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望族权后-第49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居然真是同安自己声张出去!
皇后当然无法再狡辩,也意识到同安并没有善罢甘休,她心中亦觉恼火,但这时只能安抚长公主:“阿姐,这事的确是同安不对,但阿姐也知道,陛下一贯疼爱同安,拒绝同安所求,眼见侄女难过,陛下心中已觉很是过意不去,若然这事,再闹得议论纷纷,为使同安不受嘲鄙……”到时说不定贺烨一怒之下,便会降罪尹绅,又或者逼迫并嫡,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晋安这时也回过神来,不由瞪目结舌:“感情同安不是病急乱投医,竟盘算着利用我这爆脾气?这丫头,竟还有此等心机,我还真是小看了她这个侄女!”
李氏忧心忡忡道:“就怕阿家与妾身守口如瓶,这事仍然会张扬开去,陛下他,必定不信是起因乃贵主,当会怀疑阿钰。”她原本便察觉事情不妙,想借今日这一机会,知会皇后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竟就被婆母给揭穿了。
十一娘却想到,说不定同安的计划,是想一箭双雕。
贺烨一旦怪罪阿钰,十一娘必定会以实情相告,要贺烨不信是同安自己声张这事,顺理成章便会误解十一娘是有意包庇阿钰,中伤同安。
而就算十一娘此时便道破同安的诡计,也已晚了一步,只要贺烨坚信同安,事态仍会如她计划那样发展。
关键还是在于帝王,究竟会相信谁。
十一娘叹息一声:“唯今之计,咱们也只能缄口不言,总之不能因为咱们,使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让尹君与阿钰百口莫辩。”
这件事情,也只能与贺烨讲理,刨根究底摆出证据并无意义,十一娘很清楚,就算证实乃同安的诡计,贺烨也不会怪罪侄女,怎么消除影响,省得同安声名狼籍,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皇后正犯愁,不料便有变故发生,底下游苑里正与伙伴们游戏的青岚,竟然也听闻了这一事件。
第1254章 计成?
青岚登上康阜楼时,被同安公主的诡计彻底败坏了兴致的晋安长公主已然带着儿媳李氏辞席而去,皇后也再无兴致陪着诸位饮谈,仍在清静的一层阁楼上,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让尹绅阮钰这对恩爱夫妻不被天子迁怒,听说侄女求见,她才暂时松了开眉头,却又立即蹙拢。
听闻风声的是青岚身边一个婢女,因为如厕暂时走开,但在水边净手时,正遇两个平民装扮的妇人在旁若无人的议论。
此时青岚便在复述事发经过:“儿之侍从听见其中一个妇人,竟道同安公主倾慕尹少卿,闹着要与阮郡君并嫡,圣上允准了,谁知阮郡君妒悍,一状告到姑母面前,姑母与阮郡君交好,又觉同安公主不顾廉耻有伤皇家体面,于是谏言圣上否驳,公主因为难过,今日竟未出席芙蓉园春会,侍从闻言大惊,连忙询问妇人是从哪里听说这等谣言。”
十一娘忍不住又再扶额,大觉无奈,又十分感慨同安兴风作浪的能力。
