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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5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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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过场走完,十一娘也无意再与韦海池废话,就要礼辞。
“我衍儿在天之灵,必定不会放过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太后阴森森地诅咒。
“仁宗帝若在天有灵,直到这时,也许才会当真含笑瞑目。”十一娘莞尔:“太后难道忘了,仁宗崩逝之前,太后兵逼紫宸殿,逼迫仁宗违心下诏,仁宗话未说完,可是死不瞑目。”
“仁宗在天有灵,心知肚明,圣上清白无辜,并未不顾手足之情,实施暗害之谋。复兴盛世,是仁宗无能达成,只能交给圣上之责任,仁宗在世时,已因太后逼迫,极其痛苦,既得解脱,也不用再受迫于孝道,当然寄望圣上能够拨乱反正,而痛恨太后为一己之私,全然不顾大周社稷。”
十一娘向前一步,直视太后:“仁宗帝一生悲惨,根结其实在于,有太后这么个,毒如蛇蝎之生母,怎会怨恨圣上与妾身呢?太后,才是仁宗应该怨恨,却不敢怨恨之人。”
行下礼去,转身之时却道:“太后与其诅咒妾身,莫如仔细想想,将来黄泉之下,怎么面对仁宗帝吧,幽冥之下,还有不少亡魂,期盼太后已久,太后死不葬豪陵,或许还会受尽酷刑之苦,这一日应当不远了,太后不如珍惜命在之时,因为很快太后就会领略,什么叫做摧心剖肠之痛。”
韦太后通红着眼瞪视十一娘扬长而去,胸膛急剧起伏,任瑶光从门外蹭入,看这情形也知道皇后又再激怒了太后,正要火上浇油几句,哪知她刚一张口,才说个“太”字,脸上便挨重重一个掌掴。
“定是任知故行事不慎、走漏风声,柳氏惊觉,才会导致功亏一篑!我说你与任玉华怎会如此愚蠢,原来任氏一族,尽都是狂愚之徒!”
任瑶光并不知发生何事,挨此掌掴及怒斥,心中大是恼怒,可也当然不敢分辩,她不是族姐,没有遗传到世父任知故的胆量,哪里敢顶撞太后,伏身膝跪连连叩首,却并未打消韦太后的怒火。
“来人,替我狠狠掌嘴,打醒这个狂妄无知贱妇。”
那些如影随形的暗卫,无声无息从屏幛后绕出,任瑶光惊恐地发觉往常对她温言细语的一个宫人,原来冷着脸时竟如此阴森可怖,她还没回过神来,便又挨劈头盖脸一阵掌掴。
——
而同一时刻,负责主审施延的陶葆仪也觉这一任务的艰巨,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施延一口咬定他既没有毁谤天子,更没有加害仁宗,他夸耀功不可没,仅仅因为当初韦太后想要毒害晋王,却被他察觉蹊跷,诊明并非患疾而为中毒,并上报仁宗,仁宗处死投毒之人,自此大是提防,与晋王同吃同住,他对当今天子有救命之恩,当然功不可没。
陶葆仪提审曹安与其对质,没想到曹安也矢口否定施延曾经毁谤天子,这下子连冯继峥与严慎都觉不可思议了。
曹安却在肠子里,把任知故咒骂了千万遍,他是为谋财,才把那话告诉任知故及任瑶光,想着也不曾留下手书为证,纵然闹生事故,他矢口否认便是,且任知故明明答应不会牵连他,最终呢,却连累得他也被鞫审。
他哪管任知故死活,胆敢指证天子?长着九个脑袋也不够砍!
其实陶葆仪也希望能够就此结案,用以讹传讹的解释平息流言,但冯继峥与严慎怎能认同?
