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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4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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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喧的场合仍由晋王“担当主要”,十一娘作为女眷,自是要去安慰王夫人几句,只此日灵堂虽是哭声震天,却并没有其余闲杂,王夫人虽着丧服麻衣,脸面上却也没有必要再佯装出悲戚情色来,这个妇人自以为王进谷进了棺材,王横始又命丧晋阳,“儿子”王知礼已经坐稳权位,接待晋王妃时,脸上甚至显露出几分倨傲的神色,场面话还没说完呢,她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横始从前倒是孝顺,好比王妃荐来云州那何氏,容貌可谓沉鱼落燕、我见犹怜,横始却还顾念着亲长,并不独享,上献给了亡夫,哪知何氏却淫/荡无耻,先是与知节勾搭,后竟意图唆使知礼谋刺横始,亡夫受这一气,身体便不如过去了,到后来王妃求援,亡夫因无朝廷敕令,不敢贸然调兵,横始却不待亡夫上请朝廷,自作主张率兵前往广阳,亡夫一因畏惧朝廷治罪,二气横始忤逆,临终之时,遗令知礼继掌军权,并问横始罪责。”
  这一番话,俨然前半段为王夫人自由发挥,讥毁晋王妃利用何氏暗助王横始乃搬起石头砸脚,后半段却明显便是王知礼授意了,为王进谷不救广阳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
  可王夫人这个演员,显然并不完全服从王知礼这个导演,得意洋洋看着晋王妃笑了一阵,又才继续往下说:“横始哪肯束手被擒,抗拒问责,反欲刺杀他叔父夺权,事败,方才逃亡晋阳求庇于王妃,不想还是没能逃过孽报,横始虽不孝,致使亡夫死不瞑目,然到底是我王家子弟,故而妾身恳请王妃,还望王妃把横始遗身交还,由我家人殓葬。”
  导演安排王夫人说这套台词,需得配合悲恸感伤的表情,哪知演员演示得咄咄逼人,倒是省却了十一娘虚应,只用淡然回应:“如今王都督死因尚未察明,关于王郎将殓葬一事,还待水落石出之后罢。”
  王夫人碰了一鼻子灰,新仇旧怨都被彻底激发出来,恨声道:“王妃如此狂妄,难道就不怕有去无回?”
  十一娘不见恼怒,长叹一声,反而满面哀凄的嘱咐王夫人身边婢女:“夫人悲恸太过,以致失常,我亦不忍过多叨扰,今日先辞,改日再来探望。”
  晋王妃摇头叹息地走了,那婢女本就是王知礼耳目,自是将这件事由一字不漏表述,王知礼险些被气个倒仰,跌足抱怨道:“也不是没和晋王妃打个交道,怎能不知柳妃绝非屈人之威者,终究是欢场出生,愚狂轻浮!”
  他虽想好退路,那退路却是万不得已时的无奈之选,王知礼当然不想和大周朝廷翻脸,争取晋王妃有利无害,自当竭尽全力,故而彻底歇了让王夫人等女眷出面游说的心思,决定亲自上阵,是以王妃前脚才到刺史府,王知礼后脚便赶了过来,先替王夫人说道悔歉之辞,想要与晋王妃坦诚利益吧,奈何晋王烨却在一旁虎视眈眈,王知礼总不能当着晋王殿下的面前,和晋王妃协商将来“母凭子贵”。
  逼于无奈,王知礼也只好是出宴请了。
第1044章 公询日
  王进谷辞世,做为“孝子”的王知礼哪能举宴?不过他也明白其中情由瞒不过晋王妃,干脆连虚应之礼一并抛却,依循着晋王妃“务公”的借口,主动提出款待,但这种有违礼法的事,当然还不可能大张旗鼓,对外仍旧治丧,只在都督府内某个院落,美酒佳肴的张罗起来。
  十一娘自不可能拒绝,身边跟着的晋王烨赴宴时黑衣黑面,不过多久,却被身着素服的几个绝代美人渐渐吸引了目光。
  这样一来,王知礼便有了借口请晋王妃离席,并不去远,单在设宴处一左游廊上设下膝案,既不离晋王视线,又能畅谈无阻。
  他先是再一次重申王夫人所求,只将那言辞再婉转十分,甚至含着两眼热泪,追忆着番王横始幼年趣事,在他口里,王横始少时竟格外依赖于他,他虽受遗令,却也并未狠心把侄儿置之死地,否则当日人多势众,亦不能让王横始逃脱生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亲自把悲恸叹息扮演得登峰造极,末后还不急着提要求,先道一个可能:“横始败走,我知其意欲求庇于王妃,心道如此也好,他本是性情使然,又非当真悖逆,虽该责罚,然罪不及死……不想却……王妃明鉴,在下确未安排追兵逼杀,莫非横始之死,乃安东抑或其余敌间所为?”