“妇人说,她是在假山下歇脚,听见隔着假山有人说话,一个问另一个‘你家主母今日没来逛玩,怎么你竟敢偷懒’,另一个说‘你又不是不知阮郡君性情,待下素来宽和,本身也爱热闹,若不是同安公主无理取闹,阮郡君又何至于闭门不出?郡君得避开贵主,又不忍连累得奴婢们也不能祓禊,特意恩许一日假期,我还不曾来过芙蓉园呢,今日才有意来赶这热闹’,这一个又说‘阮郡君也是可怜,当初好心收容贵主,怎料到夫君反被贵主觑觎,尹少卿再怎么优秀,到底是有妇之夫,贵主金枝玉叶,偏要闹着圣上允许尹少卿并嫡,若不是皇后还肯帮着郡君,又看不惯贵主不顾廉耻,及时劝谏圣上改变主意,说不定真让贵主趁愿’,另一个道‘不顾廉耻四字,真真说得贴切,我家郎君待主母可是一往情深,正眼也不曾看贵主一眼,贵主却自作多情,纠缠不清,亏她还贵为金枝玉叶’,这一个叹息‘长公主听了郡君哭诉,也恼怒非常,要说来一个是娘家侄女,一个是夫家侄女,都是长公主晚辈,可长公主,这回却站在郡君一方,足见有多厌恶贵主,什么金枝玉叶,真真是神憎鬼厌’。”
皇后只能抬头望天……
很好,这回彻底坐实了晋安长公主与阮钰的罪行。
青岚也歉意道:“儿听侍从一说,便知这事不妙,那妇人能将事情复述得这般仔细,哪里是普通人?分明就是引君入瓮之计,但错已造成,便是怪罪婢女多事瞎打听,也是于事无补了。”
这样的言论一旦传开,必须加上一条——崇仁坊柳二娘的婢女,曾经耳闻并向民妇打探过消息,同安这是逼着皇后必须主动出击,否则更有做贼心虚之嫌。
十一娘头疼归头疼,却极安慰侄女能够看穿诡计,并机智的立即向她通报。
但仍不忘提醒一句:“这事可不能张扬,连对你曾祖母、叔母等亲长也记得守口如瓶。”
青岚也领会得皇后的意思,显然是不愿牵连族人,连忙应诺,却忍不住担心:“姑母,贵主她……”
十一娘摆了摆手:“莫要多问,岚儿也别理会,就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
但皇后自己,却当然不能当这事没发生过了。
下昼回宫,她主动前往紫宸殿,阻止了江迂立即知禀贺烨,而在后堂耐心等待,坐了足有大半时辰,才见贺烨昂首阔步入内,度量他那神色,分明鼓舞欢忻,不待问,便主动提起一件喜事。
“今日上巳,鄯州终于传回捷报,赤岭一役我军大破吐蕃军勇,至此,鄯州、松州等地总算收复,接下来,就看尹绅本事,能否达成两国修好,毁扰吐蕃、突厥两国联盟了。”
这还真是一件喜讯,十一娘稍稍松了口气:“圣上已经决定让尹少卿出使吐蕃?”
“那是当然,突厥在胜州蠢蠢欲动,恶战在即,若无吐蕃支援,我方更有胜算,经过这些年部署,眼看目的达成,当然要一鼓作气,尹绅既有能力,又能领会我之设想,使臣之职,他理当胜任。”
“可是圣上,今日我耳闻一些传言,大是忐忑不安。”十一娘已经决定向贺烨直言坦白,听说鄯州大捷之后,越发坚定主意,便把晋安长公主,以及侄女青岚的耳闻,一五一十复述,果不其然,只见贺烨的欣喜之色一扫而光,眉头蹙得能夹死几只蚊蝇。
“伊伊认为,这是同安用诡,而非阮氏心怀忌恨之报复?”
“我知道出于感性,圣上更加愿意相信同安,我也不想与圣上争论阿钰品行优劣,只望圣上莫要感情用事……倘若尹君当真移情,甘愿娶同安为并嫡之妻,阿钰才有忌恨报复之必要。”
贺烨继续用眉头夹蚊蝇,却沉默不语。
因为他没有证据推翻十一娘的推论,更不提摸着良心讲,这事的确更像同安执迷不悟,贺烨明知自己不该迁怒尹绅夫妇,但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个疙瘩,扣在他的心头怎么也解不开。
这座内堂,气氛一时阴沉得有如盛夏暴雨将至,乌云滚滚闷雷阵阵。
“皇后打算怎么处理这事?”贺烨半响才问。
“解铃还需系铃人,圣上若不愿同安遭受恶诽,唯有劝告同安,让她不要再张扬此事。”十一娘说道。
“这办法的确干脆利落,只不过,同安会更加难过。”贺烨垂着眼睑:“我上次否驳她之恳请,已经让她失望,若这回,再因维护阮氏,加以警告……同安会不会觉得,这世上之人,尽皆将她遗弃?”
