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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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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殿下。”陶月安很想点头,可看秦楚暝的模样,要是她真点头,那掐在她下巴的手就会挪到脖子上,狠狠扭断,“殿下,我没有讨厌你。”
说着,用最真诚的目光看向他。声音软软糯糯,像甜津津的蜜水,泼在秦楚暝的心房。他神色稍微缓缓,冰封住的面颊出现一丝龟裂,但还是不信,“你不讨厌我?”
“恩。”
说起来,德贞太后虽跟陶相不对盘,心里却对陶月安格外欢喜。这么乖的女孩,说起话来温温软软,像江南烟雨水乡走出的妙人儿。笑起来甜,不顶嘴,也不会跟尹雪宁似的,一激动就跳起身,凡事无论大小都跟贵妃请示,这样好的人儿,怎么就没生在她们尹家。
而眼下,连死对头都觉乖巧的陶月安很想骂人。她是真想不通,楚王殿下究竟怎么了,全不按常理出牌。但眼下尽快脱身才是关键,于是试探着说,“殿下,我真没讨厌你。我明天下午跟你一道儿出宫玩,好不好?”
“真的吗?”秦楚暝脸上的高冷立刻碎成一片片,有种幸福来得太突然,一时间难以接受。尤其是眼下,他们挨得得近,能看见她细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眸子清澈明亮,玫瑰花色的嘴唇勾起甜蜜的弧度,好想舔一口,含在嘴里……
“真的。”陶月安开着空头保证,面上笑盈盈,心里已经把登徒子反反复复嚼在心里狠狠骂了几遍,“殿下您抓着我疼,能不能先放开?”
“好。”不被讨厌的秦楚暝满心都是欢喜,如果身后能长出一条狗尾巴,他一定会不停不停地摇,然后蹭小夏月的小白腿,又舔又咬。
被松开的陶月安如释重负,看秦楚暝也不像刚才那样恐怖,“殿下,我们快去太后那吧。万一三皇子他们回去了,而我们还没到,会被人说闲话的。”
“不会的。”秦楚暝皱起眉,却还是陪她出了山洞,走在林荫路上,“谁会说我们?”
“殿下是王爷,太后自然不会说。可臣女就不一样了……”陶月安将两只手藏好,现在是外头,绝不能再让他牵了。
“你真的……不讨厌我?”被拒绝牵手秦楚暝依旧没安全感。
陶月安僵着脖子,又摇摇头,内心满是崩溃,嘴角还是甜甜地笑,“没有,怎么会讨厌王爷。”
秦楚暝听得,跟喝了蜜似的,还是能醉人的。他就说,自己这么温柔体贴,怎么会被讨厌。他要再接再厉,小夏月就会越来越欢喜他……想着,嘴角就咧到红羞羞的耳朵根子上。
陶月安每一步都迈得度日如年,终于到凉亭时,简直是如释重负,赶紧跑到陶贵妃身边坐好。
秦楚暝没想这么多,跟太后告了退安,就起身离开。可一回去,就觉得不对,他在字条上只说让她早晨去清容园等着,却忘了说是什么时辰。
第28章 小王爷被放了鸽子
三皇子带着一群姑娘看荷花,看完荷花又去看新开的小牡丹,末了还顶着热太阳去瞧紫薇花。
德贞太后坐了许久,盆子里的冰都融了,热气开始一股股往头顶蹿。她到底年岁长了,身子骨撑不住,就让明若先扶着回去。又怕殷贵人在陶贵妃面前讨不了便宜,连着她一并带走。
两个头痛的祸根走了,陶月安自在不少。跟陶贵妃聊会天,就安静喝果茶。
“这御花园稀罕的花不少,不过,这要看还属昙花有看头。”陶贵妃将自己的绿豆糕推去陶月安那儿。
陶月安吃完自己盘里的,又笑着去拿贵妃的,“我以前是有听过,就是没机会见。姑姑你见过吗?”
“恩,约莫十年前,陛下赏过一盆上贡的昙花。这只在夜里才开,花开着就两个时辰不到,就枯了。因着花期短,大郑的昙花又大多难将养,才显得稀罕。”陶贵妃说着,禁不住望着远处一株石榴。红艳艳的花儿全落了,结着涩小果实。她似乎想起当年穿着石榴色裙子,大着胆子跳舞的小贵人。
陶月安看陶贵妃凝着门口的石榴一动不动,就叫了两声,“姑姑,你怎么了?是不是冰没了,这儿坐着热?”
