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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5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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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烨大笑:“有皇后与我并肩,确然再无后顾之忧。”
“只恐朝堂之上,又会发生争执了。”十一娘道。
韦太后看似大受打击,消沉渡日,但这个女人决不会当真灰心丧气,又还有冯继峥党徒,也坚决不会认同由她这个皇后,掌握监国执政的权柄。
“我已经下令,让十四郎速返京都。”贺烨拉起十一娘的手,一同站在玲珑台,南向的那面琉璃壁前:“伊伊,虽然艰难,这副重担也只能暂时压在你肩头了,不过我离开之前,亦会尽力替你排除障碍。”
“离开”二字,忽然让十一娘心生极为不好的感觉,下意识间,便紧紧回应贺烨的牵握。
可她从这个男人,挺拔的肩脊,明亮的眼底,又了悟一切已经无法阻止。
“贺烨,你要记得你曾经许诺,我会守在大明宫,坚守长安城,等你大胜归来,可如果你不能信守承诺,我一定会怨恨你,我会与你恩断义绝,以你意料不到方式,给予你报复。”
“我知道。”贺烨轻笑,将十一娘拥入怀中:“你放心,我不会输给阿史那奇桑,不会辜负你之等待,就像这十年之间,晋阳之时,我说过我会回来,就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忍不住吻上十一娘的额头,眼角,鼻尖,最终到她的唇舌。
“我也舍不得……伊伊,余生还长,无论如何我都会回家,与你长相厮守。”
第1331章 争
历来帝王决定御驾出征,朝堂之上总会有谏阻的声音,这也不能说反对者保守胆怯,帝制的时代,君王手握决策大权,若离国都,总难免造成情势波动,且因一国之君亲上战场,那可万万不容有失,必将抽调精锐武装赴远,又少不得仪仗卤薄,大张旗鼓浩浩荡荡。
人马调动越多,财政耗废越大——如前朝末帝,因为对攻打高句丽心怀执念,曾三次亲征,几乎耗空国财,不得不行横征暴敛之政,导致国内怨声载道,为避兵役死于征途,男丁纷纷逃亡,造成暴乱四起,结果非但未曾将高句丽灭国,自己反而落得身死国灭的下场。
故而贺烨在朝会上宣告亲征,立即引来不少朝臣以史为鉴,竭力劝阻。
再兼明宗之后,大周以文治为主,疏怠武备,虽说到了德宗朝,弊端已经暴露,穆宗朝时更发生灭国之患,可已经习惯了安适的朝臣,往往对种种弊端视而不见,他们认为天子即位以来,既先后与北辽、吐蕃修好,潼关、胜州两战,又已给予突厥沉重打击,已经足够镇服蛮夷,大无必要再兴师动众,将这场战争延续下去。
这样的观点也不是全无理据支持,所谓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就连《孙子兵法》也主张用兵谨慎,认为战争对国家与百姓存在危害,能避则避。
贺烨也并非听不进这些文臣的劝谏,但他自有坚持。
“若能修和,朕也认同理当罢止干戈,还天下盛世太平,使百姓安居乐业,子民不受征战离别之苦,故而对北辽,乃至吐蕃,朕并不打算用兵,可突厥何曾向我国臣服?”
“圣上未曾遣使,与突厥议和,怎知战争不能避免?”有人坚持。
“经潼关一战,阿史那奇桑被逼退出阳关,然重创之下,他却立即调兵胜州,可见仍不死图霸中原之欲!胜州一役,是燕国公部拼死血战,才将国土收复,挫毁阿史那氏图谋,突厥若有一分臣服之心,理当主动遣使求和,还阳关以外,原属我国疆域,可他们主动求和否?更不说穆宗一朝,突厥主动示好,结果导致什么?导致突厥复国,导致胜州被其占据,导致甘州之外尽属蛮夷,导致京畿失陷,导致连我国都长安,都沦陷敌手!众卿难道还未醒悟,养虎成患之祸?!长安子民,惨遭屠杀冤魂无数,为复国都,渭水之畔多少将士尸骨未寒,志抵蛮敌,燕国公部将士忠魂未归故土,众卿竟然便劝谏朕主动向突厥求和?!你们难道就不曾夜闻游魂哀哭,难道不曾目睹那些因长安失守,儿郎死于屠刀之下,妻女惨遭奸/辱之子民,至今不敢忆往昔,血泪唯有洒荒坟?!”
“议和?很好,你们有谁自信担当国使,持节出阳关,奉诏逼突厥,让阿史那奇桑束手待缚,将他押返长安,斩首城前,有谁敢称不动兵卒,就能使阳关之外再归国治?!”
