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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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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说,桂花鲜栗羹用西湖桂花、桂花栗子、西湖藕粉做的,色彩绚丽,清甜适口。做藕粉的藕选的都是尖头白荷,孔少,肉厚,味甜,香醇。
“太子殿下……”陶月安又把刚才的话复述一遍,大抵就是桂花鲜栗羹太甜,吃多得蛀牙,请让她再为江山社稷尽尽心意。
郑棕英烦不胜烦,索性将自己的吃食全推到她面前,没好气道,“想吃什么,自己拿,别唠唠叨叨,像小老太婆。”
陶月安听了,难以置信地抬头,那一刹那,郑棕英脚下仿佛长出一朵七彩莲花,浑身闪烁着普度众生的光芒。
秦楚暝险些从树上跳下来,将汤碗扣在郑棕英头上。
第16章 大阴谋背景下再甜一章
夜里,秦楚暝第九回翻身。孙书孙虎守在屋外,当他睡了。外面风平浪静,没个刺客,值夜委实无聊,便开始窃窃私语。
孙书说完白天吃醋之事,不禁在结尾加一句:“要不怎么说,少男情怀总是诗。”
孙虎摇头:“你不懂,少主是想通此举,拆散太子同陶相的联姻。少主面上对此事漠不关心,实则深谋远虑,暗藏不露,实乃高人也。我等必当配合少主,共此大计,重振我大郑辉煌。”说着说着慷慨激昂,嗓音都朝上提高八度。
辗转反侧的秦楚暝终于耐不住,一把推开房门,浑身散着迫人的低气压,冷冷地盯着他们俩阴嗖嗖地瞧,“记不记得,上次吵我睡觉的在哪?”
孙虎憋着气,偷偷戳孙书,向他求救。
孙书自身难保,无暇顾及一起的好战友,立刻挪远半个臀部低头装死。
二人被秦楚暝的视线压得喘不过气,许久他才缓缓说,“回答一个问题。”
“少主请说,属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孙书立刻冲着向前,欲将功赎罪,被罪孽更深的孙虎狠狠剜一眼。
如果碰到一个小姑娘,你看见她想欺负她,看不见她又想她,看着她和别人说话就不开心,对别人笑就想把对方按在地上揍。还有……别人喂东西给她吃,就想把手指折断。
可她这么小,及笄都得等五年,他们总未见几次,中间还隔着陶相、陶贵妃、太子、楚王、姑母、郑棕熙……一座又一座大山。秦楚暝望着月亮,忽而觉得一腔少男心事百转千回,欲语还休。
孙虎看着就是,秦楚暝只着单白寝衣,月下高冷地昂起下巴,久久无言,似乎在考虑,该如何惩罚他们。
他不禁想起上一个打扰他睡觉的。
那是郑棕熙托人千里送的兔子,信里交代,必须得秦楚暝亲自养着。
秦楚暝起先觉得好玩,天天喂。兔子被惯得十分娇气,日日要他亲自喂萝卜才肯吃。
结果某日清晨,没到饭点就饿的小兔子不顾府上侍从阻拦,跳进秦楚暝房里,对着他的脸又拍又打,爪子拉出一道深深红痕。
有起床气的小王爷被吵醒,猛地睁开眼,深黑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它,浓烈的杀气翻涌沸腾。
对视片刻,秦楚暝忽而一笑,很温柔地抱起兔子,让丫鬟递萝卜喂它,喂着还轻轻揉耳朵,话语好不温柔,像情人间的呢喃,“多吃一点,慢慢来,还有很多,别噎着。”
喜欢动物的温柔男孩子,很容易赢得懵懂少女的好感。小丫鬟脸红红,对小王爷的好感度顿时升几个台阶。
他喂完胡萝卜,又顺毛,小兔子舒服得在棉被上打滚,还没滚够,突然被秦楚暝拎着耳朵,黑眼睛对红眼睛,黑眼睛轻轻眯起,嘴角划出一个冷笑,嘴里却发出极其缠绵的声音,“饱了吗?吃饱就该上路了。”
忽地,一阵风吹过,凉意往身上直窜,秦楚暝不禁打了喷嚏,快速披上外套裹好,然后迅速恢复高冷的模样俯视他们。
“少主……”
不等孙书说下去,秦楚暝就扭过头,门“砰”被地一关,暗暗道,他才没打什么有损高冷形象的小喷嚏。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没见过小夏月打喷嚏呢,秦楚暝沉思着躺回床,第十次翻身。
不一会,孙书孙虎贴着门板,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压抑的低沉笑声。
深夜陶府
陶相也没睡,他神色凝重地读完兵部徐尚书的信,站起身,用烛焰点燃一角。
陶吉将小灰缸子捧上,陶忠丢进去,白纸片须臾化为团起的黑灰。
“宫里有新消息?”陶相将纸灰绕圈,洒在养细竹的土里。
“王嬷嬷差人说,王德妃愿跟我们合作。”陶吉接过陶相手里的空缸子。
“王德妃?”陶相坐回椅上,想了许久,没记起这人,突然警戒道,“陛下何时封的德妃?”
