配以青水香制成。”她也认真觉了一觉:“果然有股异香,婢子也是首回闻见呢。”
  她没有在意,放下果品便辞去,十一娘却觉得几分蹊跷,一手托了那小巧的琉璃碗,放在鼻子前,却觉那异香并不是源自果品,她稍稍蹙眉:“虽说秦氏不大可能公然遣她婢女送来毒药,这果品陆哥还是莫尝为好,眼下府里人员混杂,秦氏又没那手段治理得滴水不漏,指不定也有被人利用时候。”
  十一娘虽然不觉晋王府中会有人起意谋害陆离,但是府外,诸如毛维等等对陆离可存在利害关系,小心警慎些最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十一娘只觉那股异香越发明显,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不安,她竟觉得身上有些躁热起来,不过陆离这间书房本就是铺设了烟道供暖,自然要比普通屋舍更加暖和,十一娘倒也没有觉得怎么诧异。
  却忽见陆离似乎大感不适,一句话没说完,竟用手支着额头,仿佛难受的模样。
  “陆哥怎么了?”十一娘急问。
  非但未得回应,甚至还见陆离越发有些摇摇欲坠了。
  十一娘大急,起来绕过隔在两人之间的膝案,就要察看他的脸色。
  这一忽然接近,却似乎让陆离大惊,他仓促的一抬头,只觉早前猝不及防的眩晕一扫而尽,他的意识从来没有这样清楚过,他知道面前的人,近在咫尺的这个人,是让他魂梦相牵的人,是当稚拙少年时,一度以为会厮守终生的人,他们曾经共渡过那样愉悦静好的时光,也一起经历过悲痛欲绝的噩梦,他们失之交臂,甚至相隔生死,可又再度同盟,齐心协力。
  失而复得。
  他曾经以为黯淡无光的人生,因为失而复得而美好振奋。
  他究竟是怎么忍受眼睁睁地,再度与她失之交臂呀。
  陆离看着十一娘,她这时又是焦急又是担忧,额头上甚至已然渗出汗迹,喊着“陆哥”,询问他“究竟有何不适”,忽然手掌覆上他的额头,又按在腕部脉搏上,因为需要凝神诊听,她没有再说话,可是他的耳畔却渐渐鼓躁起来,他知道那是自己心跳的回响。
  不知是心上哪一处突然决堤,汹涌的情绪奔流激荡,陆离一只拳头,已是握得青筋突起,他知道自己没有哪里不适,只是再也无法在这样的下昼,雪后初霁,一室暖香,却与她说着那些寡然无趣的话题,在漫长的遗憾里,原来他并没有变得麻木不仁,此时此刻,陆离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愿望。
  我们,薛陆离与裴渥丹,不该只是知己,只是亲朋,我多想与你白首携老,多想与你相依相伴,我多想告诉你一直以来的懊悔与遗憾,恳求你,能不能自私一回,能不能为我自私一回,莫再纠缠与过去恩怨,随我一同,远离烦扰,从此与苍山青柏为伴,长久以诗酒琴画渡日。
  这个念头一旦萌发,似乎便猝然泛滥,陆离反手,将十一娘原本按在他脉搏上的指掌握住。
  可是当看见她那双依然清澈,满是焦急的眼眸时,他突然警觉了。
  “叫阿福,立请司马先生。”这句话说得格外艰难,甚至见十一娘起身往外奔出时,陆离险些冲动之下反悔,用手臂怀抱挽留。
  可强大的自制力还是让他一动不动,而当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人,陆离心中悸动略略平息,才意识到事情不对,连酷暑之季有时都感觉不到炎热的他,这时却觉浑身发烫,胸腹里更甚涌动着异常的躁动,可他这时的确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分析势态,因为他甚至仅只听见十一娘去而复返的脚步声,竟都觉得就快把持不住行为那些龌龊之事。
  “不要过来!”
  十一娘被这声喝止,惊得在槛外一怔,跟着她便眼睁睁瞧见陆离直冲靠壁一个条案,背部向着她,也不知手上详细动作,但分明急剧喘息,像是忍受莫大痛苦。
  她没办法继续眼睁睁地看下去,就要上前掺扶,却见陆离忽地捧起一个瓷瓮,竟似豪饮,两世为人,十一娘还从未见过陆离如此粗迈的举止,不由再度呆怔。
  却听“砰”然一声,瓷瓮坠地,陆离也向后一摔!