“那么圣上,难道是想为同安一人,陷害功臣无辜?”十一娘不由也蹙起眉头。
她知道今日这番谈话,必定会造成贺烨的不满,不利于夫妻感情,但她做不到放任同安,眼睁睁看着阮钰,甚至还有侄女青岚无辜受惩,所以她的应对之策,达不到两全其美,只能保住阮钰,自己却会担当风险,闹得夫妻反目当然不至于,但贺烨心中,必定会留下嫌隙的种子。
同安公主之箭,到底还射中一雕。
“皇后今日累了,先回蓬莱殿休息吧,朕仍有公文需要处理。”暴风雨到底还是没有发作,皇帝阴沉着脸丢下这一句话,便拂袖而去。
次日十一娘闻讯,贺烨出宫,去了一趟曾经的潜邸现今的公主府,而同安公主这回是当真大病一场,卧床十余日,惊动得太后遣了好几拨人去探望,传诏两大奉御去长安殿狠狠训斥一番,做足了慈爱祖母的姿态,但关于同安恬不知耻的言论到底没有宣扬开来,足见贺烨的警告还是发挥了作用。
同安病愈后,入宫拜谢太后关爱,没有来蓬莱殿。
韦太后起初并不知谙其中隐情,这回难得与任瑶光看法一致,以为在她们与柳七娘的一致努力下,终于造成了同安与皇后之间的仇怨渐深,当然更加坚定了再接再励挑拨离间的计划,柳七娘虽说没有再往宫中频繁走动,却成为了公主府的常客。
十一娘并不知情。
她没有格外关注公主府的动向,因为明白万一安插耳目,简直就是授人把柄,同安已经成为贺烨与她之间的一件心病,最好不要再触及。
她也一直不知道贺烨与同安之间谈话的详细,她不问,贺烨也从未提起。
尹绅依然奉令出使吐蕃,十一娘不知他是否有所察觉,倒是阮钰在上巳节后,拜托李氏入宫,向皇后转达了谢意与感激——原来晋安长公主上巳节的次日,便请了阮钰来家中,愤愤不平告诉了侄女经过,叮嘱她小心提防同安,阮钰忐忑了好些日子,却见风平浪静,除了同安大病一场之外,并没有再生波澜,她猜到应是皇后应对及时,将一场风波化为无形,为防激化皇后与公主之间的矛盾,阮钰自己不敢入宫,只能辗转通过李氏谢恩。
四月,将近太后寿诞,虽贺烨无意满足太后的虚荣心大操大办劳民伤财,但免不得宴请宗室,以及让皇后率领内外命妇于寿诞这日礼拜恭祝的过场,于是皇后又开始忙禄起来,而在长安殿中,她也终于见到了同安。
公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至少在太后面前,不曾横眉冷对,恭敬的态度无可挑剔,生疏却也一目了然,正如此刻,低眉顺眼地倾听太后与皇后之间的交谈,同安一声不吭,却像个极其孝顺的孙女,跽跪在太后坐下,握着拳头轻轻擂着祖母的膝盖,直到听见祖母说出“国丧期除已经数月,皇后也应当谏言圣上充实后宫”那话时,她的眉梢也未颤动一下,更加不见兴灾乐祸的神情。
太后显然也不是要征求皇后的意见,微笑说道:“在寿诞之前,皇后若能安排好这一件事,到时家宴上也更热闹几分,老身现在别无所求,只望着陛下子嗣昌盛,将来去见诸位先君,亦能交待过去,不至于再受训责,无颜以对。”
今日非但有同安在场,太后还特意诏请莹阳真人入宫,当着十一娘的面便对莹阳说道:“不是我有意为难皇后,圣上已过而立之年,膝下却唯太子一人,莹阳也是宗室长辈,应当能体谅老身忧虑,还望莹阳好生开导皇后,以大局为重。”
在这样的情况下,十一娘只好应诺,她总不能把阿姑卷进这趟浑水,担当冒犯太后之罪。
太后满意了,因为她信心十足,已经替皇后挖好了一个陷井。
第1255章 郁郁
“今春,这满园桃花倒是开得长久。”
一盏新茶已经煮成,太后却只将茶盏放在鼻子下轻轻一晃,便递给身边的同安:“我其实并喝不惯这茶汤,只是喜欢这股幽香,这茶饼还是高玉祥研制,加了茉莉,香气倒是越发怡人。”
祖孙两个眼下已经不在长安殿了,而是到了太液池畔的弄春亭,四周桃花的确还未开败,无法让人产生“春归无觅处”的怅惘,但仿佛这花水相衬浓艳,远远不够舒释同安眉心的郁愁,她接过茶,不能品鉴,因为眼已泛红,泪湿眉睫。
太后轻轻一叹:“人年轻时候,都觉情之关劫最是难过,而这一关劫,旁人往往爱莫能助,同安呀,你虽贵为金枝玉叶,奈何命运仍然无法由你自己把握,因为在你前面,还有比你更尊贵强大之人,我像你这么大时,正因此感悟,才想着更加向上攀行,劳劳碌碌,转眼便到了风烛残年,得到过许多,一夕之间又几乎失去所有,再回望,却连当初心中愿望,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茶面轻漾,是忍不住的泪滴终于搅扰了这盏香茗。
“你也不要埋怨圣上,他已经不同往昔,如今多少重要人事,都需要他取舍权衡,尹绅是潜邸旧臣,若并嫡,声望大有折损,今后便不堪重用了。”太后竟也知道了这件密事!