“王德妃出身奴籍,原是太子府的通房,太子登基后大封六宫,许她做个末等更衣。她这些年虽没陛下宠幸,却安分守己,深居简出。先皇后之事没受牵连,熬得资历久了,陛下就给抬了贵人。”陶吉将自己一早查好的背上一遍。
“那怎么成了德妃?”从贵人到四妃,中间跨度不小。
“当初蒋美人称病不出,死死瞒着身孕的事,直到快临盆才被撞破。虽然难产而死,却还留着一个儿子,临终前请陛下应允,由王贵人代为照看。陛下念她诞育龙子有功,王贵人又在宫里呆得久,性子温和不生事,就准了。后又觉得抚育皇子的妃嫔身份不宜过低,便升了妃位。因没正式的册封典礼,只是草草写了道圣旨,是以没大动静。”
陶吉一番解释,陶相轻轻敲着桌子,许久问,“王嬷嬷以为,王德妃可靠吗?”
“王嬷嬷说,不妨一试。”陶吉将怀里折着光的东西捧上,“大人,王德妃左不过是后宫中不起眼的妃嫔,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真要想扳倒楚王世子,有了这个便如虎添翼。”
陶相半惊半喜地接过,难以置信地查看一遍,“确是真的,你是从哪弄来的?”
“是大人门客托奴才献上的。”
最近,陶月安特别喜欢去太学给太子殿下送午膳,陶贵妃和王嬷嬷觉得她们感情好是好事,为此十分欣慰。
只有翠兰不戳穿地看自家被殿下纵容的小姐,每次打开食盒,先将自己喜欢的糕点菜肴挑出来,嫌弃的再推给郑棕英。最后美其名曰是为了大郑,为了他。
郑棕英起先被陶贵妃惯得有些娇气,这些天被新来的赵师傅单独折磨挨训,稍稍有些成熟,比以往更耐住性子。
他努力深呼吸深呼吸,他是大郑储君,不能跟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斤斤计较,失了风雅气度。
对,就是这样。微笑,保持微笑。
郑棕英抽动着嘴角吃饭,树上的秦楚暝牙磨得嘎嘣响,暗骂他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
王嬷嬷想趁着热乎劲儿,再添油加柴,成天催着教女工的刘嬷嬷加快进度,给太子殿下绣个荷包。
刘嬷嬷手艺好,是司衣司前任司衣,京城许多府上都争着请来教自家小姐。她原是在刘尚书府上,教素有才女之称的刘牧音针线,可半道上被王嬷嬷用重金挖墙脚,不知觉中傻傻以为,陶月安的水准应跟她等同。
一开始进宫,刘嬷嬷教她绣锦绣山河图,大气磅礴,魏巍壮阔,多衬太子殿下身份。
但看陶月安用布裹着十根手指头,对着一团墨一团白,一团蓝一团绿的,混在一起像混沌初开的模样。偏大小姐没觉着,极其认真地用银针穿着昂贵的丝线往下戳,结果戳着下头接针的手指,痛得皱起眉。
刘嬷嬷只好流着冷汗请求她别再糟蹋这布料了,普通一匹就够寻常人吃上一年。
自知要求过高后,刘嬷嬷便想换个容易些的,沙暖鸳鸯图,她还特意让鸳鸯把眼睛闭上,趴在沙子上睡觉,后头的背景包括娟娟小河跟太阳都去掉,就一片作黄的沙的沙黄色布。鸳鸯也要毛色最少的那种……
但是,最后被王嬷嬷催得内心崩溃的刘嬷嬷狠下心放弃这些,就绣青竹,一种颜色,清晰明了,大方简单,寓意深刻。
“嬷嬷。”陶月安的手指已经快戳成筛子了,她看向震惊的刘嬷嬷,摸着手里的青竹荷包,喜滋滋道,“这个绣得真不错,比前两个都好,我明天就拿去送给太子殿下。”
大功告成的陶月安跳下凳子,准备去吃晚膳。闻言,刘嬷嬷惊恐万分,一把抱住她,“小祖宗,求求您,别送,千万别送。”
“为什么啊?王嬷嬷说要尽快给太子殿下。”傻白甜陶月安回头看她,真心觉得自己绣得挺不错。毕竟吃了太子殿下这么多午膳,该做些什么回报。
刘嬷嬷牙一咬,拉着她在小板凳上坐下,麻利地拿起针线,在她呆愣愣的眼神中,动作飞快做出一个青竹荷包。
“别告诉王嬷嬷,送这个给殿下。”刘嬷嬷将荷包塞进她手里,心有余悸道,若非银两多,谁想当这苦差事。
陶月安把刘嬷嬷绣的荷包捧在左手心里,自己的捧在右手心里,左右看看。
她觉得,自己绣得还是很好,叶子是叶子,枝干是枝干,竹笋是竹笋。尽管没刘嬷嬷绣得好,但她头一回绣,绣成这样很不错了。
翌日中午,陶月安跟郑棕英一块用完膳,正准备送刘嬷嬷绣的荷包,秦楚暝突然一屁股坐下。
他龇起牙,笑着不怀好意问,“太子殿下,那边人太多,能否允许小王同桌用膳?”
