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望族权后-第54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茫然的停顿,让十一娘心痛如绞,却立即牵引着,让贺烨的手,能够抵达她的发鬓。
  贺烨便顺势将妻子拥入怀中。
  “我也不会当真成为废人,比如现下,我便能听见阿翁在外头,低声训诫早前失笑那宫女,我这耳朵,原比眼睛还要管用,又我若真就此失明,到伊伊你人老花黄时,我根本看不见,你在我心中,仍然还是倾国倾城、举世无双,这多好。”
  他低低笑着,仿佛极其愉悦:“我跟你说实话,虽我重情,却是个男人,男人呢,其实都难免世俗,就算有不弃糟糠之志,有多少真能管住眼睛?爱美之心人皆有知,诱惑太多,常人尚且有见异思迁之危,更何况帝王?若几十年后,伊伊也成了鹤发鸡皮,我不能负誓,又要抵制诸多诱惑,岂不挣扎,这下好了,眼睛一瞎,彻底干净。”
  这下连十一娘都被皇帝陛下逗笑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知,其实无分男女,圣上倒是干净了,但妾身却只能眼睁睁看圣上老得鹤发鸡皮,万一见异思迁,保不住真把圣上打入冷宫。”
  这无情无义的话,却让贺烨如释重负:“真要如此,我也无话可说,横竖我对你不会负心,便足够了。”
  他侧面,越发用气息撩拨:“这甜言蜜语,情话绵绵,爱妻满意否?”
  十一娘心中一片宁静,再无焦虑。
  但却忍不住眼泪,放肆浸湿贺烨的胸口。
  “贺烨,就算你不能康复,我之双眼,也是你之双眼,贺烨于柳在湄而言,无论生死,更无论疾苦,都是不能取代之人,我们是伴侣,更是家人,沧海桑田,永不更改,这便是我对你之许诺。”
  “如此甜言蜜语、情话绵绵,为夫死而无憾。”
  贺烨几乎忍不住立即进行**之欢,他好像急需如此放纵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但他只能依依不舍地放开怀抱。
  余生漫长,燕婉可期,但他不能因为失明,便当真消极懈怠。因为他的失明,十一娘的负担会更重,他必须竭尽全力替她分担,就算这样的帮助其实根本无足重轻,但也必须行为。
  所以就算两眼漆黑,贺烨仍然在今日召见了政事堂诸位重臣,而天子亲口宣布的两件大事,自然也会引起朝堂之上,不大不小一番波动。
  比如徐修能等等无路可退的党徒,会借机质疑天子宽赦莒世南,乃对仁宗先帝的不敬,更甚有包庇心虚之嫌,而以冯继峥为首的一小撮人,亦有异动,他们主要是针对皇后,认为天子突然目盲,长久不能视事十分可疑。
  不过这些波动在十一娘的控制下,都没有造成祸乱,甚至当莒世南被押解出京时,竟有不少士子民众夹道相送,他们举酒相酬义士,跪叩称颂圣德,至于针对天子乃被皇后所害以至于失明的流言,就更是嗤之以鼻。
  百姓们尽皆咬定——若真有人谋害当今天子,那也是太后残党!
  就连陶葆仪,亦对提出如此质疑的冯继峥等等横眉冷对——圣上除目疾遗症外,龙体已经康复,这可是圣上及众多医官亲口确断,尔等竟无视实情,妄加揣测,毁谤中宫力图分权,可谓居心叵测,大周如今,并无内宫擅国、外戚专权之祸,倒有奸臣谋逆搅生动乱之忧!