茶盏置于膝案,锦帕频沾眼角,同安好半响才能哽咽出声:“大母,儿从来没有埋怨过叔父,儿只是不甘心,这事若非叔母从中作梗……”
“尹绅忠于圣上,同样也忠于皇后,皇后当然不希望他这臂助,因你之缘故,仕途受挫,失去一大助力。”太后当然乐见同安与皇后结仇,却微微蹙起了眉:“你是一国公主,莫再哭哭啼啼,要么痛下决心一刀两断,要么便咬紧牙关力争上游,你要记得,眼泪只能打动在意你之人,却决不会让敌人心软。”
“力争上游?”同安喃喃,脸色灰败:“叔父已经再三警告,儿再怎么争,也无法再争取心愿得偿了。”
“你呀。”太后叹了一声:“还是太年轻,不懂得这世间,只要争取,什么事都不算绝对。”
“儿恳请大母教引。”
听同安终于说出这话,太后又再微微一笑:“圣上此时,的确迷恋皇后,否则不可能因为皇后从中作梗,便舍得让你伤心,说到底,尹绅对圣上而言,并非缺一不可,他属后族阵营,对皇后更加重要,但你和尹绅,又并非再无可能,关键是你要学会自己掌握命运!”见同安迷惑不解,太后微倾过身压低声嗓:“你阿耶当年,对裴氏一往情深,他性情那样温和,尚且还计较过裴氏对淑妃,还有你生母等等不曾动妒,更何况圣上性情,比你阿耶更要急躁许多?用情越深,便越会计较对方回报,投之木桃,一旦没有琼瑶为报,心中岂不患得患失?你莫小看这些细微之处,若利用得当,未必不能将些小不满,扩充为鸿沟天堑。”
贪心无止境,男女之情也逃不过这一定律,当付出不得回报,过去有多迷恋,将来便有多激愤。
太后点醒了同安,目送着她斗志昂扬直奔紫宸殿去,再赏这一片桃红柳绿,越发觉得心旷神怡。
贺烨今天的心情确实郁躁。
准确说来,是最近一段时间情绪都甚起伏,只今日更加烦乱。
就连江迂,都不敢进入议事厅,打扰君臣之间的谈话,听小宦官禀报,道是同安公主又来求见,江内监老大不耐,但因贺烨嘱咐在前,令他千万不能半分慢怠公主殿下,他也只好把多少不耐都隐藏起来,殷勤十足地请了同安往内堂稍候,顶着压力折返禀报。
今早常朝,礼部官员谏请充实后宫,得到了极大部份官员的附议,但皇帝显然并没意愿礼聘名门世族闺秀入宫,几乎怒发冲冠与上谏的官员争执起来,惹得朝会上数十官员苦口婆心劝谏,皇帝竟然理屈辞穷。
江迂几乎是挨着墙角进入议厅,正听皇帝在对薛侍郎发脾气。
“难道绚之也认为,朕应当听从谏言,放下多少军政大事不顾,应该急急忙忙选充后宫?后宫这些殿苑,是否空置,真能关系社稷存亡?荒谬!满朝文武,竟如此迂腐!”
陆离并没留意见室内墙角,多了一人,他轻轻咳了两咳,才道:“臣,今日似乎并未附议。”
“可你也没铤身而出和他们据理力争,你在坐壁上观,冷眼看着朕被他们七嘴八舌引经据典逼得理屈辞穷,薛侍郎,你这是打定主意让朕孤军奋战?”贺烨冷哼道。
“定期选充后宫,确乃祖制,又属礼部职责,纵然有违圣意,但臣实在没有理据反驳。”
“你别告诉朕,你看不出这些人后头,究竟是谁在推波助澜,太后系,还有冯继峥!他们针对并非乃朕,而是皇后,是他们口中所谓后族,你竟然觉得与己无干,乐得袖手旁观?”
“不敢。”无论皇帝如何急躁,陆离仍然心平气和:“圣上既知当中缘故,亦当明白,倘若臣在朝会上与众人争执,皇后便会首当其冲。”
贺烨瞪着眼,但实在觉得英雄气短。
他当然明白,选充后宫是祖制,是他早晚都得面对的问题,他从前也没想过做个与众不同的皇帝,甚至根本不打算因为这些琐碎事,与群臣争执不休,但眼下的他,更加不耐的是与那些素不相识的女人男欢女爱,陷进女人们各怀目的勾心斗角之中,他对那些女人根本没有情意,难道就因为“祖制”二字,就要献身?
真想不通,皇帝有多少妻妾,关系哪门子的社稷兴衰,始皇帝赢政妻妾子女成群,结果呢,秦二世而亡,国祚不及二十载!