郑棕英就是不愿,不得不耐着性子和气道,“世子请便。”
孙书将油纸包的羊肉串摆上桌,惹得郑棕英和陶月安齐齐侧目。
陶月安虽还记着他跟郑棕熙的仇,闻着味,依旧忍不住问,“小王爷,您吃的是什么?”
“西域羊肉串。”秦楚暝递一串给她,眸中含笑,儒雅谦虚,真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小花痴看得有些脸颊发烫,下意识伸手接过,愣愣往嘴里送。还没咬着,秦楚暝忽地抓住她手腕,不让她吃。陶月安疑惑地抬头,恰对上那双柔和深沉的眼,他笑得温和,俊秀的脸干净无瑕,手里拿着小瓶子朝肉串上撒,“胡椒还是孜然?两种一起会更好。”
“那一起吧,谢谢。”陶月安低头,看肥瘦相间得宜的肉串上覆着粉末,油滋滋的。
撒完孜然,秦楚暝趁她流着口水看肉串的间隙,悄悄露出小虎牙,吸气用力一吹,胡椒粉全往鼻子下飘。
“阿嚏,阿嚏。”被偷袭的陶月安忙用帕子掩住嘴,却一个喷嚏接一个,停都停不下。
“小姐,您没事吧?”翠兰掏出帕子,郑棕英帮着倒水,就秦楚暝狭长的眸子饶有兴致地凝着她,连打喷嚏都很可爱。
等陶月安一抽一抽,不打喷嚏后,秦楚暝将肉串送去她嘴边,依旧笑得如沐春风,“撒完了,快吃。”
被食物和秦楚暝的美□□惑,陶月安一时没追究她怎么闻到奇怪味道,打的喷嚏,傻乎乎地咬下一小块羊肉,笑弯了眼,赞道,“真好吃。”
“多吃一点,还有很多。”因着秦楚暝的羊肉串勾着,陶月安最终忘记送她的青竹荷包给无语黑面的太子。
第17章 童年时代倒数第三章 ?
往后,回回用午膳,秦楚暝总能从未知角落突然蹦跶出来,食盒里的吃食变着花样,今儿是大月西域,明儿是蜀地高丽,弄得缺心眼的陶月安心里犯痒痒,一下就不记他之前为难自己的事。
乐署风平浪静,下头究竟有没有波涌浮动,她真是看不出。
而陶月安悠哉闲适的宫廷养老生活,持续到皇太后凤驾回宫,就告一段落。
今圣上称得上孝子,为皇太后回宫这事操办晚宴没少费心思,陶贵妃就是跟皇太后不对盘,也得顾着皇上认真打点。
晚宴极热闹,德贞太后坐上座,始终唇角含笑,慈祥却严厉。
郑棕熙向得太后喜爱,头一个上去献舞助兴。她怕陶月安面和心不合坏事,自然使着法子不教她去。
其实虽说陶月安刺绣能把手指头缝上去,但凭心论,乐舞上还是稍有天赋,连柳水茹都时不时夸赞。
“大小姐,您晚宴结束就得回相府了,待会记得寻个时间,将荷包送给殿下,知道吗?”王嬷嬷蹲下身,装着倒水,偷偷凑近耳边讲。
“是,嬷嬷。”陶月安腹诽,分明是她每回跟太子殿下处着,不是贵妃嬷嬷她们在,就是秦楚暝跟孙书,一直没好意思送出。
“看,殿下起身了。您快跟着去。”王嬷嬷推推她。相爷的意思是,太后此番回来的目的未知,但防着万一,还是先回府上呆着避风头,杜绝生事。
陶月安佯装身子不适出门,刚追上太子殿下,荷包都揣在袖子里,却迎面碰着陶相跟她弟弟陶巍。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陶相带着陶巍。陶巍是妾室庶出,自小养在陶夫人膝下,今年刚五岁。陶家不知缘何,生了几回都是女儿,陶巍算是府上极少的男丁。
“相爷请起,棕英面前,不必拘于这套君臣虚礼。”郑棕英亲自伸手扶他,让陶相颇为诧异,自郑棕英年岁稍长,约莫是听信宫中流言的缘故,虽压抑着,却对他跟陶玲暗带排斥,何时竟有此般的亲近模样。
