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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篡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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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悄然飞逝,足足一个半月的医冶,四皇子疮痍满目的脸恢复许多,脸上腐疮已去除干净,伤口表面凝结成黑红色血痂。
郑青菡一边用盐水冲洗一边嘱咐道:“四殿下,伤口在愈合时结痂,都会感到奇痒无比,很多人因为忍不住而用手狠狠猛抓,结果造成伤口渗血二次感染,所以不管有多难受,您都要忍耐。”
四皇子用其年龄不符的口吻道:“区区皮肉痛痒,我能忍耐。”
秤砣虽小压千斤,年幼的四皇子不管做什么事,都能让人放心。
郑青菡冲洗完后,把药膏递给他:“冷香膏能助皮肤愈合,四殿下每日早晚涂抹二次,可促进肉牙组织生长。”
四殿下接过药膏正要道谢,郑青菡拦道:“我有事向四殿下打听,您真有心相谢,烦请如实相告。”
“只管问,我知无不言。”
“四殿远居景阳别苑,可听说过端妃?”
“听过。”四皇子道:“端妃是名门之后,贵为平阳王邵志长女,生性恭谨俭约,很受父皇宠爱,前几月犯事,关在歆和宫受罚。”
“因何事被贬去歆和宫?”
“平阳王修建驲道时巧立名目聚敛财物,朝中官员联名拟书上奏,父皇赐其死罪,族人流放永宁塔,端妃受牵连,故被贬去歆和宫。”
“太子瑜王呢?”
“皇兄素有才名,平日最为听话,见平阳王遭难,端妃贬去歆和宫,竟频频为此事与父皇针锋相对,被父皇谴去蓬阳,三年内不许踏进京都一步。”
平阳王向来廉洁清白,怎会修建驲道时聚敛财物?
平阳王府和将军府素有往来,端妃之母蔡氏和母亲冷氏同为京都望族,皆以道德传家,家学渊源,自小便是手帕之交。
京都出这么大的事,将军府竟没听到一点风声!
没过几月,将军府也被按上通奸卖国的罪名满门斩杀。
郑青菡越想心越沉,难怪将军府出事前,端妃都没递个信,整件事透着蹊跷。
她稳住心神,朝四皇子施礼道:“宫闱内情难闻,多谢四殿下赐言。”
四皇子沉吟片刻,方道:“世人眼皮浅,只见皮相,未见骨相,平阳王不像是聚敛之人。”
郑青菡应道:“我知道。”
四皇子拍着自己脑袋:“我怎就忘记,你是天底下第二聪明的人。”
郑青菡猜出四皇子口中第一聪明的人是谁,摇了摇头道:“聪明又有什么好?聪明反被聪明误,让人生嫌。”
四皇子愣住,随后又用和年纪不符的沉稳道:“聪哥哥性格跳脱,素来智狡,无人能出其右,不管应付任何事不忌分寸,你不必计较。”
被王聪害了无数次,能不计较吗?
郑青菡一声不吭。
四皇子道:“我六个月便被抱出内廷养在景阳别苑,母后在宫里,不能常常来看我,只有他相陪。那时他眼睛不好,出入要人扶持,有次小厮去打水,他便自行拿吃食,一个没站稳,便从台阶滚下去,头撞在柱子上血流遍地。母后知道后,把小厮杖打百下,驱逐出府,另送数名知情识趣的小厮进府供他驱使,可聪哥哥再也没有用过小厮,他每日摸索别苑路线,跪地用手摸,拿拐子试探,跌到头青鼻肿,撞到遍体伤痕。”
郑青菡不意外,这符合王聪的作派。
四皇子接着说:“三个月后,他竟能避开别苑内所有碍障物,行走如风,不是因为聪颖,而是因为耐性和坚韧。”
只是一瞬,郑青菡有点触动。
或许,四皇子就是幼年的王聪,出生便有缺陷,倘若换成别的孩子早就哭死过去,而他们却用稚嫩小手照料自己,在艰难苦楚中长成如今模样。
一个双目失明,一个容貌全毁,忍耐着缺陷成长,没有疯颠郁积,反而自信畅快,岂是一般坚毅。
迈出院落,王聪从门外进来,郑青菡站在红墙绿瓦之间,默默望着他。
王聪正跟随从说着话,没有瞧见她,声音飘进郑青菡耳朵里,一如居往的恃才傲物。
他是她见过最难缠最无理取闹的人,没有之一。
她从一开始,就坚定的认为,他们不会有关系,今生不会,来生不会,永生都不会。
偏偏他拿出所有耐性和坚韧跟她耗,正如曾经的他,头破血流也要在别苑内行走如风。
在些人,生来就固执。
第六十六章送别柳影
夜,慢慢暗下来,初升的月亮挂在庄院上空,镶嵌在墨蓝墨蓝的夜空,闪烁着灿灿银辉。
案桌上散着好几本书,是上回看完丢在那儿的,郑青菡拿起一本随手翻看。
锦绣坐在矮方凳上一边做针线活一边道:“今儿韩家姐弟差人送来荔枝,奴婢看着时鲜,洗了一碟,小姐尝尝。”
郑青菡抬头问:“韩光的药可嘱咐来人带走?”