  书房里顿时酒香四溢。
第874章 说好的捉奸呢
  婷而听说任氏造访朝晞苑,大觉奇罕,这位自从因为那道“珍珠肉”吃亏,虽说对她恨之入骨,但因“元气大伤”,也并未愚蠢得挑衅示愤,甚至在除夕宴与元宵节时,当着晋王殿下面前,还冲她笑意清浅,一副落落大方不计前嫌的模样,但当然不至于来朝晞苑虚以委蛇,可想今日此遭,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再听任氏说道王妃有急事请她速往溯洄馆,婷而心中便更是狐疑,冷笑道:“王妃与薛少尹商谈,都是些军政要务,与我可没有任何牵涉。”
  “我也不明就里,不过是在花苑里遇见了玉管居婢女,因扭伤脚踝一时无法行走,急得求我转告,我因不敢耽搁了王妃要事,才能通知柳姬你一声,你若置之不理,我只好去溯洄馆回明王妃。”
  “玉管居婢女?不知是碧奴还是阿禄?”
  “都不是,瞧着眼生得很。”
  婷而立即觉察到蹊跷,暗忖道:十一妹往溯洄馆,历来都只带贴身随从,那些人任姬哪里会觉眼生?莫不是这婢女根本就不是来自玉管居?!那又是受谁差遣,究竟有何目的?莫非是任氏为了陷害我……不对,凭任氏心计,真有阴谋,必定会撇清关系,哪里会亲自出面引我?可若是其余人……谢氏与齐氏都不像,元氏更没这心机,难道是秦氏?
  不好!
  联想到溯洄馆是谁的住处,婷而也立即意识到这个阴谋只怕是针对十一娘,她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叫了婢女取来一件镶着毛领的大袖衫,披在袄裙外,捧了手炉防寒,穿了木屐防滑,强忍着心烦意乱,不急不忙地出了朝晞苑,眼见任氏依然尾随,极其不耐地蹙了眉头:“难道王妃还曾交待,让任姬押着我去溯洄馆不成?”
  一句话呛得任氏没法再纠缠,也冷笑一声:“我正想去梅苑玩赏,难道柳姬如此霸道,不许我从溯洄馆经过?”
  婷而没心情与她纠缠驳舌,冷着脸坐上肩與。
  任姬刚才是从内宅花苑过来,因路途不远,是经步行,这时若跟在婷而肩與后头,倒像是跟班随从了,再说一路往西外苑又的确不近,她也是养尊处优的人,走着过去难免觉得疲累,于是只好回了居苑,让仆妪抬了肩與跟上。
  不过耽搁了一小会儿,却已不见了婷而在前,任姬倒也没有觉得蹊跷,暗忖着:我有意泄露那蹊跷处,便是为了提醒柳姬有人暗算王妃,她果然甘愿被人利用,紧赶着去趟这浑水,这样一来,岂不是给了我开脱借口?就是不知是谁在暗算王妃,倘若真如我所料……这回可一定要劝阻晋王,如此一来,既是让王妃领情,又合太后心意,岂不两全俱美?
  婷而当摆脱任姬,立即交待仆妪疾行,有一段路,她甚至从肩與上下来,踩着木屐就差没有一路小跑,刚到溯洄馆,却见阿福慌里慌张冲了出来,她连忙将人唤住,才问了一句“王妃”,阿福便急得眼圈泛红:“王妃是在馆中,媵人请入,因郎主突患急症,婢子要立即去请医者。”
  匆匆行了个礼,又提着裙子一路飞奔。
  这当然有些出乎婷而意料,不过听说王妃平安,她终是松了口气,在溯洄馆外稍稍稳一稳守神,方才走了进去,婷而因对此处陌生,并不知王妃确切何处,只好又请了个婢女领路,那婢女听说是奉王妃召唤而来,倒也不好阻拦,领着婷而到了书房外,这里却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了。
  眼见着好几个仆婢团团乱转,甚至连碧奴也在那里跺脚,依稀还听闻十一娘的惊呼声,婷而心中又是一紧,顾不得许多,便是冲碧奴也只微微颔首,一入书房,先是烈酒的气味扑鼻而来,又夹杂着一股异香,这让婷而颇有些不适,稳一稳神,又才看见陆离人事不省,被十一娘半搂怀中,而晕厥的人胸前衣襟,已经是浸染了大片血迹。
  “十一妹,这是怎么回事?”婷而也连忙过去,见十一娘一边掐着陆离人中,一边想要唤醒他,不由帮了把手,也掺扶住陆离。
  “不知。”十一娘虽说焦急,情绪还算冷静:“正谈着话,六哥忽然不适,让我遣人去请司马先生,待我回来,却见他不知为何举起这瓮酒便饮,又突然咳血晕厥。”又问婷而:“婷姐姐怎么来了溯洄馆?”