“微臣谢殿下。”陶相起身,余光从陶月安身上轻轻掠过,携几分深思。
陶月安忙道,“爹跟殿下有话说,女儿就先去附近转转。”
“好。”郑棕英发话,陶相便跟着称是。
陶月安默默退下,绕一处他们瞧不着的石阶坐下,将两个荷包拿出来看。
她跟刘嬷嬷那点小九九自瞒不过王嬷嬷。收拾她衣裳时,王嬷嬷发现藏在里头的两只荷包,一套话,陶月安就实打实全招了,竹筒倒豆子似的。
王嬷嬷先气她拖拖拉拉,没趁早将荷包送太子,后气她学了这些时日的女工,还绣成这鬼德行。
陶月安心有不服,立刻辩上几句,却被王嬷嬷不痛不痒地讽刺得说不出话。小可怜马上看翠兰,希望能得些认可,没想到,她温柔体贴的好翠兰在一旁,一副我就笑笑不说话的样子,看得她委实憋屈。
“其实我绣得还是挺好,嬷嬷实在没眼光。”陶月安愤愤道。她绣得枝叶是枝叶,一看就知是竹子。且除去竹子,她还独具匠心地绣了两颗嫩笋上去,要是殿下饿了,看看有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的效果,这些细腻心思,全是刘嬷嬷没考虑周到的。
“什么好看不好看,我替你瞧瞧?”秦楚暝身着墨色世子服,轻轻在她身边座下,暗里看不清神色。
陶月安最近为着几顿午膳,跟他关系和洽,便伸出两个荷包,还不等她说什么,秦楚暝就将她绣的那只抽去,落在掌心,“这只好看。”
“真的吗?”陶月安刚还沉浸在世人无法理解我才华的孤闷中,下一刻便有一种我并不孤单的喜悦。她高兴着,兴奋地挽上秦楚暝的手臂,不间断问,“真的吗?”
秦楚暝愈发肯定,绣得这么好,除了他家小夏月还能是谁,“真的。”
像怕她不信,秦楚暝指着一东倒西歪的竹子,信誓旦旦道,“你瞧这竹子,身姿柔软,极有婉约之美。”
他又摸着另三棵,腾空而出,不接土壤,而且节与节之间断开脱落,有时还分岔,“再看这几根……恩,以一种不寻常的姿态破土而出,勇敢长出了寻常竹子没有的道路,表征着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洁情怀,长自己的竹子的孤傲品格。”
陶月安突然觉得秦楚暝很有才华,竟能看出许多她没思考到的,双眼像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满是崇拜。
秦楚暝小王爷大受鼓舞,点着绿色小土包,猜猜应是笋,其实出土笋是棕的,但是,“这笋也格外别致,而且仔细看能发现它是特别品种,只有在域外岭海一带。据古书记载,这种竹笋能延年益寿,体态康健。”
陶月安边听,边一个劲点头。秦楚暝见势,顺着说,“要不,送我?”
“好啊。”陶月安答应得爽快,反正得给太子殿下送刘嬷嬷绣的那只,剩下的扔了怪糟蹋她一番心血,所幸送小王爷,不浪费那些布匹丝线。
“谢谢。”秦楚暝低垂头,将五指收起,慢慢握紧。
“爹那儿快好了,我得跟着他一道回府。”陶月安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小王爷,我先走了。”
陶月安朝上跨几级台阶,身后响起秦楚暝的声音,很轻,又很温柔,“小夏月。”
“恩?”陶月安转身,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度。她甜甜地笑,眼睛像两弯月牙,“怎么了?”