  王知礼想要与晋王妃和谈,当然不可能让晋王妃“承认”是她害死王横始,黑锅得换个人背了,敌间永远都是最佳背锅人,王知礼将剧本递上,就看晋王妃是不是要接任这个主演了。
  “原来如此。”王妃颔首:“我会将长史之说上报太后。”
  王知礼便喜出望外起来,然而十一娘紧跟着说道:“我曾听王郎将所言,长史身边,似乎有位术士高人?众亲卫禀奉神乎其神,不由让我生出好奇之心,未知王郎将,可愿引见否?”
  ——
  王知礼到底未曾答应让晋王妃面见仙智,回头与众谋士商议,有那谨慎之人,提出不让仙智露面,但绝大多数,认为凭仙智道长的神通,说不定能更进一步震慑晋王妃。郑敏起初只是安安静静一旁倾听,最后才建议道:“莫如待王妃公开问询鲁将军等人时,再让仙智与王妃面见,横竖如此重要场合,长史为防万一,也必须让道长出面。”
  王知礼再问仙智意见,他亦颔首认同,并不惧怕这回公然出面。
  若论天下之人,仙智唯二惧怕凌虚、琅济而已,然他五十年前隐居仙游岭时,莹阳真人甚至尚未出生,仙智便更不可能知道晋王妃与凌虚之间的渊源了,又再兼,他虽立意助王知礼成事,然则并未对王知礼坦诚来历,王知礼哪料仙智与凌虚之间恩怨,平白无故,亦不可能向仙智提起晋王妃师从莹阳,莹阳与凌虚又有渊源。
  仙智自恃道术高妙,怎么会怕晋王妃一介女流?
  转眼便到公询之日,因王知礼有恃无恐,又为一举获得军心所向,不仅允纵晋王妃诸多亲卫到场护卫,甚至将公询之处设定军营,已经投诚于他的董大勇自然率部到场,竟也允许鲁护等部下约三千人到场经询,总的说来,王知礼的兵力还是远胜于晋王系,甚至加上中立那三千人,尚且不及王知礼部五分之一。
  晋王妃却显得异常沉着,毫无已然陷入龙潭虎穴的紧张感,这看在王知礼眼中,竟也把心一放:倘若晋王妃想要对我不利,眼见兵力这般悬殊,怎会如此平静?看来果真是打算与我结交,并不打算发生冲突。
  王知礼当然不可能在此众目睽睽的场合公然与晋王妃进行利益交换,心想只要晋王妃当着鲁护等人面前,肯定王横始的死讯,计划便成功一半,及到经过公询,笔录口供,确定他乃受令继掌兵权,事后再行协商,将王横始尸身交还,一切尘埃落定,还怕晋王妃反悔不成?