  到八月,岭南再传喜讯,税制新法终于得获民众及土族的顺从。
  一切欣欣向荣,十一娘便将更多关心,分予眼疾不见起色的天子。
  事实上天子也并没自怨自艾、一蹶不振,虽说不能视物,竟经过短时的训练,便让原本灵敏的听觉更加强劲,他甚至能听出迟儿骑射的长进与不足,一针见血给予指导,只要殿堂之内的陈设不被突然移改,贺烨完全可以不用掺扶,畅行无阻。
  十一娘就算将脚步放得轻微,稍一接近,立即便见贺烨的笑脸相迎。
  可偶尔,十一娘依然察觉枕边人,陷入睡梦时的不安,以至于呓语盗汗。
  她知道贺烨依然是在意的,他原本可以成为中兴之主,又怎能接受当真成为废人?
  也许还存在着,对于兄长无法释怀的愧疚。
  然每当十一娘尝试开释,敏感的帝王都会率先安抚。
  十一娘只能改变策略,她放弃了宽慰,只是开始诵读策谏,原本可以由她决断的事宜,偏要与贺烨商议。
  这样的故意,自然没过多久,便被皇帝陛下察觉了。
第1385章 终于开始
  自从贺烨失明,起居的殿堂之内,便因此不得已,在四面八方,焚薰味息大有差异的香药,助益天子更加轻易地辨别方向,但这样一来,便难免浓香浮郁,大不符合贺烨的习惯,有时甚至会让他心情浮躁,但为免自己的焦虑为十一娘增加负担,他一直隐忍着。
  好比此刻,是依窗而坐,身边便盘绕着婆律膏的异香,此类被胡人贩贡至大周的香药,因味息浓厚而极受贵族推崇,如英宗朝时,便有一官员因为收藏十万饼婆律膏而被誉为雅高百族、富可敌国,但贺烨可从不认为如此浮艳的香药就能熏出满身风雅,更兼他从来不以风雅自诩,一贯厌烦此类奢俗,如今却不得不用此香药辨别方向,尤其通风之处,更要采用浓香,他在这儿坐着,忍不住鼻子阵阵发痒。
  但这并不妨碍他听出十一娘的口吻中,故作轻快之下细心隐藏的疲惫,他甚至能从她读音的停顿里,料想正在小心度量他的神色,应当也会微微蹙眉,果不其然,片刻便有宫人细碎的脚步声接近,移走那炉熏香。
  贺烨连呼息都瞬间轻松畅快了几分,他伸过手去,现下已经能够更加准确地握住十一娘的手掌了。
  “都是些鸡毛蒜皮一类小事,伊伊怎么会犹豫为难,需要商议我方能决断?”
  贺烨其实很不愿意这么游手好闲下去,当起初十一娘主动与他商量政务时,他也乐意分忧,可连续多日,意识到这些事务根本不需他来分忧,反而会让十一娘在百忙之余,还要因为诵读谏策搞得口干舌躁,只因这样做,会让他更加安心。
  虽说已经十分小心了,但到底没能瞒过十一娘,怀疑他的抱持乐观。或许贺烨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不甘与焦虑,负愧与郁怀,他的烦躁根本不是因为无处不在的香药,他只是焦急日后,会成为一个百无是处,并且只能给十一娘增添麻烦的废人。
  所以十一娘才心急于让他体现价值,又不敢真正用要重事务打扰他的调养,如此耗废苦心,贺烨一边为这份体贴欢喜,一边又自责虽不情愿,到底还是让十一娘为他担心了。
  长相厮守虽好,可他当真不愿让十一娘如此操劳。
  “伊伊,我这眼睛虽一时好不了,但烦郁却并非因为不能视物,对于阿兄之愧疚,也不是说能放下就能放下,我仍需要时间调节,你不用太过忧虑。”
  贺烨干脆夺过十一娘手中的谏策,随手一放,集中精神听了一听,笑道:“今日风和日丽,又难得你抽出半日空闲,怎能辜负好季候?”