“已让小厮带去别院,说是韩少爷最近胸闷症状愈浅,胸廓也不再疼痛。”
“那就好。”郑青菡心想,得空让唐昭给韩振江递个信,等韩光身体再好好,便送韩家姐弟去定州团聚,子女都是父母心头肉,父母看护着才放心。
思索之际,见屋里烛火忽明忽暗,帘子猛然撩开,一拢绯色镶金长衣撞进眼底,来人身材挺秀,表情疏狂佻达,容貌似星河璀璨。
正是南化小候爷,容瑾。
锦绣坐在门口,见容瑾来势汹汹,吓地从矮方凳上跳起来,蹬噔噔连退几步。
容瑾在影影绰绰的光线里站定,面沉如水,掀开眼皮看了郑青菡一眼。
“小候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郑青菡不紧不慢起身行礼。
锦绣方才回神,有样学样,见容瑾满目寒风凛洌,心里直犯怵,两只手绞了绞衣角。
容瑾也不说话,在靠近的位置坐下。
屋外静悄悄,一个大活人进屋,也没小厮传话,郑青菡估摸着他八成跟上回一样,是从飞檐拱角上潜进庄院的。
锦绣佝偻着背,战战兢兢去提茶壶,两只手抖擞厉害,茶盖叮叮咚咚响个不停,郑青菡看在眼里,便道:“粗茶浊水怕是入不了小候爷的眼,别端出来遭嫌,你快退下。”
锦绣慌不迭退下,蹑手蹑脚去到外院,赶紧把李晨等人召至屋外,李晨和护院一个个手执尖刀蹲在墙角候着,只要稍有动静,便冲进屋里拼个你死我活。
烛火中,容瑾轩然霞举,他举世无双的容貌和暴戾无常的性格形成一种强烈对比,让人芒刺在背。
屋里落针可闻,容瑾侧耳倾听,冷笑着道:“一大帮子狗奴才,扎堆躲墙根寻死不成!”
郑青菡皱起眉,朝窗外道:“全给我散开。”
护院们面面相觑,等着李晨发话,李晨头也没回,伸手朝后挥动,示意他们退下,只听悉悉碎碎几声,众人已退出内院,唯见李晨屏着气,一声不吭仍趴在窗下。
众人心定,皆道:“好歹还留着人,关键时刻大小姐也不至于单枪匹马。”
屋里,容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间已现不耐。
郑青菡无奈,索性推开窗,瞪着趴成蛤蟆状的李晨道:“别趴着丢人现脸,赶紧滚蛋。”
李晨不情不愿起身,暗想:“这两人莫非有眼,自己大气也没敢出,还能察觉?”
郑青菡催促李晨几句,见他走远,方才关窗,长出一口气道:“已无闲杂人等,小候爷有事只管吩咐。”
容瑾缓缓道:“禁令已除,何时安排影儿去南化?”
侯爷府的消息真是灵通,水部许镐昨日刚下令通船,今日容瑾就登门造访。
“淘金船明日出发,万事俱务,只欠东风。”
容瑾脸色方才好看些,想了想道:“把人送过来,你可要保她万全。”
郑青菡便道:“我尽力。”
“不是尽力,而是一定要做到。”说话间,容瑾蹩了她一眼,这一眼看着平常,却阴戾狠厉。
郑青菡腹诽,世上哪有万无一失的事情。
容瑾猜透她心思,森然道:“定州紧挨着南化,要是影儿遭遇不测,我就让定州鸡犬不宁。”
裸的威胁,如果柳影有事,他就让定州所有人偿命,郑青菡握拳,十指掐进肉里,只恨自己没本事,在广凉深谷没能杀死他,如今受制于人,再想神不知鬼不觉除掉容瑾恐是比登天还难。
容瑾坐直身子,敲着案桌道:“你不会蠢到,还想杀我灭口吧?”