没有人胆敢出列许诺,因为心头雪亮,不会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君主,部族的首领,甘愿以自己的性命,换取罢止干戈。
但贺烨不需要阿史那奇桑的称臣,因为他的称臣,显然只能是卧薪尝胆,贺烨可不是吴王夫差,他非常清楚,大周与突厥只能是不死不休的血仇,沾沾自喜以胜利者自居的仁慈,导致的将是姑息养奸,被敌仇反噬。
这不是两个人的生死,这关系到民族的存灭,如果不能摧毁突厥的野心,那么华夏子民,面临的将是被外族奴役,从此像牛马一般受人驱使,刍狗草芥不如。
他生来已经姓贺,如今更是亿万子民君父,所以他决不能容许,在他有生之年,眼睁睁看着中华锦绣江山,亡于异族兵刀。
“虽胜州告捷,然国失大将,又虽谓哀兵必胜,然兴亡之战岂能尽托情感?朕乃一国之君,集天子之锐,方能真正激发全**民,同仇敌忾之情,热血奋勇之志,决定亲征,乃三思而定,非一时意气,逞匹夫之勇。”
这话一出,尽皆哑口。
天子言下之意分明,谁再谏阻亲征,便是质疑天子自不量力,鲁莽逞强。
可事实情况是,贺烨并非娇生惯养不知愁苦的皇帝,他的帝位是经过刀枪拼杀得手,可最终的政变,却并没有造成暴乱四起血流成河,这个皇帝懂得收放自如,他愿意与朝臣共治,已经算为遵从大道,他若刚愎自用,谁也无法阻止。
更别说如谢饶平、韦元平等人,并非真心实意阻止御驾亲征——倘若天子这个绊脚石离京,必然要将权柄移交,他们坚信韦太后“身经百战”,不会再输给有如初出茅庐,而且失去皇帝作为靠山的柳皇后,天子离京,无疑是给太后东山再起扭转乾坤的绝佳时机!
韦元平甚至难耐急切,险些就要把,御驾亲征,当由太后监国,方能维持稳定两全其美的话脱口而出。
但转而又听贺烨宣告——太子监国,皇后辅政。
议殿这下更如炸锅,韦元平叫嚣道:“圣上既已决定亲征,臣等理当赞从,然为安稳之计,圣上怎能将政权交给后宫女流?皇后虽为中宫之主,储君生母,可军国大政,又岂有才能担当?臣请谏,还望圣上以社稷为重,让太后辅佐储君监国。”
林昔这个御史中丞,原本在赞同亲征之后便保持沉默,听韦元平这话,立即反驳:“太后难道不是女流之辈,又有何能耐辅佐监国?”
韦元平瞪着一双金刚怒目:“太后岂非常人?莫说仁宗、穆宗两朝,全靠太后临朝执政,就说德宗先君,也曾赞誉太后具尧舜之能,巾帼不弱须眉,非但常与太后协商政务,甚至将批复公文之权,亦有委托!”
林昔悲愤道:“结果呢?结果便造成太后任用奸歹,远疏贤良,造成突厥逼夺京畿,攻占长安,造成险失半壁江山,造成民不聊生,国祚危亡?!”
“你!”韦元平暴怒,拍膝而起:“林昔,你竟敢毁谤圣母,质疑先君?!”
“臣无非据实而奏罢了。”林昔原就是副耿直的心肠,纵然颇经磨难,也未因磨难而曲折腰骨,慨然道:“臣为御史言官,据实而奏乃臣职责,韦相国枉加之罪,臣不甘领受!”
“圣上,林昔不敬太后,还望圣上以孝道为先,处死此大逆罪人!”韦元平义愤填膺,手扶顶冠跪谏,颇有若不得逞,要血溅议殿的架势。
谢饶平虽鄙韦元平鲁莽,但也不能无视太后声誉所损,此时亦道:“林中丞虽借口据实而奏,然确犯诋毁太后之罪……”
贺烨根本不待谢饶平把话说完:“谢相国,诋毁二字,你用得不实。”
这又是句震惊朝堂的话!
“仁宗帝曾经遗令太后辅政,朕不否认,然莫论后宫临朝,便连九五之尊……我大周太宗先君,亦曾颁谕罪己之诏,坦然未领广末帝前车之鉴,再犯劳师好战之谬,感叹人无完人,圣贤亦不能免,故告诫子孙,当多听忠良谏言,勿犯刚愎之过,太后执政期间,多有谬失,太后亦存自悔之心,故承认无讳,方才愿遂众意,许朕继位,以纠正过失,还天下治盛之世,太后既知过错,岂责臣子直言,不容朕与众卿,引以为鉴?”