  不由分手便拉起十一娘,要往殿苑中散步游玩。
  这当真是天子主动的引导,并不需要十一娘掺扶。
  他大约花耗了一月时长,独自用脚步在漆黑中熟悉蓬莱殿的路径,哪里有亭台哪里有挡道的假石,哪里是一方池水,哪里架着桥梁,通往玲珑台有多少步阶梯,确然被他烂熟于胸,他甚至察觉到为了减免阻碍,江迂细心地搬除了不少盆栽,保证条条路径都能畅通,不至于造成磕绊,可贺烨知道这样的改变必定会影响景观,以及雅致,他虽看不见,但必定会影响到十一娘。
  所以贺烨下令江迂恢复了殿苑中从前的设置,因为他知道这里的一花一草,席案屏障的点饰,其实都凝聚着十一娘的心血。
  贺烨不怎么懂得雅致,但他知道十一娘是雅致人,这里是十一娘的殿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会成为他们起居的地方,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失明,便让家园缺乏情趣。
  当慢步于几从矮竹下,贺烨又专心听了一听,这有助于他更加准确地掌握风向,笃断此时,矮竹清池旁的石案上,必然会投下婆娑的叶影,但今日的阳光并不会让人觉得炙烈,池边几株金菊,据说是十一娘闲睱时候亲手栽移,他昨天已经确定过了,金菊已然绽放。这处幽静,秋阳穿过细叶,使清凉中又不失暖媚,正好煮茶闲谈。
  便拉着十一娘,两人隔案跽坐下来,仿佛他仍如从前,是被此处景致一眼吸引。
  但煮茶的事皇帝陛下就无能为力了,纵然他眼睛没瞎,煮出来的茶汤也是又涩又黑,更像一锅药。
  他听见瓷盏放在竹托上,轻沉的声响,不仅指掌准确地把握住了茶具,甚至连目光也投注得毫无差移,在十一娘看来,贺烨似乎仍然能够欣赏青盏之中的浮沫,咬紧盏口。
  甚至他抬起眼睑望向她时,明明不能聚焦的双眼,却有赞许满足的温情,这时的贺烨若自己不说,谁能想到已经目盲?他就是这么个不服输的人,所以才能隐忍下一切悲苦,长于诡谲,心中却始终保持着干净的地方,带领着他们,排除艰难,立志要还世间原本的清澈。
  阳光与风声,流淌在这片幽静的空间,竹影轻晃,菊色水光,这样相得益彰。
  就算是静默着,心胸亦能满溢快乐。
  十一娘忽然觉得一切都是自己过虑了,她面前的男子,有足够的能力走出泥淖,她只需要陪伴,所有宽慰都是多此一举。
  就算贺烨什么都看不见,也必定会成为她坚实的倚靠,她可以放心地由他扶持,不用担心他忽然收回双臂,让踩着高跷的自己失去平衡。
  怎么办?好像一惯自持的自己,忽然因为涌动的**,忍不住想要主动亲吻这个男人了。
  “伊伊,可以开始了。”
  十一娘:!!!
