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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4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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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子并无军职,只因士兵私下议论,竟就叫嚣要行军法,他又何来资格?当然行凶杀人确犯死罪,也不能因为对方挑衅在先便能逍遥法外,可凶犯已经逃匿,若为此治罪统领……如今时势,军中士兵对政令及姚潜均有不满,便连姚潜这个大将军都不能约束部属,一介统领又能如何?更加重要则是,倘若太后为此处死统领,只怕越发引得哄变,圣上驾崩,多少大事均需决断,为了一桩斗殴事故不依不饶,可决非明智呀。”
谢饶平深以为然。
但他当然明白太后之所以要重责犯事者,根本原因乃是在于士兵们的不臣之心,而且这场血案的起因还在于士兵私议宫闱密隐,虽是轻鄙姚潜,对太后当然也是触犯不敬,可关于太后与姚潜的丑闻,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取一统领的人头难道就能扼绝流言?本着对太后的耿耿忠心,谢饶平固然明白王淮准是利用他保全那统领,平息哄变,鉴于这一目的确然有利太后,他也愿意佯作不察,劝阻太后暂止追究。
姚潜当然不甘白白折损一个儿子,闹得大失颜面,奈何韦太后虽然对他情有独钟,不少政事却必须依靠谢饶平等重臣文官的辅助,尤其在这个时候,关键是要择定储君!
虽说韦太后已经采纳姚潜的建议,暗中逼令黄皇后及常贵妃与韦元平一系子弟苟且,奈何常贵妃却抵死不从,韦元平本与黄家是姻亲,黄皇后倒还“温驯”,却迟迟未能有孕,这事也不知怎么竟被贺洱察觉,导致韦太后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这是突发事件,韦太后根本来不及未雨绸缪,别说皇后没有怀孕,就算已经有孕,谁敢担保皇后腹中便一定是男孩,文武百官也等不及帝位空悬至皇后产子。
于是韦太后只能选择息事宁人。
但这一事件闹得沸沸扬扬,韦太后隐忍的态度根本无法平定军心,反而让诸多将士笃定,太后已然力拙,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圣母”,这样的执政人,这样的朝廷哪里还会给予他们荣华富贵、前途似锦?太后甚至都不能自保名节!
就像妥协与退让并不能让突厥铁骑止步甘州之外,韦太后的息事宁人同样无法安抚浮躁的军心,但矛盾的缓和多少还是没有激发将勇的怒火,他们只是心存迟疑,不知何去何从,于是开始观望以王淮准为首一帮重臣的态度,不知这些能够定论青史的文官,愿不愿意接受龙椅上再坐一个傀儡,愿不愿意再度听从韦太后的指令,这些士族究竟还有没能力挽救社稷将倾。
韦太后也在犯难。
贺洱无嗣,贺幌狄簿”恢锷保退愫囟褂幸桓鲂殖ず靥裕床⒎切∥な纤以缇统赡辏艉靥约涛唬ぬ蠡褂惺裁疵迓⒍献ㄈǎ扛灰邓防氤ぐ彩保垢愎瞬簧虾靥裕靥杂Φ币丫晌回嗜说姆病�
那么只有豫王一系,才是与德宗血脉最近,但豫王贺泞同样已经成年,就连他的儿子贺佶也已经有了庶子,贺泞与贺佶均非适合人选,贺佶那庶子虽说年幼,却比贺洱矮了两辈,总不可能以嗣孙之名登位。
至于德宗嫡子贺烨,韦太后这时压根便没想起这么号人物。
结果倒还是高玉祥提醒了她——光禄寺少卿有一子,不过五岁,眼下又在庐州,岂非正好合适?
韦太后眼中一亮。
光禄寺少卿贺琼,乃豫王贺泞叔父,贺铎庶子,他的儿子与贺衍、贺洱为同辈,大可做为德宗帝继嗣,这样一来,太后便仍是太后,依然可以“圣母”之名听政!
