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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4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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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伸出尾巴摇两摇。”
十一娘便把收服高玉祥的事说了一遍,强调公羊氏的下落:“确定是跟太后东逃,只贺洱丧命后,不知所踪,连高玉祥都不知太后把此人安置何处。”
但并没有在宫中,却是能够肯定的,否则贺烨也不至于连这么个人都翻不出来。
“贺洱之死,此人必定是帮凶之一,毕竟是弑君,韦太后想必也不会让此人落于他们掌控,但她最信任者,除了窦辅安,便是高玉祥,要是连这两人都不知公羊氏去向……”
“姚潜。”十一娘说出两字。
贺烨深以为然:“我已着人对姚潜紧密盯防,就算公羊氏在他手中,暂时也不怕他们兴风作浪,今日你见太后应当顺利,否则高玉祥也不会在蓬莱殿当看门犬了。”
十一娘道:“顺利,不过太后倒也给我出了个难题。”
“哦?难不成太后丧心病狂,立马授意你把我毒杀一了百了?”
十一娘望身贺烨笑得白牙森森,显然并非有意试探,简直哭笑不得:“陛下贵为一国之君,怎能拿龙体安危玩笑?太后若真如此丧心病狂,难道我还会左右为难不成?太后是警告我,不能让秦孺人居贵妃之位,但燕国公一门立下功勋,秦氏在潜邸时便居孺人品阶,晋封四妃之首也算理所当然,若我谏阻,岂不会让陛下为难,可若我不阻,太后又会疑心我并不愿唯令是从,虽说拆穿了也不要紧,我却担心有损陛下计谋,想来想去,少不得如实禀奏,但凭陛下意愿。”
她话音才落,脸上就被贺烨的手指伸过来轻轻一刮,皇帝陛下的笑容越发白牙森森了:“皇后不用试探圣心,我压根就没打算封秦氏为贵妃,皇后可满意了?”
第1190章 定妃嫔
十一娘的确不愿秦氏居贵妃之位,倒不是因为如太后所说,将秦氏视作威胁,而是因为私怨——她没有忘记秦氏诸多暗算,好些回完全可以斩草除根,都因为燕国公一门与贺烨之间的君臣关系而网开一面,但并不代表着她的胸怀便开阔到了不计前嫌的地步,她不喜欢秦氏,甚至可以称得上厌恶,所以她真心不想让秦氏为四妃之首,更有底气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不过她知道贺烨对秦氏虽无男女之情,却甚为感念燕国公祖孙三代的忠心辅佐,事实上如果没有燕国公一门,贺烨的确缺乏与韦太后宣战的基础力量,贺烨善待秦氏,是无可厚非,十一娘压根没想过贺烨会为了她的喜恶,便克意打压秦霁。
“可是燕国公……”
“燕国公满门虽为忠勇之臣,秦氏却居心不良,宽容她锦衣玉食已为底限,如果放纵其贪欲膨胀,将来难保不会再生恶念,不利于你与迟儿,我会厚待燕国公府,但无意纵容秦氏,她若被封为贵妃,难保奸小不会趋附,秦氏又非善良之辈,必然会企图掣肘后位,与你争斗,是以我考虑着贵妃之位,莫若交给六姐,六姐既为你臂助,后宫人事也会顺利不少。”贺烨说道。
十一娘却觉不妥:“六姐若居四妃之首,韦太后虽不会动疑,然而六姐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如秦霁,必定不会甘居六姐之下,她针对我倒不需担忧,我也挡得住她那些阴谋诡计,可六姐贤良,待人宽善柔和,万一疏忽大意中了算计,我如何对得住她?从前是莫可奈何,现今,我当然不能再让六姐替我抵挡明枪暗箭了。”