  她不由怀疑贺烨已经突然康复,那双明亮的眼睛,将她这时的**捕捉得清清楚楚。
  面颊已经烫得厉害,十一娘却听贺烨说道:“你不用再顾虑,现下已经到了时机,推动重审裴郑谋逆一案。”
  皇后这下子真恨不得找条地缝躲进去,稳了几十稳,才恢复平静。
  贺烨却轻轻蹙眉,他以为十一娘仍然在迟疑犹豫。
  而十一娘也的确迟疑:“也不用急于一时。”
  贺烨忽然又笑了,手指摩挲着盏口,高挑的眉梢洋洋自得:“我知道伊伊为何迟疑,你是怕我没有深究阿翁,开释莒世南,心中对阿兄实在愧疚,所以不忍心在这时,再次推翻阿兄定案,可是……曾经伊伊不顾一切都要达成这一件事,竟为了我,甘愿拖延。”
  九死一生是值得的,眼睛瞎了更没什么大不了,他好像终于成为了十一娘心中,真正至亲至爱的人。
  “当真不用再有顾虑。”贺烨伸手,再度准确地拍了拍十一娘的肩头:“我之愧疚,来源于因我之故,累及阿兄绝嗣,我明明知道施延乃阿翁指使,却不肯追究二人,这是因为私情包庇罪逆,这件事,处断大失公允,并无情无义。可重审裴郑一案,乃至宽赦莒世南,是身为帝王者应当做出抉择,虽有负于兄长,但我并无愧疚,伊伊就更不应两难。”
  十一娘看着贺烨清澈坚定的眼睛,虽知他看不见,仍然颔首:“裴郑二族被诛,虽为仁宗帝下旨,但真凶确乃韦太后,仁宗帝当年,一来出于孝道所逼,再者的确因为姚潜叛逆,方才草率决断,事后一直负愧,且并非未生懊悔,但仁宗做不到为忠良平冤,圣上如今拨乱反正,并非负于仁宗。”
  她仍然希望,贺烨不会因为这一事件,再担自责。
  “那么伊伊,就更不应该迟疑了。”贺烨说道,下意识微咪眼角:“我无意以宽饶韦太后方式,弥补对兄长之亏欠,不过想必伊伊也清楚,仅凭裴郑一案,无法将太后名正言顺处死,又因小九虽然使出浑身解数,暂保那纪驻铤未死,但拔毒之后,他至今昏迷不醒,俨然一个活死人,又就算清醒,也不一定能够坐实太后罪行……过去是我妇人之仁,如今倒也不妨亡羊补牢,待裴郑之案昭雪,我认为,可以让太后病逝。”
  十一娘看向贺烨的手,那是一双力挽强弩,征服天下的手,虽说早染鲜血,但从无行为阴私夺命的事,韦海池的血没有资格让这双手蒙污,十一娘甚至连因为宽赦莒世南,贺烨遭受无情无义的些微质疑都觉无法容忍,又怎舍得真让这一双手,为了韦海池区区贱命沾染污垢?
  而且她也明白,贺烨并不是因为妇人之仁才让韦海池苟且偷生,而是根本不屑取她性命,就算这回险些被韦海池刺杀,他仍然不屑。
  “病逝?那也太宽容了,圣上便不用理会这一件事了,女人之间仇恨,也应当由女人了结。”皇后极其狂妄。
  贺烨却“哈哈”大笑,因他这时的脑海中,清晰印现十一娘跋扈嚣张的模样,他太喜欢她如此神态,但叮嘱仍然是必须的:“不要大意,韦太后虽入穷途末路,且一贯无甚远见卓识,但论诡谲阴私,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更何况现在的后宫,还少了他的一双眼睛盯防。
  “手足皆断,耳目尽毁,长安殿已如囹圄,太后就算有万般诡诈,亦可谓困兽之斗。”十一娘胸有成竹。
  但也在暗中磨刀霍霍。
  她对韦海池的容忍,当婷而险些遇害时,已经达到了极限,更不说连贺烨,都险些因为韦海池的谋刺,与她永隔生死,也许从前,她只望为家人昭雪,让韦海池身败名裂,却并不一定需要斩尽杀绝,但现在,她再无任何宽容。
  一定要让韦海池尝到加倍的痛苦,这已成为皇后心中,无法抑止的恶意。
第1386章 重审
  对于重审裴郑旧案,十一娘虽因贺烨眼疾之故,一直迟疑拖延,但正因迟疑,她其实也已暗暗预备,比如当岭南时势已经趋于稳定,决定先调薛谦回朝,授任尚书省长官,赫然执宰之一,至此,王淮准彻底退出政事堂议政,这当然不是贬黜,事实上作为太子太师,王淮准的职品凌驾于诸多臣公之上,且十一娘并无意操纵迟儿,垄控政务,就算王淮准退出政事堂,实际仍有参涉朝政的权限。