  婷而便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一握十一娘的手:“有些不对劲,十一妹手掌烫得耍 被案账低辏约壕谷灰簿醯糜行┓⑷龋骸罢獾嘏坪跻蔡骱α诵!�
  十一娘蹙眉说道:“可我刚坐下时,并不觉得躁热……婷姐姐,你扶好六哥,防止因呛咳窒息,这屋子里有古怪,我先叫人来将六哥移出去。”
  哪知她刚一出去,却见任氏踩着木屐也摇摇地走来,眉心又是一蹙:今日溯洄馆可真热闹!
  这时十一娘实在没空搭理任氏,直到喊来了几个仆役,小心翼翼将陆离抬去寝卧,等来了司马先生,十一娘才冷冷说道:“你们两跟我来。”
  只说话处虽然换成了一处四面透风的亭台,十一娘周身的躁热却依然未得缓解,心情也越发烦躁起来,婷而见她这情状,心里着急,脸上却是一片“与我无干”的淡然,慢条斯理说道:“我是听任媵人说,王妃急召我来溯洄馆,心中虽觉疑惑,却实在不敢怠慢,哪知一来,正遇薛少尹犯急症,王妃更觉诧异,甚至出言盘问,可见并没有召我来见,未知任媵人该如何说?”
  任氏心中这时也诧异得很:难道说,那个捣鬼的人不是为了让柳氏来“捉奸”?可此人大废心机布署一场,又究竟为何?若是为了毒害薛陆离,大无必要让柳氏在场吧。
  却连忙把花苑的经历说了一遍:“妾身起初见那婢女那样着急,认真相信王妃是有急事,也没来得及细想,待去了朝晞苑,听柳媵人问是碧奴还是阿禄,才察觉蹊跷,又担心有人阴谋陷害,便想跟来一看究竟,谁知柳媵人却出言讥鄙,不让妾身与她同行,妾身方才落后一步。”
  便不无关切问道:“薛少尹真是急症?妾身早前听仆婢议论,说是咳血晕厥,莫不是……莫不是中毒……”
  “我也有此怀疑。”十一娘这时委实也想不透今日这起事故。
  中毒应当不至于,因为陆离分明是饮了那坛酒才晕厥咳血,而那坛酒,十一娘记得她问过一回,仿佛是陆离为贺烨准备的生辰礼,因为铭州事变,大家都是一团忙乱,便没来得及送出手,若酒中有毒,那针对的人便是贺烨了,而且下毒的人也只能是陆离,这显然不可能。
  十一娘直觉陆离的失常还因那股异香导致,可她也在室内,除了觉得躁热以外,并没有任何不妥,更不说晕厥咳血了,倘若是有人针对陆离体质有意配制毒药,那么也难以解释陆离为何忽然饮酒,以及有人故意引来婷而与任氏。
  但这件事既然有这多蹊跷,当然不能轻易放过。
  “任姬口称路遇那婢女,是否还记得面貌?”十一娘问。
  “当然记得,若让我再见,必定一眼认出。”任氏保证道。
  “那便如此,一来待薛少尹清醒,二来找出这婢女之前,你们谁也不能离开溯洄馆!”
  任氏当然没有意见,婷而更加不觉怨怼,只她瞧着十一娘鬓角竟然被汗湿,而且坐在这敞风处,面色却越发躁红,深觉情形越发不对劲,于是冷笑一声:“事关谋害朝廷命官,王妃总不会打算瞒着殿下,一手处理此事吧?再者妾身见王妃面色,似乎也不大舒适,莫如将这事交给殿下处置,快些也请医官诊治诊治为好,毕竟薛少尹若真是中毒,王妃刚才也在书房,可不能吊以轻心。”
  说完又扫了任氏一眼,婷而微挑眉梢:“若非任媵人,妾身可不会来溯洄馆,便也惹不上这桩嫌疑了,不过王妃既然不让妾身离开,妾身也不会违令,答应留在这里,协助殿下察问明白。”
  三言两语之间,婷而竟然从一个嫌疑人,转而变成断案者。
  十一娘也的确觉得自己这时状态大不同于往常,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又感觉里衣甚至都被汗湿,倒有些像是泡在汤泉里,自然感谢婷而“狂妄”,顺理成章搬来贺烨这么座靠山,不过表面上,她当然要表示愤慨。
  婷而却压根不给十一娘质疑的机会,微偏面颊交待婢女:“还不快去章台园请殿下过来!”
第875章 殿下出马
  为脱嫌疑,秦霁当然不能亲自去溯洄馆探望,便连贴身婢女都没有安排在那左近,只安排了一个后来收服的仆妪,让她暗中留意溯洄馆外动静,然而对于事态,秦霁当然热切期盼着,此时的她也是坐不安席,在起居处踱步来往,终于等来了心腹急急至跟前,秦霁抢先问道:“如何了,柳、任两个可曾去溯洄馆?”