又说贺铎当年为保子孙,拉着嫡长子贺珍一齐赴死,明知长孙贺泞并无才学机智,寄望于庶子贺琼在扶助贺泞支撑门户之余,能够对晋王大业有所辅佐,力保国祚不失、社稷无危,贺琼肩负重责,逐渐开始向韦太后示以诚服,然而韦太后却对豫王一系诸多防范,并不肯给予贺琼重用,直至这回从长安撤离,计划并非周详,行动更显狼狈,导致诸多官职出现空缺,这才病急乱投医般受了贺琼光禄寺少卿之职,却也仅仅只是事务官,并不能够参与政令决断。
贺琼又哪能想到韦太后竟然会起意让他的幼子贺淙继为德宗嗣子克承大统?
他与妻子马氏结发多年,原本也有两子两女,奈何嫡出长子、次子均已夭折,马氏不惑之年才生下贺淙,上面虽有两个兄长,却都是庶出,马氏哪里舍得将贺淙过继为德宗嗣子?她并非高门望族出身,不懂得太多权术谋断,一颗慈母之心,只不舍骨肉分离,抱着自己尚还稚拙的儿子,怎么也不愿松手,哭诉哀求的话,竟然也能正中要害:“圣上驾崩,说是病逝,谁不知死因蹊跷,俨然便是暴亡!可见太后根本便不愿交权,这时提出立淙儿为帝,不过也是将他当作傀儡操控罢了,夫郎一旦妥协,便是让淙儿送死……圣上生母,可是太后一母同胞姐妹!可看看蜀王涞檬裁聪鲁。ド暇谷灰菜烙诜敲笥帜睦锘够岱殴榷!�
就连贺泞也是满头冷汗,私下与叔父商量:“大父曾说晋王烨必定不甘人下,嘱令咱们务必跟从,只如今动乱连连,也不知晋王怎么应对,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十一弟被太后利用操纵。”
他们逼于无奈,只好随着太后东逃,彻底与晋阳、长安断绝通讯,此时并不知道晋朔与京畿是什么情况,但却洞谙王淮准已经投效晋王,故而贺泞提议:“叔父是否应当与王相国商量行事?”
贺琼却自有判断:“太后既然动意让淙儿继位,咱们身边必定已经遍布耳目,若与王相国接触,岂不是显明早存异心?如今时势,王相国必定不会赞同再由太后把控朝政,王相国在明,咱们理当在暗,届时见机行事,对晋王才更有利。”
事实上韦太后公布的说法是“圣上自愧无能驱敌卫国,忧思过重引发心疾而亡”,既是猝死,贺洱当然不可能留有遗诏,他又早被软禁,韦太后大权在握,完全可以摄政之名择定新君,豫王系贺琼乃至贺泞的意见根本可以忽略不计。
“我为父,尔为兄,若拒绝淙儿克承大统,在太后看来岂合情理?莫如欣然接受,甚至不怕显明企图,如今这般时势,韦太后自知人心背向,她若再失宗室支持,越发独力难支,故而并不会在意咱们另怀企图,正如当年,她必须依靠父亲、贺踔两踔С植拍苌宸劁浚槭票频盟匦胍爸Γ勖窃ネ跻幌荡笥惺被貌糠直ā!焙厍砼牧伺闹抖募缤罚骸拔颐且丫挥型寺妨耍ぞ匦氡乘徽剑 �
正如贺琼所料,就算王淮准并不知晓突厥军已被晋王击溃,就算韦太后择定的继位人乃先豫王贺铎幼孙,看上去并没有谋朝篡位的嫌疑,但王相国当然不会承认贺淙合法继承帝位,导致晋王背负夺位的逆罪,他以“国无长君、不能平乱”为由,谏阻太后颁发懿旨。
要说来,王准准作为尚书令,虽说也是宰相之一,理论上尚书省的职责仅在于将中书、门下二省发出的诏令制敕转发各部、州县,也就是说王淮准在正常情况下并没有直接干预政令的权责,这也是为什么共治议和、迁都金陵等等事态,他只能提出建议却无法阻止的根本原因。
太后之所以用王淮准等并非心腹之臣,看重的是他们的执行能力,却并不希望他们在政令的决策上指手划脚阻碍她的独断专行,这也是王淮准为何能久居尚书令的根本原因。
但这时还是正常情况吗?