便说她的计划:“陛下莫若封六姐为淑妃,秦氏为德妃,也不用担心太后动疑,我会告诉太后,乃我建议:倘若秦氏得子,再擢为贵妃,圣上虽颇犹豫,三思后勉强认同。”
在韦太后看来,贺烨已经册十一娘为后,为安抚燕国公,当然会封秦氏贵妃之位,她虽提醒十一娘必须谏阻,却并不认为一定得逞,其实谁为贵妃对太后并不重要,她之目的,无非离间帝后之情罢了。
又哪里想到,贺烨竟当真不愿让秦氏为四妃之首。
贺烨的妥协,就必须让韦太后觉得顺理成章,那么如果十一娘提出:此时便封秦氏贵妃之位,将来秦氏得子,又该怎么封赏?总不能立秦氏为后,抑或许其子嗣储君之位吧?不如先封为德妃,才有封赏的余地,贺烨如果驳回,岂不就此让皇后忧疑?缓兵之计才是稳定之道,如此便显得顺理成章了。
十一娘既已经有了主意,贺烨当然不会反驳,颔首道:“就依你所说。”
横竖这些内情与说法不会昭告天下,无非应付韦太后而已,秦霁当然不可能得知一旦有子便将晋位的说法,她若能体会圣意,就此循规蹈矩,这后宫之中,总不会没她立足之处,贺烨当然信得过十一娘,不会无端端迫害秦霁,秦霁就算不为四妃之首,总不至于会受冷眼嘲笑,之于燕国公府的勋功,原本便不该由秦霁一个女子领受殊荣,事实上贺烨对当初燕国公逼迫联姻的做法仍然耿耿于怀,更不说秦霁还曾暗害十一娘,他深深以为如此对待秦霁,已经是不计前嫌宽怀大度了。
“另有齐姬、谢姬、灵药等人品位,陛下可有主张?”既已经谈起后宫名位之事,十一娘干脆询问仔细。
“灵药还活着?”贺烨紧蹙眉头。
十一娘:……
好番斟词酌句,方才回应道:“她虽乃太后安插耳目,倒也懂得明哲保身,又并没行为暗害陛下之事,在晋阳这些年,尚能听我驱使,大无必要害她性命,陛下若是厌烦,大不了我知会她远离圣驾便是,她到底……”虽说只是侍妾的身份,确然与贺烨有肌肤之亲,总不能许她如扈娘那般,在宫外婚嫁自由。
只后半截话没及出口,十一娘便见贺烨的神色有若阴云密布,知道又触及了这位的逆鳞,只好含糊过去:“若此时还不予她品位,只能让她往感业寺落发为尼,灵药那性情,必定不安佛堂清寂,心中不甘,反倒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莫如给她一个恩赏,许为才人,容她居一宫苑养尊处优,亦算圣恩浩荡。”
贺烨摆摆手:“后宫之事都由皇后做主,你既要恩赏灵药,让她向你谢恩便罢。”
“齐姬乃忠烈之女,衡阳侯骁勇护国,却被太后以抗令不遵之罪处死,陛下虽可赦免衡阳侯之罪,然忠魂已殁九泉,再难回天,陛下当对忠烈之后加以安抚,故,谏请封齐姬为九嫔之首。”
贺烨倒不厌烦齐姬,又的确钦佩衡阳侯之忠义,但他明明不存抵触,却总觉得心情颇为压抑,又说不分明到底是哪里不如意,勉强颔首表示认同。
“至于谢姬、元姬,正四品美人即可。”
这下贺烨倒深觉讶异了:“从前我并没察觉皇后对谢氏不满,怎么差别竟如此悬殊?她与齐姬潜邸时同为媵妾,一个九嫔之首,一个连婕妤都不是,堪堪只比灵药一介侍妾高上一阶,这当中又有什么说法?”
“潜邸时,谢氏虽与齐姬平起平坐,但两人身分并不相同,谢氏可是太后耳目,虽她也是个明白人,不敢为太后刀匕,单只是循规蹈矩,哪里值得恩封?再说她不是还比灵药高上一头,也不算辱没。”十一娘解释道:“再者我有意打压谢氏,其实另有想法,如今圣上已然为九五之尊,她再无必要克意疏远,居低位,更易显露心性,若她死心踏地效忠陛下,不为欲望利益所诱,将来自然应当晋升品阶赐予恩荣。”
贺烨便再度丧失了兴趣:“随皇后安排吧,好了,别再说这些琐碎,好容易盼到皇后入主蓬莱殿,我午膳便没吃饱,等着晚膳大快朵颐呢,快些传膳。”
十一娘:……
“怎么?”