  他不由扫了一眼鲁护等等,原来这几人经郑敏游说,均已表示“可以大局为重”,无疑让王知礼如释重负,坚信所有的障碍已经消除,今日之后,云州十万部必然会被他真正掌控手中,当然,另有十万军士隶属募军,需得待朝廷正式下发敕令才会敬服,并要将他们完全变为自己所用,这还需要一段时间彻底威服。
  自以为胜券在握,王知礼沉着之余,亦见志气飞扬,风度翩翩与晋王妃等见礼,各自告座,眼见王妃对他身旁坐着的仙道格外关注,将浅笑一勾,引见道:“王妃上回提出想要见识者,正是这位仙智道长。”
  十一娘便作恍然大悟状:“虽然今日并不适宜私叙,然则我听王郎将及其亲卫提起,他们在云州城外中伏,伤损惨重,似乎正是因为道长施术,道长既与云州此桩公案相关,自然也该参与今日这场察询。”
  鲁护等人,听见“王郎将”三字顿时急切,有一约近天命之年的部将,大约是几人中脾性最为浮躁者,忍不住大声问道:“敢问晋王妃,王郎将现在何处,可还平安?”
  王知礼微微一笑,但觉趁愿得很。
  晋王妃看他一眼,回应得便不是那么让人趁心如意了。
  “这事稍后再说,我听闻王都督气急而病,诸位均在现场亲眼目睹,未知是否?”
  鲁护方才中断了那急躁部将的发言,引身先行礼揖:“在下当日,确在都督左右。”
  十一娘打量这位王进谷重要臂膀之一,只见他面廓方正,浓眉锐目,虽身长体壮,看得出来仍不怠军武操练,年岁虽过四十,不曾因养尊处优而生赘肉,兼气态沉稳,确有几分胸有激雷面如沉湖之势。十一娘不由颔首,听他叙述当日事由。
  与王知礼的说辞并无差异,盖因当日,老道仙智乔装为卫士陪随王知礼,然并不能十分接近王进谷座前,诸部将各自都有随从,故而对仙智均未留意,哪曾料到王进谷突然“中风”晕厥是中了此人暗算?故而鲁护的供述,并不曾关及王进谷是为奸人谋害。
  只他忽然话锋一转:“都督虽因一时急怒病重,然而长史立即下令董大勇所部封锁云州城,并围禁都督府,不许在下等部将面见都督,在下不服,王长史进而下令将我等关押,岂不是心怀叵测,怎能不引人质疑,故王长史一面之辞都督病逝前曾经遗令他继掌兵权,我等怎能听信?”
  那急躁的部将亦忍不住直接叫嚷出来:“都督从前,一直心向于长房嫡孙继掌兵权,虽王郎将私自率部出征惹都督气恼,都督却并未言明改变意愿,当日召见我等,虽抱怨王郎将任性妄为,却仍牵挂郎将安危,正犹豫是否当充援广阳,保得郎将安全。王知礼却声称都督临终前下令处死王郎将,简直就是一派胡言,让人如何信服?”
  这人不是已经屈服了吗?王知礼不由勃然大怒,抬眼去瞪郑敏,竟意识到郑敏的坐席此时离他甚远,却与晋王夫妇更加接近,心下不由“咯噔”一响,隐隐不妙之感。
  忽然又听晋王妃说道:“虽王长史行为确有违背常理之处,难免让人心生质疑,然则据鲁将军所言,王都督气急病倒确乃实情,诸位未闻都督遗言,又如何肯定都督未曾改变心愿呢?”
  王知礼松了口气,正要自辩,却又听鲁护质问:“当日我等求见都督受拒,心生疑虑,为防王长史居心邪恶,决意冲击入府护卫都督安全,原本不会束手就擒,怎知王长史身旁老道,不知使何妖法,竟让我等无法自由行动,方才被关押禁困,敢问王长史,此老道原本不在云州城内,何故忽然现身都督府,分明王长史早怀叵测之心,欲禁我等自由,弑父夺权!”