“恩……再见。”秦楚暝笨拙地伸手摇了摇,听说孙书说,这是一种告别方式。
“再见。”陶月安只当是和小伙伴告别,学他的样子摆摆,然后提着小裙子,一下就没影了。
小王爷盯着小夏月远去的背影,直到人消失在灯火朦胧的夜里才怏怏转身,凝着手里的荷包,一眨不眨。
时间像潮水一样缓慢褪去,寂静了喧嚣,黯淡了灯烛。秦楚暝才将荷包小心翼翼收进怀里,慢动作一样,缓缓站起身,一步步离开。
德贞太后的永安宫里,宫女忙碌整理送来的礼品,各式各样,琳琅满目。
郑棕熙一眼发现他,上前道,“表哥,你怎么才来,磨磨蹭蹭的。别教太后娘娘等急了。”
“我怕有心人察觉,等人走光了,才绕路从后门进来。”秦楚暝将她挽住自己的手一点点拉下,“你如今大了,这样的动作还是少做,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陶月安回去后,王嬷嬷让翠兰盯着她睡,自个儿去书房说事。
陶相跟她讲了对付楚王世子跟德贞太后的计划,王嬷嬷觉得可行,拍定后又想起宫里经历,“相爷,奴婢看,大小姐还是过于单纯,单纯得有些……”
说着她不好意思用词太直白,但陶相是聪明人,一听就会意,他像狐狸一样的眼眯着,若有所思道,“这样很好,月安不需聪明。”
“但这终归不行,往后在宫里,光是美貌哪能长久拴住殿下?”王嬷嬷不赞同,“要不,让她跟府里那些侍妾、她们的女儿多接触接触,也能长点眼儿。当初教贵妃的功课,是不是也该给她上上?”
“不必。”陶相果断摇头,“这些事,你替她拿主意就好。月安只要无忧无虑地长大,然后等着及笄后嫁给殿下,就可以了。”
……………………因为正文字数太少来点抽风的崩坏小剧场……………………
小夏月:(;′⌒‘)为什么棕熙挽着你,你要告诉她注意名声,偏不跟我说,难道我的名声不重要吗。
秦楚暝硬是扯着她的手往自己弯成一个大弧度的手臂里塞,嘴角都咧到耳后根去了,“你的名声越坏越好,坏到最后就我敢娶了。”
厨房外
秦楚暝兴奋地望着厨房里小夏月的身影,激动握拳:窝草,还有两章!!!还有两章我就要长大了,小夏月就要及笄了,小王爷马上就能对她做些不纯洁的事,好兴奋好兴奋怎么办!!!!
郑棕英啃着苹果坐在栏杆上冷笑:及笄也不是嫁给你。
小王爷眼神一冷,伸手拔出佩剑,一剑挑起苹果往天上一扔,挑衅地劈成两瓣。然后很鬼畜地笑着看他。
外面立刻陷入刀光剑影,腥风血雨中。
里面,小夏月呆萌地掀起蒸笼,兴奋地捧起手里的团团给翠兰看:刺猬包子诶。
小夏月独白: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不这么爱吃。后妈说了,要给我鹅蛋脸,杨柳腰,细长腿,瘦胳膊,把她没有的全yy着给我。
水桶腰,大象腿,麒麟臂的后妈怨念地咬着手绢凝视着电脑屏幕。话说亲爱的们我最近日更诶,是不是应该表扬一下我【傲娇地抬起头,然后用□□表情鬼畜地笑着看你们】
第18章 被打压和落水
丰和帝四十三年冬,雪纷纷扬扬洒下,整个宫殿一片银装素裹,又张灯结彩。有雪衬着,红灯笼显得格外妖艳。
大郑又到一年中最欢愉、闹腾的时候。
翠兰替她打伞,陶月安裹着厚厚的染成淡蓝色的银貂皮披风,手藏在底下一个劲偷偷搓着,京都的冬天可真冷。
今天过大年夜,陶贵妃主持宫中晚宴,她作为贵妃的侄女,陶相的女儿,自然得到场。
陶夫人得了风寒。而王嬷嬷到底年岁长了,加之年轻时落下病根,一到冬月就腿脚不利索,看了多少太医都不见好,到底身子骨老了经不住折腾,便只让翠兰陪着。
“大小姐,仔细着脚下。”翠兰扶她跨过石阶,慢慢往大殿去。
途中碰着一些衣着光鲜的诰命夫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见她和翠兰是相府来的,忙像避衰神一样躲开,生怕沾点脏东西,等她走了,又团在一起说话。
“我相公……刚被贬去京都外了,那地方荒僻得很,说难听些,就是鸟不拉屎即不生蛋。昨儿晚上,宫里又来人通知,得进宫陪着笑,过个年还这么多闹心事,一个夜里,我白头发都长出好几根。”
“我家的也是,年后就得上任了,那塞外沙大,到冬天风吹得能把皮肤割开。我倒没事,就是幼子刚足月,舟车劳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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