“不是,我在想,三皇子他们怎么没回来,都过午膳的点儿了。”陶贵妃回过神,端起茶杯掩去心绪。
“他们兴许还在那儿吟诗作对。”陶月安撑着下巴,“刘姑娘起的头儿,三皇子好像很感兴趣。”
“刘姑娘?是兵部尚书家的刘牧音?”陶贵妃问道。
“是啊。”
陶贵妃微一沉思,接着问,“那你看没看出,三皇子除了跟刘姑娘,还跟谁走得近。”
“别的没了,就他们俩一来一往。倒是尹姑娘一直主动找三皇子说话,不过三皇子还是跟刘姑娘说得多。”听陶月安说完,陶贵妃心里七八成有底儿。三皇子喜欢不喜欢先搁着,尹雪宁铁定是要被太后塞给三皇子当正妃。眼下看三皇子的意思,这侧妃估摸着就是刘牧音。
陶贵妃想着,三皇子就带人回来。他们走的虽是林荫道,到底还有些闷热,几个千金晒得脸蛋红扑扑。
“太后身子不适,就先回永安宫休息。她让本宫跟各位说一声,明儿早晨不必请安,各自在屋里做香袋。晚上再来这儿,一块儿挂上树。”陶贵妃说着话,余光时不时朝挨着郑棕岸站的刘牧音瞧……及她身边的尹雪宁。太后把陶家三位姑娘弄进宫,想整出好戏,可最后,到底是谁看谁的戏儿,尚说不准。
各自散后,王静芸找陶月安一道回钟翠宫,用完午膳,伺候她的丫鬟找来许多针线布料,王静芸有些摸不清状况,“月安妹妹,这香袋是什么?明儿又是什么日子,得做香袋?”
“这……我也不清楚。”陶月安看向翠兰,翠竹,手上包裹着厚厚一团的绷带。秦楚暝有点过,是女儿节,可她在相府,从没过过什么女儿节。
“大小姐,这是京里流行的节日。老爷夫人不生在京城,王将军又是从西北来的,是以府上不常过。”翠兰看她扎得自己受不住,这手白嫩嫩的,都给布料磨红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纯粹凑着热闹玩。过节那天,姑娘家要在闺房里绣香袋,再装上愿望,然后在夜里大家伙儿一块儿挂到香树上。这香袋就和寻常香囊差不多,只是多装张字条。”
“翠竹,翠兰,你们看我这个香囊行吗?”捣腾一下午,女工渣渣陶月安勉强绣好一只,开始朝里填丁香、薄荷。
翠竹难以置信地抢下,那头,王静芸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这香袋就是勉强绣出来,也挂不上树啊。”
翠竹看她们俩,简直就是一对儿难姐难妹。陶月安倒不这么想,虽然翠兰觉得她香袋边缘跟狗啃似的,但她好歹缝上能塞东西,王静芸缝了半天,手没少扎,东西装进去,就细细碎碎朝外抖。
“要不……我偷偷去趟景德宫,让贵妃娘娘找两个针线嬷嬷,替小姐们做了?”翠竹很是头疼,陶月安觉得这个法子好,便催着她去景德宫。
翠兰和王静芸的丫鬟下去准备晚膳。王静芸这几月里,跟陶月安混得熟,也不端着起初的端庄模样,随意闲扯,“这一进宫,先是一群老嬷嬷唠唠叨叨学了好久规矩。每天早晨又是请安,又是文绉绉地说上一两个时辰。这些都不算,还要做女工。我长这么大,还真没学过这些。”
“那你平日在府上,都做什么?”陶月安好奇道。
“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说。”王静芸望了望,门还好好关着,于是压低声音,“我爹最早被罚去戍边,那儿风沙大。我小时候呆不惯,老是咳嗽,我娘舍不得,就偷偷送我去江南外婆家住着。那儿河最多了,我常溜出去,跟我表妹一道去摸鱼,捉虾,莲蓬吃。”
陶月安听她描述,忍不住开始羡慕。
“可不是,那会儿可快活。”王静芸说着挺遗憾,“就是大了后,我爹立了些功,怕被人发现,借此给他穿小鞋,又偷偷将我从江南接回西北。我娘不在,他就成日让府上嬷嬷看着管着,好生不自在。”
云州虽在江南,河道却少,她成日光顾着饿肚子,每天躲在破庙里等穗荷回来。大一点,就跟穗荷一起去别人家做工,也是饿。她的童年好像就一直是饿过来。
陶月安想着,又往嘴里塞一块豌豆黄。
“对了,我还有个很厉害的表妹,叫王采薇。”王静芸说着,突然很兴奋,“她会替人化妆、梳头,做绢花、首饰,调香,刺绣……”
说着开始扳手指,陶月安听着都晕头转向,对这个表妹突然极为敬佩。
王静芸却话锋一转,“她旁的都好,却极热衷做饭,头一回进厨房,险些把厨房烧了。我外婆想是第一次,得鼓励鼓励,就将她做的糕点全吃了,结果当天呆在茅房没能出来。”
“可偏这样,她还不罢休。成日找人试她的新菜。当时我生病,昏昏沉沉没个防备,她偷偷将自己做的香菇鸡丝粥装成小厨房做的,结果……”王静芸想着就心有余悸地拍胸口。
她们说话的功夫,翠兰开始端菜上桌。
“下次有机会,我找表妹来京里玩儿。她手可巧了。”王静芸说了王采薇一长串,又开始叨她爹王将军,“我发现,武将当得时间长,这儿就会怪怪的。”她说着,指指自己的太阳穴。
“怪怪的?”陶月安头个反应,就是秦楚暝,“怎么个怪法?”