  “大胆鲁护,都督临终遗言,董某在场亲耳听闻,怎容你诬篾长史?”董大勇情知不妙,忍不住出声喝止,然而十一娘却留意见,他发声之前竟是先看向仙智,满面敬畏之色。
  趁人不备,十一娘悄悄一扯贺烨衣袖,贺烨会意,食指在膝上轻轻两点,暗示他也留意见了董大勇那微妙的一眼。
  “鲁将军的确是误解了知礼。”王知礼长叹一声,也不急躁,心平气和解释:“道长本在城外仙游岭上修行,知礼有幸,登岭游览时与道长结识,深知道长法术高妙又善歧黄一门,家父病重,知礼方才请得道长入城医治,正因道长医术高超,方才救治家父清醒于昏厥,且能恢复言谈,只可惜家父老迈之年患此急症,到底回天乏术。”
  说着竟哽咽起来,流下两滴鳄鱼的眼泪,竟至断续不能言语,悲恸之情可谓感人肺腑。
  董大勇只好接过往下叙述的任务:“仙尊施治时,嘱令万万不可惊扰,并都督亦需静养,故长史才不允你等入内,怎知你等竟为此争斗喧乱,长史正是知道你等也是出于忠挚,不忍你等伤损,方请仙尊施以道术,及时平息动乱,只将你等暂时关押,你等虽暂失自由,然而这些日子以来,长史何曾失于礼敬,你等又可曾受过刑责?”
  倒是将鲁护等问得哑口无言,因为他们的确没有受到刑逼。
第1045章 真正的杀人无形
  十一娘见鲁护等人静默不语,再问董大勇:“董将军早前所言,亲耳听闻王都督遗言?”
  “是,在下亲耳听闻,都督临终前的确遗令长史号令旧部,继掌云州。”
  “那么董将军过去可曾听过王都督本意,打算让王郎将继掌军权?”十一娘又问。
  “这……”董大勇不防晋王妃会有此一问,支吾不知如何回答。
  王知礼只好终止悲恸,重新担当发言人:“不仅董将军、鲁将军等等,便连在下,其实也听家父道说过对横始之倚重,不过此回,横始任性妄为违背军纪,以致家父恼恨而病,得道长救治,醒转后自然满怀感激,却也预感病势危重,唯恐时日无多,实不放心身后诸事,家父得闻道长修行卜望之术,故而请教……道长测断横始命数,却道并不能担当大任,否则云州王氏一族必有祸患,家父听闻后悚人心惊,彻底打消了让横始继掌军权之念。”
  “王长史之言,道长可否证实?”十一娘方才询问仙智。
  “确然。”老道言简意赅。
  “如此,看来已经水落石出了。”十一娘微微一笑。
  王知礼长吁一口气,尚未吁完,突见一人暴起,却正是那急躁脾气的部将,他所佩腰刀早被缴除,只屈指成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向仙智袭去,又猛喝道:“什么高人仙尊,分明就是妖道,都督之所以重病,许便是此妖道谋害!”
  然而他这怒喝未歇,人已经摔跌当场,并无护卫动手制服,也并非暗器所伤,竟像是袭击者突然力有不逮,并摔落之后,目光呆滞,仰面朝天手足不能动弹。
  鲁护大惊失色,冲上前察看那部将,好在确认他性命无伤,不由对仙智怒目而视:“妖道竟还敢当众害人?”
  “不得放肆!”又是董大勇急急喝止,冷笑道:“仙尊乃隐士高人,岂能受你等凡夫暴徒所伤?”