  而对于裴郑旧案的突然掀发,十一娘也没有假手于人。
  “当年本宫仍在太原,虽察获毛维不少罪行,向朝廷举劾,终使其罢官待审,然押解京都之前,毛维及家眷,却遭刺客谋杀,本宫无能察明真凶,但饶幸救得毛维性命,毛维口供,质疑灭门凶犯,一为罪庶恚蛴谌首诔保钣谥甘梗痹熳镏ぃ莺ε嶂6迥蹦妫潜澈笾甘梗嘤锌赡苌比嗣鹂凇!�
  除了贺湛与宇文盛之外,参与这回常朝的官员,包括陶葆仪在内,听闻裴郑二字,多少有些茫然。
  这一要案,的确已经事隔多年,早已尘埃落定,被绝大多数人遗忘了。
  甚至连陶葆仪,当年虽已入仕,却官居末品,他对于此案虽持怀疑态度,但因为姚潜的谋逆,竟也相信仁宗帝的处断并无偏私。
  十一娘眼见如今朝堂之上,诸位臣公惊疑不定的神色,心中也是百味杂呈。
  时间果然残酷,足以掩盖一切是非黑白,如眼下,恐怕绝大多数臣民,都再不记得裴郑二族,她的祖父为官清正,廉洁奉公,她的外祖父以及诸位舅父,还有她的兄长们,亦如燕王府秦氏一族,曾经戍边卫国,鏖战沙场。
  多得她能赢获新生,多得还有陆离以及贺湛等等亲友的从不放弃,否则丹史青书上,裴郑逆罪已定,千百年后,那些根本不识裴郑之人,岂不坚信这就是事实,她至亲至爱的家人,会被斥责为罪大莫极,他们从未行为耻辱之事,却必须承担耻辱之名。
  “众所周知,文贞薛公,乃天子近臣,在此之前,已为本宫师友,极早之前,文贞公便已申告,曾与京兆裴姓,世代联姻之薛氏一族,其实从未相信裴郑二族谋逆,一直在收集证据,期望当国遇民主,使此案得以昭明。”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集中在刚刚返朝未久的薛谦身上。
  他慨然出列,早已霜白的发鬓,这时并未再经染饰,岭南温热的气候,已经改变了他的肤色,显别于诸位臣公,一目了然的黧黝,他原本体格壮硕,此时却清减许多,但风骨仍在,脊梁坚毅。
  他没有申诉,当年为留性命,不得不遭受诽谤的委屈,但与生俱来的棱角,却并未因为磨难而丧失锋芒,他的语气低沉,但愤慨却仍然激昂,一条条一桩桩,列举收罗的证据。
  薛谦并不知道如今高高在上的皇后,其实就是渥丹,那个对他既有亲昵,但更多敬畏的孩子,所以他把如今所有的机遇,都归功于陆离的争取,那个曾经与他产生分歧,但从未反目的侄儿,那个曾经被家主视为继承人,最终却因毒害,孱弱半生最终早逝的侄子。
  薛谦是愧疚的,所以更加悲愤。
  他也是好不容易,才等到终于能够为亲好之族申冤昭雪的机会,这条路实在太漫长太艰难,他甚至已经绝望想要放弃,他想世上证明情谊与风骨的方式有许多,比如自尽,以死明志。
  他几乎已经放弃了,是陆离拖着病弱之躯仍然坚持。
  祖辈的眼光原本不差,只有陆离,才能撑起京兆薛的脊梁。
  他听见那个貌美与依然年轻的皇后,最终宣告,为免忠良蒙冤,必须彻察旧案,并主张京兆薛虽为涉案之族姻好,但相信不会偏私,所以任命他薛谦为主审,冯继峥、陶葆仪为监审。
  薛谦如释重负,且心潮澎湃,这是他期待已久的公审,也是唯一能为肝胆相照的亲友,沉冤昭雪的机会。
  而早已不问朝政的徐国公崔政,听闻这一新闻,拈着银须,微咪眼角,暗道:皇后终于开始了,这果然便是皇后目的。
  这一切,并不出乎崔政的意料。
  时光太久,且故人已逝,大约没人知道,其实京兆崔当年,亦想与京兆裴联姻,被崔公看好的孙媳妇,正是渥丹,虽说渥丹要比他的长房嫡孙,略微年长。
  也不知是否他那时名气太大,还是长相吓人,当见渥丹,声称考较她的文采时,竟吓得那孩子直掐食指,裴公心疼得直吸气,冲他直瞪眼。
  后来怎么说的?