“他们打打杀杀多了,天天见着血腥。我娘说这儿就会不正常。”王静芸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肆无忌惮起来,“有时阴神怪气,喜怒无常。说变脸就变脸,刚在桌上好端端说着话,突然就撂下筷子走人了。还特喜欢用营里那套规矩罚人,我有一回偷偷溜出去玩儿,要不是我娘劝着,差点挨三十下军棍。”
陶月安想起秦楚暝这么怪的样子,兴许就是跟王静芸说的,在沙场呆久了,这儿不太正常……?
可不管怎样,跟他出宫,她是决不能做的。
是晨曦未亮,她便借着向针线嬷嬷学手艺的由头,躲去陶贵妃宫里。
而秦楚暝为着和小夏月出去,一整宿翻来覆去没睡好。上次青楼事件纯属偶然,这回,他得策划次完美出行,那宣纸上的行程涂涂改改许多遍,终于订下。
次日,天未亮,楚王殿下就提着锣,将熊猫眼的孙书孙虎砰砰砰地弄起床。像个大姑娘似的,衣服一件件挑出来,左看右看,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定下了。然后备着一盒子糕点,坐在月下桃林中,打了鸡血似的兴奋。
直到日头高高挂起,陶月安还没影儿。秦楚暝指指抱着树干子打瞌睡的孙书,“你去钟翠宫偷偷瞧瞧,不会是不用早起问安,小夏月就赖床了。”说着满脸宠溺。
孙虎跟着孙书一块出去,回来时,秦楚暝很是焦躁,绕着圆桌打转儿。
“王爷,伺候陶姑娘的丫鬟说,姑娘天没亮就去景德宫贵妃处了。”孙书在自家主子阴沉的目光中,声音逐渐变轻,开始嗫嚅。
秦楚暝冷冷的目光扫过孙虎,见他点头,嘴角抿起,冷得像寒冰雕出的塑像。
“贵妃是她姑姑。兴许……她只是去问安。”秦楚暝别过头,不瞧他们,却有点儿委屈,“一会就来了。”
孙书孙虎不忍拆穿地守在一边,秦楚暝坐在石凳上,偷偷伸长脖子,望穿秋水地看。
辰时过一刻,仿佛有人跟他说,小夏月是骗你的,她不想同你出去。
辰时过两刻,秦楚暝摇摇头,不自觉握紧拳头。
那个声音更大,她讨厌你。她骗你。
辰时后半时辰,秦楚暝看着小夏月喜欢的糕点,慢慢抱紧盒子。
小夏月说了,不讨厌他。
巳时差一刻,秦楚暝捏着满是汗水的手心,日光毒辣,他面色隐隐发白。
小夏月会来的。
巳时过了,秦楚暝觉得,一定是位置太偏,小夏月才迷路了。可孙书、孙虎说她还在贵妃宫里。
肯定是贵妃年纪大了,话太多。
巳时后半个时辰,贵妃开始传午膳。
秦楚暝低垂头,坐在石凳上,日光洒在脸上,白得刺人,却映得他阴森森,像古墓里的石雕,半晌不动。
第29章 吃醋的前奏
夜里凉凉,褪去白日燥热。陶月安跟着陶贵妃一同去凉亭,手里还攥着针线嬷嬷做的香袋,外头绣着朵月白昙花,静夜绽放。
走在太子跟前时,陶贵妃松开她,自己坐上太后边上的主位。陶月安就懂了意思,弯下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郑棕英微笑着让她在身边坐下,小太监麻利地将茶水端上来。
陶月安看着身边的郑棕岸,又想起王嬷嬷从小在她耳边叨唠的话,说她及笄后要嫁给太子,做东宫的女主人。
其实跟郑棕英相处这些年,陶月安觉得,太子越大,越变得谦恭儒雅。
以前有时会喜怒无常,动不动就丢着她一个人或是用怪怪的眼神打量她。可这些年,对她愈发好了,又温柔又体贴。她对太子,虽没什么特殊悸动。可太子待她好,又不像王嬷嬷一样管着不教她吃饭。最喜欢吃的陶月安想,嫁进去就是换个地方吃饭,何况她对贵妃姑姑是真心欢喜,离得近,也能常跑去坐坐。
陶月安有些渴,从小太监手里急急地接过茶盏就喝,却被滚烫的茶水烫得舌尖发疼。
“小心点。”郑棕英体贴地拿过她手里得茶盏,陶月安用帕子擦着嘴巴,“烫着没?”
