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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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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中回过头,看陶月安困惑的神情,真像只迷迷糊糊的小兔子,遂心一软,“哪里不明白?”

    “既是参观皇宫,为何要换衣裳?”

    “这样啊……”叶中顿了顿,在她单纯的注视中缓缓答道,“太子殿下处事低调,若是穿着太子朝服与你四处游逛,肯定会在宫中引起不小的动静。届时,一堆奴才前呼后拥,吵吵嚷嚷的,就是玩也玩不尽兴。”

    “原来是这样。”陶月安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方才叶中指的宫女从屋子里小跑出来,恭敬道,“叶公子,殿下这儿没什么女眷的衣服。能找着的,就只有宫女的衣裳,您看行不行?”

    叶中还没说,郑棕英已经换上便装,不耐烦地开口,“磨磨蹭蹭的。宫女的衣裳就先将就穿着,再磨蹭,太阳都落山了,还玩什么玩。”

    感受到他的不满,陶月安立刻低下头,跟着宫女进去换衣裳。

    门外头,叶中和颜悦色道,“殿下,好不容易碰到师傅告假,您不该开心才是,怎么一肚子的炸药包?”

    “你说呢?”郑棕英比叶中年岁小,个子也矮了小半个头,脾气却是大了不少,“用膳前,你跟我说的都是什么意思,我能不生气吗?”

    “微臣都是为着殿下着想,盼着殿下日后能好,才这样说的。”叶中苦口婆心道,可惜郑棕英不买账,依旧冲他吹胡子瞪眼。

    陶月安换好衣服,就乖乖走过去。郑棕英还在气头上,弄得她不敢靠近,只好疑惑地看叶中。

    叶中温和道,“殿下,微臣给您赔不是。是微臣一时失言,还请殿下宽恕。您要是还生气,微臣就去刑部领罚,只要不耽误您游玩的雅兴,您让微臣做什么都行。”

    叶中说着,还真要离开这儿,往刑部去。郑棕英连忙拉住他,退一步,“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去什么刑部,本宫只是今早没吃饱,心里不舒坦,谁说要罚你了?”

    陶月安一听“没吃饱”,就觉得饿着的不是她一人,对太子殿下陡然生出几分好感。刚想开口建议,要不要去尚食局弄些吃食,可他跟叶中你一句我一句,边说边往外走,她只能提着裙子,快步跟在后头,生怕被落下了。

    走到一荒僻处所,郑棕英忽然回过头,想她是陶贵妃许给自己,如今楚王归来,师傅成日暗示他,千万要讨好陶相,否则一不留神,这东宫之主就要换人。这陶家嫡长女生得好,比上回进宫的那个强了不知多少,如果性子温和,不对他管东管西,那让她做太子妃,并非不行。思忖片刻,郑棕英和她说了第一句话,“本宫有话问你。”

    “殿下请说。”陶月安恭恭敬敬地站着,就跟王嬷嬷问话一样。

    “要是以后,你伺候本宫,是否事无巨细,都听本宫安排?”

    陶月安还没把伺候跟嫁给太子联系到一块去,以为就跟今早一样,只是舀粥端茶之类。加上嬷嬷千叮咛万嘱咐的,太子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忙点头。

    郑棕英瞧她小媳妇的乖乖样,满意极了,吩咐道,“本宫和叶中有正事要办,你就在宫里自己转转圈儿,酉时在殿里等着本宫。旁人若是问起,就说本宫带着你参观了一整天,知道吗?”

    “知道。”陶月安条件性反射,郑棕英顿觉得极为舒心,一早的怨气都消散一空,带着叶中飞快地跑开。

    他们跑出好远,陶月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忙追着跑过去,边追便叫唤,“殿下,等等我,等等我……”

    郑棕英生怕她反悔,和叶中一溜烟就没影了。陶月安跑了一段路,就上喘息下喘的。喘完了,抬头望着陌生的宫墙,心有余悸。

    来的时候,王嬷嬷说了,不能东张西望,左顾右盼,跟做贼似的,她就一直低头看叶中的鞋后跟,压根不知怎么回去。

    靠着感觉走了啊走,却越走,越是荒僻。太阳高高挂起,陶月安口干舌燥,额头上的汗珠一会滑下几颗,远远见着一处林子,忙跑过去,躲在树荫纳凉。

    陶月安坐下后,忽然发现些什么,又重新站起身,咽了咽口水,从树上摘下一个熟透的桃子,如获至宝地捧在手心里。

    一碰着吃的,王嬷嬷教过的,皇宫里不能去的地儿不要乱去,没让你碰的东西不许乱碰,统统忘了。

    陶月安把桃子藏在怀里,用袖子仔仔细细擦了几回。又四下张望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随后露出甜甜的笑,比太子跟前笑得甜多了。