二人主张:“虽新法规定,慎用刑讯,可此乃大案,关涉两代帝君,必须用刑。”
其实但凡由三司会审的要案,必要时仍可用刑,新法也只是对刑具有所限制而已,更何况此案的确关涉重大,陶葆仪虽有息事宁人之心,也明白不能草率了事,只好批准用刑。
曹安便首先招供了。
但施延却未改口,咬定曹安乃污陷。
直到三日之后,终于因为受不住酷刑加身,希望能得解脱,方才承认自己的确暗害仁宗帝,且供出那药方,经尚药局两位奉御验证,确实长期服用,能够导致饮用者不举。
这下便成罪证确凿,施延可免酷刑,但他这回可没有把江迂交待出来,只承认自己身世为贺旎瘢芩玻坏靡烟峁┮┓剑潞笠膊恢孬|将药方交予何人,当初饮酒过量,为夸大功劳,才拉扯上江迂。
冯继峥及严慎当然不肯认同这一结果,主张应逮审江迂。
施延又再交待,当初他将药方献给贺保孬|当面交给一个术士验证,那术士,正是曾经名震京都的莒世南。
于是逮拿莒世南的海捕文书便正式下发。
第1361章 反目
莒世南是在华州被捕,对于施延的指控,他并不抵赖:“老朽确然效命于罪庶衿渲甘梗陨慊曛酰瞥啤谢辍云媸恐弥揪偌鋈牍苹笕首诘郏萌首诘巯嘈排峄屎笸隽椋星夜肿锶首谙莺η鬃澹匀首诘奂渲湓梗萑煌隽椋膊辉冈偌首诘垡蚨从易坊谀埃髦仓兀有锞疲沼诘贾乱┦岩剑⒛甓馈6庖磺校肺锸|指使,原因乃是仁宗驾崩,其子贺洱年弱,且其妻又与太后为同胞姐妹,太后完全可以推立贺洱即位,摄政掌权,但罪庶材芫痛巳ㄇ愠埃寄钡畚弧@闲嘁踩啡晃锸|验证施延呈写药方,足以造成仁宗断后。”
明明是暗害仁宗断后之案,结果却成了弑君大罪,在场鞫审的官员尽皆震惊不已,陶葆仪尚未及询问,冯继峥便忍不住质疑:“弑君乃极恶之罪,凶犯必遭重刑,论罪可处族诛!我等还未曾施刑,此人竟然便合盘托出,岂不可疑?必定是受人指使,为江迂开脱!”
莒世南冷笑道:“老朽并无家人,孤身草莽而已,又已是风烛残年,何惧斩首?且老朽已经隐遁多年,如今出世,正是听闻当今天子大不同于英宗、肃宗,甚至仁宗、穆宗这等要么残暴,要么无能之徒,老朽寄望于圣上能够复兴盛世、惩办不法,这才打算为怀恩郡王,以及岭南十万义士申冤,只不想未入长安,便被逮捕,老朽原本就存自投罗网之志,又岂在意曾经行为之事?”
“实不相瞒,老朽本为急公会匪首朱子壮效力,正是受朱子壮之令,有意接近贺孬|虽利用老朽弑害仁宗,老朽同样也是利用贺勾笾艹枚遥∥ず3兀樾拔拗窀荆善渲凑普ǎ囟ɑ崾固煜麓舐遥绱宋壹惫幔拍苷∶裢炒笫盗Γ品匦胀持危固煜缕犊啵桓鎏绞⑹馈!�
但说到这里,莒世南竟然垂泪:“因此执念,未达志向之前,老朽竟先造成万千贫苦死于苛政,后因追悔莫及,向怀恩王坦诚,怀恩王大怒朱子壮竟然为图权位,偏离先会首振世济民初衷,又因当时,突厥等蛮夷兵锋直逼华夏,怀恩王为免民族沦亡,受蛮夷奴役,这才下定决心,诛匪首,罢内乱,献义勇,护边关!”
“可怀恩王及我急公会十万义士,落得什么下场?韦海池,竟为除贺霉凑ヂ模蛞迨啃悦舷装⑹纺瞧嫔# �
“怀恩王自绝,老朽本当追随而去,也只因未曾为袍泽申冤,忍恨苟延残喘!如今老朽还怕什么?我不怕告诉你们,我根本便不后悔弑杀仁宗,我后悔则是,当初应该连韦悔池这毒妇也一齐弑杀,如此,多少无辜百姓,多少忠勇烈士,尽可免于毒妇残害。”
陶葆仪因这话,也是好一番热血沸腾,正羞愧于自诩贤良忠正,却还不如一介草莽具备胆识,忽听冯继峥叫嚣:“此乃匪众,供辞不能信以为真!”
“老朽自有办法证明,未知阁下,姓甚名谁?”
“本官坐不改姓,站不更名,姓冯名继峥,职任中书侍郎。”
“冯侍郎可敢受老朽摄魂之术?但老朽必须提醒冯侍郎,你若行为奸歹之罪,可会因为老朽施术,自认与众位面前。”
冯继峥:!!!
脸色顿时格外难看,又就连严慎,这时也不敢再为冯继峥助拳。
这可真应那句做贼心虚了。
陶葆仪鄙夷地看了一眼此两人,正要“以身验术”,却被林昔抢先。
“便由在下,来领受莒老玄术吧,在下虽非忠良,却也没有不可言之事。”
“那么,便有劳主审,设隔障,请无关者,暂避隔障之后,老朽施术时,禁绝声扰,请诸位保持肃静,只用双耳聆听。”
故而陶葆仪等等,当真是不知莒世南如何施术,一阵只听滴漏声声,隔障上烛影摇摇,待莒世南问话时,林昔已然知无不答,就连曾获何人营救,如何逃离役所,受皇后之令,蛰伏北辽,等等等等都交待无遗。
但冯继征仍然不肯承认莒世南的罪供,质疑道:“要若此匪众,乃皇后主使,便大有可能先与林中丞串通!”