“没。”陶月安虽然被烫着,但现在这样的场合,传太医实在是煞风景,于是摇摇头。
“你瞧你,嘴唇都肿了。”郑棕英拨开她的帕子,陶月安的嘴唇偏薄,如今被烫得微微肿起,连着颜色都深了。
“当着这么多人,太子就算情难自禁,想跟陶小姐亲热也得记着礼法,避避嫌啊。”殷贵人忽然凉凉地开口,刚还各管各说笑的众人,目光全聚集到她们身上。
“只是月安被茶水烫着了,本宫看看伤处,殷贵人怕是想多了。”郑棕英松开手,陶月安抬起头,忽而发现秦楚暝正坐在对面,冷冷地盯着她手里的帕子瞧,那眼神,真像喷着毒液张着獠牙的蛇王。他跟三皇子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自己都没留神。
陶贵妃准备起唇讥讽,德贞太后先一步打断她,“这人都到得差不多。”
“说起来,楚王殿下也来了?”殷贵人意有所指地看着秦楚暝。
“楚王也到了成家的岁数,这次机会好,哀家就让棕岸带着一道来瞧瞧。”德贞太后笑眯眯地看着下头坐着的姑娘。
“微臣多谢太后。”秦楚暝淡淡道。其它姑娘顿时兴奋起来,这次入宫,太子跟三皇子的正妃侧妃都内定好了,她们原先都准备走个过场回家。可凭空多出个楚王,虽不是皇室出身,但好歹是个王爷,又战功赫赫,未必没夺位失败的皇子好。
“你们的香袋可是都做好了,让明若呈上来,给哀家跟贵妃瞧瞧。”明若走下来,陶月安将自己的香袋放上去。她一圈儿下来,将收好的荷包呈到太后面前。
“这只香袋的绣工巧,是你们谁的?”德贞太后用手拈着陶月安昙花香袋上的线圈儿。她顶着心虚,装成有底气的模样,“回太后娘娘,是臣女绣的。”
“这昙花绣得真巧,你瞧这片片花瓣,都格外精致,真真是废了功夫。”陶月安跟着干笑,德贞太后转向太子,“月安模样生得好,手又巧,棕英,你是好福气。”
“孙儿借皇祖母吉言。”郑棕英说着,笑着看她一眼。陶月安正为着别人代绣的荷包心虚,生怕别人问她绣法云云,只能继续干笑。
其它的姑娘虽一早猜到,太子正妃非陶月安莫属,但总盼着能生出点意外。眼下太后、太子都亲口认了,机灵点的孙家小姐孙诗忙趁着机会讨好,“昙花又名‘月下美人’,说的不就是陶妹妹自己?”
“是啊。”不少千金又是长长一通夸,又是用典,又是即兴拈来。大抵是夸她如何如何好看,跟太子如何如何般配。陶月安听也听不懂,只能跟着陪笑,嘴角都快僵了。
陶贵妃看出她撑不下去,忙救场,她保养得宜的纤细手指缓缓拈起一只吊在空中,上面绣的,正是一幅锦绣山水,“臣妾看这些香袋,大抵都是些花儿草儿,唯独这只,样貌别具一格。山水图,可是刺绣里最难掌握的。太后您瞧,这幅绣得大气,又有灵气,当真称得上佳作。”
太后将手里的香袋放下,陶月安总算松口气,她原想接着拿尹雪宁的,好趁着这个机会将三皇子的正妃也定定,便寥寥夸了几句。
“这只是谁做的?”