    吃着桃子,陶月安被幸福甜得满满当当,望着蓝天白云,忽地生出一种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原本,她能幸福到太阳落山。

    可惜,今儿个世子心情不佳,在姑姑留的这处院子闲逛。没想到,他不留神放走的小东西竟在这。

    陶月安吃得专注,没注意到,秦楚暝悄无声息地靠近她,一下从后头将她抱到怀里。

    “啊。”陶月安惊叫一声,期期艾艾地望着掉在地上,还剩大半的桃子,好像有一个容嬷嬷关她小黑屋,还用针狠命戳她的小心脏,连呼吸都是痛的。

    “你怎么在这?”秦楚暝想起孙书的汇报,龇起一口白亮亮的牙,阴□□,“城北老柏树……夏月……呵呵……”

    陶月安猛地从桃子掉了,不能吃的悲伤中抽身,撒开腿,跟撞开栅栏要逃的小猪一样,死命朝前倾。

    “跑什么?你是哪个宫的?”秦楚暝双手抱住她的小肚子,随意一瞥,看见掉在地上,吃了一半的桃子,心生一计,“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事?”

    “错事?”陶月安马上软了,王嬷嬷恐吓过她,要是在宫里做错事,轻点就是打板子,扇耳光。要是重点……一想起,她的心尖儿都在颤,“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看。”秦楚暝见她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想也是跑不动了。放心地松开手,煞有介事道,“你知道这是哪吗?”

    陶月安面色惨白,连忙把头摇成拨浪鼓。

    “这儿……是先皇后修筑的园子,皇后仙去后,皇上就派人封了。”秦楚暝阴森地笑笑,小虎牙透着一股杀气,“难不成,教你宫规的嬷嬷没说过,擅入者死吗?”

    “骗人。”陶月安难以置信,试图找寻一线生机,“要是擅入者死,你怎么好端端站着?”

    小东西变聪明了。秦楚暝慢慢走到她跟前,拎起腰上的琉璃腰牌,在她眼前晃啊晃,边晃边悠悠说,“你自己瞧,上头写了什么。”

    “楚王世子……”陶月安往下看,险些瘫倒在地,“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现在就走……”

    “想走?你身上背的罪责可多了。”秦楚暝抓住她的左手,冷笑着徐徐罗列,“其一,欺君瞒上,半旬前在醉仙楼里骗我的话,还记不记得?”

    陶月安哆嗦一阵,又听他继续说,“其二,擅闯禁地。”

    “其三嘛……”秦楚暝指着地上的桃子,笑得心寒,“这桃林里的桃子,是专门为皇室栽培的。一般的王公大臣,除非受了赏赐。若是随便摘着吃,可是要被乱棍打死,更别提普通宫女。”

    陶月安再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哆嗦,秦楚暝绕着她打转,像屠宰场的屠户,审视着待宰的小白猪,风凉话不间断,“让我想想,一会送你去刑部,刑部尚书八成要给你定什么罪?腰斩?车裂?”

    生怕她对车裂和腰斩不清楚,秦楚暝极其血、腥地详细描述完二者,陶月安已经吓得坐在地上。

    “小王爷……小王爷……”陶月安抓着秦楚暝的袍角,跟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我错了,您别揭发我。”

    “其实也行……”秦楚暝闲适地蹲下,挑起陶月安梨花带泪的精致小脸,“就看你肯不肯了。”

 第7章 小爷养的猪怎么能这么萌

    “嗯……很舒服。”

    “别,轻点,轻点。”

    “别这么用力。”

    清容园正殿,一早就传出奇怪声音。鸟雀叽叽喳喳,害羞地往里探。

    秦楚暝斜靠着桌案,童养媳陶月安正小心翼翼地替老大爷捏肩,生怕重了,轻了,惹这位大爷不快。

    “往旁边去,对,这儿多揉揉。”他边吩咐,边拉着陶月安的手按上去。

    “殿下,这样行吗?”进陶府后,陶月安很少再做这些活计,手却没生疏,很快就将轻重拿捏得当,秦楚暝很舒服,因此很高兴。跟久的孙书孙虎知道,只要世子一高兴,笑出两颗小虎牙,就得立马用催魂一样的速度撒腿逃。不然,抓着一个,惨一个。

    此时,他兴致勃勃地冲月安发问,“你是哪个宫的?我一会差人跑一遭,跟你主子说说,将你要过来。”