那“咚咚”的敲击声伴着他凌厉的声线击穿郑青菡内心,她侧过头,整张脸的表情沉没在昏暗光影中。
“我要是遭遇不测,整个南化都会骚动,到时候上上下下都嚷嚷着要替我报仇,查到你头上,你脱得了身?定州脱得了身?”容瑾鄙夷道:“以南化的实力,一时半刻就能灭掉定州。”
韩振江去定州时日不长,虽说操练有加,练出大批精兵强将,可到底是羽翼未满,要想跟几十年根基的南化一较高下,实在是相去甚远。
事情闹到眼下地步,郑青菡已经没有信心在除掉容瑾后不留下一点痕迹,她更不会拿定州做为赌注。
泛白骨节慢慢隐没在宽衣的褶皱中,郑青菡微微抬头,表情平和晏晏:“没有资本,拿什么跟您抗衡?小候爷不需敲边鼓,道理我全懂,自当尽心尽力把事情办妥。”
容瑾眉头一挑:“挺会摆谱的一个人,总算活明白了。”
郑青菡心道:“持强凌弱,不过是使势而已,待日后定州壮大,我未必惧惮于你。”
容瑾见她不吭声,眼风在她身上扫过:“许镐接任水部侍郎的官职,查了一个半月才放行淘金船,时间耽误够久,此次行事你务必周全谨慎。”
确实够久!
水部侍郎许镐谁的交情也没卖,足足查核一个半月,淘金船事宜审明实据,才按步就班办理下来。
郑青菡明白容瑾的焦躁和迫切,他和公主婚期临近,再不把柳影送出京都,早晚惹出大祸。
待容瑾一走,郑青菡立马找来唐昭商量,把明天出船事宜安排妥当。
第二日,漠江起雾,整片江面漫着一层雾气,腻滞地在水面移动。
容瑾来的格外早,他站在江水边,把外罩的黑色披风小心翼翼披到柳影身上,柳影正抿着唇望他,透明的泪珠挂在眼角。
郑青菡远远听见容瑾道:“有些人舍得不再见,有些人不舍得再见,但总会有这一天,你不必难过。”
容瑾对柳影的深情宛然可书,郑青菡只得停步,默立于松树下。
“小候爷……。”柳影的眼泪像断线珍珠,划过脸庞,落满衣裳。
容瑾好言好话哄着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听得人心暖暖:“别哭,我会想尽法子去南化看你。”
郑青菡鸡皮疙瘩掉满一地。
江中,唐昭在淘金船上,振臂向郑青菡高呼:“小姐,再不上船,会耽误行程。”
声音极大,容瑾从情网警醒,目光恢复阴戾,扭头瞪着郑青菡道:“来多久了,怎么也没个声音?”
郑青菡从松树下走出,不客气的损他:“是候爷太过专心致志,没有留意到我。”
柳影愕然,容瑾面不改色,示意郑青菡领路。
郑青菡走在前面,容瑾和柳影跟在后头,江边泥泞深陷,柳影走得费劲,容瑾跟着她,走出天荒地老的架势。
第六十七章生出事故
淘金船渐行渐远,柳影站在船头,远眺容瑾的方向。
离别的两人在雾中远目眺望,雾在江水间流动,像画师泼墨,拼凑成一幅丹青。
美则美,偏偏郑青菡无心欣赏,她大煞风景地道:“衣服皆被雾气打湿,小候爷若是无事叮嘱,我便先行一步。”
容瑾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始终望着远方,流露出一种难言的悲伤。
一物降一物,杀人狂魔恋上惑人败事的女子,倒也般配,只是害苦旁人,郑青菡想走不能走,只得陪站在茫茫雾色中。
半个时辰后,东方显出朦胧的光亮,郑青菡道:“小候爷,您打算站到何时?”
容瑾并未生气,只道:“何时都不嫌长。”
“走不走?”她继续追问。
“走。”容瑾挥手间,数匹青骊马长嘶奔驰,一干披着黑色披风的男子围拢过来,领头的正是候爷府的容安。
容瑾一跃上马,拉起缰绳正欲转身。
只是一瞬,他怔在当场,目光如炬的望向远方。
茫茫江水迎面现出船的轮廓,当船头、船杆慢慢隐现,郑青菡的面色也越发难看,淘金船竟然去而折返。
郑青菡一呆,看着的淘金船靠岸,还不及反应,便见容瑾飞身上船。
片刻之后,只听船舱内一阵喧哗,打砸声不绝于耳,郑青菡顾忌容瑾的霸王性子,赶紧走进船舱,整个身子还未站直,远远一道银光闪过,她腾身避开,却见身旁木柱上深深扎进一弯长刀,唐昭躲避在木柱后,容瑾站在对面,眼里杀意窃露,如同一只要食人的野兽。
郑青菡倒吸一口凉气,挡在木柱前道:“小候爷,有话好说。”
容瑾狠狠盯着她,胸中恶浪难平:“影儿无缘无故昏厥不醒,可是你指使他们下的手?”