“回贵妃娘娘,是臣女做的。”刘牧音抬起头,轻轻掠过秦楚暝的背影。
“你是刘牧音对吗?”陶贵妃看底下的尹雪宁脸色微变,尤其是三皇子的眼神儿,不时朝她那处看,笑得愈发玩味。
“是。”
“本宫在宫里就听太傅说过你的事儿,三岁能背论语,十岁写的诗赋,太傅都赞不绝口。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当真是名至实归。”陶贵妃说着,大家心里都开始暗暗猜想,刘牧音不会就是下一位太子侧妃。陶贵妃看郑棕岸压抑得虽好,可端着茶水低头喝茶,手指尖儿在微微颤呢,到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
“太后娘娘。”德贞太后隐隐觉察不妙,“贵妃想说什么?”
“各家的千金进宫有一段时日,臣妾昨儿晚上问过陛下替皇子们选妃的事宜。陛下交代不能累着太后,就让臣妾定夺。臣妾想,这娶妻是人生大事,怎么说,也得两情相悦,日子才能过得舒坦。何况这正妃得主持府内府外之事,必须好好挑,日后才能家和万事兴。棕英跟月安本是青梅竹马,自小感情就好,倒是水到渠成……”陶贵妃说着,外头的小太监突然尖着嗓子喊,“陛下驾到,长公主驾到——”
众人忙起身,丰和帝摆摆手,让她们坐下,“朕只是来瞧瞧,不必拘这么多礼数。”
丰和帝坐在主位,殷贵人只能下来,和郑棕欣挤在一块儿。
“今儿可真热闹。”丰和帝坐下,翠华就端着凉茶上来。
“可不是,棕英的正妃都订下了,臣妾刚才还想问棕岸,这些姑娘里中意哪个,陛下就来了。”陶贵妃替他挽起袖子,温柔道,“棕岸养在德妃妹妹膝下,臣妾拿不定主意,昨儿想去跟妹妹商量,但德妃妹妹久病缠身,连床榻都难下,臣妾便不忍心打扰。是以棕岸的亲事,臣妾还是想问问他自己中意哪家姑娘。臣妾觉得,在座姑娘都是太后选的,无论品行、相貌都是京里数一数二的,但关键还是他自己喜欢,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还是你心思细,顾虑周到。”丰和帝赞赏道,“棕岸,你跟父皇说,这儿最想选谁做正妃?”
郑棕岸有几分犹豫,他心不在帝位,相比宵旰夜食地处理政务,更希望能做个闲散王爷,四处游山玩水,吟诗作对。可这些年,太后有意扶持他登基,更是想将尹家姑娘塞给他。
说起尹雪宁,郑棕岸忍不住皱眉。若是没见过刘牧音还好,如今见了,知书达理,温婉体贴,相反的,她就像个衣着光鲜的寻常农妇,但农妇还比她勤快,不会好吃懒做。
这就像你天天吃糙米饭,吃多就习惯了。可有一日,突然尝了精细白面,就再不愿回头,去啃那糙米了。
第30章 某些人弄晕了我闺女然后偷亲
“棕岸,陛下在问话呢。”德贞太后隐隐察觉不妙,忙催促道。
“陛下,这是人生大事,不急于一时半会,我们该多留些时间给棕岸,让他认真想想。”陶贵妃觉得鱼儿已经绕着钩子转了,于是道,“棕英是长子,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他的侧妃一并订下。”
“恩。”丰和帝笑道,“你这是看中哪家姑娘了?”
“臣妾觉得,刘尚书家的刘牧音就很好。”此言一出,陶月安跟王静芸皆是一愣。陶贵妃将盘子里的香袋取出,“陛下您瞧,这是刘姑娘做的香袋。既精细,又大气,臣妾瞧着很是喜欢。”
“确实很好。”丰和帝看着上面的花纹,赞同道,“既然如此……”
“父皇。”陶贵妃一听,就笑了,这鱼果然是得推一把,才能乖乖咬着饵上来,“父皇,儿臣想好了。儿臣想娶刘牧音做正妃。”
德贞太后险些气晕,尹雪宁咬着唇看刘牧音,而刘牧音傻眼了,她初进宫,是太后透了话儿,说会顺带给楚王挑正妃,从没想过嫁进皇家。但眼下,不管是太子侧妃,还是三皇子妃,都由不得她站出来说个不字。
“但这刘姑娘,是贵妃先看上的……”丰和帝有些为难地看着郑棕岸。
“陛下,棕岸这么说,说明他对刘姑娘真心喜欢。”陶贵妃温柔道,“既然棕岸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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