韦太后甚至只能征用庐州刺史府作为“行宫”,没有高巨的宫墙以及层层禁卫,“请愿”之事屡禁不止,王淮准等文臣拒绝奉诏,她倘若下令诛杀这些“乱臣”,无疑便是授予躁动的士兵一轰而上的口实,她可不想与王淮准等人同归于尽。
只能安抚,只能商议,只能鼓动豫王等宗室捍卫“皇权”!
贺洱驾崩月余,莫说帝位归属,便连治丧都耽搁不办,可就在这个时候,晋王竟然率军亲临庐州城外,宣称他已然收复长安,要恭迎太后与圣上回京!
于是王淮准立即显明主张——当立晋王烨克承大统!
第1173章 博弈
这是图穷匕现,彻底摧毁了韦太后的耐心。
她根本无法接受贺烨竟然能够收复长安并兵逼庐州的“噩耗”,但韦太后在从长安撤离之时,不是没有想到正在攻打辽东的秦步云,她甚至派遣“天使”——窦辅安的某个干儿子赶往榆关之外,用她手诏调遣秦步云火速赶往潼关——并不是为了收复长安,只不过防范突厥军攻占洛阳,进而攻陷晋朔。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完全忽略不计的贺烨竟然突然出现在庐州,声称已经大败突厥军,王淮准等人竟然以此为由力主立贺烨为帝!
而派往辽东的使者却一去不复返,也从侧面印证了贺烨也许不是夸夸其谈而已。
韦太后到底执政多年,她当然明白仅以谎言不足以争得王淮准等重臣的推崇,但她实在不敢相信贺烨竟然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柳氏、谢氏、江迂、等等等等这么多的耳目,怎么可能毫无察觉贺烨的谋逆之心?而这个一无是处只知贪图享乐的小子,究竟是怎么击溃突厥军威胁庐州?
事实证明,贺烨早便与秦步云勾搭成奸,否则他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起事!
韦太后顿生一股在阴沟里翻船的憋屈,但这个时候,就连王淮准都不愿奉令进入刺史府与她面谈了,这些乱臣贼子,竟然公然向士兵宣告长安已然被晋王征复,晋王方为明主,有能力率领大周军队匡复社稷,先平辽东、再复京畿就是晋王烨的功绩!但太后已经决意再立幼主,借此依然可以把控朝政,所以他们纠集所谓的“正义之士”“忠心之勇”,跪在刺史府外呼吁韦太后以君国社稷为重,他们的理由显得那么冠冕堂皇!
晋王烨乃德宗嫡子,又建立功勋,当然足以堪当帝业!
但韦太后当然不这么看,倘若能征善战就有资格登基为帝,那么这皇位也并不属于贺烨,理当归属燕国公秦步云!
直到此时,太后尚且以为贺烨仰仗的无非是燕国公的三十万大军!