陶葆仪也是忍无可忍:“冯侍郎因何凭据如此坚信,圣上确曾指使施延,加害仁宗先帝?”
冯继峥哑口无言,陶葆仪才说:“冯侍郎信不过林中丞,也不是没有其余验证之法,俱莒世南罪供,咱们只需传审元得志,岂不就能真相大白?!”
元得志早被罢黜,虽还保有散阶,但不任职事,又自知已被帝后监视,更兼连谢饶平、韦元平如今也不得自由,他既不敢,也没途径刺探机密,虽知莒世南已然“暴露”,惨遭海捕,却还心怀饶幸,以为如这等奇士,早已隐遁,哪里这么容易落网?根本便不知莒世南已然被捕,被传审刑堂,正自忐忑,又被领到一处蹊跷场所,还被逼迫着饮用了一碗又酸又涩的酒水,越发狐疑。
耳听滴漏声声,眼见烛影昏沉,再兼酒药发力,元得志渐渐浑噩。
突见莒世南现身,惊异道:“先生怎么在此?”
“此乃魂梦相会。”莒世南引导道:“与元相一别多年,未知元相可还安好?”
元得志唉叹道:“先生当改称谓了,元某被贺烨清算,如今已经不再执宰。”
屏幛之后,冯继峥耳闻元得志竟然对当今天子直呼姓名,暗道不妙:看来这莒世南并非装神弄鬼,的确有些玄奇手段,元得志是真被他‘慑魂夺魄’了。
他有心弄出些响动来,好教元得志警醒,奈何陶葆仪、林昔两人,这时都对他虎视眈眈,冯继峥立即泄气,只好硬着头皮倾听。
“那么相公可曾怨恨圣上?”
“那还用说,都怨太后妇人之仁,当初,早就该把晋王烨斩草除根,否则,咱们今日也不用落到如此田地。”
“是啊,当初蜀王说服先生,荐举老朽获信,好容易才达成愿望,导致仁宗帝驾崩,局势一片大好,真没想到,蜀王竟会败在太后手下。”
“可不是如此?功亏一篑,蜀王也当真可惜。”
“相公可还记得施延?”
“施延?是不是尚药局那位侍御医?”
“正是,原来他也早早投诚蜀王,相公难道一无所知?”
“这我可真不知道!”元得志道:“蜀王行事一贯谨慎,既用不着元某,又哪会多此一举告知隐情?蜀王欲害仁宗之前,可是连王妃也被瞒在鼓里呢,要说施延是被蜀王指使……年份只怕更早,那时元某,恐怕还未入京,当然不知就里。”
“老朽却是见过施延一面,并验证那药方。”
“原来如此。”元得志竟“呵呵”笑了两声:“蜀王这盘棋,可下得够大,也的确只有他,才能提前设局,大快人心则是,只怕这回,贺烨要为蜀王挡箭了。”
话已至此,药效已过,元得志忽然惊醒,竟将刚才的话忘得一干二净,骇然道:“莒先生怎么在此?难不成,先生已被逮捕?”
这才完全清醒过来,捂住嘴,跌坐地上,面如死灰。
莒世南施“慑魂”之术,原本不用依赖药物,奈何传审元得志,必让他心怀警觉,普通施术已经不能担保有效,这才借用药物。
但陶葆仪等可都在场监听,莒世南并没趁元得志恍惚之际,教授一套说辞,只是引导元得志实话实说而已。
虽然元得志并没有证实施延乃贺甘梗垂┤希胲焓滥希荚斡脒本铮缓笾魇贡阄孬|,那么莒世南与施延供认的罪行,便相当可信,而且逻辑确然贯通。
贺热萌首诙虾螅偈┒炯疲密焓滥鲜┥寤曛酰⌒湃首冢罄炊锲首冢峄屎笸隽槿匀患呛蓿率谷首谟粲舳眨囟诺靡约倘危孬|才有机会叛乱。
但只怕连韦太后也没想到,元得志这一党徒,竟然早就首鼠两端,被贺纭�
莒世南却暗暗遗憾,如果药效能够更持久一些,他完全可以引导元得志,说出毒害穆宗的阴谋,那么韦太后这个凶手,必定难逃罪责,皇后就更没有后顾之忧了。
施延案就此真相大白,确定主谋乃已经伏法的贺�
而且还牵连出弑君大罪!