  王知礼自是要佯做宽容:“还望道长莫怪此人冒犯,他乃家父亲卫部将,曾随家父出生入死,知礼恳求道长宽恕其因恸家父辞世,鲁莽失礼之罪。”
  仙智一派云淡风清,将那深青袍袖一挥:“罢了,我也无意伤他性命,一刻之后,他便能恢复如常。”
  当众露出这一手可伤人于无形的法术,顿时让在场千万兵勇目瞪口呆,都不由悚然惊心,没有再怀疑王知礼的说法,暗忖道:这样一位“神仙”断言王郎将难担大任,只怕的确会让王都督改变主意。
  只有鲁护不信这套说辞,他也算对王进谷知之甚深,知其最是厌绝装神弄鬼之流,怎会因此老道之言便改变决意?并王都督曾经留有笔书予他,便是防备年迈暴病不及移交权限,倘若当真在临终前改变主意,万万不会疏忽文证,必定会交待王知礼传自己面见,以免军中误解而生变乱。
  王知礼这个乱臣逆子,分明便是弑父夺权!
  他答应郑敏暂时屈服,只为赢得机会当面拆穿王知礼的阴险嘴脸,他绝不能容忍谋害都督者奸计得逞,否则都督怎能瞑目?
  鲁护正要质疑,又听晋王妃慢条斯理说道:“道长既谙望卜之术,当能覆射,倘若能当众射中我所覆之物,更能赢得人心向服。”
  鲁护只好摁捺,因郑敏告知晋王妃绝不会庇纵王知礼,不妨再忍耐一时,静看事态发展。
  又说那仙智,尽管并不擅长望卜测命之术,对于覆射这类小儿科尚还不在话下,见晋王妃竟以此用作考验,当然不会回绝,话却要说得矝妙高深:“老道之术,原不需向你等俗人证实,然老道既受王都督托付,此桩事务却需了断,王妃既有公断之法,不妨使来,老道遵从便是。”
  十一娘抬手示意,一队侍卫便上前将她这处坐席围得密不透风,她也不另取事物,只将随身携带锦囊里一片香草,扣在茶盏之下,却是看向贺烨,冲他眨了眨眼。
  贺烨明白这是王妃“发起冲锋”的前兆,微一挑眉,用为“时刻准备着”的回应。
  凌虚真人其实已经乔装成为卫士随行,正在十一娘身后不远处,相比仙智,他的容貌原本就更显年轻,有意收敛气机,不但普通人未曾关注到他,便连仙智也不察“故人”近在眼前,而射覆一事正是十一娘与他约好动手的暗号,此时凌虚真人运用一道神识,注入十一娘脑子里:“只需呼息之间。”
  正是这一刹那的气机波动,顿时让仙智感应到了危机,不由大惊失色,然而那玄妙的危机感又飞快消逝,无处可觅,仙智又觉狐疑。
  晋王妃却不容他惊疑了,脆声一道“好了”二字,护卫散开,仙智尚且不及将神识穿透那茶盏,忽觉一股锐气如飞矢直袭向他,果然一个呼息之间,他耳畔只闻“锵”的一声,随即又有轰响冲击天灵,不由双目圆瞪,身体向后一倒。
  十一娘固然得了师公的提醒,仍觉措手不及,她原本以为道家互施杀伐术,虽不至于刀光剑影,双方总免不得符咒施法,念叨几句,哪想到真能杀人于无形!
  又说王知礼,原还等着大功告成,对仙智无限期待,冷不防看他向后仰倒,自是大吃一惊,冲上前去,竟见仙智气息全绝俨然已经死去,也惊得坐倒在地,牙关乱颤。
  贺烨虽亦为这杀伐道术震悚,却反应灵敏,趁众人尚且因仙智的暴亡惊疑时,率先拔身而起,长刀出鞘,直接袭向王知礼,他一动,贺琰等亲卫也立时行动,一部分杀将向前,余一部分将晋王妃团团围住,防护周全。
  王知礼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董大勇到底是军勇武将,大喝一声:“仙尊已被谋刺,护卫长史!”亦将长刀出鞘,挡在王知礼身前,硬生生接了贺烨悬空一劈。
  贺烨却根本不是冲王知礼而去,目标实在董大勇,见他上前阻挡,心中大快,一劈力道未老,出手诡绝,运掌亦如刀刃,斜向往董大勇手腕一劈,立时便夺其武器,掷向王知礼,一卫士眼见,飞身前扑,方才挡住这致命一击,可自己一方胸膛,却被刀尖洞穿,痛喝一声倒地气绝。
  董大勇尚未回过神来,肩膀已被贺烨一抓拿稳,回过神来之际,脖子上已经横加一条冷刃。
  “住手!”贺烨把董大勇拽后数步,冷冷睥睨众人。
  王知礼最最信任的心腹便是董大勇,近身护卫也尽为董大勇麾下,见主将被拿,大惊失色,不约而同停止打斗。
  王知礼这时已然彻底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大喊道:“他们杀害了仙尊,他们竟敢谋害仙尊?弓弩手,还不将大胆狂徒射杀!”