将谢饶平驳得哑口无言,贺烨又再看向韦元平:“韦相所称孝道,朕也不妨驳上一驳,朕乃贺姓,并非韦姓,虽幼年失怙,未获君父教诲,然朕之兄长,代父责训,期许乃是朕能继承先祖列宗所愿,长延国祚,力保社稷,此方为孝道,故而韦相,日后朝堂之上,提及孝道之时,千万自省,汝可真知何为大孝,何为忠孝!忠孝二字,可不是你们手中,杀敌之剑,而为自省之尺!”
眼看着韦元平大汗淋漓,贺烨仍未罢休:“太后任用奸歹,如元得志、姚潜等等,不少已经获罪,朕也知道,大树未倒,就难免还有心怀饶幸猢狲,谢、元二相,因无凭据,朕也不能空口白牙治其为奸歹,但可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既为罪行,难免会遗蛛丝马迹,朕不妨告诫众卿,日后治世之盛,或许并非至清之水,却也决不容得蛇蝎毒虫。”
这下连谢饶平的脸,都忽而苍白。
他确定,天子不死不休之人,应当不仅阿史那奇桑!
又说冯继峥,听闻天子这番话,却并无谢、韦二人那样胆颤心惊,他自信自己的声望,不至于担当奸歹之名,又从不少迹象,笃信天子对陆家果然看重,于是他坚定信心,认为嘉程与皇后之间,年龄相差将近十载,嘉程一定能得到天子厌弃皇后容颜渐老移情别恋的一天。
至于嘉程也终免青春老去,又有什么重要呢?
家族到那时,总会有貌美女子荐送后宫。
只要抄作得当,帝宠便不会薄消。
可目下关键则是,他虽不能容忍韦太后再掌政权,也决不甘心柳皇后坐享其成。
权柄真为柳氏掌控,或许不待天子班师,陆、冯两门,便已遇浩劫。
无论如何,他都要谏阻皇后辅政的圣意,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此生落此败局。
第1332章 争赢
“圣上,臣以为,既生后宫执政,多有亲信过失前车之鉴,那么便不应再授皇后以储君之母为名,决断朝政,储君虽说年幼,但既有三师三公,朝中也不乏良才,均可辅佐储君监国。”
冯继峥出列,语态甚是平和,看似大公无私。
只他话音才落,没想到三公之首王淮准便出列反驳:“臣任职政事堂,担任宰辅要职,然常愧危亡之刻,无能挽回局势,若非怀抱将功赎罪之念,岂敢担当训导东宫之职?臣实无能,不敢承当圣上嘱托,继行改制,又无财政之力,却担保充实军需,还不损小民之利。”
王淮准是现今朝堂之上,资历最深,声誉最具的老臣,可他竟推辞辅国大任,有谁还敢承担这副重挑?
冯继峥有此野心,但他说不出口。
于是改变策略,给了眼神予死党,让他们稍安勿躁,莫再如计划那般,推举他成为辅国重臣。
只道:“史鉴,辅佐监国之职,也常有诸多贤良共任。”
贺烨立即明白了冯继峥的企图,但有别于他对谢、元二位的态度,稍显温和:“冯侍郎认为,诸卿之中,谁能担当辅佐之责?”
冯继峥没说他自己,举荐的是杜渐知、陶葆仪,再搭上宇文盛。
这其实就是卖好,既让谢、韦等太后党获利,为示公心,也并没将后系排除在外,事实上宇文盛如今忙碌于改制,其余政务,他也实在无睱分心。
贺烨自然不想让冯继峥得逞,但又想试探更多的人心,只问:“杜、陶二位爱卿,以为如何?”
杜渐知下意识就要附议,不防却被陶葆仪抢了先。
“圣上,臣,以为冯侍郎之谏,实乃谬说。”
冯继峥:!!!
陶葆仪压根便不在意冯侍郎的脸色,继续道:“储君年幼,难担决策重任,然朝臣之中,一时又无人敢为承担首辅,若依冯侍郎所谏,只任命诸辅,一旦辅臣各执己见,争执不下,便会延怠政务,故臣赞同圣上决意,愿佐皇后辅政。”
冯继峥这时的心情也唯有气急败坏四字可以形容了,咬着牙,给予亲信一个狠狠的眼神。
那人便再一次质疑:“后宫执政之谬,圣上早已申明,陶侍郎难道过耳不闻?”
贺烨冷笑道:“朕明明主张皇后辅政,尔责陶侍郎过耳不闻,朕倒想问问,你是没带耳朵,还是没带脑子?”