皇后汗颜:“我刚入宫,今日一番打点忙乱,尚未顾及疱厨,晚膳仍乃尚食局进奉,怕是……怕是依然不合陛下口味。”
大明宫有尚食局,负责各殿膳食,不过后妃居所往往也会另设疱厨,当然不可能操办一桌符合规格的御膳,只限于日常羹汤、茶点、粥饮,以及调理身体又符合口味的药膳,而内殿疱厨并非必需,能够设置的资格虽有规限,如皇后这样的后宫之主,若想省心,各项需用当然也可尽皆授令尚食局呈供。
当然多数后妃都不会放弃这一“资格”,因为尚食局的御厨虽说手艺绝佳,进献饮食却必须遵守宫规礼矩,往往过于精烹细制,后妃们山珍海味吃得多了,往往会怀念简单朴实的家常菜肴,又难免人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喜好,关于这些又不能一一告诉御厨让他们按需烹制,交给身边亲近的宫人在内殿疱厨备膳,便能满足口腹之欲。
紫宸殿里当然也有内殿疱厨,皇帝除了正餐之外,总少不得进用羹汤常食,若皆靠尚食局进奉太过折腾,再者尚食局御厨,依律是不能知晓所备菜品送往何殿,如果正餐之外的常食都由御厨烹制,帝王以及后妃的喜好少不得便会泄露,虽不会一定引发投毒事件,多少也算隐患。
更何况贺烨口味远异常人,若让御厨得知皇帝这一饮食习惯,确断哪道备膳必定是送呈天子服食,虽说投毒仍然艰难,总归是一漏洞,未必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贺烨幼年时便惶惶于被韦太后毒害,谨慎小心可想而知,如今宫中,知道他饮食习惯者仅只两人,江迂与十一娘,然而江迂的厨艺委实不敢恭维,故而贺烨即便通过紫宸殿疱厨,也无法吃到真正符合口味的饮食,以为今日在蓬莱殿,终于能够满足口腹之欲,结果十一娘因为琐务太多而未顾及——中午是白饿了一顿肚子,晚餐大概也只能凑合。
十一娘很是过意不去:堂堂天子,九五之尊,却近两年未尝美味,当真可怜,她明明应当体贴,偏就疏忽了,这个……皇后当得真是不够贤惠。
贺烨见他家皇后愧疚得低下头,但眉梢眼角却当然不存惧意,甚至还“张狂”地泄露着几分促狭,何尝不知皇后胸有成竹,一桩小事而已,哪里至于龙颜大怒。宫人们都以为他这皇帝喜怒无常,也只有皇后深知他的脾性,又哪里是斤斤计较的小肚鸡肠?
龙颜非但没有大怒,甚至还暗暗欢喜,却偏要拉下脸来,竖起眉头,身体往前一倾,大半截探过横挡在前的膝案,顿呈逼迫之势:“皇后不能慰我口腹之欲,忒大错责,又该如何弥补?”