这个结果,当然不为韦太后所接受,她在长安殿中,再一次大发雷霆,可半张脸涨肿未消的任瑶光,此时可再无胆量火上浇油,反而退避三舍,免得另半张脸也遭掌掴。
但竟然还有人为元得志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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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海池的怒火才终于有了发泄渠道:“贺偎乐埃够共辉┏鲈弥荆蟮嘉叶哉饧橥剑匀恍胖赜屑樱哪芟氲剑谷皇呛孬|、元得志,弑害仁宗,我亲生儿子!你,韦莲池,为了贺洱能得皇位,你竟助纣为虐,你何曾顾念我们手足之情,你何曾顾念,衍儿也是你嫡亲甥男!直到这时,你竟还敢为元得志求情?!”
“阿姐,阿姐,这定是贺烨与柳氏阴谋呀,夫主是被冤枉,元公自然无辜……”
“你当我真愚笨到了这地步?!”韦海池重重一推,亲手赏了妹妹一个掌掴:“贺洱当初为何悖逆不孝,少不得你这生母背后怂恿,你为了贺缃忝弥槠还耍⊙芏虾螅夤植蛔藕孬|,但那莒世南,确然是被贺甘梗藕ξ叶⒛暝缡牛】上衷谒凳裁炊纪砹耍纪砹耍。。∥ち兀阄抑湔獗收剩偎悖蚁衷诠瞬簧夏悖阋哺夜鲈缎窈螅僖脖鹑梦壹侥阏饧耍 �
第1362章 决战在即
韦太后自是恨不得将施延、莒世南,包括曾经党徒元得志立即处决,可这回十一娘与陶葆仪却甚有默契,虽说案情已然“水落石出”,且判词已经拟定,刑决亦无争议,可因案情重大,等待贺烨这个一国之君班师回朝后鞫问人犯,再批准刑决也乃情理之中,故而只是先将两大要犯拘禁死狱,把案情公告天下以息舆情,暂不处以刑决。
陶葆仪虽与莒世南立场有异,却甚钦佩其敢作敢当的风骨,尤其心折于莒公立志为旧主及袍泽昭雪冤情,不惧舍命伏法的道义,心中暗怀些微希望,至少期待着天子能容莒世南亲眼目睹陷害怀恩王及十万义士的奸歹认罪伏法后,再从容赴死。
十一娘就更存饶幸了,一来当“死无对证”,不足以说服贺烨相信江迂并未牵涉其中,故而无论施延,还是莒世南,都需要再次经过贺烨亲自审问;更重要的是,她仍寄望于能够说服贺烨,至少能私下宽饶莒世南不死,虽然这样的可能微乎其微,但十一娘仍然愿意尝试——毕竟,虽然不能公之于众,但贺烨理当明白吐蕃与突厥间的绝裂,莒世南功不可没,且莒世南之所以坦布罪责,目的也是为了维护贺烨不受质疑,这对于平定社稷、复兴盛世,同样有极大益处。
莒世南的自我牺牲,符合贺烨执政下,君国所行的大道,且他除了一身玄奇之术,还精通歧黄,容他余生救济贫苦重病,但君国之力尚不能顾及的百姓,岂不比斩首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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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甚至可以煽动舆论,借用民心,为莒世南争取生机,但她如今,并不愿这么做,她不愿逼迫贺烨在手足之情以及帝王权术间作出抉择,她希望贺烨能宽赦莒世南不死,但她更希望这样的抉择是发自贺烨的本心。
要说来,莒世南的弑君之罪倒也有些牵强,因为贺衍若非自愧于冤杀裴郑二族,哪里会沉沦酗酒,心心念念于与渥丹魂梦相会、再续情缘?莒世南只是彻底断绝了这一希望,但身为一国之君,贺衍竟然不顾职责,明知多年酗酒已经伤损身心,越发变本加厉,莒世南并没有直接行使弑杀的行为,贺衍自己,岂非没有责任?