见那人立马就要下跪,贺烨斥道:“你便坐着听吧,这是议事,别弄得有如问罪一般,动辄请罪,实乃逼君!”
再迟钝的人,这时都觉察过来,皇帝此时已经动怒了。
“后宫执政,原非谬过根本,如文皇后,执政数十载,何尝闹得天怒人怨,动乱四起?又比如广朝亡国,难道末帝原本是女扮男装不成?故朕看来,这权柄交予何人,关键在于智昏,而不在男女。”
颇带讥讽地看向冯继峥:“如冯侍郎,历来担忧朕贪念女色,深恐外戚坐大,威胁皇权,认为唯陆公女孙,也便是端婕妤能于内闱,尽劝谏之责,你怎么就不干脆推荐男宠入宫呢?”
这话真不像话,冯继峥竟无言以对。
“所以在冯侍郎看来,并非女子便不知大义,只不过因为流言蜚语,猜忌皇后有误国之虞罢了,朕今日,不妨告知众卿,我大周之所以时至今日,仍存与突厥一战实力,而未因国都失陷,朝廷百官弃逃,导致失陷半壁江山,国祚危亡,当今皇后立下功勋,不下于燕国公等等将士!”
王淮准原本便赞同皇后辅政,此时见天子态度如此坚决,连忙证实。
以他的威望,当然不容冯继峥等晚生后辈质疑。
且他们也的确没有资格质疑,韦太后执政之时,他们虽说大多不能位及中枢,可也并非毫无地位,明知突厥议和有诈,以及弃都逃往金陵相当于将半壁江山拱手相送,虽也曾谏阻,但到头来还是跟着朝廷狼狈逃窜,连坚定立场守卫国都的风骨都没有,凭这些人口口声声的忠诚,贺烨哪里放心将自己的后方,一国之都,命脉要穴托付?
“没有皇后,朕早已成为荒冢白骨,尔等又何来今时体面富贵?”贺烨不屑道:“你我君臣,九尺丈夫,原应护庇妻小,不让妇孺家眷受离乱之苦、存亡之忧,却力不能及,反而要耐女子护佐,真不知哪里来眼高过顶,鄙夷女子短见无能。”
他曾经也有忧虑,担心十一娘涉政之事引起物议,让十一娘成为众矢之的大添苦恼,但现在情势如此,非十一娘站在他的身后,他不能心无挂礙,无法全神贯注投入与突厥战神阿史那奇桑之间,那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所以贺烨必须要让朝堂震慑,明白十一娘在他这帝王的心目中,占据多么重要的地位。
当今皇后,是当今天子,毫不犹豫敢以生死托付的伴侣。
那些至今为止尚在见风使舵的人,至少不敢轻信笼络,与皇后作对了。
不过,对于那些野心贪婪,及再无后路之辈,无疑也是迫在眉睫的逼迫,他们只能背水一战。
贺烨无法真正平息愧疚之情,这晚,他又在紫宸殿,幼时居住的高阁,与十一娘共渡秋夜。
北向那面窗,大片景致,在月色下,灯火里,显得如此平静。
“我要远行,却还无法将这片殿苑,改造成为家园,伊伊,你会不会怪我?”帝王从背后将女子拥入怀中,他的眼睛却并没看向窗外,灯火昏黄下,女子衣领里,香肌实在太过诱人。
“这要怪我,起初并没与圣上并肩作战。”十一娘很宽容。
“后头那些才人,包括端婕妤,有什么能耐威胁伊伊?”贺烨朝长安殿的方向一扬下巴:“韦太后仍在,后宫才有这些诡谲。”
“我想史上也没哪个皇后如我这般了。”十一娘转身,微笑着用手臂环上贺烨的腰:“君上绝非懦弱,但我竟敢当君上面前,直言要让婆母声败名裂,君上非但不以为忤,反而出言庇护,把一国太后气得半死,她再凶狠,又能如何?”
“我若在,自不怕她能如何,但我现在要暂离长安,可因伊伊意愿,又不能干脆斩草除根。”贺烨叹道:“到底还是我无能。”
“贺烨,我信得过你,你也要信得过我。”十一娘莞尔轻笑,抬眸,下巴却仍抵触在世人看来,冷戾无常,但于她而言,却已为至亲至爱的这个男人温热的胸口:“我也不会输给韦太后,我会保护迟儿,我们会安然无恙,等你大胜归来。”
待你平定外患,回家之后,就能安居乐业。
贺烨,这已经成为我们共同的向往,所以,我们一起努力。
从此再不要说,愧疚与辜负了。
第1333章 暗斗
又说陶葆仪,殿议时公然违背冯继峥意愿,竟毫不犹豫赞同皇后辅政监国,自然颇受冯党的侧目,就连杜渐知,对他的决定也有质疑,辞宫途中,硬是拖着陶葆仪到了自家饮谈。
“陶公历来对中宫专宠,圣上轻信外戚近臣饱怀忧虑,怎么今日,竟在如此关键时候妥协退让?”