十一娘先往后仰,旋而起身,眉眼间尽是狡黠:“我虽未嘱疱厨备膳,想必江怀等不至于也疏忽得没有整理厨内,丰盛自是不能了,现煮一碗汤饼却不算废时,陛下稍候片刻。”
这是眼看情形不妙就想脱身?皇帝陛下当然不肯让皇后得逞,手往膝案上一撑,老高一人竟然灵活得像狸猫,跃过膝案后却又拿出“虎狼”之势,眨眼之间便将皇后这只“狡兔”扑倒榻上,他低垂眉眼,唇挑邪魅:“口腹事小,容后再议,我这一处小昏君……”
抓起女子柔暖的手掌,极度邪恶地贴近俨然昂扬挺傲的某处,见皇后终于忍不住羞窘,霞色悄悄蔓延耳鬓,贺烨长长喟叹一声:“伊伊,想到你在蓬莱殿,我在紫宸殿便忍不住三心二意,总觉这一日尤其漫长,恨不得给金乌都下一道圣旨,让之速速西沉。”
十一娘浑身发烫,又不能动弹,脱口就是一句:“圣上只管花言巧语,你可是立志为明君,又哪里会因情色而疏国政。”
“君无戏言。”贺烨已经开始了亲吻,从女子敏感又妩艳的耳垂开始:“紫宸与蓬莱,还是隔得太远了,我今日才知道,我是如此怀念晋阳之时,就算务公,大可与伊伊同在玉管居,只有眼睛能看见你,我才可以专心国政。”
一边舔/吻,一边说着情话,立志大展宏图的帝王此时此刻只想与美人共赴云雨,而他的热情,这一刻无比真挚的迷恋,到底还是感染了怀中人,十一娘心想,这样的日子或许不会太多了,莫如放纵,及时行乐也好,十载以来,时至今日,他不曾辜负,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眼下,该当珍惜。
于是迟疑的手,缓慢地环紧了男子的腰身,这似乎有些羞涩的回应,却彻底激发了君王的情欲,他的唇舌离开了耳鬓,探入丁香口中深长的纠葛,鼓动着怀中人与他一齐忘我,一齐如上九宵,安享这场胜过人间无数的欢娱。
然而……
“陛下。”起居室外,响起江怀颤颤兢兢的声嗓。
第1191章 公然打压
在诸多宫女远远的饱含同情的注视下,江怀坚信自己今日必定是面带晦气。
尚食局的女官已经送来了晚膳,皇后却迟迟未宣,室内正在发生什么已经不需质疑,他可是潜邸旧仆,哪能不知此刻万万不应叨扰,偏偏秦氏遣了宫人来向皇后禀话,江怀立即感应到阴谋的气息,但同时也意识到皇后应当不会错失这一机会,他不敢触怒圣上,却牢牢谨记圣上一再叮嘱必须忠于皇后,于皇后既然有利,当然不能置之不管,他如今任职皇后殿少监,禀知事自当主断,不能推脱予其余宫人,亲信没了碧奴、阿禄两人,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找不到,江怀一犹豫,冷不丁便将“陛下”二字唤了出来。
五月的傍晚,龙首原上,往来息吹甚是清爽,江怀这时却汗流浃背,苦着脸等候在外,暗中早念了千百句神佛保佑,皇后务必体谅安抚,莫让圣上迁怒于他。
好一阵,终于才听皇后一声“进来”。
江怀似叹似吁,把背脊更加弯低十分,缩了肩,垂了眼,两股颤颤入内,跪在地上,额头抵向地面,只禀事务,当然不敢窥视龙颜。
贺烨好事被扰,心里憋一团火,听到始作俑者是秦氏,无形的火苗冲透天灵盖,只瞄着江怀可怜兮兮的倒霉样,倒没有迁怒这个阉宦,江怀毕竟是皇后身边仆从,理当赏他几分体面,于是只冷哼一声:“这奴婢倒来得巧,赶着用膳之时,是代秦氏向皇后禀事呢,还是冲着朕来?”