第1046章 鲁护之威
  “王知礼,你难道亦要将董将军射杀弩箭之下?”十一娘虽被亲卫团团围护,却并不妨碍她挑拨离间,她又早便留意见,董大勇之子负责王知礼的贴身护卫,是以这时并不需再观察情势,先道一句:“董旗风,你要眼睁睁看着令尊死于乱箭之下?还不拿下王知礼,斥令弓弩手撤离!”
  董大勇父子,虽受利益驱使转投王知礼,然则死心踏地臣服,助其弑父夺权之行,还是主要因为被仙智那高妙的道术慑服,以为王知礼必然能够成功夺势。十一娘正是留意见董大勇对仙智的敬畏,远胜于王知礼,故而推测此人可以策反,相比逮获王知礼作为威胁,不如慑服董大勇,王知礼不足为惧,但晋王夫妇想要平安脱身云州,顺利促成朝廷收归兵权,就必须让这些部将心甘情愿臣服。
  这当中虽然不包括董大勇父子,但可以二人作为突破口。
  果然,董大勇见仙智一死,自己又受控于晋王之手,顿感大势已去,欲重者必然惜命,他可不是鲁护,为忠义二字便能舍生忘死,又兼王知礼为除晋王夫妇完全置他生死不顾,董大勇哪里还肯赴汤蹈火,重重一喝:“逆子,还不听令行事?”
  于是王知礼转眼之间,便被董旗风擒获,逼令他撤散弓弩手。
  又兼王知礼夺权,本就存在威望不足基力薄弱这一先天缺陷,这些听从他号令的部将,有些是因董大勇笼络,有些同样是被仙智的道术慑服,忠心有限,眼下见董大勇父子已然变叛,他们哪能不生动摇?其实甚至不待王知礼下令,弓弩手已经撤出。
  这样的情势,让十一娘心头大定,越发胸有成竹,也不再需要围护,起身行至贺烨身边,同样冷冷睥睨着王知礼,轻嗤一声:“什么仙尊高人,正如鲁将军所言,无非谙识一些妖术之方士罢了,然屡屡违天行事,助你这乱臣贼子倒行逆施,故触天神降怒,当场暴亡!王知礼,你弑父杀侄,罪不容诛,还敢企图蒙蔽圣听,执掌云州军权,不忠不孝欺军罔上罪同谋逆,太后有旨,令殿下与我将你问罪处死,你竟还敢逼令云州军部,我大周将士射杀使臣,煽动作乱,可谓逆行已暴、罪证确凿。”
  “你!是柳妃血口喷人、假传圣旨!”王知礼哪肯认罪,虽被董旗风制服,却用力挣扎,董旗风正是脑子一团昏乱,手足僵硬无措,六神无主之际,下意识阻止王知礼挣扎,手上刀锋便割入他体肤,王知礼只觉项上一阵刺痛,腥湿渗出,脑子里轰然一响,再也不敢动作不说,膝盖一软便向地上滑倒。
  就这怂样,竟然还意图霸主之位?!贺烨心中不无鄙夷,几欲问询一声仍然被他挟制的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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