“直到如今,我的确仍然担忧外戚专权媚上误国,不过我也看穿,冯侍郎用心并非大公无私,此辈一边赞同改制,一边却因亲谊利益受损,包庇纵容,甚至出谋划策,贿逼官员,对亲谊隐报田宅家产之行视而不见,贺巡使等察获实据,重惩枉法之官员及冯系亲谊,冯侍郎却又佯作大义灭亲,看似无私,实则是为自保,他暗中,越发将后系恨之入骨,只因后系损其利益,阻其壮势,这等无耻之辈,岂有资格监国辅政?圣上决意亲征,大军出阳关,漠上激战突厥,军需供给更不容有失,改制是否顺利,越更关键,至少皇后,会坚定不移贯彻新政,使君国免却后顾之忧,国有危难,我等既自诩忠直之臣,理当以大局为重,万万不可内斗,否则导致战败,突厥赢获喘息之机,使战乱长久不平,百姓深受离乱之苦,不能安居乐业,甚至造成社稷危亡,我等岂不成了罪人,万死难赎其孽。”
“冯公决不至于如此!”杜渐知急道:“就算你我,亦难免有亲谊因为新政损及私益,想尽办法瞒隐田宅……”
“那么他们可曾能够贿买/官员,对此罪行包庇纵容?”陶葆仪冷声道:“若无冯侍郎授意,那些刺史、县令,怎敢枉法自毁前途?”
见杜渐知仍未醒悟,陶葆仪又再点醒:“难道杜公真信冯侍郎那话,认为当真只是家中管家收受亲谊贿赂,盗其私印篡写书信,贿逼地方官员枉法?区区奴婢,胆敢只手遮天?好罢,这些只是推测,我亦没有实据,可杜公怎能不知冯侍郎竟然为了固势,与那徐修能交从颇密?”
他越说越是愤慨:“徐修能是什么人?为谋权望,不顾百姓疾苦,工窑令、重赋税、大建别宫,韦氏执政时等等谬政全出于此等奸歹谏行,甚至连逼诛衡阳侯、剿杀甘州士勇向突厥献媚,致使君国自断手臂让突厥军攻破甘州直入京畿,都是这奸歹小人背后怂动明面执刀,圣上英明,虽徐修能当日在庐州,眼看太后大势已去率先投诚,即位以来,圣上却也未用这等阴险小人,冯侍郎倒好,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却与此奸歹同流合污。”
因为激愤,陶葆仪更是将杯盏都摔在案上:“今日殿议,冯侍郎谏请群臣辅政,这算盘何等精明?政事堂中,谢、韦之流仍居相位,王公虽必定会支持储君及皇后,文贞公薛绚之已经病故,后系损一臂膀,胜算甚微,倘若冯侍郎暗中支持太后党,改制还如何顺利施行?日后圣上班师回朝,怪罪者亦是储君是皇后,是谢、韦等太后党,冯侍郎便能全身而退,他目的分明是坐享渔翁之利!”
这番话实在让杜渐知大觉震惊,实不敢相信冯继峥竟然有此盘算,待要为其辩护,眼看陶葆仪满面怒色,分明已经笃信冯公藏奸,他也只好将那些自己也是半信半疑的辩护之词咽了回去,只叹息道:“可陶公之所以能得侍郎一职,位及中枢要臣,全靠冯公举荐,而今日圣上又分明铁心要让皇后辅政,陶公附议,恐怕便会引起非议,误解陶公奉迎圣意,而不顾冯公恩谊。”
“这是必然。”陶葆仪冷笑道:“但我何惧这些诋毁?又纵然非议缠身,难道便该舍弃大忠大义?!如今只有皇后辅政,才能免除君国后顾之忧,有利前方战局,别说声名受损,就算陶某性命不保,也不能坐视奸歹误国,有负君父国家。”
杜渐知怔住,半响才羞愧道:“陶公高义,与公相比,杜某当真无地自容。”
——
再说冯继峥,自然也是把“忘恩负义”的陶葆仪恨得咬牙切齿,而并无资格参与殿议的徐修能,早就来了冯侍郎邸等待消息,此时这两人,也正在饮谈。
“当初真应采纳世子建议,我就不该信任陶葆仪这趋利赴势小人,若无我举荐,他何德何能入职中书省?”冯继峥铁青脸色,一连三盏酒下腹,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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