十一娘也怕江怀被迁怒,今后遇见此类事故越发不敢果断,含笑道:“是我早有交待,秦孺人既称病,怕她有何变故,若孺人处打发禀话,不可延慢。”
贺烨挑眉,知道十一娘是要利用他这帝王威风打压秦氏,虽说心中恼怒,倒并不是针对十一娘,他是在大明宫里长大,耳闻目睹过不少妃嫔争宠,懂得皇后虽说乃后宫之主,权威实际仍然掌握在皇帝手中的道理,正好比秦氏,仗着出身燕国公府,以为从龙有功,看来是没将皇后放在眼里,要是自己不表明态度,秦氏今后还会兴风作浪,借此机会加以警告,让她放明白些懂得循规蹈矩也好。
便一挥手:“放人进来吧,朕倒要听听,秦氏有何不满。”
江怀这才如释重负,暗暗感激皇后殿下的仁德,仍不敢多话,躬身退出,到门外才挺直了腰,拉长语调着人带领秦氏所遣宫女到此,虽姿态据傲,却不显喜怒,拿腔作调扔下“进来吧”三字,慢吞吞转身再折了进去。
十一娘仍是与贺烨隔着膝案坐在阔榻上,见榻前青衫红裙的宫人匍匐见礼,身量高挑,肤色白晳,发梳双鬟,佩系蝶扣,约莫十五、六岁,正是上昼时禀知秦氏告病那位,此刻听她仍然语调平缓,一字一句都符合宫规。
“奴婢徐舒,拜叩圣上、皇后尊驾。”
贺烨恍若充耳不闻,等着十一娘发话。
“起身。”皇后之尊,当然大无必要让宫婢免礼,又虽说喊起,宫婢仍要再拜,才敢跽跪。
又听“何事”一问,宫婢适才回应:“奴婢今晨奉孺人差遣,代为告病,复命时,孺人听闻殿下嘱令柳孺人及齐姬襄助宫务,因不能为殿下分忧,深感愧疚,所幸今晨虽小感不适,延误问省,至下昼,孺人已觉大有好转,故遣奴婢拜禀殿下,一来是为免劳殿下挂牵,二者亦为告罪,本无大碍,小疾者也,因误问省之礼实为逾矩,更不敢借辞推讳分劳之责,万请殿下宽恕。”
这不是告罪,这是告状来了。
十一娘轻笑:“上昼见你,便觉颇知进退礼仪,此时一见,竟更觉伶俐了,你不是潜邸时旧仆,应原本就在宫中当差,从前隶属哪处职所?”
叫做徐舒的宫女显然一怔,她哪里料到皇后竟然会关心她的职历,却又不敢不答,如实应道:“奴婢乃承德七年采选入宫,初任差于尚仪局司宾署内,调职锦华殿前,曾在仁淑妃殿中侍候。”
仁淑妃便是兰婕妤也即秦桑,本乃仁宗帝后宫,原本应当随仁贤妃元氏、穆贵妃常氏等等迁居离宫,不过贺烨念她也算成龙有功,不仅擢升品位,且特许仿太妃之尊,入住长安殿后的仙居殿,皇帝以庶嫂之礼相待——要说来仁宗帝驾崩后,后宫妃嫔依礼该为太妃太嫔,奈何当初韦海池不想着为仁宗帝过继,立贺洱为帝,乃德宗嗣子,是兄终弟及,如元贤妃等等当然便不可能被贺洱尊为太妃了,是以只加尊号,与贺洱的后宫作为区别,贺烨登极,又是“弟终兄极”,也只能继续将贺洱的妃嫔加封尊号,常贵妃便成了穆贵妃,她的妹妹,曾经宠冠后宫的丽妃,已经赐死。
秦桑当年是被贺湛劝服入宫,虽然未真正侍寝,仁宗帝在世时便赐封她婕妤之位,她与当年的柳贵妃,也即十一娘的姑母,一直暗助贺烨夺位,贺烨与十一娘远在晋阳时,太后殿中一些秘辛,多劳秦桑向贺湛通风报讯,她是自己人,这徐舒既曾经是她在殿中服侍,怎么会听令于秦霁呢?