当然,所有的太后党,诸如韦元平、谢饶平、元得志、姚潜等重臣大将,无一赞同让贺烨继位,他们空前团结,齐心协力煽动太后的怒火,他们提出晋王烨及燕国公在无诏无令的情况下,私自用兵攻夺长安乃谋逆之行,主张太后应当颁旨,逮拿晋王烨归案。
韦太后自然也不甘心就这么栽倒在阴沟里,将手中大权交给她一直视为将死之人的晋王烨,那是小崔氏的儿子,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宁愿把这片大好河山折腾得支离破碎,让突厥人问鼎中原,也绝不情愿败倒在仇敌手下,她怎能对小崔氏认输,她只要一想到小崔氏得意洋洋的笑脸,就恨不能立即将贺烨碎尸万断锉骨扬灰。
于是立即下令,着窦辅安手奉懿旨,出城质问贺烨谋逆之罪,她一定不能让那乱臣贼子得逞,只要逼得贺烨当众反叛,且看王淮准一应老贼是否还敢冒大不韪之罪拥立一个逆犯,当然,要是贺烨有那胆量入城,来她面前申辩,她一定会让这逆徒有去无回。
姚潜虽已经难以号令禁军,但那些士兵未必有谋逆的胆量,只要她稳稳掌握正统之名,她的身边还有豫王,有十万宫卫,未必就没有胜算。
窦辅安这个宦官,此时竟穿着太后特赐的紫蟒,威风赫赫率领着骁骑军,他骑着枣红马,手持黄金卷,虽知两旁禁军士勇对他虎视眈眈,但他根本不以为意,连王淮准等重臣不过也仅只敢长跪“行宫”之外谏言,表达推举晋王即位的意愿,说明他们仍然在意礼法,不肯毁一世清名追随叛逆,更何况各怀心思有若一盘散沙的士兵?
他今日若死在贺烨手里,以一条性命坐实晋王谋逆之罪,助益太后平息内乱收复军心,也算死得其所,不枉太后知遇之恩。
当然,若他能以三寸不烂之舌骗赚晋王入城申辩,便乃再立丰功伟绩,甚至可能青史留名,人们提起他,必定不同于高玉祥这一类奴婢,窦辅安这时甚至想到他领旨告退时,正堂外高玉祥那张苍白的脸,再也不敢回以挑衅的注视,不由得便挑高了唇角——狗奴婢,这下子终于知道什么叫判若云泥,枉想着凭借谄媚阿谀就想压他一头,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鼠辈。
他沉浸在妄想的荣光里,当意识到身后似乎发生小小骚乱时,甚至没来得及回过身去探视,突地觉得背部一阵刺痛,他惊愕地低头,看见左边胸口心脏所在的地方露出一截鲜红的戟刃,四周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以至于他能够清晰听见那戟刃拔出时,轻微的“噗哧”的声响,瞪大的瞳孔里,是自己体内喷溅而出的鲜血,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窦辅安从马鞍上栽倒,他看着一大片淡蓝的天空,庐州城的冬季没有下雪,这一天甚至在阴雨连绵之后,迎来难得的晴朗,他忽然觉得阳光兀地刺目,却又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晦淡,一切都阴沉下来,代表着死亡的幽暗与森冷像一张罗网铺压向他,迅速得让他措手不及、满心不甘。
他听见一个声音,在宣告他的罪名,这注定也是人世给予他的最终定论——
“窦辅安,正是这个奸歹阉奴,妖言蛊惑韦太后残害忠良,置江山社稷不顾,置亿兆臣民不顾,阉奴为一己私欲权柄,今日竟敢污陷晋王谋逆,唆使太后治罪复我河山之皇族宗室,离间天家骨肉,毁害大周国祚,大逆不道、其心可诛!”
窦辅安竟然能够辨明,为他定罪者正是自己一手提携的亲信,这么多年,一步步从个默默无闻的巡防营卫士,擢升为骁骑军统领,俨然有若他的亲兵,所以他才如此放心将脊背交给他。
叛徒!这个无耻的小人!