要论罪责,倒是施延更加严重,因为若不是他投药,贺衍并不会因为酗酒而断后。
可十一娘当然也明白,适用于普通人的律法,并不适用于一国之君,莒世南既有弑君的故意,且最终造成仁宗的死亡,那么弑君之罪,便不能开脱。
而且贺烨若开赦莒世南,难免不会担当负义于皇兄的物议,更不论在君权高于一切的礼法制度下,弑君恶行万万不能纵容,故而其实十一娘仅仅寄望于,贺烨能够“私纵”,而不是公开赦免。
她对贺烨如何抉择,实在没有把握,不过应当进行之事,眼下必须进行。
当“天子暗害仁宗,早藏图位之心”的流言,终于因为施延案的公之于众得到平息,很快,三司会审谢、韦二相枉法贪贿一案也终于审决,两人都遭罢免,却并未处以刑罚,这是基于英宗帝以来,君帝有失公允,造成官制混乱**的前因,若都要追究刑责,当今朝堂之上,怕没几个官员可以留任,论罪均应罢黜流放了。
十一娘也早有承诺,只要不伤人命,过去罪责从轻,但新法施行以来,却严禁再犯。
谢饶平、韦元平是因贪贿而荐举奸歹,有枉法之罪,但本身却并未杀伤人命,故而罢免即可,从轻处治可免刑罚。
不过这并不代表十一娘会当真放过这两个太后的帮凶,只是不急于斩尽杀绝而已。
日后当朝堂之上,再无党争,可以开展重审裴郑逆案,此二人依然难逃死罪。
转眼,复兴四年,迎来阳春三月。
十一娘知道贺烨的归期,已经不远。
在过去的严寒之季,经过长途跋涉且并不擅长顶风冒雪奔袭作战的大周军队,是以守关为主,目的是不让突厥人劫掠边镇粮草,就送往长安的战报来看,贺烨这一作战计划甚是成功,让丢失胜州逼不得已调军西疆的突厥战队受尽饥寒之苦,阿史那奇桑为了保留战斗力,甚至下令其治下,民众不许积粮,上交军部,由军部再行分配,饲养的牛羊也必须充公,这样一来,导致无数老弱妇孺活活饿死,这其中当然不乏将士家属。
又因伤亡严重,奇桑不得不数回征兵,突厥民户已经鲜见壮男,但男丁们为了汗国征战,家属却被活活饿死,并非人人都以汗国为重,其中不乏哀痛绝望者,突厥部的军心已经有了更加涣散的迹象。
贺烨当然不会等到春回大地,漠上风寒渐消,草长羊肥,使奇桑部得以休养生息重振士气,决战应当就在眼下,五月之前,这次亲征便会传回结果。
韦海池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她如今已如瓮中之鳖,唯一的期望大概就是弑君之计能够得逞,又无论是连连受挫造成的怒火,还是必须孤注一掷的坚决,都不容得韦海池再有迟疑。
且她也已经无法再容忍十一娘的挑衅,时局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一切虚矫过场再无意义,无论贺烨有无性命归来长安,韦海池首先必须要做的事,便是夺回权势重掌朝堂,那么务必要先清除十一娘这个绊脚石。
故而这日上巳节,韦太后借着袚褉赏春的时机,驾临曲江池畔,“巧遇”严慎,严慎自然理当参拜,韦太后摒退耳目,对严慎展开声色俱厉的威胁。
“当初冯继峥与你,可是留有文证在任知故手中,你们答应要将贺澄台置之死地,若此文证公之于世,尔等岂不担当陷害忠良之罪?我劝你们,可别想着还能自保,首鼠两端、见风使舵!”
所谓的文证,其实是冯继峥与严慎捉笔,拟举贺湛罪状,再由太后党徒誊抄,当初任知故提议时,冯继峥与严慎当然想到这会留下后患,可他们当时太执着于压制近臣系了,鬼使神差就真留下了手稿。
而韦太后之所以单寻严慎,却是因为,她暂时还用不上冯继峥,这一件事,必须由严慎才能操办。
第1363章 危急
正是在上巳节这晚,虽百官皆获休沐,但职责艰巨的柳彦仍然留守值房,近子夜时分,他方才解甲准备休息,刚挨着床榻,便闻外头有亲卫声称要事需禀,柳彦披了件外裳,一边喊道“进来说”,虽还未知有何要事,可神色已经极其严峻。
自法制改革以来,朝堂上风波不断,虽说不利社稷的传言看似平息,但负责国都安全以及皇城防卫的柳将军却不敢丝毫大意,他毫不怀疑亲卫在深夜禀告之事的紧迫性,已经作足了心理准备,故而当听说只是逮获一位犯夜的妇人时,反而怔住。
“经询问,此妇乃门下侍中宇文公之姬妾,此妇声称要见将军,却不肯细说缘由,只申明道,文贞薛公曾叮嘱,有烦难之事,让其求助于将军。”柳彦部下,均知主将与陆离十分要好,听那犯夜妇人提起文贞薛公,便不敢怠慢。
柳彦当然知道宇文盛只有一个姬妾,便是裴六姐,自然更加不会怠慢,忙不迭便赶去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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