    犹如咣当一道雷迎头劈下,陶月安按他肩上的手一抖,脚下发软,险些摔下去。她支支吾吾好半天,小楚王不都耐地抓着她移开的手,“用点劲儿,再用力些。”

    “算了。”秦楚暝一抓着小手,就舍不得放开。兀自按手心里把玩,绵绵软软,白白嫩嫩,不像做过粗活,“你不说,我只好差人去查。万一碰上司正,不当心嘴快,说漏什么害你进大牢挨刑法,你可不能怪我。”

    “我才进宫,掌事嬷嬷就教了些规矩……”陶月安心惊肉跳,努力回忆王嬷嬷恶补的六局十二司。

    “是吗?”秦楚暝看她,有些不信,“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醉仙楼。若是一个小宫女,怎么出得去?”

    “恩……专管采买的大人说人手不够,就让我……奴婢帮着提东西。大人在对面的铺子替娘娘挑完布料,就去用膳。奴婢只是下去催小二上菜,什么……什么都没见着。”陶月安唯恐他还惦记醉仙楼的惨案,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秦楚暝拉她到跟前,两颗小虎牙笑得闪闪亮亮,“你不说,我险些记不起,你还骗我。夏月?城北老柏树下的院子?孙书压根没找着什么姓夏的人家。事情末了,还撒腿就逃。光看你欺骗我这一条,我就不会轻饶,更别说你手里还有我的小辫子,可不能轻易放走。”

    “奴婢是叫夏月。入宫前住城北老柏树下。父母早亡,寄住舅舅家。那天的事,奴婢头一回见……不知是小王爷,当是亡命徒,才想跑……”陶月安再三保证,都竖起手指来发誓不会外泄,“而且……奴婢就是刚入宫的小宫女,无凭无据,说了,也没人相信。还会背上诬陷小王爷的罪名,奴婢才没这么傻,一定不说出去。”

    “你说得有理。”秦楚暝按着她蹲在膝盖前,陶月安惶惶恐恐地咽口水,傻傻呆呆,一点不聪明,“殿下,要做什么?”

    “自然是伺候我。”秦楚暝弯下身凑近她,鼻尖都要贴上,“伺候人,不会吗?”

    ……

    陶月安跪在他腿边,一下一下地捶膝盖,“小王爷,这样行吗?”

    “嗯。”秦楚暝揉了揉她的头发,满意道,“这么伶俐的小东西,弄得我都不想放你走。”

    这一起一伏,起起落落,陶月安心累得很,就像有把钝刀子,一点点慢慢地宰猪,不来个痛快。

    “那小王爷……不会去揭发奴婢,是不是?”陶月安睁着水灵灵的眼儿,如清晨荷叶上的露珠,透明澄澈。

    秦楚暝心头一软,拽她坐到腿上,“嗯。”

    “小王爷真好,奴婢好早前就听人说小王爷,今天见着,果真跟传闻一样。”陶月安空悬的心总算落上一半,眼下只需琢磨,如何在天黑前逃出去。

    “哦?”秦楚暝饶有兴味,“听说我什么了?”

    她进宫前,在王嬷嬷的胁迫下,事先背好一箩筐歌颂太子的话,眼下全用上了。秦楚暝被她夸得飘飘然,嗓音软萌软萌,连奉承都这么舒心,哪像朝里的老头,个个没她会说话。

    他眼睛一转,忽然打断她“……小王爷文武双全……”的歌颂篇,道,“你说我德比尧舜,光照古今,武甚霸王,力拔山兮。是吗?”

    “嗯。”陶月安极真诚地答道。

    “看来,你定是偷偷暗恋本王,才事无巨细,都知晓得一清二楚。”秦楚暝撑着下巴,优哉游哉地打量她,“既然这样,我就破例开个恩典,准你今后鞍前马后地伺候我,也不辜负你这一番相思情意。怎么,高兴吗?”

    陶月安刚张口,试图婉转拒绝,秦楚暝又亮出那口小白牙。好像她敢说不高兴,或是摇摇头,就立刻张嘴咬断她的脖子,血都吸得一滴不剩。陶月安死死忍住那种像有许多蟾蜍黏在身上的感觉,硬生生憋出字词,“高兴。”

    “真乖。”陶月安背对他,是以见不着她像吞苍蝇的神情。

    秦楚暝抱着小夏月,怎么能这么萌萌哒,小脸像清风窑烧的上好白瓷,弄得他忍不住凑近些。

    受到浓烈压力,陶月安开始不安往前缩,秦楚暝笑笑,像狩猎时,看猎物中箭后挣扎的苦楚模样。

    当他计划结束这场捕食前的挑逗,孙书孙虎一前一后进屋子,恭敬喊道,“少主。”

    “说。”秦楚暝瞬间满脸黑线,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块水豆腐,“最好是什么重要事,能让我跳起来,否则送你们去净身房溜达溜达。”

    “……”

    “这不是……”孙书注意到虎口逃生,暗自庆幸的陶月安。那个害他家家户户打听过去,结果还被少主阴阴威胁送去净身房的小姑娘。

    “看什么?”秦楚暝紧了紧怀里的,小东西可认生呢,刚才抖得像筛糠一样。他可以让她害怕得发抖,旁人可不行。他气愤且不满道,“低下头,眼睛转什么转?当天下就你一个会转眼珠子?”