可窦辅安已经不能发出怒斥与质问了,他也无法追究亲信为何选择背叛他,他口喷鲜血,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息。
突变让聚集在大道两侧的禁军瞬间沸腾,而剩余的骁骑军却手足无措目瞪口呆,终于有一个统领回过神来,怒斥凶手为逆犯,但他很快被另一个军士抽出腰刀砍断了脖子。
连骁骑军都已哄变,韦太后已经注定一败涂地,这是在场所有兵士的共识。
他们已经不需要再迟疑犹豫了,他们追随着那位执戟刺杀阉宦的骁骑军统领,他们一齐拥向城门,他们要追随晋王殿下,要拥立晋王殿下为这个国家的新君,这一刻没有人再怀疑数日以来听闻的传言,他们坚信在晋王的带领下,必定会洗清战败逃亡的耻辱,他们会回到故土,会与家人团聚,他们的父母妻子会以他们为荣,从此不会在担心朝廷秋后算帐追究他们不服军令的错责,更不会担心被逼无奈落草为寇,没有办法养家糊口,牵累妻儿家小。
这一步,贺烨其实是走了险棋。
因为军中哄变,若不能及时平定,恶化下去便会使国家彻底陷入动乱,前朝末帝便是因为叛乱四起,被自己的亲兵砍下了大好人头,虽然皇位最终不是落在弑君者的手里,但如果已经没有了退路,如果终于有人产生夺位的欲望,站出来振臂一呼召集叛军起事,就算不能成功,也会给国家带来新一轮的灾害。
所以贺烨必须立即赶来庐州,他要在哄变恶化之前,平定军心。
到底还是多数人向往着安宁,并不愿意颠沛流离,时局给了他们有望安定的选择,那就是拥立晋王——殿下既为德宗嫡子,又立赫赫战功,当然有资格克承大统!这不是谋逆,这是匡复正道顺从天意民心,他们也不是逆犯,他们是君国的功臣。
韦太后对晋朔乃至洛阳、长安的时势一无所知,贺烨却对庐州城的动态洞若观火,甚至掌握主动,部署安排,一步步将韦太后逼入绝境,胜负早已定局,此步虽险,成则刀不血刃。
这场攸关帝位的政变,死者仅只窦辅安及其一员心腹,加上不在计划之中的姚潜幼子,这三条人命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在贺烨看来,他们本就是该死之人。
但贺烨并没有因为禁军开城相迎便踏入庐州半步,他对诛杀奸小的骁骑军统领表达了感激,赞扬他是为国除害,但他也坚称太后只是为小人蒙蔽,他必须等待太后懿旨召见,他面对将士,坦诚自己下令燕国公部回援长安的确未奉朝廷旨令,但那时听闻国都沦陷、夷狄入侵实在不敢拖延,他极为诚恳地请求太后恕罪,并表示愿意承担罪罚。
消息传回刺史府,韦太后再一次暴跳如雷,她指向门外声色俱厉,虽然那里并没有站着晋王殿下,太后俨然是当这个仇敌就在眼前。
“他既自知有罪,那就让他死,让他自刎谢罪,否则便是叛臣逆子,该当千刀万剐!”
这回派遣出去的使官并没被刺杀,毫发无伤的返回,却称:“殿下确然诚心悔过,并不敢违逆太后之令,然而……军中将士竟高呼晋王无罪,太后若要治死,那么……他们亦当领死,还有王相国,不,王淮准等人,亦称晋王有功无罪,纵然有私自调兵之过错,却是为了匡复社稷。”
这个官员还有句话没敢说,便是在庐州刺史纠集下,一帮乡绅士人大小官宦也跪在门外请愿,那些围观的平民百姓,甚至叫嚷出“晋王有功、太后该死”的言论!
要是韦太后不肯妥协,只怕刺史府都要被这些乱臣贼子一拥而上踏为平地,到时是否晋王发动政变就不重要了,人心所向,改朝换代都是顺理成章,就好比大周夺了前朝天下,史笔青书也哪里会记载周高祖乃叛臣?
这个时候元得志终于献计,他提出不如先宽赦晋王烨罪行,让他入城为大行皇帝拜丧。
如此一来,贺烨便没了借口拖延,只要他敢孤身进入刺史府,埋伏在此的刀斧手必定能够让他有来无回,叛臣也好叛军也罢,没了晋王,又哪里还敢如此猖狂?