十一娘虽然还未及与仁淑妃面见叙旧,这点纠葛还能厘清。
仁淑妃尽管执掌宫务,却是在韦海池监管之下,殿中人事不能完全自主任命,如今她迁往仙居殿,近侍宫人反而可以自主任免,既没将徐舒留下,也便是说并不当这宫人为亲信,帝位易主,权柄转移,徐舒就算不是太后的死忠,心中只怕也认定了秦霁乃后宫新贵,皇后的蓬莱殿都是潜邸时的旧仆,要么就是江迂择选的亲信,凭徐舒的职历,是难以得到皇后的信重的,她又被调去了秦霁的锦华殿,相当于被动划定阵营,说来也是身不由己别无选择。
纵然眼下被皇后称赞伶俐,徐舒也只能宠辱不惊,不过皇后大出意料之外的态度,还是让她心中七上八下。
果然接下来便不是好话了。
“哪里伶俐了,无非自作聪明而已,皇后竟还赞她懂得进退?依朕看来,当真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难听话竟然还是出自皇帝口中,徐舒再是如何镇定,到底只是个宫女而已,顿时惊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把额头抵在地面,这下子更加不敢偷窥龙颜了。
这是怎么回事?秦孺人不是声称纵然陛下另立皇后,必定也是因为情势所迫不得已而已,却万万不会纵容柳皇后打压孺人,独掌后宫之权,可……圣上哪里有半点维护秦孺人的意思?
震惊不已的宫女此时又听见皇后舒缓的口吻:“圣上莫要迁怒宫人,秦孺人心中,无非埋怨妾身处事不公罢了,她想她今早并非有意挑衅,确然是因为身体不适,故而告病,又哪里称得上逾矩?妾身却借故剥夺她襄助宫务之职,六姐也就罢了,有意重用齐姬,齐姬只是媵位,原本不该越过她去,秦孺人深感不平,料到圣上今日会来蓬莱殿用膳,这才打发了宫人前来举告,只秦孺人悲愤之余,当然不会授意宫人如何措辞,这宫人却能将话说得滴水不漏,并无冒犯妾身之意,又怎不算伶俐,怎不知进退?”
言下之意,不知进退者另有其人,那就是秦氏。
徐舒深知主辱仆死的道理,可在天子盛怒之时,她实在不敢为秦氏争辩,好在是经皇后这么一说,天子似乎并无迁怒之意,只道:“皇后便教导教导秦氏,让她懂得规矩礼仪,今后若再敢逾矩,严惩不恕!”
十一娘会意,冲竭诚配合的皇帝陛下莞乐一笑,方才看向宫女:“你不用惊慌,认真听好我言辞,务必一字不漏转告秦孺人。”
徐舒低声应诺,这回却不敢再起身跽跪,却不得不竖起两只耳朵。
“从前在潜邸,我虽让两位孺人共襄内务,却并非因为规矩所定,乃是我奉太后懿旨,不得不分心于外政,只好劳烦两位分忧,然王府孺人,虽得品阶,论来却并无襄理内务之职,更何况如今入宫,我为皇后,执掌凤印,就算需人襄助,亦无照从品阶高低之说,莫说秦孺人今日主动告病,就算她并未缺席问省,择何人襄助,也应由我决断。”
十一娘顿了一顿,见徐舒仍然匍匐在下,不由稍稍蹙眉:“你可听清了?”
“奴婢不敢疏怠。”
“那还不快滚!”立即又听天子斥喝。
——那还不快滚!
当徐舒回到锦华殿复命,在秦霁的追问下不得不将天子这句“态度”说明,只听“砰”的一声重响,就见秦孺人拍案而起,这出身将门的女子,原本甚有英姿翊爽的气度,往常却克意效仿世族女子温声软语绵里藏针的言行,但这回显然是因怒火焚顶再也顾不得姿态,她来来回回地踱步,握紧了拳头泪涨了双眼,狰狞的一面显现无遗,尖厉的嗓音更是刺得徐舒耳膜颤颤。
“圣上怎能如此,怎能如此?!明明知道柳氏之所以如此张狂,是为打压我,圣上非但不顾,竟然还助涨柳氏气焰!若非我父祖襄助,圣上哪里能如此顺利谋夺帝位,他怎能如此对待我?!柳氏分明乃韦太后耳目,纵然薛绚之等助圣上起事,无非也只为将来富贵而已,论功勋,又怎比得上我燕国公府满门血战疆场,用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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