但那些官员竟拿前朝之事反驳,说广朝之所以灭亡,子嗣单薄乃重要原因之一。
贺烨又必须承认的是,他的确是在迁怒旁人,今日朝会之上,薛绚之若出面否驳祖制,只怕那些御史言官,立即便会弹劾皇后不贤,甚至妒娨!
皇帝陛下再度理屈辞穷,转眼瞄见江迂在墙角对他“挤眉弄眼”,立时爆发了:“打什么眉眼官司,有事为何不禀?”
陆离被这声怒吼吓一大跳,还以为皇帝是被郁火烧昏了头,听见江迂的声嗓,才知道这怒火不是冲着自己。
听说同安求见,贺烨深深吸一口气,这才没有继续为难陆离替他出谋划策,解这道比军政大事还要艰巨的难题,只这会儿虽强挤出笑脸,到底没法消散周身戾气,尤其是一见同安二话不说就往地上一跪,来意显然又不简单,贺烨几乎没忍住将不耐烦的神色见于形面。
“阿叔,同安知错了……”
开场白并没新意,接下来的话却有了转折:“同安今日才知道,过去的确误解了叔母,儿从前总以为,叔母对阿叔并非真心,经今日之事,方知自己大错特错,想到过去言之凿凿,谤毁叔母,儿惭愧万分,却不敢当面向叔母赔礼,也只能恳求阿叔,宽谅儿之浅薄。”
听这话,贺烨烦躁的情绪才略略平和,宽慰侄女:“一家人,说什么是非对错,皇后也不会怪罪同安,但阿叔却甚好奇,今日究竟发生何事,竟让咱们同安,效仿起廉颇来?”
边道已经边扶了同安一把,仔细一打量,见侄女气色果然爽朗,皇帝的情绪便更好了几分。
可转眼又急转直下。
“早前在长安殿,叔母因大母诞辰之事拜议,大母却忽而提起国丧期除,为天家子嗣繁荣所计,理当充实后宫,儿当时便觉忐忑,以为叔母……会因迟儿之故,忌防动摇储位,而与大母争执,怎知叔母却一口应诺,竟丝毫不曾迟疑,儿方才知道,叔母的确体谅阿叔,处处为阿叔考虑,从前儿针对叔母诸多猜忌,无疑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贺烨纵然再是疼爱同安,见她执迷不悟见缝插针一再中伤皇后,心底也如忽然涌入一股焰浆,燎烤得脏腑之内有如浓烟滚滚,好容易才能忍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呵斥。
同安,是兄长的独女,也许她这一生都会注定孤寂了,如果连自己也见怒于她,她今后岂不是更加绝望,更加不能自处?
可是贺烨又确然觉得厌倦与疲惫,仿佛许多事情,都已经脱离了他的设想,他没有办法庇护同安,让侄女得获美满安宁,他也没有能力让十一娘远离诡谲阴谋,他重视的家人,她们之间也存在勾心斗角,他甚至连应对同安都必须小心翼翼,否则便有可能中了算计。
可怕的不是对付仇敌,虎视眈眈的夷族,各怀心机的臣子,可怕的是有朝一日,他也许真要被逼着,在两个亲人之间取舍。
这一天,贺烨实在无心国政,日未西斜,便驾临蓬莱殿,他看见皇后正在玲珑台上,与淑妃及齐昭仪谈话,他特地没有让宫人先行通禀,他就站在远远的距离,看着皇后轻松愉快的笑容,是果然没有因为充实后宫一事,心生些微郁躁么?
“莫扰皇后,朕今日有些疲倦,先回寝殿歇息。”嘱咐江怀这么一句话,贺烨径直向前去。
这回竟是和衣便往床上一倒,一觉醒来,室内已是昏黯沉晦了。
第1256章 转身之间
这晚月色并不清亮。
十一娘是听见内室有了响动,才接过绾芋手中的灯盏,推开虚掩的隔扇,她看见床前的画屏上,透出皇帝陛下孤单的人影,确定贺烨的确已经睡醒,这才示意宫人入内,一一点亮灯烛。
待室内沉晦为烛火驱散,十一娘这才看清仍然呆坐在床边的帝王,眉目间挥散不去的疲倦,难得竟像犯了春困,一觉醒来不知今夕何夕的迷惘。
她莫名有些迟疑,有不好的预感。
“晚膳早就备好了,是我没让宫人们吵醒圣上……”这话原本是关切,但就连十一娘自己听着,竟都觉得更像应酬,抑或是解释。
“今日我没有胃口。”贺烨揉着眉头,见十一娘站在老远之处,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将他当作猛兽一般,明明应该懊恼的,却又觉得心中有愧,说到底还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为同安的将来实在伤脑筋,表现得喜怒无常,而十一娘的心�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