    陶月安提心吊胆,就怕孙书再提醉仙楼,好不容易,千方百计掀过去,别又让这位小王爷想起。

    “其实……”

    “咕噜咕噜……”陶月安面色羞红,恨不能埋到地里做鸵鸟。

    秦楚暝揉她的小肚子,轻笑,“饿了?”

    “没……”陶月安还想说他听错了,肚子又嘹亮地喊出吃饭的需求,只能硬着头皮,轻轻一点。

    秦楚暝笑得更开心,小夏月脸蛋红红,像只苹果。他随口吩咐孙书孙虎,“跑趟尚食局,随便偷点吃的,就那个女的好了,别饿坏咱们小夏月。”

    孙书孙虎简直是尼玛,我擦的心情。

    他们是故去的战神楚王一手培养的暗卫,万里挑一的精英,本是立功疆场,为国捐躯的宿命。自从跟少主后,竟沦落到给小宫女偷食物。

    “不对。”秦楚暝思忖方才,觉着有错。孙书孙虎总算松口气,以为少主想通,不该大材小用,静静等他纠正,“是我的小夏月。”

    “……”

    东西偷来后摆上桌,陶月安耐不住要流口水,不停往下咽。

    这些吃食好生精致,她一个都叫不出名。秦楚暝牵她坐下,不顾身旁怨气沉沉的暗卫。

    “吃吧。”秦楚暝一发话,陶月安就拿起筷子,夹最近的糕点,迫不及待地塞一嘴。

    像阴云暗暗中破开一轮艳阳,像冬月徐徐吹进一股春风,陶月安幸福得快落泪。

    她吃着吃着,就进无我境界,咽下一嘴糕点,又喝一口汤水润润,末了还不顾形象地站起身夹最远的鸭肉。直到秦楚暝拨弄筷子,闲闲问她,“好吃吗?”才猛地端坐好,意识自己犯了错,想起王嬷嬷火辣辣的板子,怯怯道,“我刚才……不是故意吃成这样,你别罚我,我马上改。”

    “怎么会?”这小模样,吃起饭又专注又可爱,他光是疼都来不及,哪舍得罚,“多吃点,别拘着自己。。”

    陶月安受宠若惊,他新夹几块糕点到盘子,世界观猛地颠覆,看秦楚暝的眼神都不同了。

 第8章 这么多年,一直讨不到媳妇的欢心

    吃货瞪大双眼,炽烈的目光如火如炬,秦楚暝忽地有些不好意思,忙把她满满塞一嘴,鼓得像只包子,佯怒斥道,“低头吃,否则就倒出去喂狗。”

    陶月安听着,生怕被狗抢去吃食,忙把勺子伸进汤盅。神情说是多专注,就多专注。仿佛天地间,万事万物荡然无存,只剩她和这桌菜相伴到时间尽头。

    存在感陡然下降,秦楚暝瞥一眼心无旁骛的陶月安,暗有些不爽,唇角一咧,小虎牙露出来,光照着折出刺白光。

    他冷冷地打量陶月安幸福的表情,不悦地命令,“停下筷子,不许再吃。”

    闻言,陶月安像被人用棍子狠砸一击,筷子上,是新夹的鸭肉。她傻傻愣住一会。等大脑反应后,迅速将肉塞进嘴,仿佛是担心秦楚暝让她吐了,草草嚼上几下就飞快咽下。然后不情不愿地搁筷,内心要多哀怨,有多哀怨。

    她看秦楚暝,秦楚暝不说话,兀自夹块糕点,缓缓伸到在陶月安面前,来回地反复晃悠。

    弄得她眼都直了,糕点朝左,视线往左。糕点朝右,视线往右,胶着在上愣是掉不下。

    “想吃吗?”秦楚暝似乎发现什么新乐子,得逞似地,将糕点停她唇边。

    陶月安满怀渴望地凝视糕点两小会,再望他一小会,抿起唇,轻轻点头。

    她目光怯怯,小心问他,“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秦楚暝话音方落,陶月安就笑得甜津津,迫不及待地凑近香糕,张开樱桃小口。