第1174章 执手相看泪眼
献计者虽是元得志,可他想到窦辅安胸口的破洞以及死不瞑目的眼睛,哪有胆量再担当使臣之职?于是提出让豫王出面,毕竟太后及政事堂会商的决议,乃豫王堂弟贺淙继位,豫王如今又担任着宗正卿,负责宣诏让晋王入城拜丧合情合理,这要是连豫王也被刺杀,那么晋王便会被坐实谋逆之名,名义不正,则人心散乱,王淮准等人也再无借口拥立叛逆为帝,那些禁军兵丁,更加没有胆量承担谋逆的罪名。
韦太后深以为然。
今日一直维持缄默的英国公世子徐修能出列,竟自请护侍豫王出城宣诏。
势态发展至此,徐修能料定韦太后已经落败,晋王烨既然已经率领军队逼来庐州城,又怎会被这些花言巧语蒙骗单刀赴险?他与太后智斗多年,成功隐瞒了野心欲望,暗暗积蓄实力终于亮出旗帜,甚至还能成功收复长安驱逐蛮狄,晋王已得人心所向,胜券在握已经毫无疑问。
见风使舵已然再无必要了,徐修能认为已到时机为晋王铺垫这最后一步。
贺泞心中却七上八下,早在听闻窦辅安被杀时,他的叔父贺琼便示意他可以依计行事,但他实在担忧,因为堂弟贺淙已然被韦太后扣留在手,要是他们也追随晋王起事,十一弟岂不危险?但贺琼却下定决心,授意道:“大局为重,不可因小儿之安危踌躇不前,再者韦太后见大势所趋,必定也会考虑自保,若害淙儿,她亦将同归于尽,若真是如此,淙儿也算为国捐躯,舍小儿之命能为君国荡清祸患,我等亦不负父兄临终所托。”
庐州的冬季虽要比长安更加温暖,贺泞却觉这时连足底都透着阴冷,他现在终于理解了祖父当年因为畏惧被卷入权位之夺而谨慎小心,甚至为保家族不得不让父亲一齐赴死的危难境遇,他想到十一弟天真稚气的面貌,昨日还拉着他的衣袖不愿松手,小声啜泣着说害怕太后,他的心房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用力捏紧,压抑的悲痛让他甚至无法舒缓呼吸,他没有办法做到临危不乱,脸色铁青满额冷汗。
他一步迈出刺史府,便险些被王相国等臣民的目光逼得倒退回去,当他意识到根本不用那么心虚时,却见口口声声要效忠韦太后的英国公世子竟然已经跪倒在地。
“王相国,太后受谗言,欲诈晋王殿下入城拜丧,伏刀斧手加以杀害,臣自知此乃谬令,不应庸随,还望王相国及诸位忠臣,劝谏豫王殿下忠事社稷,劝请太后息怒,明察是非,惩奸小而赏功臣。”
贺泞茫然地盯着徐修能,只觉百口莫辩,他手里还持着太后的懿旨,却站在那里冷汗浃背、呆若木鸡。
好在这时,被临时任命为豹骑军副将的贺琼赶到,他接过贺泞手里的懿旨,转身跪在刺史府门前,掷地金声而语:“犬子年幼,虽蒙太后临危授命,然实在无能担当重责,眼下社稷面临危难,百姓如置水火,大周当立长君平定忧患,晋王烨,乃德宗嫡子,多年以来治政太原,行新政、恤臣民,致使农桑丰兴、一方富庶,再建云州,得边关稳固,远征辽东,使叛乱平定,因闻国都危殆,华夏臣民辱为蛮狄所俘,故怀忧国忧民之心,甘冒过失之责,先剿外敌之乱,潼关大捷,京畿得复,晋王烨功高望重,方乃治世之君,望太后听顺臣民之愿,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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