柳影怎么会昏厥不醒?
郑青菡回头觑见唐昭,两人目光相撞,唐昭下意识解释道:“柳影站在船头不肯回舱内,我差人劝了几回,她不听劝,我便由着她站了一会,谁知她倒在船头昏厥不醒……。”
容瑾听的邪火直冲,语词锋利道:“胡说八道,好好一个人,怎会突然失去知觉?”
唐昭和他有宿怨,毫不相让道:“谁知道是不是好好一个人?哪个女子不是满身糜烂暗病,不巧在淘金船上发作,便要赖在我们头上不成?”
容瑾岂能容旁人羞辱柳影,两只眼睛霍然凶光四射,盛怒之下挥出一掌,竟是用足十成功力,郑青菡为护唐昭只得用力相阻,只觉一股强大内力,整个身体撞向船舱,额头一片温腻,怕是见血了。
“狗杂碎,胆敢打伤我家小姐。”唐昭拨下长刀向容瑾挥去。
容瑾正气得心肝爆裂,见他自不量力上前送死,抬手又是一掌。
郑青菡急喝:“不可”。
未定,硬生生抢上前又接一掌,顿觉气血翻滚,五脏六腑锥心苦痛,“哇”的一口,喷出一片血雾。
唐昭见郑青菡不顾生死,拼命替自己苦挡,陡然停住脚步。
郑青菡面白如纸,扶着船舱挺直身子,一眼未瞧唐昭,对着容瑾道:“唐先生出言不逊,活该承受教训,这两掌我替他生挨,望小候爷大人大量,饶他一回。”
容瑾目瞪口呆,他盛怒之下用足十成功力,换了旁人早就经脉寸断,郑青菡道行不浅,居然没死没残,还能挺直身体跟他讨价还价。
郑青菡有苦难言,她勉强接下两掌,此时体内腥臊直涌喉口。
真没想到,容瑾年纪轻轻竟有此神功,天底下怕是没有几人能制服于他。
郑青菡有些发怵,她望了容瑾一眼,容瑾也望着她,舱内突然一片安静。
一个激灵闪过,郑青菡道:“我们无意加害柳影姑娘,柳姑娘会突然晕厥,怕是有其它隐疾,可容我询问后再追究责任?”
容瑾听到“隐疾”两字,俊脸一沉,整个船舱都暗了几分。
郑青菡忙道:“日头,说不准柳姑娘是中暑,喝两口汤水便能醒来。”
一听就是打混的假话,容瑾也不说话,默默盯着郑青菡,眼里闪过几道光芒。
恰在此时,容安禀话道:“小候爷,柳姑娘醒了。”
容瑾颌首,去了首舱,见柳影面色灰白,正费力地吐纳,上前问话道:“身子好些没?”
柳影强撑道:“江边风雾寒厉,真是不宜多吹。”
“你是纸糊的不成,还能被风吹散。”容瑾语气让人凛然生畏:“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只管说,我杀了他们便是。”
郑青菡身体一僵,容瑾若要存了杀伐之意,整个淘金船上的人都难逃一死。
“您把他们都杀了,我还怎么回南化?”柳影的声音清悠温婉。
容瑾闻言缄默,心里也软下去。
郑青菡站在旁边,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柳影呼吸短促,脸色灰白发紫,长衣未及遮挡的肢端成青紫色,耳垂深处出现好几条皱褶,并非吹风晕厥的小病。
思量间,容瑾忽然开口道:“郑青菡,你看她样子,像是吹风晕厥的小病吗?”
“我?”
“连四皇子的病都能医,自是有本事的人,你倒说说看。”
此言一出,郑青菡愕然,随后神色如常道:“小候爷对我真是了如指掌,医病看人的窍门我虽知道些,没断诊前,却不敢胡乱混说。”
容瑾肃穆道:“那就断脉一看。”
柳影倏地脸色慌乱:“小候爷,我真的没事,还是让唐先生早些开船去南化。”
容瑾看了柳影半响,带着几分担忧道:“你有什么事不能说,偏偏要强撑?”