    就触到瞬间,糕点猛然一闪。

    没有甜腻腻的滋味,陶月安柳眉微蹙,不解地看秦楚暝。他明明同意她吃了,怎么还挪开。

    而对方只勾勾唇角,完全不诚心地致歉,“手打滑,不当心抖开了。”说完,继续招手,兼带假惺惺的保证,“这回一定不滑。”

    小吃货陶月安扁扁嘴,姑且相信他的说辞,再次追逐去。

    可这回跟上回相同,她又扑空,遂怨怼地瞧他。秦楚暝心胸坦荡,笑得温文儒雅,风度翩翩,“抽筋了。”真让人说不出责怪的言语。

    然而接连几趟,糕点左闪闪,右躲躲,就是吃不着。陶月安委屈地看他,想求他别使坏。

    偏秦楚暝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假模假样地活动手腕,“不当心别着筋络。”

    他分明在耍人。

    陶月安吃不着糕点,急得快掉眼珠子。可怜巴巴,委委屈屈,对秦楚暝的好感一下从珠穆朗玛峰纵身跃下,跌入千丈海沟。

    秦楚暝正处在兴头上,又逗又惹,看小夏月想吃吃不着的纠结模样,精致的小脸皱巴巴,别提多高兴。

    玩了一会,他瞧她难受得紧,少有的善心发作,打算停止这场逗弄。

    最后一次,秦楚暝松开筷子,陶月安终于咬到心心念念的甜糕,好像周围种着一圈圈一层层的玫瑰,刹那间齐齐绽放。和风微醺,醉得撩人。

    陶月安开心地张嘴,近乎陶醉地伸手,想推一推糕点进去。

    视线无意触及秦楚暝,只见他咧嘴笑开,像高空盘旋的苍鹰,瞄准猎物后迅速俯身冲下。小虎牙嵌进糕点,在陶月安惊慌失措的呜咽中拖进自己嘴里。

    甜腻腻的,不好吃,秦楚暝舔去嘴角的碎屑。狐疑地思考,她怎么会喜欢这种吃食?

    到嘴的糕点被抢,陶月安终于按捺不住哭起来。泪花一朵朵地落下,开在衣服上,湿答答。她觉得自己好委屈,好委屈好委屈,没人比她更委屈了。

    分明是她的糕点,硬生生被人抢去。陶月安越想越难受,哭得更伤心,鼻涕都跟着往下蹿。

    小夏月哭了。

    秦楚暝没料到,竟然有人连哭都这么好看。他见过的女生,比如郑棕欣,眼里鼻涕一起湿答答的往下落,还假装伤心地搂他,分明是暗藏阴谋地蹭鼻涕。可他就是再嫌弃,都不好在父王姑母面前发作。

    秦楚暝沉醉地欣赏一会,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愈发喜欢,等她哭得差不多,自己也欣赏够了,新拿一块糕点当作奖赏。

    陶月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面前还晃悠一块糕点,心知他又来戏耍自己。禁不住回忆方才的悲惨经过,到嘴的糕点不翼而飞,饱食后的秦楚暝意犹未尽,极其享受地舔去嘴角残屑,那本是她的糕点……

    陶月安越想,心脏就一阵阵的疼,哭得更厉害,像一盆子水往下倒,停都停不住。

    哭到情浓时,一口气顺不上来,秦楚暝忙伸出另只手替她顺顺,陶月安抽抽哒哒,听他生硬的安慰,“别哭了,一块糕点,芝麻小的事也要哭。真是个哭包。”

    芝麻小的糕点,他还同自己抢?之前他捉着自己的错处不放,自己方且忍了,可如今连块芝麻小的糕点都不放过……这人实在无可理喻,陶月安恨恨骂道。

    秦楚暝帮她顺气,手里的糕点在空中乱动,陶月安的目光立刻被绑在上面,挪不开。她悄悄地斜眼看他,像是未加注意。

    咬咬牙,趁秦楚暝松懈的片段,陶月安如饿狼扑兔,大口咬去糕点。本就小巧的嘴片刻被糕点堵满,大眼眶中滚动的泪珠转了几圈收回去,双手死死捂住嘴,唯恐被抢去。

    秦楚暝显然惊讶,却觉得极可爱。他笑着替她擦眼睛和脸蛋,陶月安尚停在哭泣后的余震,明明想咳嗽,却怕把糕点喷出来,拼了命地往里咽,边吃边呛,小脸涨得通红。袖子胡乱地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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