  婢女长吸口气,一路上酝酿的说辞竟抛之脑后,鬼使神差答道一句:“两人都去了溯洄馆,甚至柳氏还遣人去请了殿下。”
  秦霁险些没兴奋得舞一舞拳,正自暗忖:料到柳氏不会坐壁上观,却没想到她这般心急,竟然立即便请殿下到溯洄馆?
  转而却又听终于回过神来的婢女,不无沮丧补充道:“只是经那仆妪打听,又说薛少尹是突发急症,还仿佛十分危急,溯洄馆中婢女心急火燎请了医者,并非……”倘若王妃与薛陆离奸情败露,当然不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来。
  这话恍若一桶冰水,灌头浇得秦霁冻成了个雪雕。
  她听惠风详细解释,当然知道“双机引”的药效虽说神奇,还并未强大到药效褪却后,陷井里那双人毫无所察的地步,秦霁当然也预想过事后——王妃必然会辩解是中了旁人暗算,要么殿下盛怒之余完全不信,要么也会心存疑惑。若是后者,又会衍生两个结果,要么真如惠风担保,殿下什么也察不出来,确信是王妃诡辩之辞;要么便是惠风自大,被殿下察明真有蹊跷。
  秦霁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却出现了如此变故,薛陆离竟然会犯急症,使柳氏捉奸落空!这样一来,王妃必然会察觉异状,又因并没有发生引起晋王勃然大怒的丑事,殿下怎会怀疑是王妃诡辩?必然听信,认真察问始终。
  不过秦霁虽然因为计划落空大失所望,却也并不觉得慌乱,就算“双机引”没有惠风夸耀一般神奇,殿下首当怀疑者依然是任氏,横竖路遇任氏的婢女此时已经离开晋王府,无法证实任氏的说辞,秦霁确信的是,有任氏这个显然太后耳目,殿下必然不会反而怀疑上自己这个同盟者。
  看着因无利好消息禀报,显得颤颤兢兢的心腹,秦霁长叹一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是柳妃有这运数,为防惹火烧身,咱们眼下可不能再有任何行动了,令一应耳目撤除,再不要打问溯洄馆中之事。”
  心腹却没孺人这么乐观:“虽说是任氏引了柳氏去现场,可孺人也安排了侍女,只怕殿下若认真追究,孺人难逃嫌疑。”
  秦霁微微一笑:“我时时处处以殿下大业为重,甘受冷落,毫无抱怨,如此明理体贴,殿下怎会莫名其妙疑我?纵然相信柳妃说辞,又察出了迷药下在何处,也与我送去果品无干,时令鲜果,我又不是今日第一回送,再说采买处那管事,又的确有贪瞒之行,今日我之作为,都是有理有据,反而那任姬……既有动机,又无法指认出诱引她往朝晞苑之婢女,嫌疑最大。”
  话虽如此,她依然难免深深忖度,仿佛是为了安抚自己:“再者我相信惠风,还没有荒唐到拿她自个生死玩笑地步,她言之凿凿胸有成竹,可见‘双机引’的确是独门秘方,非她信口胡诌,殿下甚至未必能够察到任何蹊跷,虽说有任氏这么一个破绽,也根本不能指向我。”
  又说贺烨,昨日其实就出了门,与几个纨绔到妓家寻欢作乐,偏偏他因瞧不上晋阳城里青楼那些庸脂俗粉,还自带了扈娘前往,不过因为酣畅淋漓,在外留宿一晚,过了今日午时,方才回家,原本立即潜去了玉管居,果不其然,王妃又去了溯洄馆,他也不甚在意,趁这空闲认认真真指点调教艾绿,一边等着王妃完事后归来。
  不防忽有江迂也从密道过来,语无伦次将溯洄馆突发事故说得乱七八糟,贺烨却听明白了重点,飞身往密道走去,一边问道:“绚之中毒?六姐又察王妃情形也不大好?眼下究竟如何?!”
  没得一句回应,贺烨正要发火,才醒觉他竟运用轻功,早把江迂甩在了老远之后!
  心急火燎赶到溯洄馆,一眼瞧见十一娘面若烧炭,果然不似正常光景,贺烨虽说心急,奈何一眼瞥见任氏,也只好摁捺情绪演戏:“婷婷可有不适?”
  待理问清楚,贺烨自然也随着婷而的口吻:“要薛绚之真是因为中毒,那还了得,此事务必要察个水落石出,看王妃这情形,也的确不大妥当,不如便听婷婷建议,将这事拜托给她来处理?王妃还是回玉管居去,速请医官诊治为好。”
  十一娘自然不能反驳贺烨的发号施令,“恨恨而去”,任氏这才有了机会撒娇卖痴,力图摆脱自己的嫌疑,贺烨也没责斥她,佯作相信辩解,发话道:“袖袖这话确然有理,莫若让她辅助婷婷审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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