  “世人皆知崔公严厉,曾因女儿鞭打奴婢,重重惩罚,以至于将令媛活活打死,我家渥丹还小,经得住你吓?!”
  崔政哭笑不得。
  这都是谣言,必须是谣言,他的确因为庶女跋扈,加以惩罚,却哪里至于把女儿责打致死?他的女儿后来好端端嫁人生子,如今也成了祖母,真不知这谣言从何而生,让他被天下女孩畏之如虎。
  但崔政记忆深刻的是,渥丹虽然敬畏,但应答如流,大显聪慧。
  那孩子,当年仅仅三岁而已。
  那时德宗还未赐婚他的长孙,崔政的确希望能让渥丹成为他的长孙媳。
  裴公却连连摆手,声称渥丹姻缘已定。
  崔政大觉遗憾,可也猜到长孙的“情敌”,必定是京兆薛的嫡系子弟。
  是薛陆离,因为这对小儿女,也的确年岁相当。
  没想到后来裴五娘,竟然成为太子妃。
  那孩子已经不大记得他了,但他记得大婚时,留意见渥丹紧紧掐陷的食指。
  这么多年过去,也唯有贺烨大婚时,他留意见当初的晋王妃,与当初的裴皇后,一模一样的紧张。
  且两个孩子的风骨,太过相似。
  更别说,又有薛陆离与贺湛的不离不弃,出生入死辅佐。
  虽然匪夷所思,但这一猜测渐渐得到证实。
  “裴公,你有一个好孙女,崔某无能,明知你沉冤莫雪,但无法助益,裴公,你于崔政而言,有救命之恩,崔政至死不忘,所以京兆崔,将来会助益帝后,不久后幽冥相见,崔政才有颜面再讨一杯酒喝。”
  突然听见不远之处,孙媳薛氏及已经出嫁的孙女慕阮欢快的议论声,徐国公十分满足。
第1387章 终级对峙
  子建刚出了一趟远门,这日返京,满耳听闻,皆为皇后下令重审裴郑旧案的重大消息,这其实并不出乎他的意料,因为他也早便知道了不仅京兆薛,连京兆柳,韦太夫人及柳誉宜等人,一直仍为此事尽力,可眼下这一愿望终于实现,子建却仍有一种恍恍惚惚如在梦中的飘忽感。
  这时的他正在一家酒肆自斟自饮,又再听闻四周各自据案而坐,原本陌生的食客却因同一事件你一言我一句展开热烈的讨论。
  “不是说当年,裴、郑二公一个垄控朝政,一个掌握大军,仁宗帝才刚即位,军政大权便落于权臣之手,仁宗帝就算千依百顺,权臣仍不减野心,勾结潘博,意图谋逆么?怎么这会儿又说这是冤案?虽说文贞薛公让人敬佩,但到底乃裴族姻亲,这一件事,会不会有偏私之嫌?”
  “确然太过蹊跷!那潘博谋逆可是事实,此人也确乃郑族姻亲,当初潘博勾结北辽,占据营州,进而又攻入燕赵,使太原一度危在旦夕,若非当今天子领燕王部将将其征灭,说不定现下连江山都早已改姓,如此逆行,可谓世所周知,光凭那毛维供辞,怎么推翻铁案?”
  裴子建一手握着酒杯,微斜目光,见质疑者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衣着裋褐,腿缠绑布,面貌黝糙,且从口音判断,也不似关中人士,大约是个跟随行商的脚夫,而搭话那人,也是二十出头,却着一件绸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