“我好好的,真的没有事。”柳影不自觉把身体往后缩瑟,避开郑青菡伸来把脉的手。
容瑾斜刺里伸手,扣住柳影的手腕道:“你上船前还有说有笑,怎就晕厥倒地?候爷府的人,断不能让旁人欺负去。”
这算什么话?
淘金船上哪有人会无缘无故欺负柳影,容瑾的质疑实在是欲加之罪。
郑青菡伸出手替柳影把脉。
第六十八章心脉受损
小半时辰,郑青菡诊完脉,目光凝重的望着柳影道:“俗话讲,病从浅中医,冶病关键是早,你这么重的伤,怕是……。”
话没说完,柳影已打断道:“郑小姐定是弄错,我没病没痛,未曾受过伤。”
看来,柳影是想隐藏伤情,郑青菡就没再说话。
容瑾板着脸扫了她们二人一眼:“话说一半想装哑巴不成,今天不把事情掰明白,谁也没好日子过。”
郑青菡抿了抿唇,实话实说道:“五脏所主,心主脉,心气绝了,脉就不通,脉不通,血就不流,柳姑娘的脉很久才跳一次,且间歇时间长久,如屋漏滴水状,恐是七死脉。”
七死脉,乃是危重病出现的特殊脉象,容瑾面色遽变,声音隐约有些嘶哑:“郑青菡,你少在爷跟前撒骚放屁,她先前无病无痛,到你狗嘴就成七死脉。”
“柳姑娘的伤已有时日,估摸着被人震伤心脉,虽有人一直输真气给她续命,可到底冶标不冶本,撑到今天实属难得。”
容瑾身形一顿,定定看着柳影问道:“难道是那一掌?”
“没有的事。”柳影死不承认。
容瑾悄然站直身子,冷峻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首舱角落里的容安身上,吼道:“她不说,你来说。”
容安被他一吼,讪讪垂头。
“不说是吗?”容瑾脸色隐隐发青,看人像用刀子剜:“好,你也给我滚回南化去,欺瞒主子的奴才我使唤不动。”
只听“卟嗵”一声,容安跪倒地下,头用力磕在船板:“奴才不去南化。”
容瑾肃穆不语。
容安也不多话,又磕在船板上,他用力过猛,磕出一头血。
容瑾偏脸不瞧,由着他磕。
容安并不讨巧,实打实一头磕下,船板上溅出一排血珠,滴滴拉拉从他额上溢出。
是候爷府的家事,郑青菡看热闹不怕腰疼,撇眼瞧柳影,见她面白如纸,半天没吐出口气,跟死人没个两样。
容安没有二话,抬头又想磕下,却听柳影道:“别磕了,小候爷不必为难他。”
容瑾方才转脸,指着容安道:“不被血洗,不长记性,今日的教训给我记牢,做好自己本份,少替主子作主,还轮不到你来明心明智。”
容安恭敬回话:“奴才有错,候爷教训的是。”
事已至此,柳影无法,便道:“我被掌风震伤心脉,找过医师诊断,都说没法医冶,只能靠着容安输真气给我续命。”
容瑾脖颈发硬,心沉坠得像灌满冷铅,半响才道:“为何要瞒我?”
柳影道:“小候爷身受祸殃,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稍有差池便会草木皆兵,我不想因为自己掀起滔天大浪,让南化冶下的百姓遭难。”
郑青菡低头深思起来。
朝内大臣联名拟书上奏,列出容瑾种种恶行,容瑾恣凶稔恶,提刀杀去大臣府邸,一夜之间砍死数百余人,血水甚至流出府门外。
此举骇人听闻,按着惯例得送大理寺法办,可皇上偏袒过分,仅禁足数月,他又像没事人似的满京都乱逛,连这等恶事也敢做,还有什么稍有差词便会草木皆兵的事?
候爷府的水真够深的,值得人仔细琢磨琢磨,她耐心等着容瑾开口。
等了很久没声音,郑青菡在缄默的空气中打量容瑾,他不知何时阖上眼睛,额角青筋暴涨出来,连带着太阳穴的几根筋突突跳动,似乎正彰显着他的愤怒。
这青筋爆的,怪让人胆颤,郑青菡身旁的唐昭,不安地握了握手中长刀。
“影儿的伤,还能不能冶?”容瑾睁开眼睛,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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